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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没有想到原因,但是之后还是去和哥哥郑重的道歉吧——毕竟哥哥怎么可能会有错!所以出错的人一定是他!

但他也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才做的不好……哥哥会给他机会吧?周宁煜发誓,他下一次一定可以更从容,更好的去服侍哥哥,一定要让哥哥也认可成为他的伴侣才行。

在心头定下了这样的行动方针,周宁煜周身的那种原本还沉重的压着的氛围重新变的轻松了起来,至少不再像是先前那样,低压压的一片,仿佛天空都会在下一秒落下来一样。

只是让周宁煜有些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次见到夏洛的时候,对方居然少有的并没有对他闭门不见。

——唉,但其实哥哥也应该知道,关上的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啊。

不过闹脾气的哥哥很少见,就像是游戏里稀有的限定SSR一样,周宁煜也很喜欢。

不如说,只要是和夏洛有关的一切,他都是喜欢的。

十年朝夕相处的生活,在一个人三观形成的最重要的时间当中只对着一个存在——不知不觉当中 ,周宁煜的认知早就已经同常人相去甚远。

他其实远比夏洛,要更为合适作为“怪谈”而存在。无论是思维的方式也好,还是对世界以及人际关系的认知也好,都充满了某种扭曲的人机感。

“哥哥,我来找你了。”他像是一只归巢的小鸟那样轻快而又欢喜的朝着自己所感应到的、夏洛所在的方向靠过去 ,高高兴兴的同那人对上了视线。

夏洛回以了他久违的平静语气。

“周宁煜。”夏洛说,“我要出去,离开回廊之城一趟。”

他注视着周宁煜的目光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剔除了其中可能有蕴含的全部感情色彩。

那种目光,比起在看着一个人,反而更像是在注视着什么……

寿数将至的死物。

第67章

怪谈(三十一)

有那么一瞬间,周宁煜为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而感到了疑惑。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会觉得哥哥看着自己的目光那样的冰冷、又是那样的危险?甚至是激的他的直觉都在不断的预警作响,仿佛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某种灭顶之灾,有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正高悬在头顶,并将在下一秒就掉落下来。

但是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主人有意无意的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会呢。

那可是哥哥。

是一直以来都作为“最爱的人”出现在他的生命当中的哥哥。

无论哥哥做什么,都自然有哥哥的道理……而他的这种妄自的揣测实在是不应该。

于是黑发少年的面上,表情只是稍微的顿了顿,很快又重新扬起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但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语,显然同自己面上的表情有些过于的不相符了。

“不行不行,外面太危险了。”周宁煜忧心忡忡,“哥哥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带回来吧。”

他掰着手指,一件一件的同周宁煜细数。

“人类、怪谈、还有那些因为受到怪谈的规则影响而产生的畸变之物……”

周宁煜原本只是简单松散的打算和夏洛列举一下出去的危害,然而越是这样数着,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严肃,显然,这种时候少年才对外面究竟多么的“危险”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

他放弃了继续数下去,耍赖一般的叫了一声:“不行不行,外面太危险了——哥哥果然还是留在回廊之城里面吧!这里才是最安全和安心的地方!”

多么眼熟的对话,甚至就连发生的背景与环境都相差无几,非要说的,区别只在于曾经对话的双方,立场之间进行了微妙的互换。

对于来自周宁煜的拒绝,夏洛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用那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后者,其中像是自有万钧的重力加诸其上。

在那种目光里,周宁煜的身形像是矮了一点,又矮了一点。

“哥哥……”

然而被喊的那个人完全不为所动。

于是周宁煜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在夏洛的面前,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在夏洛的面前得到优待的权利,至少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只要撒撒娇,死缠烂打之下,哥哥总会无奈的叹一口气,然后同意他的几乎所有要求。

“那、那好吧。”周宁煜最后还是妥协了——他和夏洛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糟糕,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去弥补,但是总有一种自己越努力反而越在朝着反方向狂奔的感觉。

对此,周宁煜感到了迷茫。

然而在这方面,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能完全的都怪到他的身上……毕竟在此之前,周宁煜就没有过什么和外人之间的社会化的接触,没有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导致的语言功能退化都还是有赖于和夏洛经常会进行交流。

所以,他其实并不懂为什么夏洛会生气、自己现在又应该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处理。

“哥哥。”周宁煜问,“你想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

这是周宁煜放夏洛离开他的规则所笼罩范围的底线了。

对于他的这个要求,夏洛看起来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他并不抗拒的态度让周宁煜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变的缓和下来了些许。

黑发少年于是又亲亲热热的凑了上去,抱住了夏洛的手臂——而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可能是因为刚刚答应满足了哥哥的要求的缘故,所以夏洛对他居然稍微的、比起先前的态度要好了一些,至少是允许周宁煜接触他、伸手挽住手臂的程度。

这可实在是让周宁煜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其实哥哥也没有很生他的气?只要他听话的话,和哥哥重修于好根本不是梦?

