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重归寂静。
霍如炬彻底没了用餐的兴致,也没再看钟见幸一眼,径直回到办公椅前坐下。
他颤抖着手想去摸抽屉里的烟盒,指尖触到抽屉把手时又收了回来,转而撑住额头,闭眼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显然被气得不轻。
钟见幸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识趣地没有出声。她看了眼茶几上还没吃完的饭菜,默默拿起自己带来的蛋糕,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霍如炬沙哑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钟小姐,不论你想要什么,你我……年龄相差太大,还是不要在我身浪费时间了。”
他们不过接触了短短四次,钟见幸对他的吸引力大到令他……无法忽视。
今日霍如耀的突然闯入,不过是揭开了那层他故意忽视的遮羞布罢了。
装作自己只是想看看钟见幸到底想做什么,并不是真的想要跟她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说,自己对钟见幸没有任何想法。
钟见幸腾得一下站起身,怒视着他:“霍总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刚吃完我的饭就不认人了是不是!”
“不是……是我的问题。”霍如炬唇瓣微动,始终没有抬眼与她对视。
钟见幸快步走到他面前,不顾他的抗拒,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霍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如炬凝视着她青春明媚的脸庞,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钟见幸拧眉思索着这句话的深意。
难道是被亲弟弟戳破了自己龌龊的打算,所以为了保全兄长的体面,打算放弃联姻了?
那怎么行!那她这些天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想到这里,钟见幸气上心头,看着霍如炬这副疏离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俯身向前
霍如炬瞳孔骤缩,迅速后仰避开。
本该落在唇上的吻,轻轻印在了他的颈间。
钟见幸微微一顿,随即张口含住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用齿尖轻轻厮磨。
“霍总……”她气息微乱,声音带着蛊惑,“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作者有话说:前半段其实都是为了铺垫妹宝以后要给霍总夹胸链……
第116章 坦白
“钟见幸!”
霍如炬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打破了他一贯的严谨形象。他身体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极力后仰试图避开颈间那令人心悸的触感。
上次在露台, 他就知道这个钟二小姐的力气有些大, 但他常年健身,体型高大,若真要用力挣脱,自然也不是难事。
可此刻她一手钳着他的下颌, 一手攥紧他的衣领,若是强行挣脱,只怕会伤到她。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钟见幸见他满脸抗拒,似乎自己身上有病毒似的, 鼻尖一酸, 眼睛眨动两下,很快聚起氤氲雾气:“霍总……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你怎么能忽然说这种话……”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一滴接一滴,砸在霍如炬的脸上,又沿着他的下颌缓缓流淌,连成透明的线。
又把她惹哭了。霍如炬在心底长叹,不明白这个小孩哪来这么多的眼泪。
“……别哭了。”他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抬手笨拙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可那泪水像是决堤的河流, 擦去一滴, 立马又涌出更多。
“我们好好谈一谈,不要哭了。”他生涩地劝抚道。
钟见幸泪泪水涟涟地看着他, 确认他是真心想要沟通,不是哄她松手的托词后,才缓缓松开手。
但她没有退开, 反而顺势坐在他腿上,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用他昂贵的衬衫擦拭泪水。
她没抬头,声音闷闷地:“霍总,你想谈什么?”
霍如炬因她突兀又亲昵的举动又是一阵头疼,却不敢贸然推开,无处安放的双手只能紧紧抓住桌沿。
沉默良久,他开口:“你才十八岁。”
“不用你提醒……”
“可我三十岁了,钟小姐。”他的声音低沉,“我承认,我对你……确实有些不该有的想法。”
“我们都清楚你接近我的目的。但我必须告诉你,一旦我们确定关系,我会如你所愿,但……”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我不会轻易放手,你明白吗?”
钟见幸没有答话,霍如炬继续道:“感情不该是交易的筹码。我可以因为感情帮助钟氏,但不能接受用感情作为报酬,这次帮助只会是我们发展感情时的……附赠。”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如果钟见幸想用自己作为换取帮助的筹码,可以。但,从此就别想轻易抽身。
霍如炬单身三十年,并非没有常人的情感,也不是外界传闻的那般冷漠。只是他更专注于事业,磐朔能有今日的规模,少不了他在背后的经营。
此前不曾尝试与人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一是因为太忙,二是因为没有遇到让他心动的人。
可现在遇到了……只是这个人,与他相差太多。
他们之间差的不只是十二岁的年龄,还有阅历、认知层次、生活节奏的鸿沟。
少年人情感易变,今日可以为家族企业想尽办法曲意逢迎委身于他,明日危机解除,随时可能抽身离去。
而霍如炬,绝不会允许这样的背叛。
既然钟见幸要上这张赌桌,就要做好准备无法脱身的准备。
听完这番话,钟见幸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确实没有考虑得这么深远。
但她知道,自己一定是不讨厌霍如炬的,不然怎么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下意识跟他亲近?
“……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霍如炬说,“三天后,告诉我你的答案。”
说完,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钟见幸从自己怀中拉出来。
整理好凌乱的衬衫,他沉声道:“我送你回去。这几天,我们先不要联系了。”
钟见幸怔怔地望着他。
直到坐上车,回到家中,她还有些恍惚,心乱如麻。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似乎把联姻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霍如炬想要的,她能给得起吗?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两人真的断了联系。
钟见幸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中,没有和朋友出去玩,在黎烨再次发消息说有个聚会可以带上她时,也被委婉拒绝。
第三天是周五,晚上于岚约了她小聚。
她心里有事,难得尝试了一下往日从未品过的红酒,局散时已经略带醉意,于岚看着她上了车才离去。
司机将车开得极稳,窗外的霓虹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微微阖眸,平复着那股不算强烈的醉意,直到经过一个熟悉的路口时,才缓缓坐直身子。
磐朔集团的大厦赫然矗立。
楼顶的灯还亮着。
她仰着头望,仿佛能看见霍如炬坐在办公桌后的样子。
那个男人总是那么一丝不苟,即便在私人空间也保持着严谨规整,衬衫扣子也要扣得一丝不苟,这时说不定正眉头微蹙地看文件。
只有面对她时,他才会露出那样头疼又无奈的表情。
想到这,她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
三天的犹豫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本就是冲着联姻去的,如今不过是从商业联姻变成了有感情的联姻,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霍如炬的相貌身材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古板严肃的性格也意外地有趣。年纪大些又怎样?
