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游忻旋笑出了声:“别傻了,真要力量温和,还怎么在乱世收服那么多妖族,逼得好几个天敌种族都成为下属,力量温和的是游习山和他哥哥姐姐,因为他们天赋都不强,还没有继承这样的攻击力,所以才会试图篡改所有妖民的记忆,让人人都觉得灵兔一族自诞生开始力量就是很温和,而不是他们继承的力量不够全面。”
“叶夕,我的天赋能堵住那些不服游习山的妖怪嘴,除了我很强以外,最重要的是仿神上一次出现,还是在月栖族初代首领身上。”
原来如此。
为什么牺牲首领一族就能对抗足够摧毁世界的千万域外妖魔军,那肯定是足够强大,还有着特别的手段啊。
仿神。
这个能力有带给叶夕一定的冲击。
叶夕终于知道了恨不得毁灭月栖族的游忻旋,为什么提起初代首领还是会有些尊敬了。
不是因为佩服,而是因为她继承了初代首领的力量。
纯血妖怪和亲生儿女都没有继承到的力量,却让一只隔辈的半妖继承了。
“你姑姑和大伯应该气疯了。”
“游习山也气疯了。”游忻旋说到这个就开心,只要能让游家不痛快,她就很开心:“那又如何呢,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她们耍再多手段也是不会成功的,就是可惜为了隐藏实力,我平时只敢用一种仿神力量。”
“听说初代首领最高能同时动用七种仿神手段,我就没那么厉害了,不仅要一个一个用,最多还只能用到第四个。”
叶夕看着突然谦虚的游忻旋,还有点不太能接受。
她看着那些被火焰烧成灰的鱼妖:“游忻旋,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嗜灵蛇族破坏力惊人的?”
“你不信我?”游忻旋感受到质疑,可以说非常不满了:“我可是看不少妖记的,妖记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拥雪族能收服那么凶兽就是靠初代嗜灵蛇族跟着圣灵蛇族打出来的,嗜灵蛇族负责打残不服的大妖,打死反抗的大妖,圣灵蛇族负责打伤反抗意识不算太强的妖,朝着那些被打过的妖抛出橄榄枝。”
叶夕的本意是夸游忻旋的战斗力,游忻旋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一下变得激动了起来:“你看过妖记吗?你肯定没看过,你们人类世界可没有妖记看,其他族也没有,虽然我看不上月栖族,但初代首领让妖写妖记这一想法还是挺好的。”
“她们拥雪族最能打的就是嗜灵蛇族,当不了首领据说都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脑子不太好,还容易发疯,当年要不是嗜灵蛇族被暗毒害了,整个家族覆灭了,只剩两条小妖,估计内乱都不会发生。”
“沈明欢和沈书蕴简直是像基因变异了,她们脑子感觉还挺好用的。”
“……”
听着游忻旋一本正经地评价,叶夕真有点绷不住:“姐姐也很聪明的。”
跟叶夕一样绷不住的是匆匆赶过来的尹家妖众,游忻旋刚刚杀的那一拨都是被分为护卫的,现在到的妖里才是尹家核心成员,他们当中不少妖都见过叶夕照片,只用一眼就认出了叶夕,大概也知道了叶夕的目的。
问题是他们带着愤怒赶来,叶夕和游忻旋居然一心互相交谈,完全不搭理他们。
他们想要打断叶夕和游忻旋的交谈,居然冲不破叶夕力量汇聚而成的屏障。
尹家可是青渡族大家族,他们还是这么多妖同时出手,居然都没能撕开这个屏障,被忽视和力量悬殊都让他们接受不了,他们为首的妖大喊着:“叶夕医师,你要为了一己私欲,违背妖骨医师的责任,残害我们妖族吗?”
叶夕没有回答尹家家主,她认真盯着这位家主腹部的虚影:“一,二……十一。”
尹家家主被叶夕冰冷的眼神盯得心口犯怵:“你!你在数什么?”
叶夕:“尹家主,我家人的肉味道应该很不错吧,不然你也不会吃这么多了。”
尹家家主并不年轻了,他抚摸着胡须,眼底迸发出一道精光:“叶夕医师,老夫一生清清白白,你不要信口胡说,辱我清白!不然我一定要去总局,覃副局跟前告你一状!”
“十一个。”叶夕略感讽刺地看了眼尹家家主,伸手指了指几个腹部虚影特别多的:“你吃了十个,你吃了九个,你吃了三十一个……”
叶夕目光汇聚到那个小妖怪身上的时候,目光还是怔了怔。
那个腹部有三十一道虚影的小妖怪年龄极小,可能也就跟游念差不多,她早从尹鳗柔那里知道了尹家有冻起来叶家人分给后代的习惯,但突然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看到这么多虚影,她还是很吃惊。
她们吃掉的叶家人肯定有重复的,但会同时在一个孩子腹中看到三十一个虚影,那就是这个家族最少分食了三十一个叶家人。
叶夕眼底渐渐有了明显的怒火,比她眼中怒火更深的居然是那个小妖怪:“滚出去!”
他显然是尹家的继承人,嚣张跋扈还能享用这么多留存下来的肉。
小妖怪年龄不大,威望很高,
他发出声音以后,身后或站或飞着的数千妖怪同时张口:“滚出去!”
游忻旋摸着完全变粉的头发,感受着缺少的力量。
她有点为难地张口:“叶夕,她们家妖好像有点多,我找小念还是损伤了部分力量,有点搞不定这么多。”
叶夕摸出来一把刀,她原本最开始的想法是封禁住她们的行动,然后用刀了结他们,这样留存的痕迹最少,最不容易被发现,她现在不这么想了,她想要这些妖死得痛苦一点,用来祭奠她家先辈们。
“游忻旋,你确定你平时只用一种仿神力量对吧?”
“对!”
游忻旋不知道叶夕想干嘛,还是应了一句。
叶夕微微扬起一点唇角:“游忻旋,你说你的缺陷是力量不够用,你要不要猜猜我的力量缺陷是什么?”
