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牠又来叫我妈妈了, 我打了牠，看牠哭
我很开心，这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钟历文把那几个字划掉之后, 整个意思就会变。
闻野此时才知道钟历文是在做证据, 证明受害者不会杀她男儿。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做这些, 我还……”
钟历文打断了闻野：“没关系，反正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影响不了现实, 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心里好受。”
“你四处走走逛逛吧。”钟历文低着脑袋继续说, “等一下回去的路上，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现实中关于这个案子的一切。”
闻野“嗯”了一声。
钟历文叹了一口气：“我也憋了很久很久了。”
闻野轻拍了钟历文两下肩膀, 而后起身离开了钟历文所在的地方。
约莫1个小时, 钟历文出来了。
“烤过了吗？”闻野问。
钟历文点了点头：“拿火烤过了, 墙面和周围一样。”
“那就好, 我们回去吧。”
“走。”
二人离开了烂肠村。
回去下坡多于上坡，路又滑又不好走, 她俩一人捡了一根棍子当拐杖。
走了没多远，钟历文开口了：“今天我像做了一天噩梦，直到知道我 不是一个人，我才梦醒……”
“你现在能分清了真与假了吗？”闻野问。
“我现在很清醒, 我等一下要说的事，也是真事。”钟历文说, “如果之后，我还分不清的话，你帮我分清。”
“好, 没有问题。”
“还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钟历文跨省办理一起拐卖案，进村时，路遇该案男慊疑人落崖。钟历文救起了该案的男慊疑人，没有认出来，放跑了牠。男慊疑人因受害者杀了牠男儿，所以怀恨在心，于是携带钝器闯入卫生院，将在卫生院接受强制医疗的受害者砸伤，再次被捕。
烂肠男在卫生院被捕，没多久，钟历文和张甲一起到了卫生院。
张甲去看烂肠男，钟历文则去受害者的病房查看情况。
一进去受害者的病房，钟历文就发现床边居然有手铐，手铐边缘还有一些血迹……
钟历文指着手铐，问旁边的本地男同事：“这个是怎么回事儿？受害者也要用手铐？”
本地的男同事说：“铐她怎么了？她杀了她的男娃，她现在是慊疑人。”
“什么？”钟历文下意识反问。
“还有啊，我们带牠去指认现场，不是指认你们那个拐卖案的现场，是帮牠死去的男娃指认现场。
“所以啊，你个女人什么情况都没搞明白，噼里啪啦给我们领导一顿骂，骂得我们领导都没有面子了。”男同事说完案子又开始吊吊赖赖。
“我们领导也是大度，让我们不要跟你计较。”
钟历文没有搭理牠，而是问：“杀子案怎么定性的？”
“就是故意杀人案。”男同事说，“她那么螙，当然是往故意杀人案靠了。”
钟历文咬了咬牙说：“我收到的案卷是她精神有问题，会不会是在发病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自己的孩子呢？”
“不可能。”男同事摆了摆手，“因为她男人说，她……”
“是慊、疑、人！”钟历文打断了牠的话。
“好好好，慊疑人。”男同事继续说，“慊疑人说，她最恨她自己孩子，每次清醒的时候都要扇她的男娃，也只有不清醒的时候才像一个母亲。”
“有证据佐证吗？”
“这……大家都知道啊，慊疑人说周围邻居可以作证。”
“哈哈，周围邻居都知道她是被拐过来的，邻居们知情不报怎么说呢？”钟历文盯着本地的男同事，势要得到一个答案。
男同事说不出话，最后挤出一句：“这是两个案子。”
“啧，听你的意思，你不会认为她无罪吧？你们女人这么恶螙的吗？还想无罪？”男同事直接给钟历文扣了顶帽子。
钟历文并不在意牠说的，她平静地回答：“判她无罪是法官要做的事，不是我。”
钟历文说完走出了病房，病房外正好遇上张甲。
张甲问：“刚刚我听别的同事说，受害者杀了她孩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
“真不是人呐，这么狠，虎螙还不……”
“我现在要去看现场对证据，你去不去？”钟历文直接打断了张甲的话。
张甲顿了顿，牠实在是不想走泥泞小路，牠说：“证据该取的都取完了，你还去干什么？”
“你就说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吧，我在这里等受害者的抢救结果吧，况且你是看现场，不用两个人在的。”
“随便你。”说完，钟历文拿好东西便赶去了烂肠村。
来到烂肠村，很多村民坐在村口聊天，看见钟历文来了，村民们安静了下来，等钟历文背影消失，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钟历文拉开警戒线，进入了烂肠男的家中。
左手边是鸡窝，鸡在里面焦躁不安。
中间是主屋，门是关着的。
右手边是柴房，柴房门口还有一道警戒线。
钟历文拿出案卷开始复勘现场……
复勘到柴房，柴房门一打开，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有霉味，还带了一点点血腥味，地上铺满了稻草，墙边还码着成捆的柴火，柴房有后门，后门外面有一个土灶。
回到柴房，钟历文核对了剩下的物证清单，与现场的实际情况一致……除了墙上的喷溅型血迹，这应该是另一个案子的现场证据。
钟历文蹲在墙边查看，她看见了墙上居然有刻字……
钟历文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是你给我看过的那些字吗？”闻野问。
钟历文点了点头：“不是，是她的名字，她刻下了自己的名字，被她男儿的血浸透了。”
“她叫什么？”
“林燃，双木林，焚尽一切的燃。”钟历文说，“林燃她写了很多东西……”
钟历文看见“林燃”两个字后，继续查看着这面土墙。
【牠又来叫我妈妈了，我打了牠，看牠哭
我很开心，这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妈妈你哪里？】
【家，回家。】
【我好恨！】
【我恨自己清醒的时间太短！】
【我恨自己不能把心中熊熊的怒火拔出，焚尽这里的一切，最后是我自己。】
【我要杀了所有人，特别是■■■】
最后墙上还有许多不规则的横竖，离远了看是“正”字。
钟历文从柴垛上掰下一节小木棍，开始对土墙面进行改造……
“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脑子不清醒，但又特别清醒。”钟历文轻笑一声。
“不清醒在于，我居然脑子一热，想都没想，直接就动手破坏证据。””清醒在于，我知道不能用刀划，用刀会被发现。”