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少年的神色前所未有的飞扬了起来,像是原本枯萎的蘑菇一瞬间重新支棱了。

夏洛的目光淡淡的在他的身上落了一眼,对此不置可否,没有做什么针对性的过多的评价。

他们于是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只有周宁煜单方面热络的态度,朝着包围住这一整片区域的白色宛若城墙一般的回廊进发了。

***

“队长。”在某一处早早的就已经准备了起来,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的精挑细选的“决战之地”,参与这一次的战斗的一个年纪比较轻的队员忍不住小声的向着直接负责自己的队长发出疑问,“【时喰回廊】的主意识体,真的会按照计划一样的出现在这里吗?”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玩笑,至少在这位队员的认知里面,自从怪谈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以来,这样的事情都还从来没有过先例。

真的能够去期待吗……还是说,只是一个恶作剧,一场巨大的玩笑呢。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反复的确认过的话,想来这位队员还会反复纠结好一会儿,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小子,问那么多做什么。”队长抬手照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下,英姿飒爽的短发女性说,“应该是我们期望着它能够出现。”

年轻队员张了张嘴,明显还想要再多说上两句什么;但是比他的声音更快的是在戴着的蓝牙耳机当中响起来的声音:“全体注意!目标已经出现!重复一遍,目标已经出现!”

“后续一切按照预先演练的计划进行,如果有变动,随时听从指令行事!”

于是原先的那几份交谈的心思立刻就都被按捺了下去,所有人都集中了注意力,全神贯注的盯着那边,神经都已经被绷到了最近,有如拉满了的弓弦。

在不知道多少道目光的关注当中,他们的视野当中,一对年龄并不算多大的少年人出现了。

两个少年的长相并不相似,黑发的要显得更为高挑健壮一些,而灰金色短发的那个看起来肤色苍白,眉宇之间匿着一点点并不如何加以遮掩的阴郁,阴沉沉的,和他身边少年面上那种神采飞扬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

每一位参与本次任务的人类手中所持有的怪谈检测仪,都清楚的将关于两个少年身份的真相呈递在了他们的眼前。

那个看起来似乎要更为贴近一些人们对于“怪谈”这一存在的定位和刻板印象的灰金色发少年,反而才是与他们相同的人类;反之,笑起来非常灿烂的黑发少年,却是异族、是完全迥异的怪谈。

当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再去看那两个少年——主要是看那个被认定了怪谈身份的黑发少年——都能够隐约的体会到,对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阳光明媚,然而更深一些去观察和品味的话,就会意识到在那一双同样漆黑的眼瞳当中是空洞的,充斥着一种浓浓的“伪人”感。

那是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异类,却会巧妙的用看起来无害的外表将自己伪装。

来了,要来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此刻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

他们就要踏入一开始准备好的核心陷阱的地界了——

***

因为失去了怪谈的力量与身份,只是人类、又没有怎么经过特别针对训练的夏洛,已经不再拥有敏锐的五感,可以轻易的察觉许多东西。

不过没有关系,变异不够,科技来凑。在已经和人类方面暗通款曲并且多次交流的如今,夏洛的手中,也得到了几个来自人类的“诚意”。

当胸口挂着的吊坠微微的散发温度,隔着衣服也烫了他一下之后,夏洛便知道,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进行。

他于是停下来了脚步。

“怎么了,哥哥?”一直都有注意他的周宁煜也立刻就跟着停了下来。

然后他发现,夏洛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非常的奇怪。其中掺杂着打量与追忆,但是到了最后,这所有的情绪又全部都沉淀了下去,只余留下来了一片周宁煜看不懂的沉寂。

像是将一切都吞噬下去的深海,他无端的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周宁煜。”夏洛说,“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一开始我用了另外的一种方式来对待你,是不是现在的结局会不一样一些。”

比如,要是他在谢明翎的身上吃够了教训,对于“弟弟”这种生物采取全然的无视,不与对方建立起任何的亲密关系。那么相处可能就会更纯粹一些,这些弟弟们也不会给他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

但说到这个,夏洛也觉得委屈并且有一堆的吐槽。

当初他玩游戏的时候,可是明明都没有这些的!

