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河很美,风也温柔。
……
会客大厅内,依旧檀香袅袅。
族长叶明德端坐在主位,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塘,拾颜,你们过几日便启程回宗门吧。”族长开口时,烛火在他眉宇间投下深深的阴影。
叶拾颜手中茶盏一顿,“族长,灵脉之争才刚取胜,为何……”
“梦绵筑基失败了。”族长打断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今早收到的传讯,她……道基受损,需要数年时间恢复,才可再度冲击筑基,如今还在闭关调养中。”
厅内霎时寂静。
叶鸿羽长老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这位向来沉稳的筑基修士竟一时失态。
毕竟是自已亲孙女,还是最为看重的一位。
“全儿闭关至今未出,传讯飞剑都石沉大海。”族长苦笑着摇头,“眼下我们虽胜了比试,但真要独占整条三品灵脉……”他指了指案上的舆图,“黄家,谷家已经暗中结盟,曾家那位客卿长老背后似乎还有金丹修士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月色真美化用成了星河很美,风也温柔。
结发为道侣,恩爱两不疑。
第36章
“金丹期修士?”叶拾颜秀眉轻轻蹙起, “这等存在向来超然物外,怎会轻易插手筑基家族的事务?除非……”他眸光微闪,“除非那曾家许下了令金丹真人都心动的代价。”
族长叶明远闻言长叹一声, 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拾颜啊, 修真界弱肉强食, 金丹真人若要碾碎我们叶家,不过弹指之间。”
他布满皱纹的手掌轻抚案几, 檀木桌面上顿时现出五道清晰的指痕,“当年青岚宗那位金丹长老, 仅凭一道剑意就……”
“族长说得是。”一直沉默的叶鸿羽突然开口, 这位历经沧桑的长老自从听到孙女筑基失败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精气神, 此刻却强打精神道, “能争得半条三品灵脉,已是计划之内,总好过……”他顿了顿, “总好过被彻底逐出风灵山,让先祖基业毁于一旦。”
殿外忽有惊雷炸响,将众人凝重的面色映得忽明忽暗。
……
回程路上,暮色渐沉, 山风卷着落叶在两人御剑处盘旋,好一会才落了下去。
叶拾颜在空中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风灵山轮廓,不由得握紧拳头。
“糖糖, 我本以为……待你我双双筑基, 便能护佑家族周全,甚至能……”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带着几分自嘲,“哪怕梦绵筑基成功,叶全族兄赶回家,也改不了这个结局,因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筑基修士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叶云塘剑光一顿,随即继续御剑飞行,“金丹期又如何?”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却透着由内而生的坚定,“既然筑基不够,那便结丹,若金丹仍不够,那就再往上走。”
叶拾颜转过身仰头看他,见他眉目间锋芒未减,一如当年那个在练剑坪上执剑而立的少年。
远处最后一缕霞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燃着一簇不灭的火。
“可是……”叶拾颜仍有犹疑。
突破瓶颈有多难,光是炼气到筑基时的瓶颈,他便贴切感受到了,已是不敢想象突破金丹期的瓶颈,到底有多厚。
“没有可是。”叶云塘温柔却不容反驳地说道,“叶家的路还长,我们的路……更长。”
“也是”叶拾颜闻言一怔,随即展颜一笑,眉间郁色如云雾散尽,“倒是我着相了。”
他仰头望向天穹,只见暮色渐褪,星子初现,点点银辉洒落山间。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银辉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修行之路本就漫长,何必困于一时。”他轻声呢喃,“况且有你一路同行,修真之路并不寂寞。”
叶云塘见他眼中重现神采,嘴角不由噙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山风骤起,卷动剑光上的两人的衣袍纠缠在一起,仿佛命运早已将他们紧密相连。
……
叶拾颜本来和叶云塘已经飞回灵玄宗宗门里,只不过半路上,储物袋中的令牌微微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宗门在明月坊市五年一次的拍卖会将在十天后举行。
叶拾颜一看路程,眼下似乎离这明月坊市距离不远,若是遁速快,大概两三时间便可抵达。
这种筑基期修士才能参加的拍卖会,叶拾颜想去看一看。
炼气期时的拍卖会他没参加过几次,讲课的那种小型交流会不算正式的拍卖会。
这一参加便是正式拍卖会,叶拾颜不禁心中有些许忐忑。
明月坊市,离灵玄宗宗门驻地有百来里地,三面环山,山峰高耸。
下方处有一处山谷,叶拾颜远看林木丛丛,便让叶云塘落在那两棵体型颇大的垂柳树之间。
柳树树龄大,垂下万千柳丝,闪着只有修真者才能看到的灵力波动。
这里应该就是坊市其中一个入口。
叶拾颜同叶云塘收起飞剑,走进柳树十丈之内,眼前迷雾顿生。
不过这只是糊弄凡人的伎俩。
在修真者面前,神识动用之下,轻易地透过坊市幻阵那层层迷雾。
明月坊市入口就在眼前不远处,大概有百来米,有一层薄薄的灵光护罩。
叶拾颜一挥衣袖,坊市阵法露出一个刚好能并排通过二人的通道,他同叶云塘对视一眼,两人抬脚踏了进去。
……
明月坊市,一间酒楼二楼,一个靠窗位置的桌子,有一男一女正在交谈吃酒菜。
女子是一粉衣少女,相貌俏丽,手持一碧玉酒杯,看向窗外街上行人,神色淡漠又似乎略带一丝讥讽。
而她对面的,却是一位体型颇为庞大的男修,看似实木做的椅子都被他坐得咯吱响,连接处隐隐有灵光闪烁,硬是没有散架。
他原本并不是这幅模样,是一位俊朗男子,只不过修炼了某种据说品阶不低的功法,才如此。
此时这胖子,拿着筷子正伸向一道菜。
那是一条蒸的鲜鱼,鱼肉雪白如蒜瓣,微微散发着灵气。
突然这俏丽少女手一抖,那碧玉小酒杯直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对面的胖子看到自家道侣如此失态,鱼肉也不夹了,关心道,“倩儿,怎么了。”
两道神识从街上扫来,其中一道在俏丽少女耳边重重哼了一声。
俏丽少女顾不上回答自家道侣,忙不迭站起身对着街道方向鞠躬,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还望两位前辈恕罪!”