“别闹了,现在不是猜缺陷的时候……”
游忻旋是真有点着急,她要是死在这里,毁灭月栖族大计可就要失败了。
她想阻止叶夕的胡闹,很快她就没了声音。
一根鲜嫩的枝条从叶夕身后冒了出来,缠住了她的手腕,枝条抵住她破开取血的位置,源源不断的生命之力朝着她涌进,感受到磅礴用不完的力量,游忻旋眼底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叶夕!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能源储备站!”
叶夕没有顺着游忻旋的话接,她自顾自接上了自己的话:“我的缺陷是力量用不完。”
游忻旋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递给叶夕一个鄙夷的眼神:“凡尔赛可耻。”
不算凡尔赛吧。
万灵树的缺陷确实是力量够多,但没有像游忻旋这样极端的杀招,她拥有万灵树力量以后攻击手段也基本上在靠蛮力。
倪月楹以前之所以强,也是因为力量堆积到威压就足够碾碎所有的地步,她可连巅峰期的倪月楹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
叶夕没有跟游忻旋争辩,她指了指尹家人:“游忻旋,现在能杀光了吗?”
“能!当然能!保证连颗鱼籽都没有活的!”
游忻旋被压着来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
她现在别说有多兴奋了,她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力量可以用,想想那些她从未触碰的仿神力量,她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
叶夕:“游忻旋,我要他们够疼!”
“没问题。”
游忻旋满口答应,没入了鱼妖群。
叶夕没有动,她觉得这些妖死在她手上,死得太过轻松了。
还是游忻旋的仿神能力更能带来疼痛,火焰能烧干它们的水分,再让他们窒息而死,天照能碾碎它们的骨头血肉……
叶夕给了她力量支撑,她是越杀越亢奋,那些大妖都显得有些不堪一击,特殊的属性力量,完美的力量供给,他们能还手的机会都不多。
他们要是足够团结,或许还有挣扎的可能,起码能让叶夕她们付出些许代价再离开,很可惜罕见的仿神能力将鱼妖心打散了。
他们很快就有了求饶的叛徒,最先跪下的是个柔弱的妇人,她很聪明,知道求游忻旋没用,带着孩子隔着屏障跪在了叶夕跟前,而她的孩子就是那个腹部有三十一个虚影的孩子。
“求求你,孩子是无辜的。”
叶夕低头看她,她的腹部有七个虚影,每个虚影都比一般的妖怪腹部的要凝视,可见她吃的血肉分量有多重。
叶夕讥诮的目光在女人和那个低下骄傲头颅的小妖怪身上划过:“无辜。”
小妖怪没有刚刚嚣张了,他仰起头可怜兮兮地看向叶夕:“叶夕医师,你们妖骨医师都是最善良美好的人,你肯定不会伤害小孩子的对不对?”
善良美好。
叶夕可不信尹家会这么称赞叶家。
恐怕真正的词是愚蠢刻板,天真无知,自寻死路吧。
叶夕放开了屏障,她蹲下身体,隔着衣服捏住了小妖怪的肚皮:“我家人的肉好吃吗?你涨了多少修为啊?怎么敢吃这么多的?不怕做噩梦吗?”
“叶夕医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小妖怪低着头颅,隐藏着情绪。
他的母亲手臂突然化作了一根极长的骨刺,猛地刺向了叶夕。
叶夕没有动,她还蹲在那里,仅仅是瞪了眼女妖。
女妖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变得缓慢,叶夕捏住了那根骨刺,用力将骨刺碾碎,将她丢向了游忻旋点燃的火海里。
小妖怪趁机攻击他,强大的妖力朝着叶夕眼睛袭来,叶夕的身体出现了一根根藤蔓,它们缠住小妖怪,将他也甩向了火海。
她不太明白这些妖为什么会觉得她好骗好欺,她来之前计算的游忻旋的力量可没有这么强大,她要是没有应对这上千妖怪的底气,她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小妖怪不愧是继承人,他反应更为迅捷,他从火海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叶夕:“万灵树!你居然有万灵树的力量!”
叶夕不怕小妖怪点破她的身份,她深知斩草要除根的道理,她就没想过给尹家留活口。
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最开始是只想他们死,没想要用游忻旋的力量折磨他们。
青渡族的月亮其实很真实,淡白色的月光闪烁在结界外,淡淡的由万灵树力量凝聚,那是她血脉里的力量,她知道倪月楹大概能感知到她在做什么:“他们该死。”
她平静地低语,既像诉说,又像劝慰自己。
漫天的火光吞没尹家时,叶夕确定尹家没有活口以后,带着游忻旋再次化作了两片叶飘离了这里。
明天尹家的死讯会传开,青渡族会乱,各个妖族也会乱起来。
她并不怕被怀疑,总局和各族的规定要根据证据判定罪行,叶家迟迟没办法报仇,就是因为没有证据。
既然叶家因为没有证据,沉寂千年无处发声,现在也该他们这些妖来寻找证据抓她了。
因为没有证据而焦头烂额的总不能只有她家……
第79章 被劫
鲜嫩的叶片在风中飘动, 飘离了青渡族,远离了山里,朝着家赶去。
随着叶夕操控万灵树的力量越来越熟悉, 树叶飘动的速度也更快了, 她们在凌晨的街道上疾行, 匆匆朝下看去能瞥见几缕路灯散开的白光,极浅的白光在冬日凌晨显出几分霜冷。
可能因为那些虚影的冲击,叶夕心中没有报仇的畅快, 只有萧索的冷意。
游忻旋跟叶夕不一样,她满心都是施展开仿神能力的亢奋, 她早就被月栖族游家逼成了疯子,杀妖和超出本身力量的强大都让她亢奋无比,她几乎看到了她一个人摧毁月栖族的希望:“叶夕, 时间还早,你跟我去灭了月栖族吧。”
时间不早了。
凌晨四点的夜空还是漆黑一片,但已经不太适合有太多行动了。
更何况就算她愿意分给游忻旋力量, 游忻旋也不可能彻底摧毁月栖族, 甚至连游家都无法毁灭。
游家是月栖族皇族, 有着层层护卫还有本身就很庞大的嫡系血脉,不是尹家那样一个青渡族大家族能比的。
叶夕的力量在刚刚出现了明显的抽空感,她计算过力量了,摧毁尹家这个级别的大家族不是极限,但要想摧毁游家们恐怕不太够,更何况游忻旋是想摧毁整个月栖族, 那就更加不够了。
“现在不行。”
“那明晚?”游忻旋迫不及待地追问时间。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够,刚刚处理完尹家的人,万灵树的枝条一松开她, 她就感觉自己随时会昏死过去,全凭着亢奋吊着身体,不让意识陷入睡眠,今晚不是个好时机,明晚可能也不是,但她真的很想送游习山他们下地狱。
可惜仿神不是真神灵,没办法真的惩处一方,降下神罚。
游忻旋对月栖族的恨还是有点超出了叶夕的想象。
当然她能在那样的环境生存,还能分神照顾游念这样的小兔子,她在不发疯的时候是有理智和头脑的。
叶夕没有说话,游忻旋也冷静了下来:“叶夕,你当我没说吧,明天的确不是个好时机。”
“游忻旋,你会心想事成的。”
这是叶夕给盟友的保证。
游忻旋惊喜地看了眼叶夕:“叶夕,我单方面宣布我们的友情修复了,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叶夕懒得跟游忻旋争这个,她操控树叶飘得更快。
游忻旋觉得路途无趣,忍不住问叶夕:“叶夕,你这么小,力量就这么强,那倪局长岂不是更厉害,她为什么不直接出手解决这些麻烦?”