以她在某些方面……不同常人的想法来说,年纪大点儿或许更能够包容她?
不过就算霍如炬不想包容自己,也是不可以的。钟见幸满是自信地想着,她一定会达成所愿。
想通之后,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给霍如炬发信息。可掏出手机,才发现早已没电关机。
刚连接上车载充电器,车子已经稳稳停住。
“小姐,到家了。”
钟见幸一愣,只好慢吞吞地取下手机,摇摇晃晃地下了车。
司机正要上前搀扶,却被她挥手拒绝。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幸幸!怎么去喝酒了?”钟乐略带薄怒的脸映入眼帘。
“姐……”她眯着眼睛笑,“就喝了一点点。”
钟乐强压着火气,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家门。
出乎意料的是,不仅钟乐在家,钟新雅与方谊也都在客厅。见到钟见幸醉醺醺的模样,两人都吃了一惊。
钟新雅快步上前,和钟乐一起将小女儿扶到沙发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喝上酒了?”
方谊过来看了眼女儿的状况,随即匆匆走进厨房准备醒酒汤。
“我没醉,就是有点晕。”钟见幸靠在沙发上,任由母亲和姐姐帮她整理衣领,笑得傻乎乎的,“你们今天怎么都在家?公司不忙了吗?”
钟新雅仔细端详着女儿,见她神志还算清醒,这才松了口气。
她嗔怒道:“这些天我们忙着公司的事,倒让你玩疯了是不是!一个小女孩,学着人家喝什么酒!”
“一点点嘛……今天你们怎么都在家呀?”
钟乐给她递过一杯温水,看着她喝下去,才说:“公司没事了,以后我天天在家盯着你,看你还敢这么晚喝得醉醺醺回家!”
“啊?”钟见幸本就不算醉,这下更是清醒了大半,“公司没事了?”
钟乐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是啊,这下你放心了吧?这世上还没有你姐姐解决不了的事。”
钟见幸彻底愣住了:“不是……不是说要和磐朔联姻才能解决吗?怎么突然就……”
客厅里的空气猛地一僵。
钟新雅和钟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你从哪知道的联姻?”
“我……我那天晚上,听见你们在书房说的。”
钟乐拧眉看着自己的妹妹,半晌才恍然:“我说你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放心吧,我们怎么可能要你去联姻?”
钟新雅见小女儿呆呆的模样,以为她被联姻的消息吓到了,柔声安慰:“没什么联姻的事,幸幸别怕。不过是磐朔的霍董随口一提,那天你姐姐也是一时气急,不是什么大事。”
“霍……霍董?!”钟见幸瞪大双眼,“哪个霍董啊?”
“还能是哪个?”钟新雅奇怪地看她一眼,“磐朔难道还有第二个霍董吗?说起来,你满月的时候还见过霍董呢。”
钟见幸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置身梦境。
霍董她当然听说过!那是……霍如炬的妈妈,磐朔的创始人,如今已经退居幕后了。
所以联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
那她这些天费尽心机接近霍如炬,那些纠结、痛苦与犹豫,又算什么?!
她僵在沙发上,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钟新雅和钟乐只当她是酒劲上头现在犯困了,便没有多想。
方谊端着醒酒汤过来,见她脸色发白,还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催着她喝了汤,就把她送回了卧室。
然而“醉酒”的钟见幸,此刻却异常清醒。
她靠在卧室的大床上,窗帘被细心地拉拢,只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手里攥着刚充上电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就像那晚在书房外偷听到“联姻”之事时一样,她以同样的姿势靠在床头,心中充满惶惑。只是这一次,愁绪中多了几分不同的滋味。
但有一点,她没法否认。
无论有没有联姻这件事,霍如炬本身,就是一个让她心动的人。
他冷峻的眉眼、挺拔的身姿,就连那古板的性格,都恰好长在她的喜好上。
只是现在,她不得不正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差距。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外在因素影响,她还能够给出霍如炬要的东西吗?
许久,她拿起充好电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点开与霍如炬的对话界面。
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妹宝:年纪大的会疼人
第117章 恋爱【一更】
周五清晨, 磐朔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霍如炬面若寒霜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红木桌面。面前三位市场部总监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所以, ”霍如炬终于开口,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就是你们耗时一个月交出的方案?”