足足过了十几息功夫,俏丽少女这才直起身,脸色发白,瘫坐在椅子上。
对面胖子急问。
而俏丽少女伸手制止了道侣询问,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多话。
而酒楼二层,其他正在吃饭喝酒的修士看到俏丽少女如此举动,不由得心中嗤笑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又是一天高地厚的修真者。
叶拾颜同叶云塘走在街上,就发觉有人在肆无忌惮地窥视他们二人。
似乎是用了某种神识秘法,以为筑基期修士发现不了。
特别那神识,几乎……总之是相当冒犯。
叶拾颜心中有些不愉,本来压制修为进来,是想逛逛附近坊市,结果……
神识一扫,竟是一位陌生的炼气期修士。
没等他发作,叶云塘就出声在她耳边冷哼一声,算是警告。
见对方如此诚惶诚恐道歉,叶拾颜这才心中有些消气。
神识贸然窥探,且如此不敬,在修真界属于大忌,特别是低位修士对高位修士行此事。
除非不要被高位修士发现,不然……
当初他们二人面对筑基期师叔,更是谨慎万分。
幸亏二人脾气尚好,轻轻放过,若是其他生性暴躁的筑基期修士,那位俏丽少女可算倒了大霉。
希望她能吃一堑长一智。
炼气九层圆满修士终究不是真正的筑基期修士。
灵玄宗在明月坊市举办的拍卖会在数天后举行,地点便是灵玄楼。
灵玄楼,从名字而言,便可知晓,这是灵玄宗所开的商楼。
叶拾颜被原先之事一打扰,没有闲逛的心思,当即恢复修为,打算先去灵玄楼,看看负责拍卖的师兄们有没有什么安排。
若是有金丹期的师叔师伯过来……
等到叶拾颜二人走到灵玄楼,拿出内门弟子令牌,就被站在门口充作迎宾员的两位炼气期弟子迎了进去,态度极其恭敬。
进去后,由一位婢女带路,来到了一间装修豪华大厅之中。
看来此地便是拍卖会现场了。
大厅中,一位筑基后期修士正盘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左右手边各有数名筑基期修士。
“两位师弟,正好缺人手,不如领取拍卖任务?”筑基后期师兄见叶拾颜和叶云塘过来,当即发布任务。
语气虽是询问,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叶拾颜:……
本来只想客气询问一句,并不想接任务,打算划水摸鱼,参加拍卖会,买点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没想到直接强制性领取了。
行吧,还能混点基础宗门积分。
这种随机宗门任务,不算在一年之后的强制任务里。
那任务比起眼下这个,难度似乎还要更大一点。
这种拍卖会,灵玄宗都已经不知道举办多少次了,早就有了既定的规矩流程。
只要防止会上有人闹事就成,一般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毕竟灵玄宗这般大型宗门,实力也不是摆着看的。
至于修士们拍下物品出了坊市后,那就跟灵玄宗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负责之后安全,若是被劫还是被杀,灵玄宗概不负责。
既然章程都很简单,叶拾颜稍微记下后,一时间别无他事,只好同叶云塘去灵玄楼后院打坐修炼。
本来他还想着去明月坊市晃悠一番,结果叶云塘直言,他才筑基不久,需要稳固境界,还是安心修炼罢了。
想想若是心境不稳,修为境界回退到炼气期,又想起筑基突破瓶颈时的痛苦,叶拾颜只好按捺住心中想要逛街的心思,怏怏不乐地打坐。
好在还有叶云塘这位修炼狂人陪着他,倒也不算寂寞。
如此数天后,拍卖会正式举行。
只不过灵玄宗在明月坊市的拍卖会,竟然不在坊市内。
叶拾颜二人跟随着筑基后期师兄,一起飞到坊市外,一座由灵玄宗驻守的小山。
一看拍卖会举行地点,叶拾颜瞬间理解了灵玄宗的心思。
这座小山腹地有一处天坑,灵玄宗花费了点心思,将此地修改成了一处豪华大厅,足足有十几亩大小,恰好分成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房间。
这不妥妥的天然拍卖会场地。
除了这类招待会客的房间外,中心处又有个大厅,这便是给普通筑基期修士的座位。
叶拾颜和叶云塘却是没穿带宗门服饰,而是一身黑衣斗篷,脸上带着防止神识扫描的面具。
装作不敢露出真面目的筑基期修士,混入普通大厅中的十几名筑基期中。
咳咳,这便是灵玄宗的拍卖小心思了。
说是防止他人闹事,护卫拍卖会正常进行,实际上,担心拿出的宝物拍卖价格过低,有修士捡漏,导致宗门亏本。
不然筑基后期师兄也不会给叶拾颜一张宝物低价单子。
当托?