叶夕心口跳了一下,她的疑心病又犯了。
她看不到游忻旋的神情,只能看到跟在身边的树叶,但这样绕着弯的问询让她想起了杜绮梅。
叶夕感觉她现在有点神经敏感,很容易被踩中反感点:“游忻旋,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那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要拐着弯地试探。”
接收到叶夕的警告,游忻旋直奔主题:“倪局长是不是没力量了?”
叶夕顿了顿:“是。”
“真的没力量了,她不是地母吗!”
总局大部分知道的情况都是倪月楹千年前受了伤,一直没有养好,妖族大部分妖方面得到的消息只是前年来倪月楹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隐约猜到她的力量可能有减少,但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游忻旋这个十二岁才被送人类世界带回来的半妖,还没有全心全意对她的长辈,她对妖族和总局的了解都来自妖记。
妖记所录的倪月楹强大到能同时使用七种仿神能力的初代首领都仰慕不已,游忻旋隐隐约约猜到了倪月楹可能缺失了力量,现在得到确切的答案,还是很震惊。
震惊过后是一句发自内心的询问:“叶夕,我能保护她吗?”
叶夕打量着边上跟倪月楹非亲非故的树叶:“游忻旋,你……”
游忻旋感受到叶夕的吃惊,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她不是地母嘛,那她也是我的妈妈!我现在不是六岁了,我绝对不会再失败!”
叶夕好像有点明白游忻旋的想法了,她在女儿这个身份失败过,所以需要一次成功来挣脱阴影。
小时候的她只能看着母亲一点点被毒素侵蚀,独自痛苦。
现在的她可以摧毁母亲的敌人,让想要伤害母亲的人被更深的毒素折磨致死。
她和倪月楹没有感情,要不是知道倪月楹失去力量,成为弱者,游忻旋可能都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她不是想保护倪月楹,她是对母亲这个身份有种特殊的执念,或许拯救倪月楹能让她放过自己。
叶夕是觉得游家可以毁灭,但游忻旋不该跟着她们一起死。
游忻旋是想过杀她,但游忻旋出现在她身边是利大于弊的,她以前一直是将游忻旋当作最好朋友的。
“倪局长人很好的,你要是愿意爱她,她会愿意成为你的妈妈。”
“不用。”游忻旋是要自救,不是要找真妈妈。
游忻旋拒绝完叶夕,突然想起倪月楹在半山灵苑的时候,倪月楹将她丢出绿藤外的力气:“倪局长是一点力量都没有了吗?”
叶夕:“还是有一点的。”
不止一点。
倪月楹只是按照她巅峰期对比,没有了力量而已。
幸好游忻旋也没细问,要不然她刚刚产生的念头说不定会消失。
游忻旋说了要保护倪月楹,自然也就将杜绮梅在山里的一幕幕都想了起来,她试着给出不靠谱的建议:“叶夕,我们去暗杀杜绮梅吧?”
杀人不能解决问题。
而且她们杀不动。
叶夕:“她可是活了三百多年的天师,掌握无数克制妖怪的道术灵符,你确定你能打得过?”
一盆凉水浇落,困倦渐渐浮上来的游忻旋瞬间蔫了:“我要是真神就好了。”
真堪比神可不好。
自带慈悲心的缺点可太严重了。
叶夕忍不住又偷偷在心底吐槽倪月楹,她愿意尊敬爱护倪月楹,但这不影响她对倪月楹贡献出去力量,将自己摆到一个尴尬的处境有意见。
当然她没有将话说出口,她不可能跟游忻旋说自己母亲的坏话,叶夕带着疲倦的游忻旋以最快速度赶回了家。
叶夕带着游忻旋站到阳台,身体刚刚化形成人,眼前一条蛇尾突然放大,还没站稳就被蛇尾甩到了墙角。
她在这场暗杀里消耗了不少力量,反应没那么灵敏,突然被砸了一点,脑袋有点发蒙,蛇尾再次冲到跟前,叶夕才匆忙打了个滚,离开了墙角,避开了蛇妖的攻击。
叶夕匆匆摸出刀,想要回击,刀刚刚伸出去,蛇头就靠了过来,幻化成了一颗跟沈明矜有几分相像的脑袋。
沈明欢!
沈明欢看起来气愤异常,怒声呵责着叶夕:“叶夕,你背叛我妹妹!”
“沈首领,你误会了。”
叶夕的心提起又落下,提起是因为沈明欢看到了她化形,落下是沈明欢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夜晚出行上,沈明欢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她和游忻旋衣服上的血,也完全不在意树叶为什么会变成人。
她只看到了叶夕深夜和别的女人一起出行。
沈明欢才不听叶夕解释,她甚至都懒得辨认游忻旋是谁,一心只想打死叶夕。
“你真是该死,你居然敢背叛我家小妹!我现在就把你碎尸万段,锉骨扬灰!”
