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哥哥那么聪明,怎么没想过把小悠接去照顾呢?
高月悠没管心情复杂的外甥,转头对另一边的人道:
“放心睡吧,这边很安全。”
一同被带来的还有同样身为‘外援’的织田作之助。
相比较紧张又茫然的诸伏景光,织田作之助就淡定多了。
过去杀手的生涯让他对吃住行都没有特别的要求。
只要能休息,就算是鬼屋或者废弃医院之类的地方也都没所谓。
现在看大小姐确实没有别的要求了,他就非常自然的带着自己的那套被褥找了个角落休息去了。
诸伏景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同为成年人,自己是不是太过焦虑了些——简直是给‘成年人’的身份抹黑。
看着已经迅速去洗漱准备入睡的高月悠,他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也不能比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吧。
只是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怎么也没办法入睡。
只能一路胡思乱想,一直到困意来袭失去意识。
再醒来就是昏昏沉沉的被人叫醒……然后就坐到了这家拉面摊前,跟大家一起看电视了。
“你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说到福冈,就会想到——”
“明太子!”
“豚骨拉面!”
高月悠和马场善治一唱一和,异常默契的开口。
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过去没见过面,但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没错,对福冈如此了解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那必然是我失散多年的大亲友!
诸伏景光看着两人之间莫名其妙出现的‘亲友光波’,突然就对陪伴自己度过二十多年人生的‘交朋友’的认知产生了疑问。
——难道,这才是正确的交朋友方式?
尤其看到其他人都见怪不怪的样子,他更是迷茫。
所以就向小悠之前说的。
她朋友多,而自己朋友少,真的是因为交友的方式出了问题么。
诸伏景光忍不住再次看向在场唯一一个跟他一样是‘外来者’的成年人,却见对方已经开始吸面了。
注意到诸伏景光看过来的视线,织田作之助停下动作,迟疑的开口:
“想吃的话可以再点一份……?”
诸伏景光:“……”
算了。
他放弃了。
今天的诸伏景光也因为太过正常而跟周围格格不入。
但拉面是无辜的。
所以拉面还是要吃的。
诸伏景光也跟着开始吃面,才吃进去一口,他就惊讶的抬起头。
这个面。
真的很好吃啊!
一开始他还以为就是自己吃过的普通的豚骨拉面。
但一入口就知道完全不同。
虽然是豚骨汤底,但因为加入了优秀高汤的原因入口不失清爽柔和。
配合上软硬适中的面条。
不管是面还是汤,感觉来多少都吃得下。
厨艺之魂蠢蠢欲动。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请问这个高汤,是加了什么呢?”
明白自己这话的冒失,他赶紧又补充道:
“啊,我不是想试探秘密,只是觉得这个汤实在是太好了,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诀窍……”
之前他一直觉得豚骨拉面好吃也就是普通的好吃,尤其汤,第一口好喝,但是多喝几口就会觉得腻。
真要说面,那还得是信州的荞麦面。
然而眼前这碗豚骨拉面却打破了他的印象。
“哦?你吃的出来?”
之前一直板着脸公事公办的拉面摊大叔突然眼睛一亮。
“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加入了鸡骨,并且按照小悠说的,去掉了所有的浮沫。”
大叔一脸遇到了知己的激动。
“这群家伙来这里多少次都吃不出来——真是、真是那个什么来着?”
他说着看向高月悠。
高月悠咽下嘴里的面条才开口:
“对牛弹琴?牛嚼牡丹?”
“对对,就是这个。”
诸伏景光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是彻底躲不开这些来自中国的谚语成语了是吧。
在这个紧要关头拯救了他的,是来自远在东京的好友的电话。
为了确保行动可以顺利进行,在此之前他都是静了音的。
这通电话之所以能接到,也是因为他刚才想着把拉面店老板的‘秘方’记下来才顺手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喂?萩……”
诸伏景光刚开口,就听到了对面的咆哮:
“你小子,还知道接电话啊!!!”
第29章
愤怒而嘹亮的声音刺入耳中,让诸伏景光忍不住拉远了手机同耳朵之间的距离。
也就是这时他才注意到,手机上竟然就好几十通未接来电。
其中有班长和萩的。
但更多的还是来自松田。
所以对方会有这个反应,真是一点不奇怪——几十个电话都找不到人,唯一的消息还是刚刚才推送出来关于福冈市长原田正太郎的新文。
我最好的朋友的消息我还得通过新闻才能知道。
不只是松田,这事儿放谁身上都得生气。
因此诸伏景光乖乖认错。
“抱歉,松田……”
“这是道歉就解决的问题么!”
松田阵平更气了。
我要听的是你的道歉么!?