叶拾颜心中暗笑,这他在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曾几何时, 他前世也曾怀揣着一个演员梦。
每当银幕亮起,那些光影交织的故事总让他心驰神往。
然而现实很快教会他,通往梦想的道路远比想象中崎岖。
要踏入这个行业, 首先得考入那所赫赫有名的xx艺术学院,这意味着从高中起就要开始专业训练。
他清楚记得中考毕业后, 那个闷热的夏夜, 父母在客厅里反复计算着艺术生高昂的培训费用。
叶家算得上小康,但供养一个艺术生终究需要咬紧牙关。
十六岁的叶拾颜站在房门外, 听着父母压低声音的讨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梦想的重量。
第二天清晨, 他笑着对父母说, “我还是走普通高考吧,听说很多著名演员也不是科班出身呢。”
命运却连这样妥协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双亲, 半年后, 同样的厄运再度降临,只是这次,他来到了这个修真世界。
所以对他来说, 当个托真不是什么难事,前世平日里也有观摩和了解过。
保证不出任何纰漏。
至于叶云塘这副性子和冷面该如何执行这任务,叶拾颜只能要求自家竹马道侣,保持沉默是金的原则。
在叶拾颜思索如何出色地当个托时, 整个大厅又涌进来近百来个筑基期修士。
先前进来,坐在叶拾颜附近的,是一位身材干枯如竹竿, 带着哭脸面具的修士, 从讲话嗓音来看,应该是位男修。
他正在和一位身材同他截然相反, 肚皮大如水桶的白胖修士聊天。
“金道友,你竟然连面具也不带。”
“徐道友,你干脆别带了,我两这身材,实在过于引人注目,附近哪有不认识我两的。”
白胖修士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豁达地自嘲说道。
“……话倒也不是那么说,总有不认识我等的。”竹竿修士略带苦涩。
像他这等修炼了特殊功法,导致体型没法改变的修士,让凡人看到,一开始定然怀疑是否为修真者。
但好在特殊功法虽说有这些缺陷,威力在同阶中却是一等一的。
叶拾颜不着痕迹打量两人,听这两人谈论言语,应该在附近筑基期修士中,名气颇大。
而且这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修真界的热知识:不可以貌取人。
又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外头日光正盛,幸亏筑基期修士体温恒定,不然还是炼气期时,还得花费多余法力去驱散炎热。
不过天坑中却是凉如冰水,估计是法阵禁制起了效果。
最后进来了几个藏头遮面的修士。
应该快开始了。
叶拾颜除了当托外,还身负护卫拍卖会安全的任务,此时正警戒中。
有几个一早便来的修士,本想出声询问何时开始拍卖,却突然有一道强横霸道的神识扫过整个拍卖场地。
叶拾颜不禁心中一惊,不愧是金丹期修士!
果然这次拍卖会有金丹期师叔来坐镇,就是不知来的是哪位师叔。
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几名筑基期修士当即闭口不言,以示对金丹期尊重。
修真界,本就等级分明。
高一大境界,天差地别。
这时,从侧门走出来三名筑基期修士,领头是那位分配给叶拾颜任务的筑基后期师兄,他左右两边是宗门筑基中期修士。
因为叶拾颜刚进阶筑基期不久,之后又回了叶家,导致对同阶同门师兄弟都十分陌生。
“糖糖,你认识这两位师兄吗?”叶拾颜悄摸给叶云塘传音。
叶云塘本在闭目养神中,听到传音,才睁开眼,抬头打量片刻,“似乎是居住在火灵峰的两位师兄,但不知姓名。”
叶拾颜不禁略微失望,本想着打听清楚,从而费点心思攀些交情。
因为既然能跟在富师兄身旁出现在此,两位师兄应该有些人脉。
待会等拍卖会,看看能不能结识一番。
那位筑基后期师兄,也就是富师兄,此时脸上毫无表情,冷若冰霜。
“各位道友,欢迎来到我灵玄宗举行的拍卖会,这次拍卖会由我来主持。”
富师兄声音低沉,一抬手,顿时空中出现一片光幕,“此次共有三十六件宝物,具体是什么,我就不一一介绍了,大家可以看光幕便可大致了解。”
“当然这规矩还是一样,价高者得,若是身上灵石不够,可用灵物抵押,具体价格由我三人评估,当然请各位道友放心,我身旁两位师弟,见识不凡,定会按照行情来评估,不会让各位吃亏!”
富师兄环视一周,眼底微光波动,又接着说道,“最后等宝物拍卖结束后,还有一场小型交流会,不参加的道友,也可以来我这里,互换有无,价格公道!”
这位富师兄说话有条理,甚至最后不忘给宗门拉生意。
不愧是位老辣的筑基后期修士!
宗门派他来主持这场拍卖会,是有道理的!
叶拾颜心中暗赞,随即将注意力放在富师兄拿出来的第一件宝物上。
按照光幕上的介绍,这第一件宝物是一柄镜子,高阶法器。
泛着淡淡的青光,周围没有任何花纹,中间镜面是青铜色,光滑油亮,但照不出任何人影。
“青阳镜,各位道友通过光幕可以得知此镜作用,有凝滞敌方身形之用,乃是用幽阳明火玉为主材料,在阴灵煞火中足足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
富师兄面无表情,语调几乎没什么起伏地介绍此镜,用词之丰富,让叶拾颜叹为观止。
瞧着不像是这般多话的性子啊。
难道这便是修真界拍卖主持人的特点?