一份文件被不轻不重地摔在桌上,惊得三人同时一颤。
“重做。”他薄唇轻启,字字清晰, “周一早上,我要看到让我满意的成果。”
这原本只是个寻常的项目纰漏,放在平时最多就是限期整改。但霍总这几日心情明显不佳,他们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待三人如蒙大赦般退出去后, 办公室重归寂静。霍如炬静坐片刻, 忽然起身,迈着略显焦躁的步子走到落地窗前。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上,却毫无焦距。指尖不知何时夹了根未点燃的雪茄,举起,又放下。
第三天了。
手机安静得令人心慌。那个他这几天控制自己不要点开的对话框,至今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告诉自己,约定的时间是三日后, 现在时间还没到, 不该如此沉不住气。
但理智是一回事,控制不住去揣测又是另一回事。
钟见幸……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 扎得他这两天心心绪不宁。
“叩叩”敲门声适时响起。
霍如炬瞬间收敛了多油外露的情绪,转身时已恢复成一贯的冷静:“进。”
“霍总,九星项目的第三次洽谈安排在半小时后。”助理恭敬地汇报。
“知道了。”霍如炬颔首, 声音听不出波澜,“先让项目组到会议室准备,我随后就到。”
助理应声退下。
霍如炬在原地站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回办公桌,将那颗松开的领带结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所有因私事而产生的波动都被强行压下,封存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下。
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是他三十年来奉行不悖的原则。
九星项目的谈判异常艰难,双方就利益分成的拉锯战持续了整个白天,对方派出的九星项目负责人段春极为难缠。
午餐是直接在会议室里草草解决的三明治,霍如炬全程主导,思维缜密,言辞犀利,看不出半分走神。
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直到窗外华灯初上,谈判才终于落下帷幕,达成了对磐朔极为有利的条款。
送走合作方,霍如炬回到办公室,难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高强度的工作暂时麻痹了神经,但一旦松懈下来,那份隐忧便再次浮现。
助理跟进来进行明日工作安排的确认,霍如炬靠在椅背上,闭目听着,时不时简短地应一声。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是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
霍如炬本欲无视,目光却在扫过“钟氏珠宝”四个字时骤然定住。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点开了那条推送。
快速浏览完新闻内容后,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漏了一拍。
【今日,一度因“镍超标”事件被推至风口浪尖的钟氏珠宝,交出了一份令整个行业瞠目的答卷。在其新任总裁钟乐女士的强势主导下,钟氏不仅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处理了危机,更借势推出了全新高端副线“溯源”系列……】
【从“闪烁”的教训到“溯源”的成功,钟氏珠宝完成了一次惊险的跳跃。这背后,是掌舵人钟乐对市场的深刻洞察、勇于承担责任感与破而后立的非凡勇气。这一案例无疑将成为众多面临品牌老化与信任危机的企业,提供一个全新的……】
霍如炬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行字上,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钟氏珠宝的危机,已然解除。
那么,钟见幸这些天杳无音信,便有了最合理的解释她不再需要他了。那个曾让他觉得棘手、特别,甚至开始动摇他既定规则的小姑娘,已经失去了接近他的最初理由。
“今天就到这里。”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助理的工作汇报,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
助理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异,立刻收声,安静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死寂。今天,是霍如炬给的三日期限的最后时刻。但显然,三日之后,他等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她不需要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沉沉压在心口。霍如炬向后靠在椅背上,掌根抵住额角,试图驱散那份莫名的窒闷感,
夜色渐深,窗外写字楼的灯火次第熄灭。当他从思绪中抽身而出时,桌上电子时钟的时间已逼近零点。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除了几条工作信息和新闻推送,再无其他。
霍如炬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起身,动作一丝不苟地抚平西装上因久坐而产生的细微褶皱。他迈步走向门外,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内心那片荒芜并不存在。
算了,一场本就不该开始的意外,到此为止,正好。
“叮咚”
就在他即将踏入高层专属电梯的前一秒,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霍如炬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进电梯,按下负二层的按键。
电梯平稳下行。在密闭的金属空间里,他这才抬起手机,屏幕亮起,那条新信息的内容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
【霍总,我想和你谈恋爱。】
发信人:钟见幸。
霍如炬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屏幕上那几个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口一震。
钟氏危机已解,她为什么……还想和他在一起?
钟见幸,还想和他在一起?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司机早已等候在一旁,见他出神,轻声请示:“霍总,是回长棱别墅吗?”
霍如炬恍然回神,迈步走向座驾,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界,他才重新看向手机。内心波涛汹涌,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极其克制的询问:
【你不后悔?】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次全身而退的机会。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回复就跳了出去。带着钟见幸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狡黠与笃定:
【我只怕霍总不敢应。】
霍如炬凝着这句话,薄唇紧抿,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指尖落下:
【好。我答应你。】
与此同时,钟家二楼的卧室里,钟见幸裹着柔软的羽绒被,看到这条回复,情不自禁滚了两圈。
之前所有的忐忑与犹疑,都在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取代。
她心满意足地敲下一行字,带着得逞的笑意。
【老公,我要睡觉啦,明天你要来接我约会~】
消息发出,她将手机一丢,不管那头的霍如炬如何震惊,心满意足地陷入梦乡。
霍如炬不出她所料,被屏幕上那个石破天惊的“老公”二字,震得魂飞魄散,几乎握不住手机。
老……公?!
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刚刚确认不到一分钟,她怎么能……怎么能用如此逾越的称呼!
强烈的震惊过后,一股陌生的、混杂着羞赧与某种隐秘悸动的热意猛地窜上耳根。他下意识就想立刻拨电话或者发短信获取纠正这极不庄重的称呼,但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还是强行按捺下来。
目光扫到紧随其后的“约会”二字,身体又是一僵。
约会……这对他而言,是一个远比敲定亿万级并购案更令人棘手的陌生领域。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钟见幸脚步轻快地下楼,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明媚笑容。
“妈妈,爸爸,姐姐,早上好呀!”她声音清脆,满是粲然。
“头还晕吗?”父亲方谊关切地看向她。
“不晕不晕,我本来就没有喝多。”
钟见幸蹬蹬两步跑下来,拉开椅子坐下,很快有佣人将她的早餐端过来。
“谢谢刘叔叔~”她甜甜道谢,眼角眉梢都带着雀跃。
钟乐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好奇:“笑什么呢?一大早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嘻嘻,什么事都开心。天气好,公司好,你们好,心情就好呀~”钟见幸含糊地应着,迅速而优雅地享用完早餐,随即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起身就要往楼上跑。
“幸幸,”钟新雅叫住她,“今天周末,难得一家人都在,在楼下陪陪我们吧。”
钟见幸脚步不停,只回头扔下一句:“不行呀,今天我约了朋友出去玩的,明天再陪你们过周末……”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
餐厅里的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同样的疑惑。
“她这是高兴什么呢?”钟乐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暂时是无从知晓了。
楼上卧室里,钟见幸将衣帽间里衣服囫囵抱出来几身摊在床上,正纠结穿哪套时,眼珠一转,索性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霍如炬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之后被接起。
“老公,”她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声音又软又糯,“你几点来接我呀?”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随即传来霍如炬被呛到般的剧烈咳嗽声,背景音里还隐约夹杂着另一个年轻男声惊愕的咋呼:
“老公?!哥你……你真行啊霍如炬!人家小姑娘都喊你老公了?!你简直禽兽不如……”
“……霍如耀,你给我滚出去!”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后,背景噪音消失了,听筒里只剩下霍如炬明显调整过、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狼狈的呼吸声。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而无奈,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告诫:“钟见幸……不要叫我老公。”
钟见幸哼了一声:“行呀,霍如炬,我命令你叫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这一单元我应该会多写点恋爱和开车剧情!练练车技嘿嘿
第118章 亲吻【二更】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 静得让钟见幸忍不住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怀疑自己是不是按到了挂断键。
通话仍在继续。
她极为不满:“干嘛不说话?只准你命令我,不准我命令你吗?”