“做好一切之后，我一出柴房门，就看见许多人围在烂肠男的门口……”
钟历文看了村民们一眼，走了出去。
其中一个村民对钟历文说：“警官，如果要证人，我们全部都可以出庭作证。”
钟历文看向她：“做什么证？”
村民们听到钟历文这么说，立马七嘴八舌起来：
“我能作证，这女人就是疯子，清醒的时候就喜欢骂人，打她的孩子，心狠得嘞。”
“我也可以，她男人被抓之后，她就没给过饭给囊宝吃过，囊宝还来我家讨饭吃，真是造孽啊。”
“我都听到了，她砍她男娃的时候，一直在说砍死你，吓死个人喽。”
“太狠了，要判她死刑，哪有这样子做妈妈的嘛？”
……
钟历文听到村民们这样说，开始恍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林燃是不是真的该死？她的手脚开始冒出冷汗，嘴巴不停地吞咽口水。
“等等老乡们，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钟历文出声想要周围安静下来。
村民们都在兴头上，嘴上说个不停：“你不知道，你是外来的人，我跟你说啊……”
钟历文缓了一会儿，大声说：“我负责的是拐卖案，不是这个案子！”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我要问的是，”钟历文看着面前的一张张“热心”的面孔，最后钟历文转身，她的目光落在了柴房。
“你们知道她是被拐卖过来的。”
“为什么不报警？”
“为了传宗接代嘛，这有什么？”
“给她屋里人钱的，你情我愿。”
说这两句话是男人。
“结殙都是这样，如果她听话一点，还不好好的，囊宝爹是个老实人。”
“就是啊，她是疯子，给她一口饭吃算好的了。”
这是女人说的话。
“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报警？”钟历文嘶吼着问面前的村民。
“报警没得用。”
有用的，至少她不会被关在这里。
“回去不是也要被卖？”
不会，她在墙上写了很多妈妈，她妈妈肯定很爱她。
“她是疯子。”
她是被你们逼疯的！
算了，钟历文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烂肠村，离开了一村烂肠人。
回到卫生院，林燃救回来了，她醒了。
她很害怕，但在看见钟历文时，她安静了下来。
她看见了钟历文胸前警号，开头两个数字“77”是属于家乡的代码。
她对钟历文说：“带我回家。”
钟历文说：“我带你回家。”
之后，钟历文给林燃申请了保外就医，回到了安市。
接受治疗后的林燃，病情明显有了好转，但是某一天，她却突然昏迷不醒了。
钟历文知道后，赶到了医院，对她说：“案子已经开庭。”
“但是没有当庭宣判，不过我猜是无期。”
“我倒希望是死刑，是死刑就好了。”
钟历文抓着林燃手，突然她看见了许多许多。
她看见一个男娃血迹喷溅，看见牠倒地抽搐，直到牠的心脏不再跳动。
她看见墙上被划掉的字：【我要杀了所有人，特别是牠，生不能由我定，死该由我来定！】
画面一转，她看见了一座被焚烧殆尽的村庄。花草树木，家禽家畜，女男老幼，家家户户，无一幸免。
第82章
“……五年后, 林燃醒来的第一句话是：烂肠村是不是被烧光了？”
“我没有回答她，嘱咐她不要想太多，好好配合医生做康复治疗。”
“私下里我趁着休假, 去了一趟烂肠村, 烂肠村没有一丝生机，真的被烧光了。那时, 我才知道我看见的画面是真的。”
钟历文说完最后一句话，闻野转身看向钟历文的手。
闻野问：“是你共视的天赋，让你看见了这些画面吗？”
“很像, 但是我不知道那把火是怎么烧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的。”钟历文说，“所以刚才我一进村都恍惚了，我现在到底是在十年前还是在十年后？”
闻野提醒：“这里有树, 有家禽。”
钟历文点了点头：“是啊, 和现实中不一样。这种细节上的真真假假, 让我有点分不清, 把我脑子都搅成浆糊了。”
闻野问：“今天过了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吗？”
钟历文摇头：“后面就是正常的办案流程了。”
后面果然是正常的办案流程, 只不过是邓高山一个人的流程。
因为钟历文和闻野被锁在了招待所，整整三日。还好是招待所，不是锁在房间里，要不然饿都饿扁了。
第四天, 也就是3月1日，她们终于可以出招待所了。
闻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好像刑满释放的囚犯终于出狱重获自由，整个人都放松了。
钟历文走到闻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准备回去了，你来开车。”
“今天就回了吗？”
“嗯，快上去收拾东西。”
闻野收拾好东西，来到了楼下。
钟历文与邓高山站在警车旁，示意闻野放好东西，而后她俩一起上了后排。
闻野把东西放到后备箱后，来到了主驾：“为什么让我开车？”
“因为烂肠男也要回无忧区。”钟历文说，“牠坐我和高山中间，双警夹护押解男犯。”
“哦，我知道了。”闻野放下手刹，一个漂亮的拐弯往看守所的方向开去。
到了目的地，邓高山进去办手续。
没多久，烂肠男出来了，牠头上带着黑色布袋，手被手铐铐着，脚上还扣着脚链，走起路来哗哗作响。
上车之后，闻野把车开去了卫生院。
闻野并不知道案件进行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钟历文的证据会不会被采用，但是她想带林燃回去，方向盘在她手上，她想开去哪里就开去哪里。
“正好副驾还剩一个位置。”闻野转头对钟历文说。
钟历文明白了闻野的意思，她看向邓高山。这几天邓高山回来都会和她聊案子进度，也知道了林燃无罪……
钟历文问：“要不要把她带回无忧区？”
邓高山想了想，说：“带吧，省得叫车再跑一趟，一起带回去吧。”
到了无忧区，闻野先把车开去了医院，林燃下车入院。再然后，邓高山让她导航去区法院。
闻野召出手机，安寻葳的信息马上跳了出来，她没有管，直接点开了导航，问：“为什么去区法院？”
“这个案子今天下午开庭。”
闻野与钟历文都吃惊地看向邓高山。
这也太快了。
闻野有些不敢置信。
“我可以去旁听吗？”闻野问。
“当然可以，你想去听就去。”邓高山说完后又转向钟历文，“钟姐我准备下班了，你把警车开回所吧？”
钟历文说：“可以。”
“谢谢，那我下班了，拜拜。”邓高山对着闻野与钟历文挥手。
邓高山走后，闻野与钟历文进了法院。
这场庭审持续了两个小时，法官当庭宣判，烂肠男死刑，立即执行。
听完判决的闻野坐在旁听席上，久久没有动弹：“这效率也太高了，让我有点不能接受，之前我……”