周宁煜还不理解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本能的从夏洛的话语和态度当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妙。

“哥哥,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了。”周宁煜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伸出手就要去抓住夏洛的手臂。

夏洛的话实在是让他觉得心慌,那是一种有如割袍断袖一般要撇开双方之间关系的决绝,也是周宁煜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然而在他的手真正的抓住夏洛之前,却有什么被先一步的启动了——周宁煜顿时受到了压制和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不过这些都姑且只能够算作是一些令人感到麻烦和不快、但姑且还能够对应付的干扰。

与之相比,真正给周宁煜带去了沉重打击的是——

他低下头,看见一把轻巧、但是其上刻画着纹路的匕首正没入他的胸口,随后微微用力,绞断了他的核心。

而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属于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同时也是最信任的人。

“……哥哥?”

第68章

怪谈(三十二)

截止到目前为止,人类所总结出来的行之有效的能够针对怪谈起到作用、将它们的存在击杀抹除掉的方法,实际上只有两种。

其一是深入怪谈当中,寻觅总结其规则,并且从这些规则里面找出可堪利用的漏洞,进而有如抽丝剥茧一般的深入,直到最后将这个怪谈的规则彻底的破解。

这同时也是目前人类当中最为主流的应对怪谈的方式。

虽然确实耗费心力,并且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它确实有效——而只要有这一点便已经能够足够了,其他再多的钳制铺垫、消耗与花费,全部都是能够被接受的。

但其实,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一种办法。

甚至可以说,这种办法才是真正正统的——至少怪谈们彼此之间对峙的时候所会采用的方法。如果说前一种方法是人类自己用无数次的尝试与血泪才终于一点一点的摸索出来的话,那么后一种相较而言,就应该算是一种正统的应对怪谈的方法。

即,找出一个怪谈的核心,然后将核心破坏掉。

比起其他的手段,这样的方式无疑要更为简单、粗暴、直接,并且行之有效。

人类或许对此有一些隐约的意识,但是尚且还无法从其中总结出规律;更何况, 【核心】是何等脆弱而又需要好好保护的东西,可能的外在表现形式又千奇百怪,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象,自然也就更加的难以被轻易的总结到一起。

可是,人类不知道,夏洛却是知道的。

他做了十年的怪谈,也一度因为规则冲撞、领地争夺、别的怪谈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疯等种种原因,而与其他的怪谈之间展开战斗。

因此,夏洛很是知道怎样才能够最快的确定一个怪谈的核心被安置在了哪一处,又需要用多大的力度才可以狠狠的将其击溃。

只不过人类与怪谈——尤其是和【时喰回廊】这样的高级的怪谈之间,哪怕是屏除掉了怪谈本身所区别于人类而拥有的特异能力不谈,就算只是看基础的身体素质,也终究还是存在不小的差异。

所以夏洛才需要去和人类谈合作。

他其实没有真的指望过人类什么,但夏洛从不小觑人类。他和人类之间的交锋虽然不多、但也并不是一点儿也没有,更何况因为拥有着完全人形的外表,夏洛其实和人类的社会高度接洽。

所以他自然知道,尽管没有行之有效的直接针对怪谈的必死性武器,但如果只是要进行“压制”和“削弱”的话,人类未必没有办法。

对于夏洛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他会自己亲手去完成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

只不过,周宁煜居然仍旧选择将核心安置在原本心脏的位置,这一点倒是让夏洛有些意外和颇觉微妙。

他原本以为周宁煜怎么样也该把核心换个位置才对。

周宁煜完全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望着夏洛,眼睛睁的很大很大,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茫然和无措上,配上那一张满是胶原蛋白显得极嫩的脸,只是看着都会让人觉得心头生怜。

黑发的少年张了张嘴,却没有真的发出什么声音。

他有些急切的要去看夏洛的眼睛,或许是想要从那当中找出什么让自己觉得能够算是解释的情绪来——无论是痛苦也好,愤怒也好,亦或者是愧疚安抚之类的也罢,全都可以,周宁煜并不对此做出挑拣。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夏洛显然并不会有那样的情绪。

夏洛注视着他的目光如此冰冷,仿佛他们之间只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哥哥……”这个被兄长娇惯着长大,在那之后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待人处事这方面的经验与教育的少年人,终于第一次产生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想法。