沈明欢每句话每个字,每次下手都是她杀死叶夕的决心,叶夕有点傻了眼。
游忻旋也很震惊,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不是!你谁啊!谁偷情弄得全是血啊!你脑子没问题吧!”
沈明欢停下了攻击叶夕的手,阴冷的目光朝着游忻旋扫过去:“你找死。”
游忻旋站在红蛇身后,她没有看到沈明欢的脸,也没有理清沈明欢的身份,只是大概听到了沈明欢离谱的猜想。
她本来是没认出来沈明欢的,现在看到沈明欢全貌,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沈明欢是谁。
原本的质疑,突然变成了恍然大悟:“妖记果然正确,你们嗜灵蛇族就是没脑子。”
游忻旋根本不怕得罪沈明欢,沈明欢是一族首领,可也不是她的首领。
沈明欢厉害,她也不弱。
游忻旋虽然厌恶月栖族的现状,但她可一直以有和初代首领类似的特殊属性而骄傲的。
年龄从来就不能衡量实力,修炼一途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唯一能算捷径的是天赋。
上来就说沈明欢脑子不好,还攻击整个嗜灵蛇族。
叶夕恨不得去捂游忻旋的嘴:“你少说两句,姐姐她们很聪明的!”
“你说我们脑子不好!”沈明欢都被游忻旋气笑了,爬动的蛇身变了回去,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窜向了游忻旋。
沈明欢的速度快到叶夕的眼睛都没能完全捕捉到,叶夕出手阻拦的时候,沈明欢的毒牙已经刺破了现在游忻旋的脖子:“你果然是活够了。”
沈明欢给游忻旋判了死刑,游忻旋也不是善茬。
力量不够用的时候,游忻旋还有歪念头。
游忻旋突然抬手去摸沈明欢的脸,毛茸茸兔爪蹭过沈明欢的皮肤:“沈首领,你好香啊。”
“!”
她这是疯了!
叶夕瞪圆了眼睛,沈明欢快速退开,看游忻旋的眼睛已经在喷火了。
利用毒牙自带的毒液和蛇尾绞杀猎物是蛇类的本能,换个人一定在为死亡而担忧了,没想到游忻旋突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游忻旋脸上满是驱赶沈明欢的得意,她可不是什么柔弱小白兔。
她也是个纯疯子,还是不在意性命的那种疯子。
沈明欢说不定还疯不过游忻旋。
“你……”叶夕压住震惊,上前替游忻旋解毒。
沈明欢看着叶夕的动作,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叶夕,你果然背叛了我妹妹!”
游忻旋压了压声音:“叶夕,你大姨子是不是瞎了,看不到我全身都是血吗?”
沈明欢肯定是长了眼睛的。
但她是个感情至上的偏激蛇,她的关注重点可能比较偏。
叶夕一边给游忻旋解毒,一边跟沈明欢解释:“沈首领,我和游忻旋只是朋友,我心里只有姐姐,肯定不会背叛她的。”
沈明欢冷冷的目光好似寒光:“你不可信。”
“你大姨子看起来不仅脑子差,还不太正常啊。”游忻旋眼珠子转了转,歪念头一闪而过。
游忻旋眼底满是雀跃,压着的声音也变得响亮起来:“沈首领,你可能对我这个人还不太了解,我从小就恋母,你看她长得比我还小,像妈妈吗?”
“……”
游忻旋是怎么好意思说沈明欢脑子有问题的,她自己也不遑多让。
游忻旋更让人震惊的话还在后面,她眼底闪烁起淡淡的粉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明欢:“沈首领,说真的,其实你更像妈妈,我年轻,你年龄大,我们正合适啊。”
沈明欢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了,她可能还是第一次接触游忻旋这样的兔子。
她伸出手,指着游忻旋:“死兔子,我一定把你变成红烧兔肉,吃你了!”
“好呀。”游忻旋推开了叶夕,摸了摸脖子,毒素被解开,她更加肆意了:“我很乐意的,要从哪里开始吃好呢,兔脖子,还是兔脑袋,能和沈首领这样漂亮的妈妈融为一体,我死而无憾啊。”
叶夕已经说不出话了。
沈明欢已经不想说话了,她只想杀了游忻旋。
她朝着游忻旋冲了过来,游忻旋现在没有力量,叶夕连忙出手阻拦。
叶夕冲到了前面,沈明欢更生气了:“叶夕,你的朋友跟你一样不要脸!”
怎么该骂她了?
游忻旋严重影响到叶夕的口碑了。
阳台没有灯光,极暗的环境里只有游忻旋粉色眼睛闪动光点,光点完整地垂落在沈明欢脸部。
叶夕替游忻旋挡下了杀招,守护住了盟友的小命,还真怕游忻旋继续冒犯沈明欢。
她退到游忻旋身边,压着声音说:“游忻旋,沈首领有伴侣的。”
游忻旋一脸无所谓地说:“我知道啊,我在半山灵苑就看出来了,她和司若翎关系匪浅。”
“那你还……”
游忻旋理直气壮地打断了叶夕,狡黠的目光慢慢转动:“我差点被她杀了,还不能恶心恶心她了呀。”
她们是压着声音说的话,问题是妖怪的听力极好。
沈明欢没有一句听漏了,她听到叶夕说她和司若翎是伴侣,本来还是挺高兴的,听到游忻旋故意恶心她,杀意再次涌现。
沈明欢下手更狠了,叶夕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叶夕完全没想到她在灭族尹家以后接受的第一个考验,不是面临调查局的怀疑,而是沈明欢和游忻旋的矛盾。
她越是挡沈明欢,沈明欢就越生气。
问题是叶夕还没办法不挡,谁让游忻旋帮她灭族耗空力量了呢。
叶夕其实也损耗很大,她挡沈明欢也很吃力,幸好沈明欢看在沈明矜的份上,没有对她狠下死手。
叶夕将声音扬起了点:“沈首领,你来找我应该是有别的事吧。”
沈明欢终于找回理智了,她没有再继续攻击叶夕。
她恶狠狠地扫了眼游忻旋,牵起叶夕的手腕:“你跟我走。”
叶夕有点没明白沈明欢要做什么,她和沈明欢的信任度可没有多少,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沈明欢对她更加不满意了,她发出一声怒吼:“叶夕,我告诉你,我们嗜灵蛇族就没有冬眠的蛇!你既然让我家小妹为你提前消耗了力量,你就要负责到底,现在立刻跟我回拥雪族!你最好体力强点,不然我杀了你!”