闻野卡住，有什么话在嘴边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什么？”钟历文问。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啥了。”闻野说，“不过这无忧区还挺好的，这不是圆了你的愿望？”
钟历文愣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她刚想点头，便闻野说：“只可惜是假的，现实中是这样就好了。”
钟历文若有所思：“是啊，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出了法院，天色也不早了，钟历文对闻野说：“我送你回酒店吧。”
“好啊。”
闻野此时才有时间看安寻葳发来的信息。
2月25日。
【去逛公园吗？】
过了一会儿。
【算了，外面太冷了，中午一起出去吃饭？】
看闻野很久没回复。
【人呢？睡过头了？】
2月26日。
【昨天没看见信息吗？收到请回复。】
临近中午。
【请你吃午饭，去吗？】
晚上。
【你到底看见没有？已读不回吗？】
27日、28日安寻葳没有发信息给她。
3月1日，也就是今天，安寻葳只发了一句话。
【今天是第七天。】
闻野看见这句话立马回了个感叹号。
【！】
【我忘了！！！】
安寻葳回：
【你居然还会忘记？】
【我服你了，等着被驱逐吧。】
闻野当即对旁边的钟历文说：“我跟你回望江所。”
“怎么了？”
“今天是我的第七天。”闻野说完看向窗外。外面的稽查队，好似比之前多了一倍。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经过别人提醒才想起来。”
望江所。
闻野直奔户政科，还好她们还没有下班。
“办理居住证。”闻野伸出了手。
工作人员扫了一下，说：“你的担保人在吗？”
说完她看见了钟历文，直接对钟历文说：“钟姐过来扫一下。”
钟历文点了点头。
扫完后，工作人员站了起来，走出了窗口：“你跟我过来，做记忆审查。”
闻野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房间中间有一张椅子，椅子上面的天花板挂着一盏灯。
工作人员指了指椅子：“你坐上去，根据广播提示做就行了。”
“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广播会提醒你。”
“是你来审查我的记忆吗？”
“不是，审查不是我们审查。我们看不见你的记忆，我们只能看见最终结果。”工作人员说，“你不想做的话，今天24点之前就要离开无忧区，如果审查没有通过，也要离开。”
要想知道易立去了哪里，就必须待到狂欢日，前提条件是拿到居住证，所以闻野没什么好犹豫的。她说：“我做。”说完，闻野走进了房间。
房间门自动关上。
闻野坐到椅子上，灯突然熄灭。
一个机械音响起：
【闻野，你是否自愿授权无忧区对你进行记忆审查？是，请起举起左手示意；否，请举起右手示意，选否的同时，授权仪式结束。
注意：此次审查非明码审查。】
闻野感觉有点熟悉，她没有多想，直接举起了左手。
【闻野，你自愿授权无忧区对你进行记忆审查，现在记忆审查开始，请闭上双眼，放松身心。】
广播里的机械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舒缓的音乐。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机械音再次出现：
【闻野，经过初步审查你的记忆不全，是否授权无忧区为你补全记忆，并进行二次审查？举左手为“是”；举右手为“否”。你有三分钟的考虑时间。】
机械音说完，闻野面前出现了180秒的倒计时。
闻野闭上双眼，眼皮下的瞳孔骤缩。
她有两段记忆异常，第一段是她坐了三年牢的记忆。这段记忆，只有在使用天赋回忆时，才能看见。
第二段是出狱当天，进入场域后的记忆，这段记忆完完全全看不清。
闻野闭着双眼问：“我有几段异常记忆？”
【一段。】
“是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的记忆？”
【非明码审查，无法探究具体细节，只输出结果。温馨提醒，你的考虑时间还剩下30秒。】
好像广播知道闻野没有睁眼，所以特意提醒她，剩余的时间。
闻野犹豫了一下，最后举起了左手。
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第一段记忆，只有睁眼之后才能知道有没有恢复。
闻野的重点放在第二段记忆上。
慢慢地，闻野看见第二段记忆的迷雾被吹散，她终于知道，第一个监狱场域发生的事了。
【叮——】
【审查通过，欢迎您成为无忧区的一员，请在一年后办理居住证续签。】
房间门打开。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恭喜你审查通过了，过来重新做人户绑定。”
闻野从椅子上慢慢起身，脑子里好乱，好乱。
她知道，第一晚307郑权就死了，第一晚没有放电影，郑权在撒谎。
106王未迟变了，变得很彻底。
518有一双黝黑的眼睛，安寻葳也有，但是两人的相貌并不相同。
518骗了她，所以被她捅了一刀，她现在还能感受到血液顺着刀流到她手上，好像扯平了？安寻葳没有骗过她……
闻野机械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机械地伸出手。
“女士，已经绑定好了，恭喜成为无忧区的一员，一年之后再来续签就行。”工作人员热情地说。
闻野像是没有听见，过了一会儿才吐出“哦哦”两个字，她离开窗口，坐到了大厅。
工作人员看闻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连忙对着钟历文挤眉弄眼，示意钟历文赶紧带走闻野，她们要下班了！
钟历文拍了拍闻野，坐到闻野旁边，问：“在想什么？”
闻野转头看向钟历文：“没想什么。”
她现在想这些没有用，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易立，就算安寻葳是518又怎么样？既然安寻葳说会帮自己，那她就多留个心眼吧。
“走吧。”闻野站了起来。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对着闻野和钟历文的背影挥手：“慢走，再见~”
“我自己打车回去。”闻野说。
“那好吧，一路小心。”
闻野上了出租车，召出手机。
安寻葳又发了好几条信息给她。
【你去办居住证就不会被驱逐，你要去办吗？】
【要去就快点，人家快下班。】
【你去办了吗？户政科下班了。】
【没办好的话，我请你吃散伙饭，嘻嘻~】
闻野回：
【办好了，你把散伙饭改成贺喜饭吧。】
安寻葳秒回：
【晚了，我已经吃完晚饭了。】
第83章
3月2日, 狂欢日的前一天，闻野早上六点睡下，睡到下午才醒。
一醒来她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本来在……
又想不起来了。