于是周宁煜的嘴一扁,两泡眼泪顿时就被含在他的眼底,并且很快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哥哥……”他对于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还有自己半破碎的核心都像是全然感知不到一样,只是抓着夏洛的手非常的用力,如同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铁钳,将夏洛牢牢的桎梏住,“不要离开我。”

夏洛细细的看了他几眼,随后心头,那种先前在发现周宁煜根本没有调换核心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有的古怪感,如今再一次的在他的心头升起,并且比之先前明显要来的更为猛烈一些。

因为夏洛发现,分明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应该是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然而他在周宁煜的身上却找不出半分仇恨的情绪来。

他像是根本不在意夏洛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以及完全是打算夺走他的性命的攻击,反而一心的只在乎夏洛是不是生了他的气,是不是打算彻底的丢掉放弃他。

这是夏洛在过往的人生经历当中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和体验过的一种关系,沉重的就像是锁缚在身上的镣铐,像是要将他坠着拖到别的什么地方去。

于是,夏洛终于是带着某种难言的困惑问出了声:“你想要和我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夏洛原本针对此做过许多其他的预设。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应该称之为“背叛”——毕竟要说背刺也是周宁煜先背刺的——但是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理应不可能再维持以往的模样了才对。

就像是被摔碎之后的瓷盘亦或者是水晶瓶,哪怕用了手段将它们勉强的重新拼凑起来,然而其上已经存在的裂纹也依旧异常的显眼,并且是让人完全没有办法忽略掉的程度。

所以,为什么周宁煜能够对这些裂纹视而不见?明明他的匕首还插在他的胸口,因为核心破碎而逸散出来的力量也在周围不断的扩散。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要和我说吗?”夏洛动了动嘴唇,终于是同周宁煜说了在那之后的第一句话。

不可置信的质问他也好,怒骂也好,甚至是更为激烈的发言也好,那才是在夏洛原本的预估当中——更确切一些来说,是按照普世发展的一般规律所应该发生的事情。

而不是现在这种……黏糊的、和夏洛的设想根本是天壤之别的关系。

周宁煜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接着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眼底猛的亮了一下。

“哥哥。”他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夏洛的那一刀是结结实实的扎在周宁煜的核心上的,根本没有做任何的留手;而周宁煜呢,在这之后居然也一直都没有采取任何的急救措施,就那样傻乎乎的只顾着搂着夏洛说话。

那把匕首也并非是普通的匕首,而是在和人类方取得了联系并且交涉之后,人类方面狠狠地割肉,所专门提供给夏洛的一件特殊的道具。

以某一个被人类所攻破的怪谈残存下来的规则碎片作为最主要的原材料而制作的匕首,在对怪谈造成强而具有破坏性的攻击方便拥有着非常卓绝的表现。

所以,在这种种的debuff的加持之下,周宁煜的核心如今终于是不堪重负,伴随着“咔嚓”一声响,彻底的碎掉了。

怪谈的核心碎裂,与人类的死亡无疑。已经比他高出了快一个头的少年就这样骤然失去了全身所有的支撑力,朝着夏洛一头栽倒了下来,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也已经闭上了,再窥不见半分的光彩。

夏洛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去接住了他,但几乎就在他的指尖才刚刚碰到周宁煜的身体的同时,少年的身躯也开始以一种非常童话梦幻的方式,如同破碎的镜子一样裂开,一片一片的散落。

这些碎片就像是光下很快被驱散的阴影,是在跳动的火焰尖端很快就被高温所吞噬的一小角雪花,甚至是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如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夏洛想,他应该是觉得高兴的、畅快的——毕竟,一切都按照他最开始的计划和预想进行,在这个过程当中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和意外。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夏洛却发现,自己全无那种“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情绪。

他有些愣怔的抬起手来,下意识的放到自己的胸口。胸膛之下,那一颗原本属于周宁煜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可能是因为这一颗心脏的缘故——不知道为什么,夏洛总是会控制不住的会想到周宁煜在消失之前,脸上最后的表情。

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甚至可以说是恬然的,就像是因为已经达成了全部所愿,所以可以平静的接受发生的这一切。

他在笑。这是最后被夏洛锁定和记住的,周宁煜留给他的情绪与印象。

“……”灰金色发的少年死死的咬住了唇,眼底的情绪有片刻的闪烁,最后又都全部安静的沉寂了下去,再不掀起什么波澜。

夏洛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和感受,他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累。