哪怕再面无表情当牛马,也要将介绍语一字不漏地说完。
然而在场的筑基期修士皆是参加过诸多次拍卖会的老油条,对此根本不感冒。
而富师兄更是不觉尴尬,将介绍词说完后,负手而立,静待在场筑基期修士出价。
场中一时寂静。
叶拾颜心下暗道一声糟了,怎么第一件拍卖品就面临滞销的情况。
他犹豫片刻,正准备出价。
“三百下品灵石。”角落里终于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三百五十。”他声音清亮,引得众人侧目。
见有人投来探寻的目光,叶拾颜立即挺直腰背,面具露出的杏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反正仗着有禁止神识探查的面具,他无所畏惧。
价格攀升到四百二十灵石时,前排的灰袍老者明显犹豫起来。
叶拾颜适时地“啧”了一声,“四百五十。”他故意提高声调。
当价格突破五百下品灵石大关,叶拾颜突然咬住下唇,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玉佩,这是他与富师兄约定好的暗号。
只见他似是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颓然摇头,“罢了,让与道友。”
说罢失落地低下头,然而面具下,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总算过了底价。
当托也太不容易了。
叶拾颜松了口气,任务总算完成。
接下来不需要他再当托了。
不然再次同人竞价,实在过于显眼了点。
不过,灵玄宗还有其他几位师兄在场,这个重任就转移给他们了。
这柄青阳镜最终被一筑基中期,带着猫脸面具的修士拍下。
虽说筑基期修士常用法器乃是顶阶法器,但顶阶法器数量价格昂贵,一般来说,筑基期修士持一件乃是常见情况,剩下需要驱使的法器便由高阶法器弥补。
法器愈多,意味着攻击手段丰富。
这可是加强争斗胜率的主要办法。
所谓法术修炼不精,靠法器取胜。
“盐盐,光幕上有一件顶阶法器,适合你用。”叶云塘神识早就扫过光幕,锁定了一件法器。
因为先前得到的战利品里,基本是没有顶阶法器,高阶法器中木水两属性更是没有。
所以目前叶拾颜除了叶家给的奖励,高阶防御法器玄木盾外,攻击性法器是一件皆无。
而叶云塘同样奖励了一件土属性的防御性法器,厚土牌。
“看看拍多少价格吧,我们目前身上灵石,也不知能不能拿下。”
叶拾颜也早注意到了那件适合他用的顶阶法器。
先前战利品得到的灵石,再加上叶家奖励他们进阶筑基,目前总共有两千多下品灵石,以及一百多中品灵石。
想来拿下一件顶阶法器,应该不在话下。
只是是否要如此显露身家去拍一件顶阶法器,叶拾颜一时间有些犹豫。
担心会引起他人觊觎之心。
“盐盐,机缘不可失,再则拍下后,同几位师兄一块回去,无需担心安全问题。”叶云塘早就划算好了。
“那行吧。”
叶拾颜咬咬牙,决定拍了!
随着拍卖渐入高潮,一件又一件,富师兄已经拿出了二十多件宝物,有法器,矿石,灵药等等,基本没有流拍的情况。
终于轮到了他眼馋的那件顶阶法器。
“青柳云水珠,乃是青柳灵枝为主材料,春云水为辅材料炼制而成……”
叶拾颜是木水火三灵根资质,青柳云水珠还掺杂了点水属性功效,其主材料又是纯粹的木属性,再加上有地火煅烧而成,可谓是完美适配。
作者有话说:
想了个好听的法器名字。
第38章
青柳云水珠被盛放在一方具有数十年年份的碧色灵木所雕成的匣中。
甫一亮相, 整个拍卖厅的木灵气便如春风拂过,骤然活跃起来。
叶拾颜深吸一口气,竟嗅到一丝雨后新柳的清新气息。
那珠子约莫拳头大小, 通体青翠如玉,表面缠绕着细密的柳枝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似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更奇妙的是, 珠内隐约可见一泓流动的碧水。
每当木灵气注入,水面便泛起涟漪, 映出点点灵光,仿佛珠中藏着一片微缩的春湖。
“起拍价八百下品灵石。”富师兄话音刚落, 已有数人迫不及待地加价。
叶拾颜秀眉微蹙, 在价格攀升至一千二时,终于出手, “一千五。”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却因先前出过一次价格,更兼声音清亮,引得数道目光投来。
“一千六!”西北角一位戴着青藤面具的修士立刻跟上。
“一千七。”叶拾颜面具下神色不变, 掌心却微微蜷缩。
看来今天是捡不了漏了。
竞价愈发激烈,当竹竿修士咬牙报出“两千五!”时,叶拾颜察觉到富师兄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
这个价格已接近顶阶法器的极限。
估计富师兄以为自己在顶价,但叶拾颜此时没有做出约定的暗号。
他略一沉吟, 正欲加价,忽听叶云塘传音道,“左后方那个穿绿袍的修士, 灵力气息波动乱了, 估计不会再出价了。”
果然,那绿袍修士的呼吸略显急促,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显然已到极限。
叶拾颜不再犹豫,“两千六!”
会场一静。
数息过后,无人再争。
富师兄一锤定音,“成交。”
交割时,叶拾颜终于得以亲手触碰这枚青柳云水珠。
甫一入手,便觉一股温和的木灵气顺经脉流淌,珠内碧水随之荡漾,竟隐隐与他体内的灵力产生共鸣。
更奇妙的是,当他稍稍注入灵力,珠子表面的柳枝纹路竟轻轻舒展开,在珠体周围凝成一道淡青色的灵雾屏障。
“此珠以数百年份的青柳灵木为核,再融春云水淬炼而成,木主水辅,既可催生藤蔓困敌,亦能化水雾迷障,攻守兼备。”负责交割的灵玄宗弟子低声详细介绍着,拍卖和光幕上不曾提到过的特点,“认主后,还能借水气感知周遭灵气流动,对敌时占尽先机。”
叶拾颜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地将珠子收入储物袋中。
随即神识微动,发出警告之意。
这一举动果然让几道暗中窥探的神识悄然退去。
回座后,叶云塘担心地传音给他,“如何?”
叶拾颜微微点头,回道,“比预想的更契合。”
青柳云水珠的木属性极为纯粹,而那一缕水气不仅未喧宾夺主,反倒如春雨润物,使木灵更加绵长。
若全力催动,此珠甚至能幻化出柳枝缠绕之效,再辅以水雾迷障,足以让对手寸步难行。
可以说,得到这件契合自身的顶阶法器,他的实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拍卖会渐近尾声,但叶拾颜的心思已全在这枚新得的法器上。
他悄然将一丝灵力注入珠内,霎时间,掌心浮现出细密的柳叶虚影,而珠中碧水则化作薄雾,在他腕间缭绕不散。
“果然是好东西。”叶云塘唇角微扬,“回去再试?”
叶拾颜颔首,却在此时,忽觉一道阴冷神识扫过。
抬头望去,只见角落处一名疤面老者正眯眼盯着他,蛇头杖在地上轻轻叩击,发出令人不适的闷响。
却是一位筑基期圆满修士。
难不成想要拍卖会结束后杀人夺宝不成?