闻野拿出实体手机, 手机的屏保就是“18-21岁你在坐牢”。
哦，那就是在监狱养成的良好作息被无忧区冲得稀巴烂了。
昨晚闻野又看了一遍自己18-21岁的记忆, 她发现这不是她第一次回看，每次看完之后会忘记，只要沾边的也会忘。
所以她做了一个屏保来提醒自己。
傍晚。
安寻葳下班, 闻野掐着时间在无忧乐园门口等她, 因为她俩晚上约了饭。
安寻葳出了办工大楼，外面起风了，她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往外走去。
走出无忧乐园,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戴着针织帽, 帽子把耳朵都包住了，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在看见她时, 那人眼睛倏地一亮。
闻野朝着安寻葳招手。
安寻葳笑了笑，迎着闻野走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才到。”
“走，吃饭去。”安寻葳说, “打车去。”
到了吃饭的地方，二人落座。安寻葳以为闻野又要来问她一些棘手的问题, 没想到这顿饭只有闲聊。
直到最后一道甜羹上桌，安寻葳问：“你都安排好了吗？”
闻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安排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了，你之前问我要地图是做什么的？”安寻葳问。
闻野犹豫了一下说出自己之前的计划。
安寻葳边听边点头：“是个不错的办法，为什么放弃？”她顿了一下又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闻野惊讶于安寻葳的敏锐，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发生什么，只是这个计划预设的前提条件被推翻了。”
安寻葳明白了，她说：“明白，它需要易立处在一个‘安全且可被引导’的地方，所以你认为易立不在无忧区了？”
闻野低低地“嗯”了一声，而后舀了一勺甜羹慢慢送进嘴里。
“如果没找到易立你要怎么办？”
闻野听到“易立”时，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她放下勺子：“还能怎么办，继续找呗。”
安寻葳看得出来她们两姐妹的感情真的很好，也把彼此放在心上。在万家村时，棺材里的闻野突然消失，易立精神力外泄，被万家村的高塔捕捉，最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现在情况调转，闻野表面虽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内心估计像悬了块石头，只要易立没有找到，她心中的石头就不会落下。
甜羹吃完，二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
最后安寻葳提议：“不如等一下去我家吧？凌晨可以一起去参加狂欢日。”
“好。”
3月3日，凌晨1点狂欢日正式开始。
闻野和安寻葳等到2点才出发去无忧乐园，本想避开人群，谁知道大家都是大聪明，也想避开人群，所以门口排起了长龙，一个个刷着票准备进场。
好在这里的三十个闸口全部开放，很快她俩就进入了无忧乐园。
进去之后她们跟着人群来到了无忧乐园的中心。
中心是无忧乐园的标志性建筑，无忧城堡。城堡周围被一条护城河圈起来，只有两座桥能供人通过，桥的中间有一扇门，现在这扇门紧紧闭着，阻挡了大家进入城堡的脚步。
越靠近中心，闻野发现保卫的人越多，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还立了很多铁马把人流分隔开来，倒也算井然有序。
“怎么大家都围在这里？”闻野侧首问安寻葳。
“我也不知道，再看看吧。”
她俩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三点。
刹那间，全场灯光熄灭，只余下城堡上，那盏最高的探照灯亮着。
灯光熄灭的同时，全场爆发出如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四块大屏幕缓缓出现在城堡的半空中，屏幕中间写着七个大字：
【就如你们所愿吧！】
文字出现后，欢呼声更盛之前：“如我愿！如我愿！如我愿！”
“嘘——请安静。”
无处不在的音柱、音箱里响起了让闻野熟悉的机械音。
周围人居然听她的话安静下来了。
“欢迎各位来到无忧区，半月一度的全、城、狂、欢、日！”机械音一字一顿，语调一字一上扬，是一个合格的主持人。
可闻野怎么看，怎么觉得面前的场景很熟悉。
周围的欢呼声又起来了：“如我愿！如我愿！如我愿！”
“好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情很激动，接下来你们可能会更激动，请各位安静！”
“首先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每天会产生的幸运星数量为……”主持人卖了个关子，“十人！”
话音刚落，最高的探照灯却一分为八，开始满场转悠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如我愿！”
“如我愿！”
闻野忍着耳膜穿孔的声音，侧头对安寻葳耳语：“你们母司像是在培养狂热的信徒。”
安寻葳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主持人等大家的热情稍减，她才开口：“全城狂欢日第一阶段‘择星’开始！”
“就如你们所愿吧！”
“就如我们所愿吧！”最后一句在场的人都跟着主持人说了出来，只是把“你”改成了“我”。
灯光变成五角星的形状，开始满场游走。
第一束灯光停下，那人的动作实时突然出现在大屏幕上，她十分激动，嘴里喊着三个字。
虽然没有声音，但闻野知道她喊的是“如我愿”。
“让我们恭喜第一颗幸运星，就如你所愿吧！”
机械音说完，属于第一位幸运儿的实时摄像缩小，移到了屏幕左上角。
接着第二、第三……
第七位很眼熟，但是闻野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第八位……居然是钟历文。
她穿着制服正在执勤，当光笼罩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微眯，似乎是没想到。
屏幕里，钟历文的同事突然冲到她周围，把她围了起来，其中一位还要把她举起来，简直比她本人还激动。
“哇哦，第八位还是保卫队的成员，恭喜你，就如你所愿吧！”
“剩下的两颗星星，在游乐项目里择出。”