【系统。】

【结束这一次模拟,为我开启新的周目吧。】

【申请已收到,任务结算中……当前周目模拟进度:99%,请问是否确定放弃?[是/否]】

【[是]。】

【当前周目已暂停,模拟接档中。任务失败,奖励延至下一周目当中,世界跳转开始,倒计时十秒,请宿主选择脱离本世界的方式。】

【[直接脱离]。】

【确认脱离方式:直接脱离。10、9、8……3、2、1.倒计时结束。】

【[怪谈]周目模拟结束,感谢您的参与。新周末即将开启,请您做好准备。】

【祝您游戏愉快。】

***

【你的一生本该就此结束。】

【但是现在,你可以拥有一个机会。】

【你还想见到他吗?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在虚无的、仿佛什么都不存在的空间当中,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果可以再见到哥哥的话,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么,契约成立。】

第69章

诡异(一)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两次模拟都以一种诡异的近乎要让夏洛怀疑人生的方式,在某一刻突然大踏步的走向了弯道;再加上,周宁煜死亡之前最后的话语和表情都还总在夏洛的记忆里萦绕不去,于是夏洛的心头便总是充斥着某种古怪的凝涩感。

他不为自己杀死了周宁煜这件事情感到悲伤、后悔亦或者是愧疚,那是

因此这一次,他格外排斥再同“弟弟”建立起过多的联系。

“我想不通你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夏洛站在那一片模拟结束之后的准备空间里面,冷冷的道,“既然最后注定是要分别的,既然只是一次模拟的虚幻的存在……那么没有必要非要让我和他们拥有那些真切的数年的相处吧。”

系统沉默了许久,像是底层代码在艰难的运转和判断什么;夏洛也不急,他今天是一定要就这个问题,和系统掰扯清楚的。

毕竟同样的事情可以有一有二,可如果还再三再四的话,未免就有些太过于愚蠢和不知总结反省了。

“如果我们不能够就这件事情达成共识的话,我将不开启下一次的模拟。”夏洛说,“就让我们在这里相互耗着吧。”

反正只要身处于这一片空间当中,那么夏洛的事件就是静止的,所有生理活动也都被暂时停掉。

他可以不需要进食,没有新陈代谢,也不需要睡眠。

夏洛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种状态总是会让夏洛疑心自己是否真的还“活着”,自己的存在又是否真实。

因此每一次,他都急匆匆的立刻展开下一次的模拟,并不会在这一片空间当中停留太久的时间。

但是这一次不同。

就算是强逼着自己,夏洛也一定要向系统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去思考如何同弟弟相处、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事情了。夏洛现在感到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去轻易表述和形容的疲倦,并前所未有的想要回去——回到现代的世界当中。

可能是因为切实的感受到了夏洛的意志与坚定,系统最终做出了让步。

【是否开启托管模式,一键切入关键故事节点?(请注意:如果开启本功能,将降低和弟弟的初始好感度,您的弟弟可能会因此而表现的更冷漠、更激进,甚至在某些时候给您带来人身安全与精神上的伤害。)】

夏洛眼也不眨的点击了同意。

截止到目前为止,他自觉可没有享受到多少因为弟弟的高好感度而带来的任务上的便利——不如说,就是因为他们的好高度太高了!所以才会有之后的那些麻烦事!

【下一个模拟周目已经确定为[诡异],玩家随时可以选择开启。】

【[怪谈]周目已结束,是否要观看后续剧情发展?】

“没有什么看的必要了。”夏洛的声音听起来极为的冷硬,“开始模拟吧。”

***

【0岁,你出生了。你是家里的独生子,没有别的兄弟姐妹,父母抚养你长大。】

【你获得了这一次的名字:莫暨方。】

【10岁,因为母亲工作变动的缘故,你们搬到另一个省居住。】

【隔壁邻居家的男主人恰好和你的父亲姓氏相同,你们两家成为了不错的朋友。】

【领居家也有一个男孩子,比你小三岁,名字是莫时远。】

【你成为了哥哥。】

【18岁,你成年了。】

【同一年,诡异入侵了这个世界。】

【19岁,你的父母死了。领居家的叔叔也死了。】

【20岁,邻居家的阿姨为了救你死了。在死之前,她请求你帮忙照顾弟弟。】

【你答应了。】

【24岁。】

【你成为了诡异。】

按照夏洛的要求,这一次系统采用了全新的世界切入模式,倒是终于有了一点一个模拟器所应该有的样子。

至少这些前面24年的生平在夏洛这里就是匆匆的一闪而过,他像是看了一场电影,知晓了大概的背景设定与人物关系,然后就毫无防备的突然一下从高维进入了低维,进入了新的世界当中。