“……不是。”霍如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 仿佛在努力适应着什么。
“不是什么?”
在她耐心告罄前, 霍如炬终于放弃挣扎选择妥协,低声回应:“……随你吧。你想怎么叫……都行。”
钟见幸立刻眉开眼笑。
她回到正题,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期待:“老公, 那你几点来接我呀?我们今天去哪里约会呢?”
“十点,可以吗?”霍如炬声音中的那份不自然似乎缓和了些,“地点……我担心我选的地方你会觉得无聊。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不要,”钟见幸拒绝得很干脆, “就要去你选的地方。”
“……好。去我名下的一家私人俱乐部, ”他顿了顿,带着商量的口吻, “我可以教你骑马。”
骑马?钟见幸心下莞尔,她还挺喜欢骑马的。
姐姐钟乐年轻时候因学业与事业的双重压力,总是喜欢去做一些刺激的运动来发泄。赛车、赛马、攀岩、冲浪、蹦极……只有钟见幸没想到的,没有钟乐没做过的,且无一不精。
在这样的情况下,钟见幸耳濡目染, 多多少少也学过一点。
但……
“好呀!但是……我有点怕, 你可要保护好我哦。”
还有什么比骑马更能“名正言顺”地亲密接触吗?
她可以与霍如炬共乘一骑,整个身体可以窝在霍如炬的怀里, 脑后枕着他波澜壮阔的胸肌,手掌或许还能“不经意”地贴在他结实大腿上……
“嗯。我会的。”霍如炬的承诺简短有力。
“那你今天穿什么衣服呀?”她的思绪跳到下一项,兴致勃勃地问, “我要和你穿一样的!”
霍如炬默了默:“西装。”
“那骑马的时候呢?”
“有专用的马术服。”
“可是我没有准备呀,怎么办?”
钟见幸语气无辜。但她衣帽间里其实就有两套马术服,但刚刚才说了自己不会骑,此刻万万不能露馅。
“没关系,俱乐部有准备。”
“……俱乐部怎么会有女生穿的马术服?!老公……你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子去呀?”
霍如炬显然没料到她会联想到这层,停顿了片刻才解释,语气带着点无奈:“是昨晚……我让人去为你准备的。”
得到这个答案,钟见幸心里那点不满立刻烟消云散,又心满意足地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十点整,霍如炬的黑色座驾准备停在溪化别墅群入口处。他没有让司机开进去,而是选择在此等候。
钟见幸与家人道别后,欢快轻盈地跑出家门,熟门熟路地找到那辆熟悉的黑车,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刚坐定,她一抬头,愣住了。
秋日明媚的光线透过车窗,落在霍如炬身上,将平日里那份冷峻锋利的帅气映照出两分不同的温柔意味。
霍如炬没有如他所说穿着刻板的西装。
他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羊绒衫,搭配同色系休闲长裤,外罩一件经典的卡其色风衣。这身打扮没有了平日的冷冽气势,反倒增添了几分随性与优雅,更衬得他肩宽退场,气质卓然。
察觉到钟见幸毫不掩饰地打量目光,霍如炬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交叠的手,下意识板起脸,试图掩盖心底那丝罕见的忐忑。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时,被人打断。
“老公!”钟见幸清脆地声音在车内响起,带着毫不吝啬的赞叹,“你这样穿太好看了!”
“老公”这两个字,在密闭的车厢内,当着他的面喊出来,威力远比电话里要惊人得多。
霍如炬只觉得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脸颊,连耳后都隐隐发烫,所有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忘得一干二净。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不敢与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对视。
钟见幸才不管这些,她欢快地挪动身体,紧紧挨着他坐下,然后无比自然地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他的手。
当她的手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霍如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下一秒,就被钟见幸坚定地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你怎么不说话呀?为什么不看我?”她歪着头,凑近他撒娇,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儿委屈,“是我今天穿的不好看吗?”
霍如炬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你很漂亮。”他说的是实话,她今天穿着一件柔和的蜜桃粉粗针麻花毛衣,下身是一条奶白色的羊绒半身裙,显得灵动又可爱。
得到肯定,钟见幸立刻笑逐颜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说话时微动的薄唇上,接着又滑向他近在咫尺、隔着羊绒衫也能感受到结实轮廓的胸膛。
被美色所惑,她遵循内心想法,另一只手直接摸了上去。
“老公……我想摸摸你的胸肌。”
霍如炬甚至不用低头,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柔软小手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和触感。他无奈地闭了闭眼:“你已经摸了。”
掌心下的触感紧实而富有弹性,温热透过柔软的羊绒衫传递过来。钟见幸越摸越起劲,指尖甚至好奇地按了按,心里暗自赞叹,恨不得能把这碍事的衣服掀开,直接感受那柔韧的肌理。
在她得寸进尺之前,霍如炬一把扣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深吸一口气,咬牙低声道:“好了……别闹了。”
此时钟见幸几乎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了他怀里。她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最终定格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双手都被他握在掌心,她却毫不在意,直勾勾地望着他。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如她之前不管不顾地伸手摸他的胸膛那样,“我想亲你。”
话音未落,钟见幸已然仰起脸,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两片觊觎已久的薄唇,笨拙而坚定地撞了过去。
钟见幸从未谈过恋爱,对这些事情完全是一窍不通,但只是两人唇瓣相接的下一秒,她就已经无师自通地探出舌尖,胡乱舔舐上去。
“老公……”她含糊地呢喃,满是撒娇意味,“亲我……”
霍如炬身上那股她十分喜欢的冷香与她身上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在密闭的车厢中氤氲出暧昧的氛围。
他的唇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温热的触感。这种陌生的亲密让她一阵目眩神迷,几乎要沉醉在这美妙的体验中。
霍如炬在最初的僵硬后,很快反客为主。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后颈与脊背,将这个青涩的吻逐渐加深。从未体验过的甜美让他一时失了分寸,掌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唔……老公……”钟见幸不适地轻哼,小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你松一点力……我不舒服……”
霍如炬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怀抱。低头看去,怀中的少年眼波潋滟,双颊绯红,微微红肿的唇瓣轻启着,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抱歉。”他别开视线,耳根泛红,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狼狈。
钟见幸缓过气来,听见他道歉,顿时不太高兴:“和我亲亲为什么要道歉?你是不是讨厌亲我?”