“目前选出的八位请跟随灯光指引进入城堡，不能拒绝哦。”
此时，全场灯光亮起，周围的人慢慢散开，想要去争取最后的两个名额。
闻野看着灯光像吐泡泡一样，替那八位引着路。
她打了个电话给钟历文。
不知道是周围太嘈杂，还是怎么，钟历文没有接。
“去找她吧。”安寻葳提议。
闻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里太像监狱场域了。
监狱场域里，被选中的王未迟、郑权，被“杀死”，出来后像变了一个人。
现在钟历文被选中，极有可能之前的易立也被选中过，然后易立出去后，变了。
闻野与安寻葳向着离她们最近的那束灯光走去，是第七位，不是钟历文。
闻野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安寻葳仔细看了看：“长得有点像望江所前台接警的那位。”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不过应该是她像第七位吧，这人的年纪比她要大。”
“莫非她们是亲戚？”
“谁知道呢？”闻野说完，钟历文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钟历文开口：“喂，闻野，怎么了？”
“你进城堡了吗？”
“还没有。”
“你在原地等我。”闻野挂断电话，向钟历文请求实时定位。
三人会合的时候，钟历文站在桥边，旁边的护城河上飘满了河灯。
钟历文在看见她俩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吗？”
闻野看向安寻葳，按理来说，这个无忧乐园的员工应该最清楚。
安寻葳摊开手：“我不知道。”
钟历文说：“刚刚我同事和我说，这里真的能实现愿望，我问她们具体怎么实现的，她们就不清楚了。”
闻野想说什么，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闭上眼睛说：“你的愿望这里实现不了，因为我坐了三年牢是事实，只是我忘了，无忧区只能改变记忆，改变不了事实。”
闻野睁开双眼，她看见钟历文露出了迷茫的表情，钟历文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安寻葳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闻野把手机举给钟历文看，她再次闭上眼睛：“易立的愿望或者说遗憾是，我坐了三年牢，她希望我没有坐牢。”
“所以无忧区把所有关于‘我坐了三年牢’的记忆全部掩盖了，也包括你的记忆。”
钟历文没有说话。
闻野对安寻葳说：“安寻葳，把我帽子扯下来，在里面找根头发放在钟历文掌心，让她两掌相合。”
“哦哦。”安寻葳照做。
钟历文看见了闻野的记忆，她今年确实是21岁，与易立同龄，她真的坐过牢……
“既然看一次会忘记，那就看两次三次，看百次千次，你能消除我们多少？”闻野说到最后，鼻血流了下来。
安寻葳拿纸替她细细擦去。
闻野的脸慢慢变白，安寻葳叹了一口气，对她说：“够了，睁开眼睛吧。”
闻野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听话地睁开了双眼，而后直直坠入一双黝黑的眼中……
片刻后，闻野坐牢的记忆回来了，钟历文一如往常，什么都没有变，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闻野看向安寻葳：“是你的天赋？”
安寻葳颔首。
“谢谢你。”闻野现在冷静下来有点想不通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她想找到易立，就不应该阻止钟历文去淌水，可能是不愿意看到另一个“钟历文”吧。
闻野看了一眼钟历文：“算了，就这 样吧，都不能拒绝进入城堡。”
最后，闻野决定一直与钟历文通话，好探听城堡里面会发生什么。
钟历文进去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恭喜二位幸运星，请剩下二位跟随灯光指引进入城堡。”
“全城狂欢日第一阶段‘择星’结束，请期待第二阶段——‘遂星愿’，再会！”
第84章
十个人到齐, 城堡的门才慢慢打开。
护城河另一边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城堡里看去。
钟历文坠在人群后面，在即将踏入城堡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阵风吹过, 吹迷了她的眼, 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钟历文揉了揉眼睛，抬腿走进城堡。
一进去, 入目便是一座高大的人型雕像，雕像两三层楼高，双手平行放于胸前, 一手在上, 一手在下，两掌隔空相对。脚下的基座是无数普通人攀着她的腿脚、衣裤往上爬，爬得最高的人已经快到她的手臂了。而她双眼微眯毫不在意, 睥睨着下方所有人, 也包括刚刚进来的十人。
有人走近雕像, 用手摸着基座, 抬头问：“这个雕像是什么意思呢？”
“还是别乱摸了，我们不是来解密的。”
钟历文看向最后说话的这个人, 郁敏的眉眼和这人好像。
此时指引灯光再次出现，是从最上方的星空顶照下来的。
众人跟着灯光上了三楼。
三楼的楼梯口有房卡，看样子是要她们选择房间了。
钟历文排在最后，拿到了最后一张卡。
房间是套房, 钟历文一眼就看见放在桌子上的信件：
【欢迎幸运星入住无忧城堡，接下来您可以在这个房间里整理自己的愿望。在“遂星愿”时给众人观看, 让大家评判你们的愿望该不该实现。】
钟历文边看边念，在外面听见这句话的闻野，心脏砰砰直跳。
闻野低声喃喃：“怎么又要评判？”
安寻葳听见了她的话, 侧头看了闻野一眼，没有说话。
钟历文反问：“什么？我没有听清。”
“没什么，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规则？”闻野记得在监狱的时候，可是有很多规则需要遵守。
钟历文往周围看了看，又到处翻找了一遍，才说：“没有看见别的信了。”
“嗯，总之小心吧。”闻野刚说完这句话，外面就传来了音乐声。
散场曲开始播放，闻野有种回忆涌上心头的感觉，还带着些依依不舍的意味。
安寻葳说：“走吧，我们该出去了。”
闻野点了点头。
钟历文待在城堡里，自然也听见了散场曲，她走到窗户边，从内向外看，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散场曲播放完毕，周围安静了下来，钟历文双击耳语：“始女，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始女给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明天。】
