敖修的道心,裂了。
他那双仿佛蕴含世界生灭轮回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与敖世如出一辙的震撼、渴望与狂热。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敖世,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带……带我去!我要见‘老板’!我要入股!!!”
他嘶吼着,像一个在无尽黑暗中瞥见唯一光芒的溺水者,挣扎着想要从与之融为一体的万载空青中挣脱。
无数血脉相连的根须随着他疯狂的动作被寸寸扯断,碧绿色的龙血混合神木汁液喷涌而出,但他感受不到丝毫痛苦——与那扇新世界的大门相比,这点伤又算什么?
敖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位曾经与世无争、说话慢条斯理的至交好友,此刻却像一头为求生而啃食自己肢体的疯兽。
他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评估落入陷阱的猎物的最终价值。
他在想:总监大人会给这份“资产”打几分?
“安静。”
敖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他从总监身上学来的第一课。
“情绪是最低等的生产资料,会影响资产的最终品相。”
敖修的动作猛然僵住。他抬起头,以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敖世:
“老伙计……”
“别叫我老伙计,”敖世打断了他,语气冷如万载玄冰,“在公司,我是你的‘引路人’,也是你的‘面试官’。现在,我需要对你的‘投资价值’进行初步评估。”
敖修愣住了。
面试官?投资价值?这些陌生的词汇让他感到一阵荒谬,但他不敢反驳。他从敖世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绝对的、冰冷的、属于“公司”的规则。
“我的……价值?”敖修的声音干涩,“我的一切都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身后已出现裂痕的万载空青,“我就是它,它就是我。我们一起打包投资!”
“打包?”敖世笑了,那笑容像极了敖财,充满对旧时代规则的不屑与嘲讽,“公司从不接收未经处理的‘捆绑资产’。我们需要评估的是你,不是你身上这根已经长满杂质的烂木头。”
烂木头?
敖修的神魂剧烈一颤!这与他相伴八万年的万载空青,是他大道的根基、生命的全部,在对方口中竟只是一根烂木头?
“你必须证明你的‘诚意’,”敖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把它从你身上剥离出来,然后亲手交给我。这是你的‘面试费’,也是你是否有资格站到‘老板’面前的唯一凭证。”
剥离?
敖修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这怎么可能?他与万载空青早已人树合一、神魂相连、血脉共通。强行剥离无异于将神魂连同龙躯活生生撕成两半——那不是痛苦,而是必死无疑!
“做不到?”敖世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看来你对‘道’的渴望也不过如此。是我高估了你的‘投资潜力’。”
说完,他转身欲走,姿态与当初在万龙殿外面对敖世时如出一辙:潇洒、决绝。
“站住!”
敖修发出一声不似龙吟的凄厉嘶吼!他不能让他走,不能错过这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