“不是。”霍如炬几乎是立刻否认,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急切,“我很……很喜欢。只是……我们刚刚才确定关系,我不该这样失态。”
他总是这样,恪守着一些钟见幸不太理解的规矩。但奇怪的是,这份古板反而让她觉得可爱。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然后在他下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只慵懒的猫咪,命令道:“不许因为亲我道歉,除非你不想亲我。”
下巴上湿润柔软的触感让霍如炬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好,听你的。”
钟见幸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娇气地抱怨:“你刚刚太用力了,我的背都不太舒服了。老公,你给我揉揉。”
“好。”
温热的大掌轻柔地按上她的后腰,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着。钟见幸舒服地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今天俱乐部只有我们两个人玩吗?”
“应该还有些朋友,他们周末有时会来玩玩。如果你不想见,我们可以避开他们。”
“为什么要避开?”钟见幸不满地掐了下他的手臂,“难道你觉得我见不得人?不想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吗?”
“……不是,我只是……”霍如炬想要解释,他顿了顿,还是将那些钟见幸听了一定不会高兴的话咽下去,“那就带你去见他们。”
其实那些会到俱乐部来玩的朋友,钟见幸多半已经见过了。她以黎烨女伴身份参加的那两场商业酒会,那些朋友基本上都在。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头,“改天我也要把你介绍给我的好朋友。”
她多少能猜到霍如炬的顾虑是什么,但她不在意。
不论是曾以黎烨女伴的身份参加酒会,如今却与霍如炬在一起;还是她与霍如炬之间,在旁人眼里不太相配年龄差,这一切,钟见幸全不在意。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那些注定无法在她生命里留下痕迹的过客,连半分心神都不值得她分拨。
她的目光,从来只会看向真正值得的人——
作者有话说:占有欲很强爱撒娇但又很清醒理智的妹宝
第119章 约会
黑色座驾驶离市区, 穿过一片静谧的林荫道,最终在一扇低调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经过简短的身份确认,大门缓缓花开, 车辆驶入一片视野豁然开朗的庄园。
秋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私属领地上。远处, 连绵的草坡被精心修剪,几匹毛色油亮的骏马正悠闲地在围场中踱步。近处,是几栋设计简约而极具现代感的建筑,白墙与深色金属线条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蓝天白云。
车辆平稳地停靠在主建筑前,立刻有穿着得体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恭敬拉开车门。
“霍总,钟小姐, 欢迎莅临。”
霍如炬先行下车, 他身姿挺拔,卡其色的风衣下摆在微风中轻扬, 踏步绕到钟见幸这一侧,极为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钟见幸借力下车,目光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这里与她想象中那种喧闹的会所完全不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耳边只有风声、偶尔传来的马蹄声,以及极远处隐约的击球声, 一种宁静而昂贵的氛围包裹着四周。
一旁的侍者垂着头, 一眼不敢乱看:“霍总,今天边总与郤少爷带了人过来, 现在在山地高尔夫球场。袁大少和归元的林总在……”
“嗯。”霍如炬淡淡应了声,侧首看向钟见幸,“喜欢这里吗?”
“喜欢!”钟见幸用力点头, 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这里很安静,我喜欢安静的地方。”
她说着,更紧地搂住了霍如炬的手臂,几乎半个身体都依偎过去。
霍如炬的身体有瞬间的僵滞,但很快便放松下来,默许了她这种宣告主权般的亲密。周围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虽然目不斜视,但那份细微的惊讶和探究还是如同无形的波纹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他领着钟见幸走向主建筑侧后方一条以原木铺设的小径。
“我们先去换衣服,等会再去马厩选马。”霍如炬温声解释道,“我让人准备了几匹温顺些的母马,随你挑。”
“好呀,都听老公的!”钟见幸甜甜应道,故意将那个让他无所适从的称呼抛了出来。
果然,霍如炬虽面色不变,耳廓却微微泛红。
他紧了紧与她交握的手,低声道:“……在外面,别瞎说。”
钟见幸正要再逗他几句,一阵说笑声伴随着脚步声从前方拐角处传来。
“我说怎么远远看着像你,霍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这个点出现在这儿……”
话音未落,几个穿着休闲但难掩贵气的年轻男女从小径那头转了出来。为首一人目光落在霍如炬与钟见幸紧紧交握的手上,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愕。
这几张面孔,钟见幸有些眼熟。
正是之前跟着黎烨参加酒会时,于酒会上有过几面之缘的少爷小姐们。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霍如炬面色不变,他迎上那些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嗯,今天过来玩玩。”
“这是我女朋友,钟见幸。”
他毫不顾忌友人面上的愕然,清晰介绍了他与钟见幸的关系,随后才微微颔首,低声为钟见幸介绍:“我的几个朋友。袁和风、蒋琦……”
几人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好奇,向始终甜甜笑着的钟见幸仓促招呼。钟见幸眉眼弯弯,落落大方地回应,仿佛感受不到此时微妙的气氛。
霍如炬显然无意在此多做停留。简单的互相介绍后,他牵住钟见幸的手,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先去马场了,改天再聚。”
两人的身影相携着消失在小径的尽头,只留下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难以置信的寂静。
“……和风,我刚刚是出现幻觉了吗?”其中一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袁和风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霍哥他……居然交女朋友了?”他这个万年工作狂,居然脱单了?
“等等!”另一人猛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们不觉得那女孩很眼熟吗?之前星昼的生日宴,黎烨带过来的女伴是不是她?”
“卧槽!”