叶云塘眸光一冷,手指微微一动,厚土牌无声地出现在手中,泛起灵光。
然而未等那老者再有动作,天坑顶部骤然响起一声男子轻咳。
这是灵玄宗金丹修士的警示。
老者面色骤变,冷哼一声,身形如烟消散。
离开拍卖场时,夜风微凉。
叶拾颜将青柳云水珠收入丹田中温养,加强心神感应,一时间只觉浑身灵力流转愈发顺畅。
恍惚间,似有一株青柳在他识海中摇曳生姿,而柳枝拂过之处,灵气如春水般盈盈不绝。
“没有白花灵石,看来它很适合你。”叶云塘庆幸买到了此法器,虽说为此花费了他们大半身家,但给盐盐购置到了一柄契合法器。
灵石易得,机缘难得。
“储物袋都瘪了不少,回头我有空炼点丹药,画点灵符,填补一番。”一下子没了这般多灵石,叶拾颜顿觉少了点安全感,立马决定开卷。
拍卖会结束后,富师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几位灵玄宗弟子,最终落在叶拾颜身上,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叶拾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先前竞价时虽未刻意当托,但无形中抬高了价格,倒是歪打正着帮了宗门一把。
拍卖会的物品高价卖出,也有利于灵玄宗名声。
他连忙拱手道,“师弟只是按需竞拍,不敢居功。”
富师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青柳云水珠确实适合你,回去好好炼化。”
说罢,他袖袍一拂,祭出一艘青玉飞舟,“走吧,你们二人随我回宗,其他师弟留在明月坊市。”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
飞舟腾空而起,穿过云层时,夜风猎猎,星光如洗。
叶拾颜盘膝而坐,掌心虚托着青柳云水珠,细细感应其中灵韵。
珠子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青光,内里碧水流转,隐约有柳影摇曳,与他体内木灵根遥相呼应。
“这珠子认主后,怕是能发挥出十二分威力。”叶云塘坐在他身侧,低声道。
叶拾颜点头,正欲回应,忽听前方富师兄淡淡道,“回去后,别张扬此事,有时候,名声对于自身并无多大益处。”
叶拾颜微微一愣,立马道谢,“多谢师兄提点!”
富师兄不再多言,专心驾驭飞舟。
夜空中,灵玄宗的山门轮廓渐渐清晰,护山大阵的灵光如轻纱般笼罩群峰,远远望去,恍若仙境。
待飞舟降落在山门广场,富师兄收起法器,转身道,“今日之事已了,你们自行回去吧。”
说罢,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消失于夜色中。
叶拾颜微舒一口气,转头对叶云塘笑道,“走吧,回去试试它的威力。”
叶云塘闻言微微颔首,抬手间,一柄鎏金色的高阶飞剑应召而出,在夜色下流转着璀璨的光晕。
他侧身示意叶拾颜踏上剑身,神情带着几分思索,“确实该添置一艘飞舟了。”
不然老是前后乘坐,且御剑飞行很耗费法力。
剑光腾空而起,叶拾颜扶着竹马道侣的肩膀稳住身形,随手立下一个防护法罩。
他若有所思道,“富师兄那艘青玉飞舟着实不凡,不仅遁速极快,还能同时载上五六人。”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艳羡,“若是遇到险情,这等飞行法器可比飞剑稳妥多了。”
在修真界中,保命手段永远不嫌多。
真正精明的修士都明白,与其追求杀伐至宝,不如多备些逃遁隐匿的底牌。
毕竟修真路上危机四伏,遇到强敌时,能全身而退才是真本事。
叶拾颜坚决信奉此道。
他始终认为,在未达元婴期前,与其与人争强斗狠,不如将“苟道”发挥到极致。
逃遁类宝物能让他瞬息远遁千里,隐匿类法器则可助他藏形匿影。
这两类保命手段,才是修真路上最实在的依仗。
毕竟修真界卧虎藏龙,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是最强的那一个。
盲目自信往往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唯有懂得审时度势,能进能退,方能在漫长的修真路上走得更远。
奈何好用的飞行法器,可遇而不可求。
叶拾颜先前一直在商楼中寻觅,但毫无收获。
或许像今天这般,在拍卖会上购置?
“不过灵石不够,得备点资金了,不然到时候碰上,也没法购置。”叶拾颜催促叶云塘早些回自家洞府。
他事情繁多,又要祭炼青柳云水珠,又要制符炼丹,空闲时间还得烹饪灵食,改善体质。
“可惜你在修真百艺上的天赋实在差强人意,否则也能替我分担些。”叶拾颜纤指轻戳着叶云塘坚实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叶云塘足下剑光微微一滞,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我确实只精于剑道一途,炼丹、制符、阵法、炼器这些杂学,即便耗费再多资源,恐怕也难以登堂入室。”
他说着,眉宇间浮现一丝愧色。
两人如今的身家,哪经得起这般挥霍?