“我问的是什么时候能出场域。”
【明天。】
“好，那只要熬一天就行了。”钟历文松了一口气，“我现在要怎么做？整理愿望怎么整理？”
钟历文刚说完这句话，她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幅幅画面，像胶片，又像走马灯……
钟历文看见了许多她早已经遗忘的事情……
她小时候养了一只狗，在快过年的时候，她把它往山上赶，让它不要回来，谁知道它还是回来了。出现在饭桌上，男长辈们对她眼泪视而不见，哈哈大笑：“为一个畜生哭。”她擦着眼泪，跑了出去。
现在钟历文看见这一幕，她的心中产生了淡淡的遗憾，她遗憾自己没有当场把盆给掀了。
一幕幕飞速飘过，最后定格在烂肠村的案子上。
钟历文这时才明白，城堡是在给她展示她人生中遗憾、后悔、有压力的事。但是她很多事都已经忘了，刚刚在看的时候，都是以局外人的视角在看。
除了烂肠村一案，现在这件事还能牵动她的神经。
钟历文握紧着拳头，咬着牙问：“你们到底想要干……”
钟历文的声音戛然而知，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画面——里面的自己没有救烂肠男，烂肠男直接摔死了。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钟历文打开门，是一个送餐机器人，她把餐品端了进来，关上了门。
闻野在手机那头问：“是谁？”
“送餐的机器人。”钟历文也饿了，她把所有饭盒打开，开始吃早餐。
闻野又问：“你进来之后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钟历文边吃早餐边说了刚才的情况，最后她问闻野：“你觉得这里要干什么？我有点想不通。”
“烂肠男摔死之后呢？”闻野问，“发生了什么？”
钟历文抬眼。
后面发生的事和现实中一样，林燃还是变成了植物人，区别只在于烂肠男摔死了。
这段画面结束，上面飘出一行字：【请把手机放置在床头，接收您的愿望。】
闻野见钟历文一直没说话，提醒道：“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听见。”接着钟历文回答了闻野之前问的问题，“烂肠男摔死之后发生的事和现实中一样。
“这里真的想要实现我的愿望吗？比起烂肠男摔死，其实我更想这个案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
钟历文说完把手机放到了床头。
放上去的瞬间，后台的通话就被掐断了。
钟历文没有发现，不一会儿她的手机多了一段视频，就是刚刚的那段画面。
还有“符合”与“不符合”两个按钮。
“符合”下面的注释是：【如果该愿望符合你的预期，请精剪视频，并录制旁白补充信息，引导观众助你实现愿望。】
【如果该愿望不符合你的预期，无忧乐园内的项目可以很好地帮助你，届时我们将重新生成愿望视频。】
钟历文先点“不符合”。
【完美摩天轮，能填满你“未完成”的遗憾；环形过山车，每过一个环你后悔的事将得到修正；解压碰碰车能释放压力；美好跳楼机能激发人脑中的美好回忆；技能集市能点满你的天赋树；无忧剧场世界尽在你手，连天气都能被你掌控！
请适度体验。】
钟历文返回，点“符合”。
出现了剪辑页面，可以用剪辑工具自己剪，也有一键剪辑工具，后者需要花钱。
钟历文把情况说了一遍，没有听见闻野的声音，才知道电话被挂断了。
她只好回拨回去，又说了一遍，接着询问闻野的意见。
闻野说：“其实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想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而且你明天就要出去，应该不会再出啥岔子了吧？”
“嗯，话是这样说，但是我想不通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帮我们实现愿望吗？始女有这么好心？”
始女：【你没屏蔽我，我能听、见。】
钟历文闻言关闭了耳语。
闻野想了想，说：“这里的愿望我感觉是建立在你的记忆上的。非狂欢日通过游乐项目缓解情绪、构建记忆、激发愿望。狂欢日正式实现愿望。”
钟历文轻声问：“真的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我不知道。”闻野如实说。
明显钟历文也不是非要一个答案，她说：“快天亮了，你睡觉吧，我再想想。”
闻野挂断了电话，她在酒店床上躺着，脑子里回想着进无忧区这半个月发生的事。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安寻葳半个小时前发了信息给她，约她吃晚饭。
【闻野：我现在就饿了。】
【安寻葳：[定位]】
闻野看了眼导航。
【闻野：我五十分后到。】
【安寻葳：好。】
吃饭的时候最适合聊天。
闻野直接开口问安寻葳：“有什么办法能被选中？”
不等安寻葳开口，闻野继续补充：“你说过会帮我的。”
“随机抽，人工无法干预。”
“那我要翻墙进去，不会有什么电网之类的吧？”闻野说得理所当然。
安寻葳听见这话，匆匆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那里很难进，你到底在想什么？”
“很难进，又不是不能进。”闻野给安寻葳添了茶，“你要帮我啊葳姐，我只有你了。”
安寻葳无语了一阵，说：“到时候再说吧。”
“谢谢葳姐。”
时间差不多了，她们到了无忧乐园，排队进场。
今天的狂欢日要跨24点，从19点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5点。
“九个小时，癫了，夜直接熬穿。”闻野拢了拢衣领侧头对身后的安寻葳说。
安寻葳推了闻野一把，说：“快走吧，队伍动了。”
等队伍差不多停了，安寻葳凑近闻野说：“这次选的人是多了点，所以时间也长了。给每个人展示心愿预留的时间是半小时，十个人不就是五个小时？展示完了之后呢，又要选幸运儿了。”
“哦，我知道了。”
轮到她们进去的时候还发了两件雨衣，说是晚上会下雨。
闻野没有背背包，也不想用手拿着雨衣，干脆把雨衣穿在了身上。
安寻葳照做。
她俩跟着人流慢慢靠近了无忧城堡。
19点一到，又是熟悉的声音开场，周围的人依旧激动。
【第二阶段‘遂星愿’开始！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第一颗幸运星，让我们来看看她的愿望，就如她所愿吧！】
“如我愿！”
“如我愿！”
“如我愿！”
无忧城堡周围的四块大屏幕出现了画面，第一位的声音适时响起。
“大家好，我是第一位幸运星，很幸运被抽中，接下来是我的愿望。其实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屏幕上出现了一女一男，随后画面跟着她的声音变化。