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一阵短暂而混乱的手忙脚乱随之而来。
有人下意识去摸手机,目光交错间,无声的信息已然开始飞速传递。
……
那一头,霍如炬神色自若地带着钟见幸去更换马术服。
更衣室的门再次打开,换好装束的两人在马场入口重逢。
目光相触的瞬间,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难掩的惊艳。
钟见幸只觉得呼吸微微一滞。她早已习惯霍如炬在西装革履下的冷峻,或是休闲装扮时的随性优雅,却从未想过,马术服会将他另一种魅力勾勒得如此淋漓尽致。
经典的深灰色西装式马术外套,剪裁极为考究,完美贴合他宽肩窄腰的挺拔线条。外套下是标准的白色立领马术衬衫,领口处系着一条深色领带,一丝不苟地透出严谨与贵气。
最惹眼的是那双长腿被功能性极佳的黑色马术裤紧紧包裹再利落地收束进锃亮的小牛皮长靴里,衬得他腿部线条修长笔直,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侧首望来的沉静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份介于禁欲与力量之间的独特性感,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钟见幸看得挪不开眼,心里有个声音在雀跃叫嚣:好性感……好喜欢。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自己在霍如炬眼中,亦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钟见幸身着一件合体的黑色修身马术外套,内搭纯白立领衬衫,颈间系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领结。同色的白色紧身马术裤同样清晰地勾勒出她臀部与腿部的柔美曲线,脚上一双及踝的棕色女式骑士靴,更显脚踝纤细。
她将及腰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极其利落的发髻,完整露出了优美修长的颈部和清晰的下颌线。
少了几分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不曾展露过的飒爽、挺拔与清冽。
这截然不同的风貌,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霍如炬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悸动涟漪。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静默了将近两分钟都无人开口说话。
直到钟见幸先从那蛊惑人心的男色中挣脱出来,扑哧一声笑开了,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环住了霍如炬的腰身,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老公,你这样穿好帅呀,帅得我都说不出话了。”
一开口,刚才那片刻的飒爽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娇气模样。
霍如炬浅浅弯了弯唇,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不要撒娇,带你去选马,嗯?”
钟见幸眼珠转了转,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脑袋更深的埋进他怀里,声音含糊却意图明确:“不要选马了……我要你带着我骑,”
“初学者需要适应,”霍如炬试图讲道理,声音温和,“我可以在旁边帮你牵着缰绳,很安全。”
“不要!我不要你牵绳子,我就要和你骑同一匹马!”
霍如炬有些无奈,耐心哄道:“共乘一骑并不方便教学,而且也……”
“这才叫约会!”钟见幸振振有词地打断她,逻辑清晰,“如果只让你在旁边牵着我,那我干嘛不直接找个教练!我就要你和我一起……老公,求求你了……”
霍如炬听得脸热,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
“……好吧。”他妥协地叹了口气,侧首对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吩咐道:“去把黑雪牵出来。”话一出口,他又迅速改口,“不,还是牵红豆吧,它温顺些。”
“是,霍总。”
钟见幸埋在他怀里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通体枣红的母马红豆被牵过来,霍如炬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矫健,尽显娴熟的马术功底。随后,他俯身,朝钟见幸伸出双臂:“来。”
钟见幸被他稳稳抱上马背,安置在他身前。马背上的空间本就有限,两人几乎是紧密相贴。
霍如炬略显不自在地向后挪动,钟见幸又立刻借口害怕,一个劲儿地往后缩,直到整个脊背都完全陷入霍如炬紧实温暖的怀抱里,密不透风,才发出满足的喟叹。
霍如炬一手稳健地握着缰绳,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形成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别怕,”他低下头,“我们就在场地里慢慢走一圈,不跑。”
可钟见幸却觉得脑后那个为了利落而挽起的发髻有些碍事了,它像一层微小的隔阂,阻碍了她完全感受那令人着迷的胸肌轮廓。她贪心地想要更多。
“我还是害怕……我,我能不能转过去坐呀?”她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颤抖。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下搭着的那条结实的大腿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转过来?”
“嗯,”钟见幸侧过半边脸,长睫微垂,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和显得可怜兮兮的侧脸线条,“我想看着你……看着你,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转过来就看不到前面了,”霍如炬试图理性分析,“我抱着你,不会让你有事。”
“可是我心里慌得厉害……”她委委屈屈地说着,甚至抓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手,作势要往自己心口按去,“老公你不信摸摸看,心跳得好快……”
果然,那只大手如同焊在了原地,纹丝不动,指节甚至因为克制而微微泛白。
“在外面,别胡闹。”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声告诫。沉默了片刻,感受到怀里人儿不安的扭动和那实实在在的依赖,他终是再次溃不成军,无奈妥协,“……好吧,你先转过来坐。等会儿适应了,我们再转回去,可以吗?”
“好,我很听话的。”钟见幸信誓旦旦保证。
霍如炬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掐住她的腰肢,略一用力,便轻松地将怀里的人在马上调转了个方向。
钟见幸如愿以偿,心满意足。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双手环上霍如炬紧窄的腰身,长腿也顺势紧紧缠锢在他身侧,像一株藤蔓。脸颊更是贴上了他温热饱满的胸膛,清晰地听见了他陡然失衡的心跳。
而霍如炬,在她完全转过身、严丝合缝地嵌入他怀中的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姿势是何等的……不合适。
他整个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起来。凭借着多年骑马养成的肌肉记忆,脚下轻轻一磕,驱使着温顺的红豆慢悠悠地朝前踱步。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腰腹、乃至每一根神经,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属于在自己身上作乱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不仅毫无自觉,甚至不满地在他怀里轻轻扭动。
“老公……你不要绷得这么硬呀,胸肌都要咯着我了……”
钟见幸娇声的抱怨像羽毛搔刮过心尖,霍如炬下意识道歉:“……抱歉。”
他试图找回一丝理智和主动权,僵硬地偏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这样不合适……你还是转过去……”
“不行!”