修真百艺中最是耗费资源,若无相应天赋支撑,投入再多也是事倍功半。
叶拾颜闻言轻叹一声,手指在他背上画了个圈,“罢了,谁让我在这些杂学上还算有些天分呢?”语气虽带着埋怨,眼底却含着笑意。
叶云塘微微侧首,“盐盐,辛苦你了。”
简单六字,却道尽千言。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能得一人相伴,已是莫大幸事。
叶拾颜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背上,感受着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
既然糖糖精于剑道从而护他周全,那这些繁琐的修真杂学,便由他来钻研又何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在洞府内宅了月许时间, 顺利制成百来张低阶符箓和炼气期丹药,由叶云塘往返落花镇卖于商楼,得了一小笔灵石, 总算储物袋没有那般干瘪。
“适合筑基期服用的丹方身上一张皆无,这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叶拾颜颇感头疼。
如今已经来到筑基期, 即使因为青铜灯存在, 他们二人不用服用寻常丹药,但炼气期的丹药卖不出太高价钱, 大量炼制只会浪费时间。
得寻些筑基期丹方,以达到“小而精”的地步。
“不如再去趟藏经阁?或者我再去趟落花镇可好?商楼应该有售卖这等丹方。”叶云塘提议道。
那自然是前者建议为好, 去商楼购买丹方, 谁知要花费多少灵石,本就灵石不足。
叶拾颜决定跑一趟藏书阁, 顺带再兑换一些木水属性的法术, 好提升自身实力。
叶云塘自然也跟着一块去了。
这次进去,有着足够资格,且没有时间限制。
守门的修士换了另外两位同门, 态度更是亲切有加,以同阶之礼相待不说,同和其他炼气期同门相比,完全是两幅面孔。
修真界果然是以修为境界论态度高低。
既然没有时间限制, 叶拾颜也不着急兑换丹方,而是先往杂记处走去。
光靠门内发放资源,哪怕以青铜灯辅助修炼, 短时间内提升并不快。
所以叶拾颜决定在杂记上, 找找宝物线索。
晋升为筑基期修士,成为内门弟子后, 复制玉简的手续费更是少了大半,甚至还有些许优惠。
管事师兄还笑着询问叶拾颜要不要多复制一些,说复制次数多,还能半卖半送。
看来杂记复制生意平日里着实冷清,都搞出这套销售优惠了。
然而叶拾颜只挑选了十来枚杂记玉简便收手了。
毕竟身上灵石数不多,虽说每年门内发放给筑基期修士的灵石加起来有五六百块,但他如今花销也大起来了。
以往战利品得到的那些低中阶法器已经全部处理掉,换成了灵石,而后他拍下青柳云水珠,将其消耗大半。
目前他和糖糖身上,各自有一把顶阶攻击法器作为主武器,然后叶家所给的奖励,两人也都选择了防御型法器。
至于其他法器,糖糖身上还有柄作为代步用的高级飞剑,也就是九阶法器,就没了。
这可不利于争斗。
修真界热知识:法器种类愈多,意味着攻击手段愈多。
更别提他还需购买逃遁性法器。
哪怕有青铜灯为修炼辅助利器,平日里不需要额外购买丹药用以修炼,到时候只需要购置利于突破瓶颈的丹药,以省下大笔灵石,但包括法器和用以修习修真副业的其他花销省不了。
修真修真,说到底,缺不了灵石和资源。
难怪法财侣地,财要排在第二位,是有绝对的证据支持的。
搞定杂记后,叶拾颜又跑去法术的铁架子上,兑换了十数种适合筑基期修炼的水木法术。
最后没忘来此主要目的,在丹药处徘徊纠结许久。
这丹方复制手续费相当昂贵。
不知是不是灵玄宗觉得炼丹师都是大户,或者说学习炼丹之术的修士都是冤大头,适合被宰,竟然需要五六十块下品灵石才能复制。
付灵石的时候,叶拾颜那叫一个心痛如绞。
幸亏之后复制符箓之法相对于丹方来说,手续费便宜了大半,这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出了藏书阁后,叶拾颜不由得感叹,“难怪修真界劫修这般多了,这修真不靠抢夺他人财物,光靠自己积累,还真修不起。”
“不过劫修还是当不得,将脑袋挂在腰上的行当。”
叶云塘听言沉默片刻,垂眸道,“若对方起坏心思,那储物袋和他的性命便是该付出的代价。”
“哈哈,不过感叹几句,我等大部分修真者自然是独善其身。碰上劫修,也应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叶拾颜感叹完后,又询问自家道侣,“你找到适合往后修炼的功法了吗?”
叶云塘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苦恼之色,“如今修真界中,很多功法都是上古流传下来,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又有许多天才修士根据这些功法,吸取百家之长,创造出新的功法来。”
“我在架子上寻觅许久,只勉强找到这本残法,比较适合我修炼的剑道,但没有后续功法,只能修炼到筑基后期……”
“不知该不该修炼此残法,通过上面介绍而看,似乎托胎于某本上古功法,但因为岁月流逝,导致传承不当,筑基后期之后的功法都遗失了。”
叶拾颜听言不禁有些好奇,“是何功法?”
“金焰焚天剑典!”
听名字似乎很是不凡,不过怎么感觉应该是成套的,修炼功法外加剑诀?