第一感觉是疼。

如同身体里被埋下了一粒种子,如今正在汲取着他的血肉发芽成长,占据了他的血管,挖空了他的脏器,将他也在逐渐的转变成有别于人类的另外的存在。

不过这种疼痛只是一瞬间,变化显然也并不完全。那种感觉几乎只是在一个呼吸后就消失了,快的仿佛先前的一切全都只是他的错觉。

但是夏洛知道,并不是那样的。

尽管现在尚且还没有完全转化,但距离彻底变成诡异也只是时间问题。至于之所以会导致这样情况的原因……

夏洛在刚刚被系统打包塞过来的那些信息情报当中翻找了一下,恍然大悟。

一切的起因是由于半个月前的一场事件。

在诡异入侵了这个世界之后,就开始和人类竞争生存的领地。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当中是否下一秒诡异就会出现,这个世界已经变的过于光怪陆离,尤其是和以往相比,拥有一种巨大的割裂感。

好在人类也因为诡异的出现而一同进化,甚至部分人拥有了以前只在小说漫画当中出现的异能,如今处于同诡异分庭抗礼的状态。

在半个月前,莫暨方与莫时远正常的出门购物,但是在商场里面遇到了突发的诡异事件。尽管这一次事件最终也被看似完满的解决,但是只有夏洛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个诡异在莫暨方的身体里留下了种子,当种子彻底成长孵化之后,青年就会被同化为一个新的诡异。

而夏洛切入的,就是莫暨方即将完全变成诡异前的那最后一点时间。

在梳理清楚了这些情报之后,夏洛才终于分出心神和精力来,打量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然后发现,是记忆里面莫暨方的家。

不过在诡异降临之后,就与隔壁莫时远家把墙壁打通了,扩成了很大的空间,也是为了遇事能够更方便一些。

夏洛匆匆扫了一眼,意识到现在家里应该只有自己一个。

他从先前倚靠着的沙发上起身。

不当人类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夏洛已经有了姑且算是丰富的经验。

既然他已经注定要成为诡异,那么不如趁早离去,继续留下来也看不出丝毫意义。

说来也巧,就在夏洛推开门的时候,有人也站在门口,正要开门进来。

当和夏洛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娃娃脸的青年顿时眼前一亮,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半个度。

“哥,我回来了!”

夏洛目光略有些复杂的看了看他。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弟弟。

莫时远。

第70章

诡异(二)

作为一个被诡异入侵了的世界当中挣扎求生的人,并且还陆续失去了双亲,无论是莫暨方还是莫时远,无疑都是不幸的。

但他们却同时也是幸运的,因为他们都觉醒了异能,至少不是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手无缚鸡之力,身处最底端,而是有能够反抗的能力。

虽然拥有着能力就意味着也需要去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统筹安排下出任务——可是在这样的时代当中,因为诡异的入侵而导致了不可避免的物资稀缺,能够通过稳定的出任务去换取生活所需的钱财与物资,已经是让多少人无比艳羡、可望而不可求的事情了。

这也是为什么半个月前,会遭遇到事件的原因。

“哥?”

因为一直都没有得到夏洛的回应的缘故,所以青年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担忧的凑近了过来。

“还觉得不舒服吗?伤口怎么样了?今天的药换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半个月之前的诡异事件,尽管最终被成功解决,但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那一个诡异在临场对战的时候突然爆种,从原本的等级直接来了个三连跳的进化,导致要面临的战斗压力陡然上升。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一场战斗几乎可以说是“惨胜”,在莫暨方的身上残留下来了需要修养很久的严重伤势,他完全是在这几天才能够勉强下床的。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对外的说法。

实际上,那些伤势早在当天就已经恢复痊愈。之后的日子一直都躲在房间里、躺在床上几乎不出面见人,一方面是因为从人向着诡异变化的过程太过于痛苦,只是忍住自己的声音不要传出去,被隔壁房间的莫时远发现都已经需要竭尽全力,实在是也没有什么另外动作的机会和可能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在这种转变的过程当中,时不时身上就会出现一些不那么“人类”的部分与模样,自然也不可能让其他人看见。

但莫时远却不可能知道这一切,他只是由衷的为哥哥似乎终于从先前所受到的伤势当中恢复了过来而感到欣喜。

“不过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莫时远说,“我去把明天的任务申请一下调动,都放在今天处理了,然后明早我陪你一去检查。”

“没有那个必要。”夏洛拒绝了。

然而莫时远显然对于夏洛这样的态度并不赞同。

“哥——”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面充满了不赞同,“你不会要讳疾忌医吧?”