钟见幸立刻拒绝,双臂收得更紧,不过看着霍如炬隐忍的神色,还是选择了见好就收。
“好嘛好嘛……”她声音软了下来,不情不愿,“那……那我就勉为其难,被硌一下好了……”
说着,钟见幸收紧手脚,将自己更深、更紧密地缩进霍如炬怀里,同时也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这个男人牢牢锁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她像一只终于占据了最佳位置的猫咪,心满意足地在他胸前蹭了蹭,眯起了眼睛,全然享受着这亲密无间带来的暖融与安全——
作者有话说:每次写起这种剧情就洋洋洒洒思若涌泉
第120章 公开
红豆驮着紧密相拥的两人, 在场内悠闲踱步,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片秋日暖阳当中。
钟见幸舒服地搂着身前的男人,霍如炬紧绷了许久的胸肌终于松缓下来, 靠上去非常舒服。她感受着身前的温热, 完全没注意到远处逐渐聚集的人群。
“老公,”她仰起脸,故意用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喉结,“我好喜欢这样抱着你。”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霍如炬, 本以为他又会露出那种羞恼的表情,没想到他却蹙起眉,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倏然收紧。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霍如炬轻易抱起, 在马背上调转了个方向,又恢复成了原先的姿势。
“别动。”他低声制止了她想扭动的意图, 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你干什么呀……”钟见幸委屈的撇嘴,手指下意识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我不喜欢这个姿势。”
霍如炬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模糊却熟悉的身影,下颚线绷得极紧:“有人在看。”
钟见幸这才注意到马场边缘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虽然距离尚远,但那一道道聚焦过来的目光, 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细细密密地扎过来。
“有人在看又怎么样?”她不依不饶地问。
“人多眼杂,对你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钟见幸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声音也扬了几分,“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情侣,亲密一点又怎么了?难道你霍总谈恋爱还需要藏着掖着, 怕人看吗?”
这话带着刺,霍如炬听得眉头蹙起,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因她误解而泛起的涩意,尽量耐心地解释:“我不怕,只是那个姿势太亲密……你还小,我不想你被那些不必要的目光困扰。”
他顾虑太多,舍不得她成为任何人茶余饭后的轻佻谈资。他们两人这般亲密同乘已经足够引人侧目,更何况是先前那种……近乎缠绵的姿势。
“可我不在乎!”
“……抱歉。”霍如炬再次低声道歉,语气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钟见幸又气又委屈,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你松手!我不舒服!”
察觉到腰上的力道微微松懈,她立刻趁机转过半个身子,非要盯着他的眼睛。
霍如炬被迫与她对视,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可他的耳垂已经红得剔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滴出血来。
他眼中有关切,有无奈,还有……害羞与无措。
“老公,”她眼中的怒气瞬间被狡黠取代,“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霍如炬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视线狼狈地移开,只敢落在前方的草地上,“……胡说。”
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钟见幸忽然就不生气了。
钟见幸微微勾唇,对他有些古板的性格已经有所了解,不觉得可怖,倒觉得可爱,安分靠在他的怀里。只是一只手悄悄地、报复性地在他紧实的小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两人低声纠缠之际,马场边缘已是热闹非凡。
袁和风、许多、方才赶来的林星昼等人,几乎是清一色的目瞪口呆,仿佛目睹了哥斯拉在市中心跳舞。
收到消息时,几乎无人敢信,可眼前这一幕,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些实在赶不及的,还在群里疯狂要求现场直播,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更添了几分混乱。
“我的老天啊……”林星昼好不容易对准焦距,却忘了点击录制,喃喃自语,“这真是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啊……”
气氛在最戏剧性的时刻被推向高潮。黎烨被几个夺命连环call催来,气都没喘匀,就被许多一把推到了最前头,直面自己“前女友”与好友的恋情现场直播。
黎烨定睛一看,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血液都凉了半截。
“……你们火急火燎地喊我过来,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不然呢?!这什么情况?那不是你之前……”旁边有人急切地追问。
“我早说了八百遍!那是我妹妹的朋友,带她出去玩玩而已!不是我女朋友!”黎烨额角青筋直跳。
这份焦躁不仅源于眼前的尴尬,更源于另一层原因。
他瞒着钟乐,带她妹妹去参加酒会,结果她妹妹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跟霍如炬这个老狐狸搅和在一起了?这要是让钟乐知道了……
黎烨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此时,霍如炬已策马带着钟见幸,不紧不慢地朝人群踱来。既然约会被人撞破,于情于理都不能视而不见。
随着距离的拉近,更多细节映入众人眼底,不由得让人啧啧称奇。霍如炬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可环在人家女孩腰间的手,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保护与占有欲。
这极致的反差,令人震撼。
霍如炬动作利索地下马,随即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钟见幸抱了下来,姿态珍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面色最不自然的、躲躲闪闪的黎烨身上。
他语气平淡地与众人寒暄:“今天这么巧,都来骑马?”
黎烨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恨不得当场消息:“哈哈,是啊……巧,真巧。那什么……我想起来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你们玩,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不敢看霍如炬和钟见幸的表情,转身就走,步伐仓促得像逃。
霍如炬对黎烨的离去只是淡淡颔首,却并未出言挽留。
他与黎烨、钟见幸都很清楚这里头的事情,但其他人并不清楚,一时间也很难解释明白,倒不如黎烨先退一步,改天再慢慢解释。
钟见幸没出声,她将霍如炬的手臂挽得更紧,脸颊轻轻贴在上面,用一种全然依赖,甚至带着点无辜炫耀的姿势,无声宣告着霍如炬的归属权。
场边围观的众人一个个眼神飘忽,想看又不敢正大光明地看,让霍如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底那点因被打扰而产生的不快,竟奇异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取代。
他低笑一声,打破了那层微妙的尴尬薄膜,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行了,别装模作样了。”
以林星昼为首的众人们如蒙大赦,瞬间恢复了平日里嬉笑的模样,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霍哥,”林星昼上前一步,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笑容带着促狭:“不正式介绍一下?”
霍如炬面色平静,声音清晰沉稳:“钟见幸,我女朋友。”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犹豫或回避,只有最直接的宣告。
钟见幸也不怯场,落落大方地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姿态自然极了。
两人态度坦荡,反倒让那些准备好的调侃和探究都噎在了喉咙里。几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多是表达惊讶和祝福,倒没人敢真的不开眼地多问什么。
聊了会儿之后,霍如炬察觉到身侧之人微不可查地揉了揉肚子,他眸光微动,不再多留,干脆地与众人告别,带着她离开了马场,前往更衣室。
“换完衣服去吃饭,俱乐部里有个厨师做的冰糖血燕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钟见幸像只无尾熊般挂在他手臂上,对美食提议不置可否,反而歪着头,问出了从刚才就盘旋在心里的问题:“老公,你谈恋爱,他们怎么都这么大惊小怪的?”