“的确是成套功法,修炼法门从筑基期口决可得知,同其他金火双属性功法没什么大概区别,不过这本剑典所附带的剑诀,相当契合我。”叶云塘微叹口气,“可惜只到筑基后期,若是法门能一路顺畅修炼到金丹期,我都毫不犹豫。”
“不过你还是将其兑换而来了。”叶拾颜轻笑一声,“你还是想要修炼。”
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足够他了解叶云塘。
叶云塘微微点头,当即下定决心,“看往后机缘吧,到时候若能得到其他修炼功法,再更换也不迟。”
……
随后几天,叶家几位炼气期家族弟子来到了灵玄宗。
成为筑基期修士后,手中有几名直接招收杂役弟子的名额。
先前叶云塘一直没动用,就是等着叶拾颜做主意。
因两人皆是筑基期修士,同住后,青冥峰西麓区域归于二人,灵山上有些杂事,总不好筑基期修士亲自动手。
比如灵田种植等等,所以先前叶拾颜只是略微收拾一番,便是等着回叶家,同族长商议此事。
青冥峰在灵玄宗内算是数一数二的灵山,灵气浓厚。
光是西麓区域,面积便庞大,等同于一座寻常山峰大小。
两人既是叶家家族出身,自然是要照拂一下叶家弟子。
杂役弟子名额,便是很好的机会。
在本家内门弟子手下工作,日子比起其他杂役弟子要好过一些。
青冥峰西麓的新管事,有三位是叶家弟子,年纪都在六七十岁左右,修为炼气三四层,基本是筑基无望的家族弟子。
这几人来当管事,也能够为自己儿孙积攒一些修炼资源,还能为叶拾颜二人处理一下杂事。
至于叶家天资上佳的年轻一辈,叶拾颜先前同族长商量了下,决定还是不带进灵玄宗了。
毕竟家族筑基弟子和宗门筑基弟子终究有区别。
即使叶家一直以来是依附于灵玄宗,但真正融入和依附更是有本质区别。
除非想要同宗门同生共死,不然还是别把叶家所有人才都加入灵玄宗,如今叶家同灵玄宗的关系恰到好处。
除了四名新管事外,宗门又分配了不少杂役弟子过来,以伺候二人。
这可是好差事,毕竟青冥峰灵气浓厚,利于修行。
再加上叶拾颜同叶云塘在当外门弟子时,名声就很不错,主要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驻守,再加上林锦这个人脉深厚之人之前宣传过,杂役弟子们争破头都想来他们这里。
没错,至于剩下一位管事,便是林锦了。
外门弟子多的是给内门弟子当管事的,林锦凭借着跟叶拾颜关系上佳,成功竞得此差事。
管事都是由叶拾颜自己安排的,所以叶家三名杂役弟子身份能不能成为管事,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林锦更是管事之头,也就是统领青冥峰西麓的大管事。
这种事情在宗门中早有先例,至于什么任人唯亲之类的闲话,就别说出来得罪筑基期修士了。
叶拾颜选择林锦当大管事也是有别的心思在的。
第一点,照拂一下自己的好友,在青冥峰修行总好于外门弟子时所居住的灵气环境。
第二点,林锦此人颇为机灵,处理事情井井有条,为人稳重,人脉深厚,方便打听消息。
第三点,也是借林锦之手管理一下叶家三名弟子,别以为是同族就私底下搞小动作,更不要借着他和糖糖的名头得罪他人。
“拾颜师叔……”林锦站在叶拾颜面前,准备汇报一下自己近些日子的管理成果。
“私底下就别这般叫了,林师弟。”叶拾颜放下制符笔,“当初在外门之时,你帮我甚多,特别是赵管事那事。”
赵管事早就被进阶成筑基期修士的叶云塘第一时间暗地里给处理掉了。
此人内门的远房叔叔根本对此不闻不问,反正他侄儿甚多,也不差此人。
当初赵管事借着筑基丹想要讨好赵师兄的孙子赵无涯,结果被银星月影直接运用空间神通给抢回来了。
一番算计落了空,甚至为此付出了性命。
“不可不可。”林锦听言,脸色慌乱。
修真界的称呼一般来说,严格遵守修为境界。
“哎,就这么定了,莫要多说。”叶拾颜一锤定音,“林师弟,我还有些事需要你办下。”
作者有话说:
关于筑基期修士的月例修改了下,二十块中品灵石有点通货膨胀,改成六块了。
第40章
从云雾山脉中起源的许许多多大江大河, 其中一条,蜿蜒曲折,流经众多大小型世俗国家。
最后一条名为明心河的河流在齐国恩推郡和另外一条名为秦水的江河交汇, 浩浩荡荡涌入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中。
这条明心河将齐国一分为二,明心河以南地区, 土地肥沃, 水网密布。
而明心河以南地区面积最大的凝梧城作为齐国凝梧郡的郡城,加上依托于江河湖泊运河等各种水利, 交通往来,吸引着各国的行商。
入夜后, 凝梧城灯火通明, 两名修士正在街道慢慢走着。
一位穿着一身蓝色劲装,相貌俊气清冷, 而旁边稍微矮了半个头的少年, 容貌殊丽清美,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正是从云雾山赶了大半个月路过来的叶拾颜和叶云塘。
先前叶拾颜在洞府精心研究了一番从藏经阁得来的十来枚杂记玉简,从中挑选了一些地点, 交由林锦前去调查,收集资料。
等信息的期间,他也没闲着,努力提升着自己的炼丹和制符之术, 顺便稳固修为。
等林锦尽自己所能收集完大部分相关资料后,已是大半年过去了。
一味闭关修炼要不得,时间长了, 容易心境出问题, 再则,不多加磨炼自身争斗手段, 心神惯性松懈,更加使得性命有安危。
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青铜灯可以辅助修炼,加快修炼进度,但不能帮助二人突破瓶颈,所以一些辅助突破的物品,得自己外出游历,寻觅机缘。
眼下,叶云塘修炼一日千里,即使在他人面前,压制修为,实际上已经快来到了筑基初期巅峰。
正是需要突破瓶颈的时刻。
所以,叶拾颜将重要物品都带出后,青冥峰西麓便托付给林锦管理,他同叶云塘出来收集突破瓶颈的物品。
说是物品,其实重点在于丹药。
关键叶拾颜手头也没有相关丹方,藏经阁在丹药的铁木架子更是半点记载也没有。
不知是没有,还是灵玄宗故意没放。
但叶拾颜也不可能去追究后者,本想着去落花镇商楼购买,结果商楼底蕴一般,只有两张辅助突破瓶颈的普通丹方。
叶拾颜花大价钱购买得来后,发现里头的某些材料,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修为境界所能搜寻到的。
简直是坑爹!