我是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眼看幼驯染又要咆哮出声,一旁的萩原研二眼疾手快的请过电话。
——刚刚就是他拨通了景光的电话,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旁边的松田阵平劈手抢了过去。
为了防止有意外需要他们紧急援助,松田阵平可是整整请了两天假待命。
谁想到景光和悠酱会一走就了无音讯,别说说明情报了,连个平安都不带报一下的。
搞得他们两个一整晚都提心吊胆——虽然对警察来说一天不睡觉是家常便饭。
但要是再加上还要替好友的安危提心吊胆。
那就太煎熬了。
说句‘度日如年’,真是一点不为过。
结果他们心神不宁等了半天,最后朋友的消息没得到,反倒是先从各个渠道得到了福冈市长自爆违法犯罪的事实落网的消息。
再想到这刚刚好就是自己的好友(还有他小姨母)去到福冈的时间段。
要说一丁点关系都没有,那他们是怎么都不信的。
但要是真有关系……
这他们的心情就真的非常复杂了。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有危险为什么不跟我说……还有没有把人当兄弟了!
松田阵平真的越想越气。
之前怎么劝我的?
说什么有事不要自己扛着,大家都在呢,没有五个人搞不定的问题。
现在就自己一个人跑去逞英雄了?(还带着小悠这个未成年!)
有没有点危机意识啊景光!
松田阵平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毕竟正常来说一个成年人带一个未成年出去那么占据主动权和承担责任的,都应该是那个‘成年人’。
“抱歉,小阵平只是有点激动……”
眼看气氛不妙,萩原研二赶忙接过电话找补。
其实他也担心。
但他也明白,如果真的有关系的话,那他们这两天应该过的相当危险且艰难。
景光判断这个情况不方便联系也是正常的。
只是明白归明白,感情上……还是不那么好控制的。
“没关系,是我不对。”
电话那边的诸伏景光苦笑一声,完全没有狡辩的想法。
不怪松田会这么生气。
如果换做他自己,朋友突然带着小悠跟着一个杀手跑了还一走就音信全无。
那他肯定也会非常生气,甚至比松田表现得还要更激动。
只是这件事又确实……
诸伏景光试图组织语言。
“主要还是这两天……”
太震惊?太匪夷所思?还是太忙碌?
电话这边的诸伏景光又没了声音。
他是真不知道关于这件事,究竟该从何说起。
不论是小悠竟然带他们直接去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自己这个公安竟然进了黑手党BOSS的办公室,还是那为首领竟然是小悠的继父……前任继父的事情,都太过魔幻,让人分不出一点心神去做其他的事情。
更不要说之后又是一连串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的展开,事实上直到今天,诸伏景光都还处于一种似懂非懂的迷茫状态。
事情参与了么?确实参与了,而且基本是全程。
但事情到底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自己起了什么作用,小悠在其中又都做了什么,他就茫然了。
哪怕是一直以来的好学生诸伏景光,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整理并开口说明了。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中仍然只能听到两边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身在东京的人先开了口。
“事情,很危险?”
萩原研二关切的问道。
“你们没有受伤吧?”
“没有,事情……很顺利。”
虽然哪里都透着‘离谱’二字,但真要说起来。
一切可以说是顺利到不可思议——可以说是诸伏景光从上警校以来,真·最顺利的一次了。
面对市长儿子的时候,危机的情况当然不是没有,只是在林宪明和织田作之助两个极强的战斗力的配合下,他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面临了生命危险’。
简直就好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而他们就作为角色,按照剧本所写的一切去行动去展开。
而真要说到能做到这样的事情的……
诸伏景光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小悠的那个‘前继父’,也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了
毕竟之前小悠也说过,找他帮了忙,他肯定会收一些利息……就是不知道,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到底有多少是他的安排了。
该说真不愧是‘那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么。
“景光?”
电话那边的声音唤回了走神的诸伏景光。
“啊抱歉,实在是事情发生的太多,一时也很难说清楚。”
大庭广众之下详细说明,他只好含糊应了几句,接着又在听了松田一阵输出之后,终于挂断了电话。
——当然他也明白,这不代表事情就此过去。
就像萩不穿防护服那事一样,等他回去之后,才算开始。
不详细的,从头到尾讲个明白,那几个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零还在忙所以不知道。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诸伏景光收起电话。
“朋友的电话?”
马场善治突然开口。
“嗯,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真是不错啊。”
他感慨完,继续吸溜吸溜吃起自己那份加了巨量明太子的豚骨拉面。
诸伏景光也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才能结识这些朋友。
当然,这次的同伴也很了不起就是了。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忍不住又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重新开始吃面的织田作之助。
虽然这人看起来不修边幅,就像个中年失业的失意中年社会人,但实力却是一点不打折扣的强。
就算是自己……不,哪怕是零来,也不一定能在这家伙手里占到便宜吧。
他是真没想到,港口黑手党的真实实力竟然恐怖如斯——连一个最底层的成员,都有此等身手。
难以想象那些‘干部’,究竟会有多强。
横滨……真是深不可测。
虽然诸伏景光只是用的眼角余光,但作为曾经的杀手如今选择了以不杀人的处理方式解决问题的‘底层工作者’,织田作之助自然不会察觉不到他的关注。
“还有什么事?”