作为弟弟的那一个自顾自的做出了决定:“不行,就算是哥你会生气,我也一定会拖着你去医院的!就这么定了。”

年轻人动作快快的转身出门:“我现在就去任务所那边协调任务~晚上我给你带饭回来!”

相较于之前都只是系统模拟代管,因此并不会去与其他人进行什么交流、亦或是主动的建立起来联系的莫暨方,莫时远明显是一个足够活泼开朗、并且也非常受欢迎的性格。

比如就夏洛所知道的,和总是独来独往、出了名的孤狼——兄长莫暨方所完全不同,莫时远很是有一群肝胆相照的朋友,以及平日里面合作愉快、能力之间互补并且已经培养出来了非同寻常的默契,数次共同出入危险之境的队友。

尽管被诡异入侵后的世界当中总是存在着过多的悲剧,但莫时远仿佛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在这样的悲剧当中也经营出幸福与光彩来。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莫时远显然还并没有料想过……自己原本平稳的生活,将会以今天作为转折点,变的天翻地覆。

在最起初的时候,其实只是看起来仿佛毫无关联的那么一件事情。当莫时远协调完之后的任务工作安排之后回到家,却发现家里面并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哥?我回来了。”

喊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原本以为可能是由于夏洛身上的伤势并不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已经完全好转,因此现在又重新回去了床上休息。

然而当莫时远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夏洛房间的房门时,却惊讶的发现床上并没有人——甚至是连被子都是已经被叠好的模样,显然,这里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休息过。

莫时远开始觉得不对了。

“哥?你别和我开这个玩笑。”

他“啪啪啪”的把家里的等全部都打开了,在两边房子的每一个房间当中都来来回回的走了一个遍,但当然不可能有夏洛的踪影,也寻找不到任何与他的去向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下,莫时远是真的慌了。

"哥?哥!"

怎么回事……明明中午他从家走的时候一切不是都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现在却骤然突变,朝着完全不可控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疾驰?

这下莫时远也顾不上别的什么了。他几乎是跳起来的朝着家门外冲去,直奔警察局报警。

毕竟在这个时代……如果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失踪了,那么很可能是遭了诡了。

而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单独一人直面诡异,基本上与送死无疑。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莫时远才会如此的慌乱。

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就是生命。他必须尽可能快的去把哥哥给找回来,否则的话……

莫时远并不愿意顺着这份思考继续想下去,仿佛只要这样进行回避,他所担心忧虑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

而此刻,被莫时远所担忧着的夏洛,显然处境远比他所担忧和设想的要好上许多。

青年身形轻快的在高楼的楼顶上不断起跃,动作迅速而利落,像是一只伸展开羽翼的大鸟。

而伴随着这种奔徙,他的身上也开始逐渐的产生一些变化……黑色的短发从发梢开始褪色,直到最后成为了一种寡淡的灰金色,而单边的眼瞳当中,也像是有某种颜色和花纹在他的瞳仁深处弥漫环绕,于是连带着那只眼睛的颜色都产生了变化。

如果说原本夏洛的眼睛是属于人类的黑棕色的话,那么现在那只左眼看上去漾着一种奇怪的新绿色,并且盯着看的久了的话,还会隐隐觉得在那当中似是有什么在不断的蠕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长出来一样。

那显然与人类相去甚远,正在朝着另一个阶层不断的突破。

夏洛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去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但是他却清楚的知晓自己的方向——因为在他的脑海里,冥冥之中有某种感应为他指示了接下来的道路,无声的催促和驱使着他前去某个地方。

而让夏洛隐隐有些惊异的是,这个出于诡异的共鸣而被指示的方向,居然并不是通往成实外的郊区,而是反过来,在朝着城市中心最为繁华的区域不断的延伸。

如果夏洛现在还是人类、还站在人类的立场上的话,这显然就是一个非常不妙的预兆了——因为那说明,有强大的诡异就这样藏身于人类的聚集地当中,然而人类对此却毫无察觉。

一旦某一天,这一只诡异决定撕掉原本平和的伪装,露出锋锐的獠牙,就像是海底的鮟鱇鱼那样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的话,人类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防备,会连预警也没有的瞬间沦为诡异口中的饵食。