霍如炬稳稳拖着她,任由她耍赖,随口应道:“大概是因为没见过吧。”
“没见过?”钟见幸晃了晃他的胳膊,穷追不舍,“你以前谈恋爱,都不带给朋友看的吗?”
“不是。”霍如炬摇头,“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女朋友。”
“你没谈过恋爱?!”钟见幸瞪大了眼,瞬间站直了身体。
“嗯,没有。”
这个答案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钟见幸心里泛起波澜。
他对她最初的吸引源于纯粹的感官,她喜欢霍如炬的外貌、身材、气质,至于更深的关系……
此刻,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念头猛地窜起,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是不是也没跟人做……”
“没有!”霍如炬仿佛预知到她后面惊世骇俗的问题,急声打断,耳根瞬间红透。
他目光锐利地在四周扫视一圈,确保无人,“……在外面,不许问这些。”
看着他难得的慌乱和羞赧,钟见幸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用气音娇滴滴地说:“老公,我好喜欢你呀……你怎么这么让人喜欢呢……”
霍如炬浑身一僵,呼吸都滞住了,抿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前走。
耳边是她清脆又黏糊的笑声,他紧绷的唇角也终于抑制不住,慢慢勾起一抹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两人默契地将马场的小插曲抛诸脑后。
换下骑装,时间已近中午,那些看热闹的朋友们很识趣地没再出现。两人一起用过精致的午餐后,霍如炬带着她去了俱乐部内的射箭馆。
这项运动安静且需要专注,更适合培养默契。霍如炬从背后环住钟见幸,大手覆在她纤柔的手上,耐心指导她如何引弓、瞄准。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亲昵。钟见幸偶尔故意手抖射偏,只为感受他更用力的环抱和落在发顶无奈的轻叹。
夕阳西下,天际染满橘红,这一天的约会终于到了尾声。
车内密闭的空间仿佛还残留着白日的甜蜜气息,不知是谁先靠近,分别前的亲吻变得难舍难分。不同于白日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一天积攒下来的浓稠情感,温柔而缠绵。
等到钟见幸终于红着脸下车时,唇瓣已明显红肿,水光潋滟,眸子里氤氲着动情的水汽。
霍如炬降下车窗,目光沉静地锁在她身上,声音因方才的亲密而有些低哑:“注意安全。”
他的领口微微敞着,看起来有些凌乱,明显是被人大力撕扯开的,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上面印着一个红点。
钟见幸看着自己的杰作,最后又看了眼他被自己咬得满是齿痕的唇,满心欢喜:“走两步就到家了,老公,下次再见~”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朝家的方向走,脚步雀跃。
这份雀跃直到走进家门,都未消减半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钟乐独自坐在沙发上,晚间新闻的光影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明灭。钟新雅和方谊不见踪影。
“姐,我回来啦!”钟见幸心情极好,声音都带着甜腻的尾音,像一只蝴蝶似的从钟乐面前飘过,就要往楼上去。
“等等。”
钟见幸脚步一顿,疑惑回头。
钟乐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她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钟见幸身上的异常。
微微肿胀、红润的唇瓣、以及那双水光潋滟、春意未退的眼眸。从早上妹妹出门就有的猜想立刻得到了印证,她的心微微一沉。
“今天,是跟谁出去玩的?”
“就……朋友嘛。”钟见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用嬉笑蒙混过关,“你不认识的,下次介绍给你认识呀!玩了一天好累,我先去洗澡啦!”
她说着,又要开溜。
钟乐没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妹妹几乎是蹦跳着上楼的轻快背影,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眸子里,一点点沉淀下复杂的情绪。
年轻女孩陷入热恋的模样,她见过太多。可轮到自家这个被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的妹妹,那份纯粹的喜悦背后可能潜藏的风险,让她这个在商界见惯风云变幻的姐姐,无法不心生警惕,甚至感到恐惧。
沉默在空旷的客厅里弥漫,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片刻后,钟乐走回沙发,拿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在商场上的冷静与果决:“项喜,去查一查,幸幸今天到底是和谁在一起的。”
钟见幸被保护得太好,她从未真正见识过人心的复杂与世界的算计。
而钟乐,绝不会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她唯一的妹妹。
原以为项喜的调查至少需要等到次日,甚至下周一方能有确切的眉目。钟乐刚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平复心绪,手机便猝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项喜”的名字。
这么快?她眉心微蹙,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弥漫。接通电话,她甚至没来得及开口,项喜凝重而迅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清晰地汇报了足以在她脑海里引爆惊雷的消息。
“……你说什么?!” 钟乐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动作剧烈得让手中的水杯一晃,冰凉的液体溅湿了她的手背,她却毫无所觉。
“你再说一遍!幸幸今天……是和磐朔的霍如炬在一起?!”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质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
电话那头,项喜的声音肯定而沉重:“是,钟总。消息确凿,在金岛俱乐部,许多人都看见了……他们举止亲密,共乘一骑,待了几乎一整天。”
“霍如炬……”
钟乐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一个最荒诞不经的噩梦。
强烈的震惊如同冰海下的暗流,瞬间席卷了她全身的血液,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骤然收缩、又疯狂擂鼓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
霍如炬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她原以为最多是个不知轻重的纨绔子弟,或是哪个心思活络的年轻男人,她都有心理准备去应对。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居然是霍如炬这么个年纪几乎足以做幸幸长辈的老男人。
看来前段时间,磐朔趁机提出的联姻之事,根本不是什么玩笑话,而是处心积虑的谋划吧?!
一股混杂着被愚弄的愤怒、对妹妹处境的恐慌,以及某种被挑战了底线的凛冽杀气,在钟乐胸腔里疯狂冲撞。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妹妹回家时那红肿的唇瓣、春意盎然的眼神,这些画面瞬间变得无比刺眼,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感。
客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在她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折射出冰冷破碎的光,映照着钟乐冷若冰霜的面庞。
幸幸年纪小不懂事,她这个做姐姐的,会为她解决好一切——
作者有话说:不会虐,只是为了两人的doi铺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