“我的爱人很爱我，也很可爱，你们看，我让牠晒衣服，牠居然只晒衣服，把裤子忘了，还说是严格遵守我的命令。”画面是女人生气地指责牠，男人则笑着讨饶，周围还出现了粉红泡泡，“那个时候我很生气，现在想想牠真的很可爱……”
然后，闻野闭上眼睛，耳朵却被迫听了一些“可爱”的事迹。
终于，旁白的声音急转直下，还带着哭腔：“可是！一场灾难却分开了我们！”
画面出现了男人的黑白照，女人在哭泣，最后屏幕一片黑暗。
第一位的声音没有停：“我的愿望是，希望我的爱人回来，谢谢大家。”
【好！愿望展示结束，请各位拿起手机投票，是否真的要如她所愿？】
第85章
闻野听到这话, 马上划出了手机，死戳上面“反对”。
安寻葳看见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这么急吗？”
闻野白了她一眼，反过来催促安寻葳：“你也快投。”
可能投票的人太多, 闻野戳了几十下上面才显示“投票成功”四个大字。
投票完毕, 闻野这才看见半空中的大屏幕上有投票倒计时，剩下七分钟。
“你投了吗？”闻野凑了上去问安寻葳。
“投了。”安寻葳说, “投的‘反对’。”
七分钟很快过去。
主持人的声音出现：
【投票结束，接下来我们在会在众多游客中选出一位代表。】
主持人的声音渐渐和闻野脑中的一个声音重合：我们在会在众多判官中选出一位代表。
灯光开始游走。
拥有监狱记忆的不止闻野一人，闻野看向旁边的安寻葳。
安寻葳察觉到闻野的目光, 她侧头看去, 眼神在询问：怎么了？
“你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吗？”
安寻葳收回目光，眼睛追随着灯光，就在闻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 她突然低低地“嗯”了一声。
闻野猛地转头看向安寻葳。
与此同时, 灯光落下, 被选中的那个人出现在了大屏幕。
与此同时, 灯光落下照亮了好几个人，大屏幕上也出现了她们的身影。
安寻葳看着屏幕, 似乎在等着谁会被选中。
闻野紧紧盯着安寻葳的侧脸，问：“你说，接下来被选中的那个人，她说出来的选择能作为最终结果吗？她的选择能代表我们所有人的选择吗？”
【噢~选中了这位带帽子的女士。】
安寻葳转头看向闻野, 嘴角带笑：“她说不出来结果，因为她没有麦。”
闻野愣了一下,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屏幕里的女人挥了挥手。
闻野继续问：“那你觉得选人是为了什么？”
安寻葳没有正面回答，她说：
“没想到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安寻葳根本就没想瞒着自己是518的事。
自从闻野办好居住证，她就猜到闻野可能记起来了她们在监狱的事, 所以昨天她没有犹豫便对闻野使用了天赋。
但是她没有想到闻野居然还要试探自己。
闻野嘴巴张了又闭，最后吐出一句：“我哪里不自信了？”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也是个谜语人？”
闻野心头狠狠一震，她瞬间想到，她对518说过一样的话：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是个谜语人？
安寻葳是518，闻野终于确定了！
其实也不能怪她不自信，毕竟郑权和王未迟可没有安寻葳这么坦荡。
闻野说：“没有，我只对别人说过。”
安寻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闻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身子转向了大屏幕。
【让我们恭喜这位女士，接下来15天可以免门票畅游无忧乐园。请这位女士进入城堡告知一号女士，她的愿望未获得通过，69.2%反对，9.4%赞成，21.4%弃权。】
同时，指引灯光照亮了那位带帽子的女人，女人比了一个“OK”，示意自己知道了。
闻野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女人离她还挺近。
闻野对安寻葳说：“我打算跟着去，看能不能混进城堡。”
“走吧。”
二人到了河边，发现并没有那么好混进去，只得按兵不动。
她俩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看别人的愿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闻野都看累了，周围的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主要是她们的愿望没有“爆点”，也没有人许那种“朴实无华”的愿望，比如暴富、暴肌、暴好运。
看了六个人的愿望后，闻野可以确定，愿望就是建立在当事人的记忆上的。
闻野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安寻葳。
安寻葳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先夸了闻野：“自信的女人。”
闻野嘴角带笑：“快说你是怎么想的。”
“英雌所见略同。”
闻野笑出了声音。
【有请我们的第七颗幸运星……】
闻野说：“太好了，还有一位就到钟历文了。”
第七位就是闻野很眼熟的那位，她开始讲述自己的愿望了。
闻野喃喃道：“她居然是那个警察的妈妈。”
“确实很像。”
第七位继续讲述：“我有两个女儿，姐姐叫郁敏，妹妹叫郁捷……”
大屏幕紧接着展示出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画面。说温馨也不是那么温馨，妹妹好像没有姐姐那么外向，妈妈好像也更偏爱姐姐。
果然，妈妈补充了。
“因为姐姐很优秀，不仅学习名列前茅，天赋也比同龄人更快觉醒，所以我自然地放养了两个小孩，包括更需要关心的妹妹。
“直到一年前，妹妹意外离开了我们，我才意识到，我不能没有妹妹，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孩子的忽略。
“这一年来，我每晚都在无忧乐园里与妹妹相见，也知道了妹妹很多事情。最让我难过的是，妹妹原来一直没有觉醒天赋……
“我居然不知道，我居然不知道，她性子内敛，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应该问的，我要主动问她啊……”
最后，她说：“我想要郁捷活过来，弥补我的过错。”
【好！愿望展示结束，请各位拿起手机投票，是否真的要如她所愿？】
闻野拿起手机，迟迟没有按下按键。
第七位其实和第一位是一样的，都是想要逆天改命，让死人复生。