只不过如今,夏洛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了。

让夏洛有些没有想到的是,他最终的落点,居然是一座剧院。

这剧院已经有了些年头,如今虽然并没有被废弃,尚且还在维持运转和使用,但是和那些在近些年新被修建出来的、更加现代化的影院以及一体化的商业中心比起来,显然并不怎么得到如今年轻人的青睐。

这样一来的话,尽管剧院就处在市中心,但却也比周围的其他商家要来的更为偏僻荒凉一些,满是格格不入的氛围,仿佛被时间给抛弃掉了一样。

站在剧院的门口,夏洛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

但有人显然已经要帮他做出决定。

只见从剧院门后那深红色的厚重天鹅绒布帘之后,有一双手——那真的能够被说成是手吗?还是什么其他的姑且松散的伪装成了手臂模样的、另外的某种存在呢——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伸了出来,随后一把将夏洛整个人都卷住,拽了进去。

夏洛原本是应该奋起反抗的,但是那东西的速度甚至远比夏洛要来的更快,而且他身体里面属于故意的那一部分不但没有针对此做出预警,反倒是生出一种古怪的亲切感和想要靠近的感觉。

正是出于这种感觉的驱使,所以夏洛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有做什么,只是任由那一双“手臂”将他拖拽到了幕布后方那一片漆黑的空间当中去。

他倒是要看看,在这里究竟都有什么。

想象当中并不温柔的“落地”并没有出现。恰好相反,在进入了这一片漆黑的空间当中之后,原本拖拽着他的那种力道都变的和缓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呵护幼仔一般的轻柔。

“欢迎欢迎——”有声音在夏洛的耳边响了起来,带着一种非常的欢欣,像是对于夏洛的出现感到由衷的欣喜,“我就知道你终究会回到我的身边来,我亲爱的孩子。”

那声音听上去非常的奇妙,像是有许多的声音高高低低的重叠在了一起,甚至是带出了混响。

在黑暗当中,夏洛的眼睛隐隐泛着幽暗的光,有花朵在他的眼睛里面生长出来并一点一点缓慢的绽放,而苍翠欲滴的藤蔓也扒着夏洛的眼眶,攀爬延伸到了他的一侧脸颊上。

就算是莫时远现在站在折柳,估计也要花费好一会儿的功夫才能够把夏洛给认出来。

而因为这种变化,所以就算是这里一点光线也没有,也并不会对夏洛的视野造成任何的阻碍。

因此,夏洛自然也就看清楚了匿身在这一片黑暗当中的那个对他拥有着诡异热切态度的诡异。

“……”尽管只是被系统塞过来的模拟记忆,但是夏洛也在看清楚之后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出现在眼前的诡异,分明就是半个月前被莫暨方与莫时远联手解决掉的那一只。

“这一切都是你设立的陷阱吗?”夏洛冷声质问。

这只高度社会化的诡异当即就开口纠正:“并没有哦~一切都只是巧合啦~”

它晃动着身子,笑了起来,尽管并不拥有眼睛这种器官,但夏洛就是能够察觉到有某种堪称“慈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要沮丧啊,那天你和另一个人类,已经很努力,也确实将出现在那里的【我】杀死了。”

那些像是手臂但又不是手臂的存在再一次出现,轻柔的环抱了夏洛的脑袋,做出轻柔的安抚。

“不过,那只是一个延展出去的分枝,就算是被除去了,对于我来说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才是真正的【我】的本体……我想,面对难得的孩子,只用分枝去见你的话,未免也有些太不郑重了。”

这是一株拥有着和植物类似性质的诡异,能够通过分枝衍生出无数个“自己”在外界肆意行走,所有的分枝之间,力量不共同,但是记忆会共享。

而在半个月前被人类发现并且斩除的那一株分枝,发现了一个非常适合种下种子、变成“后代”的人类,当下大喜过望,拼着自己死掉也要把种子留在对方的身体里面。

毕竟只是一株分枝而已啦。就算是被消除掉也无伤大雅。

与这个相比,能够拥有“后代”,能够得到一株和自己不同的、新的小苗的机会——这可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你一定会来找我。”

它是他的父、他的母、他的长辈与亲族。

代号【天枝】的诡异朝着自己的小树,递去一根枝条。

“和我来,我的孩子。”

“让我成为你的引导者和领路人,你会发掘出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然后变成……”

“更强大完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