叶夕终于明白沈明欢要做什么了。
叶夕想到沈明欢找她肯定有目的了,不过她还是没想到沈明欢是来抓她去跟沈明矜睡觉的。
她有点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
叶夕扫了眼客厅,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叶覃的踪影。
沈明欢见叶夕回头看,以为叶夕不愿意跟她走:“叶夕,我待会儿还要去总局开会,没时间跟你耽误,你快点跟我走!”
半山灵苑和朝蚀族同时出事,事情也像叶夕预料的那样。
两边情况稳定以后,妖族领导和总局领导要集体开个大会,沈明欢稳定完半山灵苑的事就问了叶覃在金市的住址,找到了这里,结果只感受到叶覃的气息,没有找到叶夕,她潜伏到现在,早就一肚子火了。
她一开始确实没看到血,现在看到血火也没消。
最多就是默认叶夕没有背叛她妹妹了。
叶夕早就放弃了抵抗,她身体还没动,心都已经飞去拥雪族了。
沈明欢动作粗暴地拽她,游忻旋都想过来仗义出手了,她自己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叶夕被抓到阳台边缘,即将飞出去的瞬间,她突然挣扎开沈明欢的手:“沈首领,你等我一下。”
沈明欢冷笑:“你觉得惊醒叶覃,你还能跟我走吗?”
“我没想叫醒奶奶。”叶夕摸了摸衣服,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血液:“沈首领,我身上都是血,姐姐看到会担心的。”
沈明欢的注意力终于分给了那些血痕:“你们去哪了?”
叶夕的心往上提了提,沈明欢的情绪太不稳定,谁都可疑的情况下,她很难信任沈明欢。
沈明欢其实也就随口问问,她对叶夕也不太上心,没那么想知道叶夕的事。
对于她来说,叶夕也就是可以让沈明矜平安度过发情期的工具。
她以前还能跟叶夕客套两句,现在连客套的时间都省略了。
问完她就后悔了,见叶夕不回答,立刻说:“算了,你别告诉我,我没兴趣知道,你现在就跟我走,我们拥雪族难道还没有洗澡换衣服的地方了,我告诉你,我们不仅有,还有最好的!”
沈明欢脾气确实是很大,叶夕没有说拥雪族没有那些的意思,可是面对怒气冲冲的沈明欢,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说过那种话。
游忻旋忍不住插话:“叶夕,你大姨子真的好凶啊。”
正在气头上的沈明欢完全不想掩饰自己糟糕的脾气,她抬手就要打游忻旋,游忻旋一步不退地嘟囔:“会打人的小妈妈也好香啊。”
沈明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猛地缩了回去。
她拽起叶夕就走,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留给游忻旋。
叶夕留意到沈明欢想打游忻旋的那只手,还在衣服边角反复擦动了两下,叶夕感觉沈明欢可能有点怕真伸过去了,游忻旋舔她手。
其实沈明欢有点多虑了,游忻旋最多动动嘴。
当然叶夕也有点被游忻旋不要脸的程度震惊到了,她没想到游忻旋为了恶心沈明欢会做到这一步,不过也没有太出乎意料,脸皮薄的人也做不到主动跟前杀害目标合作。
游忻旋成功气走了沈明欢,别提心情有多舒畅了。
连獠牙留下的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果然哪里都比月栖族有意思,随便一个妖都比月栖族的妖有意思。
今天比以往每一天都要有意思,既有鲜红狰狞的头颅在眼前坠落,又找到了点毁灭月栖族以外的目标,还戏耍了拥雪族的首领,她的生命从来没有这么精彩过,连跟月栖族同归于尽的想法都淡了不少。
有意思的地方可以多活两天。
游忻旋伸了个懒腰,朝着客厅迈进。
她刚刚进屋,客厅里的灯光就亮了起来,开灯的人是个很熟悉的白发美妇。
游忻旋摸了摸脖子,有点心虚:“覃副局,原来您没睡啊。”
叶覃视线从游忻旋身上划过,看着血淋漓的游忻旋:“你们去杀人了?”
“杀妖!”
眼前可不是什么需要保守秘密的对象,游忻旋迫不及待地跟叶覃分享了自己刚刚在青渡族大杀四方的威猛,听到叶夕和游忻旋杀光了尹家,叶覃眼底有浓浓的忧虑,被仇恨侵蚀的人知道叶夕真去报仇以后,没有一点喜悦,只有对孙女的担心。
她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她将叶夕逼得太紧了。
叶覃呆坐在了沙发上,凌乱的心绪将她吞没:“忻旋,你去休息吧。”
叶覃终于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这让游忻旋找回了一点小时候面对叶覃的感觉,她身上都是血也就没有坐到沙发上,她蹭到了叶覃腿边蹲着,抬头去看叶覃微红的眼睛:“叶奶奶,你不会准备在这里等叶夕吧,她肯定是不会回来的。”
沉默无声的叶覃,让游忻旋跟着叹气:“叶奶奶,既然不愿意叶夕去,为什么不出来拦着叶夕?”