从闻野的认知出发，再加上她看过的小说，闻野认为这种事如果实现了，会有不好的后果。
闻野余光瞥见安寻葳投票了。
她问：“你投了什么？”
“赞成。”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死而复生。”
十分钟后，灯光选人。
主持人宣布结果：【七号幸运星的愿望通过，74.2%赞成，6.9%赞成票，18.9%弃权。】
下一个是钟历文，她想烂肠男摔死。
愿望通过。
等第九、第十人说完，主持人宣布：【第二阶段遂星愿完美结束！】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瞬间爆发了欢呼声。
“什么？”安寻葳见闻野在说话，但是听不清。
闻野凑近安寻葳的耳朵：“我说，下雪了！”
说完后，闻野与安寻葳一起抬头看雪。
与此同时，之前选人的灯光变得五颜六色，骤亮骤灭。狂闪的灯光伴随着雪花落下，周围的欢呼声如浪般涌进了闻野的耳朵，她感觉自己脚下踩着的不像陆地。她好像站在破碎船只的甲板上，有种奇怪的眩晕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停了，主持人也开口说话了。
【全城狂欢日第一阶段“择星”，二次开始！】
【就如你们所愿吧！】
【就如我们所愿吧！】
灯光游走，开始了新一轮的选人。
上一批人慢慢从城堡里出来了，她们十人里面只有一和三的愿望没有通过。
闻野思及此，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记不起除了一三外，其她人的愿望了。
闻野刚想问安寻葳什么情况，她旁边有两个陌生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太好了，有八成的人愿望通过了。”
“不知道她们的愿望是什么。”
“你还想记住她们愿望？如果抽到你，你也不想别人记住你吧？”
“说的也是。”
二人说完发现闻野在偷听，其中一个瞪了闻野一眼。
闻野假装不在意。
安寻葳轻轻拉了一下闻野的雨衣，上面积存的雪花顺着安寻葳的动作簌簌落下。
闻野问：“怎么了？”
“钟历文出来了。”
闻野迎了上去。
钟历文对着闻野一笑，酒窝立马出现：“我要出去了。”
说完，她脚步匆匆，与闻野擦肩而过。
闻野望着钟历文的背影，喊了她一声：“钟历文！”
她没有回头。
“钟历文！”
她停下脚步，回头了，与闻野对视。
只一眼，闻野如坠冰窖。
试问一个人的瞳孔颜色，会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发生变化吗？
钟历文的瞳孔颜色深，在灯光微弱的环境下，颜色只会更深。在闻野面前的“钟历文”，却是浅色瞳孔。
闻野扯着嘴角，笑着说：“还没说再见呢。”
“钟历文”笑着挥了挥手：“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闻野的嘴角马上耷拉了下去。
安寻葳在一旁目睹了全程：“你……”
“我要记起我忘掉的记忆，你帮我。”闻野打断了安寻葳的话，边说边靠近她，与她对视。
“没有问题。”安寻葳话音刚落，她眼中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白色……
散场曲响起，闻野忘记的记忆回来了。
忘掉的记忆里果然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选代表。
无忧区场域的流程：诉说愿望，投票，选代表，空白。
无忧区场域最终结果：诉说者像变了一个人。
监狱场域流程：陈述罪行，审判，选代表，代表杀死了陈情者。
监狱场域最终结果：陈情者像变了一个人。
两个地方的流程一样，把监狱流程代入无忧区的流程，那么后者的“空白”流程，就是：代表杀死诉说者。
闻野想到这个结果，整个人像刚从水里出来，无形的拖拽感让她有些站不稳。
安寻葳扶住了她。
闻野缓缓看向安寻葳：“我这次会被你杀死吗？”
“不会，”安寻葳说，“因为你没有被选中，而我也没有被选中。”
闻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安寻葳有些不明所以。
闻野收起笑容，她一字一顿说：“我想要被选中，也想你被选中。”
因为“代表杀死诉说者”只是她单方面且可笑的猜测。
要想填上空白，只有亲身经历——
作者有话说：抱歉，年底太忙，现在才更。已经春节放假啦~开心(*^v^*)
第86章
散场曲接近尾声, 开始有工作人员引导游客有序离场：“您好，园区即将停止营业，请往出口方向走, 感谢您的理解。”
在看见闻野时, 工作人员准备好的说辞卡了一下，她说：“您可以不用离开, 我们老板想要单独见你，请往城堡方向走，谢谢。”
闻野与安寻葳对视一眼, 而后看向面前这人, 指着自己问：“我？你认识我？”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老板她把您的照片发到了员工终端，所以……”
安寻葳闻言打开了属于她自己的终端。
片刻后，安寻葳点了点头。
闻野说：“好, 我等一下去, 我现在有话和我朋友说。”
“好的, 时间不要太久哦。我在旁边等您。”最后这句是朝着安寻葳说的。
安寻葳说：“我知道出口在哪里, 你去忙，我这里马上就好。”
闻野与安寻葳走到河边, 河灯已然熄灭。
闻野知道时间不多，直接开门见山：“我要你也进去，你能做到吗？”
不等安寻葳说话，闻野继续说：“进去的人是双数, 我希望另一个人是你。”
闻野在缓过来之后，她发现, 告知钟历文结果的那个人，她的瞳孔就是浅色。
如果她们两人的芯子被交换了，以此类推, 闻野希望和她交换的人会是安寻葳。
安寻葳听完后，只是问：“你想好了吗？”
闻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和监狱里长得不一样了，是为什么？”
“障眼法天赋罢了。”安寻葳如实说，“不想被人认出来。”
“哪副模样是你的真面孔？”
安寻葳笑了笑没有说话。
闻野也笑了，她说：“我觉得你现在这副模样顺眼。”
“好，我知道了。”
“再见。”
“再见。”
闻野进入了城堡，灯光指引她上到了最高层，停在了一扇门前。
闻野站定，门自动开了一条缝隙，她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吧。”门内传出来声音。
闻野推门进入。
旁边的隔断墙走出一位中年人，她笑着说：“你来啦，跟我过来吧。”
闻野慢慢跟在她的身后。
到了餐厅，中年人坐上主位，说：“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先吃早餐吧。”
正好闻野也饿了，她在中年人的左手边坐下。
没多久机器人就送来了早餐，是闻野喜欢吃的粉，还卧了两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