难怪是普通级别的丹方,都是没有改良的丹方,不仅炼制手法繁琐不说,上头的某些灵草还是上古时期的名字。
比如现在称呼为罗星草的灵药,在上古时期却叫红心根。
不仅从名字而推测的用药部位不对就算了,一个叫根,一个叫草,甚至红心和罗星半点边都搭不到。
谁能将这两者联想到一块呢。
幸亏叶拾颜特意去学习一些上古时期的文字,不然拿到这两张丹方,完全是一头雾水。
此刻夜凉如水,天边月色正好,凝梧城没有宵禁,街上叫卖声不止,酒楼戏院……甚至烟花烟酒地更是热闹非凡。
叶拾颜便是听说凝梧城附近的修真坊市有小型拍卖会举办,更是会出现罗星草此物。
“糖糖,我们先寻个客栈住下,明日再去打探一下那座据说名叫梧桐坊市的踪迹。”叶拾颜已然规划好了。
有几个头顶插花,身穿各色锦服的少年,刚好和二人擦肩而过。
这几个少年眼眶雀青,脸色苍白,一派肾虚模样。
其中一人同叶拾颜擦肩而过时,忙不迭转过身,紧紧盯着叶拾颜。
那少年踉跄着追上两步,醉眼朦胧地拦住叶拾颜的去路,“这位公子好生面善”
话音未落,突然瞪大眼睛,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叶拾颜秀眉微蹙,借着街边灯笼的光亮,看清了少年腰间悬挂的玉佩,青白玉上雕着一片青色形状奇特的树叶,正是叶家的标记。
这枚玉佩上的纹饰,正是叶家在凡间分支的标记。
观其形制,应是族中出了身具灵根的子嗣,被本家接引上山修行后,特意赐予凡间亲族的信物。
按照世家大族的惯例,但凡有血脉觉醒灵根者,其留在尘世的亲眷便会得到仙家庇佑,从此富贵绵延,也算是仙凡两隔后的一份因果牵连。
叶拾颜家中便是如此。
昔年他被测出灵根,被叶氏本家接引入本家修行,留在凡间的亲族也因此得了仙缘庇佑,从往日的贫寒之家一跃成为富贵门庭。
只是上次他归家时,虽见家中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但亲人们依旧谨守本分,言行举止间仍带着几分昔日的质朴,断不会像眼前这少年这般放浪形骸,恣意张扬。
叶家已然传承千年之久,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己若是什么都管的话,那修行多年的心境岂不是白修炼了。
独善其身就好,何况这只是叶家凡间分支的族人而已。
自然有当地的家族宗法堂之人盯着。
若不是这少年贸然上前搭讪,叶拾颜本不想搭理他。
动用一丝修真者身上的威压,吓退此人便罢了。
叶拾颜本想着明日再去寻灵玄宗在此国所设下的监管堂修士,询问一下梧桐坊市地点。
灵玄宗作为附近地域的修真大派,在周边十余个世俗王朝中都设有监管堂口。
虽说修真界有铁律,修士不得随意干涉凡间王朝更迭、气运兴衰,但必要的监察规制却不可或缺。
这些监管堂明里暗里注视着各国动向,既防凡间权贵借修士之力扰乱朝纲,亦阻邪修魔道祸乱人间。
看似不涉世事,实则维系着修真界和凡间两界微妙的平衡。
每个堂口有修士三五人不等,这些人年纪都是五六十岁,甚至花甲之年都有,而他们的修为不过炼气五六层,低的话,炼气二三层都有。
都是一些修炼资质不行,根本无望筑基的修士。
本来在灵气不足的凡间世俗修行,速度慢如蜗牛,又因为来堂口的修士,不管是自愿还是宗门强制,反正到最后大部分堂口修士都开始自暴自弃,沉溺凡间富贵。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师!”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对着叶拾颜连连躬身作揖,额间已渗出细密冷汗。
叶拾颜神色淡然,与叶云塘对视一眼。
只见二人袖袍轻拂,一阵清风掠过,身形便如烟云般消散于众人眼前,只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灵气在空气中流转。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些呆若木鸡的奴仆和少年同伴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围拢过来。
有人颤抖着伸手触碰方才二人站立之处,却只抓到一把虚无。
……
齐国凝梧城的宗门堂口设置在了城东。
有道是东贵西富,南贫北贱。
“还是早点询问到坊市地点为好。”叶拾颜微蹙眉头,不如早些去梧桐坊市,打听下拍卖会情况。
若是能在拍卖会上购置到飞行法器,便是最好不过了。
正好提前积攒一下身家,他身上可还有一些丹药和符箓没有出售掉。
便不在凝梧城耽搁一晚时间了。
城东处居住的人家皆是世家大族亦或者是皇族之人。
有一处大园子最为显眼,面积庞大,里头搭建了不少琼楼玉宇,入夜后,里头照样灯火通明,甚至同先前街道相比,此地更是明亮几分。
光是这灯火蜡烛油耗,足够让一家三口贫民之家吃饱一年饭。
“富贵迷人眼啊。”叶拾颜站在大园子不远处,不由得感叹道。
难怪被派到堂口的修士不想着修行一事,这便是主要原因了。
叶云塘闻言神色淡然,只轻声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言语间既无褒贬,亦无评判。
“走吧。”叶拾颜微微颔首,杏眸中尽是坚定之色。
既然机缘巧合穿越至此方修真世界,若不能求索大道,参悟长生,岂非辜负了这一场造化机缘?
如今他的道心澄明如镜,早将凡尘富贵视若浮云。
两人直接隐身进入大门,守门几个仆人根本毫无察觉。
叶拾颜来凝梧城,顺手和叶云塘接了个宗门任务。
毕竟筑基一年后,有强制宗门任务,除非有足够宗门积分,可以抵扣。
叶云塘早些筑基,时间早就到了,为了同叶拾颜一块做任务,只好从同门中购置了一些积分,暂缓宗门任务时间。
这次宗门任务是让调查一下,宗门派在这里堂口的两名修士,在数月前消失不见的原因。
因为这两名修士消失前传讯一则似乎在凝梧城内出现邪修。
叶拾颜怀疑此堂口会不会被邪修给占据了去,得好好调查一番,当然不能光明正大让仆人进去通报,泄露修真者身份。
虽说已是筑基期修士,不惧于炼气修士,但行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这可不是玩修真游戏,可以无限重来,现实性命只有一条。
这园子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可见巧夺天工的精致布局。
如此奢靡,不知耗费了多少能工巧匠的心血,更不知榨取了多少黎民百姓的血汗。
叶拾颜轻叹一声,修真界与凡俗之间,便是这般天堑。
修士眼中随手可得的物件,或许就是凡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奢望。
这般悬殊,终究是此地天道使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