叶覃没有回答游忻旋,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那一刻在想什么,她很早就发现沈明欢潜伏了进来,可她既没有出现驱赶沈明欢,也没有在沈明欢要带走叶夕的时候出面阻拦……
第80章 暖蜜
拥雪族当然不会没有洗漱换衣服的地方, 只是沈明欢给她挑的睡裙未免太过火,叶夕扯了扯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心想沈明欢怎么不让她裸着去。
她能穿成这样见沈明矜, 见别人是绝对不行的。
叶夕呼了口气, 只将脑袋从浴室里伸了出去:“沈首领。”
呼喊声没有回应, 带她回来的沈明欢早就不见踪影,门外只有像箭头一样的红光闪动。
红光箭头感受到叶夕出现,箭头方向立刻调转, 在叶夕眼前上下跳动,示意叶夕跟上它, 叶夕眉心蹙成了一座小山峰,迈出浴室跟上了红色箭头,红箭头感受到她出来立刻飞了出去。
蛇类居住的环境有点偏暗, 叶夕不仅没有见到沈明欢,连一缕灯光的影子都没看到,只有红箭头在黑暗中跳动。
头顶照明的灯光没有一点要亮起来的意思, 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红箭头的光芒映衬在苍白墙壁上还有点可怕, 寂静的角落里影影绰绰的家具倒影也透着点阴冷。
叶夕跟着红箭头, 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房间里有面落地窗,窗帘遮住了所有光线,微弱的日光透进来,宣告着白昼即将到来。
红箭头将叶夕引进房间就消失了,叶夕猜这里就是沈明矜的房间。
窗户边摆放着一张小桌,还有小沙发。
这里没有床, 叶夕视线在屋里传动,借着微光看见了隔着一扇半透明玻璃拉缩门的床,沈明矜的卧室隔开了两个空间, 更深处才是休息的地方,可能跟她没那么喜欢光线,又需要一定的光有关。
叶夕的手刚刚触碰门边就惊醒了里屋的人:“谁!”
熟悉的声音响起,叶夕开门的手更坚定了。
她钻了进去,朝着床边走过去:“姐姐!”
光线太弱了,叶夕几乎看不清沈明矜,她掌心多了一片翠绿色的叶子,叶夕散发出莹绿色的光芒,看起来像是一盏小夜灯,只是光线有点诡异。
绿光映衬在脸上,衬得皮肤更加苍白,还散发着一股阴冷。
诡异但五官能看清了 。
叶夕成功看到了缩在薄被里坐起的沈明矜,看到因为灼热被她蹭掉的衣服,莹润的肩头看起来好像一块光滑的白玉,深陷发情期的眼尾有着淡淡的水雾,看起来好似一片含着朝露的艳桃。
叶夕和沈明矜分开的时间还不到两天,但叶夕觉得她好像跟沈明矜分开超过半年了。
思念似乎要从胸口溢出来:“姐姐。”
沈明矜早就该陷入冬眠了,她的身体早就到了承受的边缘,但她不敢闭上眼睛,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沈书蕴杀害叶家人的画面,还有对叶夕的担心,她怕她陷入梦乡的时候,叶夕会被谁杀死。
司若翎一直在劝她去找叶夕,可她根本就不敢。
她怕叶覃,也怕面对叶夕。
罪恶不是她犯下的,但犯下罪恶的妖跟她息息相关,沈明矜现在也没想通在她记忆里会拯救嗜灵蛇族的好姑姑为什么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沈书蕴的做法跟她认知的爱情相差太大了。
爱一个人应该是永恒的守护,而不是摧毁她的家族。
仇恨堆积成刀山后,再深的感情都会变成笑话,叶慕莉要是能活过来,一定会后悔爱沈书蕴的,叶夕……叶夕挣脱感情以后,说不定会后悔爱她。
这样的设想反反复复出现,沈明矜的思维也越来越混乱。
她本来就因为发情期缺少了部分思考能力,烦心事堆叠以后,只能越来越失控。
在身体完全无法克制欲望以后,她就赶走了司若翎,重复借着冷水来冲刷皮肤,短暂地压制欲望,让自己勉强清醒着,没想到会突然看到叶夕。
“叶夕,你……”沈明矜声音猛地顿住,她看见了叶夕极薄的睡裙:“你……”
她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从薄被里钻出来一点,想要站起来。
刚刚站起来一点,发软的双腿又跌落下去。
“姐姐。”叶夕急忙上前要去扶沈明矜,手掌刚刚碰到沈明矜,唇瓣就被软嫩的薄唇贴住,唇珠被贝齿轻轻咬住,细微的刺痛压下来会勾起渴求。
叶夕从来就擅长把主导权抓到自己手里,她捏住了沈明矜的手腕,推着她靠近床头。
将她双手举过头顶,压在床头加深了这个吻。
滚烫的呼吸爬上皮肤,唇间香蜜不住交换,唇间的干涩才得到一点缓解。
吻过来的是沈明矜,偷偷溜走的还是沈明矜。
沈明矜为了脱身,在叶夕掌心化作了一条小红蛇,偷偷钻离了叶夕的掌控。
叶夕眼底噙着笑,指腹贴着红蛇小小的身体,抚摸而过。
实力增长好处明显的地方不止复仇的机会,还有阻拦爱人逃跑的脚步,叶夕原本是抓不住滑溜小蛇的,但她现在指腹朝下一沉就能托起小蛇的身体,她一只手捧着小蛇,一只手在小蛇柔白的腹部摸了摸。
小蛇的身体打了个战栗,挣扎着要从叶夕掌心离开。
“姐姐。”
叶夕面对沈明矜还是热情的小狗,小蛇的身体比她小许多,她还是忍不住往小蛇跟前蹭动。
红蛇鳞片散发着如同火焰的光芒,身体滚烫一片,仅仅是握着都觉得热意乱窜。
垂落的发丝接触到了小蛇,发尾在小蛇腹部慢慢扫动。
小蛇在叶夕掌心挣扎着,蛇尾越来越烫,越来越红。
她没有发出声音,倒是低吟格外响亮。
叶夕见小蛇挣扎得太厉害,还是松开了小蛇。
小蛇从叶夕掌心跳走,快速钻进薄被。
叶夕心头原本是有点失落的,感受到掌心留存的湿热,心口又被喜悦占据。
湿热是从蛇尾甩落的,叶夕都感受到了,沈明矜自然也感受到了。
“你……我……”沈明矜在薄被的另一头重新幻化成了人形,她抱着薄被堆在胸口,极力压制着想要宣泄的欲望,还有吻过叶夕的心虚。
她想要解释留存的湿痕,越是想解释,越是张不开口。
羞窘占据了心头,一起到来的还有点不知所措。
提前预支力量的副作用很大,封印重新压好,她也逃脱不了欲望,要不是前几次封印解开获得了力量,沈明矜现在早就要迷失了,火焰在皮肤各处乱窜,没有一刻是消停的,得到了救命的水,吞咽得太急,水花便溅了出来。
沈明矜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只能绕开这个话题。
她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重新问出了刚刚那个问题:“叶夕,你……你怎么来了?”
叶夕朝着沈明矜爬了爬,她凑到沈明矜跟前,盯住沈明矜含着春情的眼睛,乖乖地应答沈明矜:“姐姐,是沈首领带我过来的。”
睡裙布料又薄又少,细嫩白皙的背部甚至只有几根细带子。
漂亮的背部一览无余,腰窝也清晰可见。
叶夕趴在床上,胸口的布料朝下坠落一点,两片柔软慢慢颤动。
沈明矜眼皮颤了颤,视线锁在了叶夕身上,目光顺着颈侧红痣下坠,又急忙收回,然后再次下滑,还是想起沈明欢才重新镇定下来。
沈明矜不知道这衣服能遮住什么。
陈醋的酸味在口腔扩散,她偷偷捏了捏拳头:“你……你穿成这样跟她过来的?”
叶夕没有立刻回答沈明矜,欣赏着沈明矜因为气愤而捏起来的拳头,感受到那强烈的占有欲,心口的闷气散了不少,她喜欢跟沈明矜待在一起,只有在沈明矜这里她不用压抑情绪。
不知道她点头的话,沈明矜会不会把拳头砸在沈明欢脸上?
叶夕没有坑害带她来见恋人的沈明欢,欣赏过沈明矜对她的在意以后,选择了抚慰沈明矜泛酸的心脏:“当然不是,我是刚刚换的。”
从她靠过来,沈明矜就僵住了身体。
叶夕得寸进尺,她靠沈明矜更近,故意轻轻咬过沈明矜的耳朵:“姐姐,只有你看。”
耳边的滚烫逼迫着沈明矜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你……你……她绑你过来的?”
“当然不是,我是自愿过来的,我太想姐姐了。”
叶夕眨动着亮晶晶的眼睛,堆砌着满眼的热情和思念去给沈明矜看,她在给沈明矜的身体添火,缠绵的心思在不断疯涨。
沈明矜是一点也经不起撩拨的,理智告诉她该逃避,滚烫急急蛊惑她热情。
呼吸更加局促了,她意识涣散了一瞬。
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咬上了叶夕的脖子,双臂也圈住了叶夕的腰肢,只等着将自己全部奉献。
胸口焚烧的火焰正在试图将她吞没,还越烧越汹涌。
啃咬着红痣的唇齿在加重力气,似乎要将思念刻在叶夕脖子上。
叶夕本来就是故意的,对于沈明矜的一切都照单全收。
无论是柔情,还是火热的刺痛。
她都很愿意体验。
她掐住沈明矜的腰肢,牙齿咬住了沈明矜本就偏离肩头的吊带,带着那根细带朝着更深的地方沉落,唇珠似是无意地从柔嫩的臂膀上划过,轻尝属于香甜糕点的味道,眼睛看不到皮肤有多红,但唇瓣感受到了沈明矜的身体有多烫。
叶夕不忍心让沈明矜被欲望折磨,也渴求着触碰她的思念抚慰。
时而清醒,时而迷离的沈明矜做着最细微的抵抗:“不,叶夕,我们不能这样。”
她嘴上说着不能,身体一点也没有挣扎。
最大的限度,仅仅是埋在叶夕颈侧,紧紧咬着唇瓣,压制吞噬水源的欲求。
叶夕托起沈明矜的脑袋,眼神变得可怜无助:“姐姐,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的。”
沈明矜想也没想就推翻了叶夕的假设,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叶夕呢,只有她自己最知道分别的时间里,她的每分每秒仍旧围绕着叶夕打转,恐惧是因为叶夕,愧疚是因为叶夕,思念还是因为叶夕。
沈明矜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在叶夕即将再次吻住她的时候发问:“覃副局知道你来找我吗?”
叶夕有瞬间的静默:“游忻旋会告诉奶奶的。”
沈明矜明白,叶夕没有说服叶覃,就像她也没有说服她自己一样。
她突然变得坚定,握住了叶夕的手:“真的不能。”
“为什么?我很喜欢姐姐,姐姐也很喜欢我,我们也没有分手,为什么不可以?”
沈明矜眼睛缓慢转动,一滴水雾凝聚的珠泪从眼角滚落:“我配不上你。”
沈明矜还是喜欢将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柔善既是优点,又是缺点。
叶夕有点无奈,她有时候都希望沈明矜能像其他妖怪一样自私利己些,可是她动心的契机就是沈明矜跟其他妖怪完全不一样的温柔良善,这件事怎么怪都怪不到沈明矜头上。
叶夕没有给沈明矜逃离的机会,沉默也不会松开手。
箍着沈明矜腰肢的手缠绕得更紧,不愿意留下一点缝隙让沈明矜远离她。
占有欲几乎要从胸口挤出来。
叶夕没有沉默太久,她将刚刚背负的秘密分享给了沈明矜:“姐姐,我刚刚去青渡族把尹家灭门了。”
她看着沈明矜震惊的脸,语调温柔了下来:“叶家的仇我会报,伤害我家人的妖,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姐姐你是我的爱人,不是我的仇人,我只会爱你,不会恨你,你也只能爱我。”
沈明矜心绪被冲击了一下,她几乎听不进去叶夕后半句话,也没有留意到叶夕的偏执。
她翻找着叶夕的身体,担心着叶夕的情况:“叶夕,你有没有受伤?”
万灵树强大的生机能够愈合伤口,叶夕身体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了。
她本来想说没有的,话到嘴边又没忍住跟沈明矜装可怜:“有一点轻伤。”
“伤哪里了?”沈明矜急忙伸出手在叶夕身上摸索,想要找出那个伤口。
沈明矜不相信叶夕嘴里轻伤,只有亲眼确定过她的伤口不算重才能稍稍心安。
柔嫩的手掌在皮肤上摸过,留下一片片滚烫炙热。
感受到叶夕身体的变化,沈明矜手指微僵,忙缩了回去。
她视线垂落,声音都轻了不少:“伤,伤在哪里?”
“姐姐,我身上的伤不重,但你要是再说不可以,我的心怕是要伤很重了。”
带着欲望的呼喊让沈明矜耳根也变得滚烫,缠绵肉麻的情话缠住了心脏。
沈明矜低埋着脑袋,逼着自己冷静。
渴求没有冲散忧虑,沈明矜低声问:“叶夕,会不会被查出来?”
她知道叶夕眼睛的秘密,自然不会觉得叶夕滥杀,只担心纸包不住火,会被查出痕迹。
当然不会。
游忻旋仿神的火烧得那么旺,她在离开很久后才松开结界力量,她们就算查,除了焦黑的身体,也什么都查不出了。
她这也是将叶家的轨迹在尹家复刻一遍,让他们也徘徊在惴惴不安的猜疑中,始终掌握不了锤死仇人的证据。
想是这样想的,话没有这样说:“不知道。”
叶夕知道自己有欺负沈明矜心软的嫌疑,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沈明矜分开。
她不会退,也不会让沈明矜退。
沈明矜不是自私鬼,但叶夕是。
刻意捏软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助:“姐姐,我说不定明天就会审判处死,姐姐跟我撇清关系也好,不会被我连累……”
沈明矜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面对爱人原则可以一退再退。
感受到叶夕的无助,她也不管真假,头脑发热地打断了叶夕:“我不怕被连累,叶夕我愿意跟你一起死的。”
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依恋彼此的目光在交汇,叶夕踩中了沈明矜最大的渴求。
沈明矜突然抓住叶夕的手,死死拽进心口的位置:“叶夕,我会保护你的,要是……要是你真的会死,那我跟你一起死。”
她眼底有温润浅光,那是泪珠晃动被折射出的痕迹。
叶夕还是心软了,她不忍心继续吓沈明矜:“姐姐,我们都不会死的。”
沈明矜的身体很烫,尤其是胸口的位置。
叶夕的手微微挣动就能触碰到最敏感的部位,蹭落最为深刻的欲望。
沈明矜被担忧冲淡一些的欲望重新浮起,握住叶夕的手开始颤抖,她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细颤。
蓬勃的欲望已经冲破枷锁在折磨理智,沈明矜一动不敢动地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按着叶夕的手更紧了,她怕叶夕随便一点挪动,彻底唤醒它裹着香甜蜜汁,等待被品尝的奉献欲望。
叶夕知道沈明矜正在饱受欲望的折磨,这也是沈明欢将她带到这里的原因。
她一点都不介意做沈明矜解渴的工具,因为她比沈明矜更渴求在交融寻找到她们相恋的痕迹。
仇恨拆不散她们,叶覃也拆不散她们。
叶夕渴求的爱情是不分手,不分别。
相爱即是永恒,永远不带给对方伤痛,而这点只有沈明矜能够满足她们。
只有沈明矜会原谅她的缺点,在明知道她谎话成堆的情况下,仍旧不会欺骗她。
这是她的理想爱人。
她恨不能将自己和沈明矜彻底融为一体。
“姐姐,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沈明矜错愕地抬眸,欣赏到不是依恋,而是一种熟悉的渴求。
叶夕的潜台词是沈明矜是她的,永远都只会是她的。
这样的侵占欲望对于一条本就依恋爱情的嗜灵蛇来说是抚慰,她也想说出这样极具占有欲的话语,可她不敢,也不太能。
叶夕没有留给沈明矜太多消化的时间,立志用最快的速度将沈明矜从欲望的海洋里解救。
贪婪的手掌会坠落,顺着腰线托起两股,让沈明矜从床上挪到自己腿上。
微微贴合的腿部线条会摩挲最柔嫩的敏|感,皮肤的滚烫会彼此交换,柔嫩多出的水痕会传达给腿部皮肤。
叶夕不客气地吻住了沈明矜的唇,沈明矜忍不住朝后闪躲,避让开会令她彻底失控的热吻。
叶夕借着绿光的照应让沈明矜看清她眼底的渴求:“姐姐,不是说要保护我吗?没有力量,要怎么保护我?”
沈明矜心口跳了一下,没有太深的触碰,但叶夕腿部已经被打湿。
窘迫感浮上心头,沈明矜软绵绵的身体早就没了抵抗的痕迹,只是骨子里羞涩让她想要摆脱这样滴水的窘境:“我……你现在比我厉害。”
叶夕完全掌控了沈明矜的身体,滴着水的沈明矜根本不敢乱动,随便一点摩挲都会让水花溅落更深。
她托着沈明矜的身体往上挪了挪,唇瓣抵住沈明矜的耳朵,轻咬一口充血的耳垂:“那姐姐就可以懈怠了吗?”
濡湿的痕迹在耳垂一点点扩散,耳廓都多了点水光:“姐姐,不可以这么没有责任心的。”
控诉侵占听觉,痒意占据耳朵。
沈明矜喉咙里只有细弱的声音钻出:“我……我没有。”
细密温热的水雾很公平,不仅愿意浇湿耳朵,也愿意光顾每个属于沈明矜的地方。
细碎的小雨引起了一场大雨,雨刷浸湿了光洁的皮肤。
叶夕靠在了床头,指腹沿着背脊骨坠落,抚摸雨水冲刷的痕迹。
沈明矜被她往上托了托,滚烫的指腹会趁机采摘被雨水浸湿的花朵,柔嫩的花瓣会被慢慢翻开,花蕊托着的水珠会被刺破,水珠破而又重聚,这才是一个采摘工最大成就。
大雨越落越凶,冲散了细弱的哭声。
雨水越涌越急,遮住了黑夜里喘息。
雨声稍稍停歇的时候才能听到带着哭腔的低语,柔媚掺和着深深的眷恋:“叶夕,我舍不得你。”
她本不该说这些的,可意识一点点模糊,最深的眷恋就会浮现。
好似孤舟在湖面被雨水一点点推进,雨水浸湿木头,撕开一点点缝隙让水渗透,不想沉船就会急于靠岸。
叶夕就是她的彼岸,她想要追求的方向。
掷地有声的回应很响亮,裹挟着急促的低喘:“那姐姐就继续爱我,永远爱我。”
温柔缠绵的吻痕会平等垂落在每一片白皙,抚慰的声音会驱散所有不安:“姐姐,你要相信我,只要你还喜欢我,我永远不会放开你。”
这是谎言。
沈明矜不喜欢她了,叶夕也不会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