“不,只是觉得前辈您……确实很厉害,如果有机会,还请再跟我切磋一番。”
这倒不是诸伏景光没话找话,他是真的希望能够再找机会跟他切磋翻一番——相信对自己一定能有很大的提升。
然而听到他的话,织田作之助却露出了些微复杂的表情。
“我……今年21。”
“什——”
诸伏景光差点呛到。
“你多大?”
他一个没忍住拔高了声音。
“……21。”
这次,不仅是诸伏景光了,其他人也都跟着看了过来。
老实说,年纪小不是问题——林宪明也才十九岁。
但长得这么沧桑却才21岁就很成问题了。
再着急也不能这么着急啊?
几人都凑了过来——连刚刚还在追加做拉面的店长兼联络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织田作之助也不自在的向后搓了搓。
“你真的只有21?”
“是的。”
“没有谎报年龄?”
“为什么要谎报?”
红发青年茫然的看向问话的人。
“没有谎报而是事实……港口黑手党可够黑心的。”
“林也是小小年纪就开始工作,都没有这么沧桑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只不过重点却是从织田作之助身上转变到了对港口黑手党黑心企业的控诉。
“还是单干好啊。”
个人经营侦探社的马场善治第一个发出感慨,他摸了摸自己二十大几仍然年轻鲜嫩的脸。
至少上面没有压迫,下面没有催促。
天天睡到自然醒,自然能有好气色。
“是啊,虽然挣的不是那么多,但好在在福冈这样的地方也不会缺了生意。”
次郎的话让何塞一起跟着点头。
不说大富大贵吧,但……
“至少不会才成年的年纪看着像是操劳多年的三十几岁。”
诸伏景光:有心反驳,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甚至差点被说服,感觉港口黑手党就是一个无良黑心企业……不,不对。
都黑手党了,还谈什么黑心不黑心呢?
“但话说回来,都选择走黑道了,都过的比在黑心企业打工还惨烈,意义在哪里呢。”
榎田叼着棒棒糖做出最后一击。
别说了,感觉更抑郁了。
高月悠没忍住问织田作之助。
“你现在薪水高么?”
要是不高还忙到未老先衰……那显然港口黑手党也不是个合格的打工地啊,要是真介绍大外甥来,岂不是让他刚出火坑又入虎口?
高月悠可不想自己外甥二十多岁的年纪却都是三四十岁的沧桑。
不行,不能只靠自己片面的看法,还是得多放打听打听,最好听听下层执行者们的话。
至于这个需要询问的执行者……
眼前的织田作之助当然是一个,而且是最重要的参考(之一)。
织田作之助:“……”
不肯杀人的底层打工人能糊口就不错了,哪儿感奢求高薪啊。
只是这话也不能当着首领家大小姐的面儿说出来——哪怕他再怎么没经验,也知道不能当着领导和领导的家属说公司不好啊。
但哪怕织田作之助不说,没少跟被黑心企业员工打交道的高月悠也从对方无力的表情中读出了他的回答——看来是真的不高。
【笑死,我第一次见有人打听织田作的工资的。】
【是啊,同人里都没有啊!】
【同人多的还是拯救流吧,唉,我的织田作啊,你要是不死,太宰也不会是那样了吧。】
【只有这时候我要说,森鸥外也太不是东西了!想到mimic我就生气啊啊啊啊。】
【这可能就是剧本组吧……呜呜虽然我是剧本组爱好者,但是只有这个真的好意难平啊!多好的织田作啊!】
【希望这次能活下来吧……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mimic来么,mimic不来应该怎么都能有存活路线吧】
【不知道啊,如果森先生真的有心要搞织田作的话,就算没有mimic,也可以有wiwic或者imimc之类的组织吧。】
【艹,楼上真是取名鬼才,我的悲伤一口就被噎回去了。】
【诶福冈这些人能不能帮帮织田作啊,看起来大家也都有感情的样子?】
【认识就四舍五入都可以朋友是吧(狗头)】
【是啊,都是朋友那帮一把不是超正常的么。(狗头)】
【楼上你们在说啥?】
【没什么啦。】
【唉说起来这回怎么回事啊,不是主要角色怎么连正脸都不好好给了?】
【也许是制作组想搞个大的?】
看着弹幕开始发散到奇怪的地方,高月悠收回注意力叹了口气。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钱少事多离家远,最后还要填上一条命。
暗自在心中死亡名单上再填一个名字,再加上给‘mimic’这个大概是某个组织的名字标上重点之后,高月悠熟练的开口:
“出公差记得报账啊,需要的话我们搞点酒店票餐饮票什么的给你回去报销用。”
“毕竟是外派出来卖力的,不要替森叔叔省,他这次没少捞好处。”
“做人不能太老实,混黑的尤其如此。”
——这算不算是坑自己的爹?
织田作之助没试过正常家庭的生活,因此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父女之间‘正常’的相处方式。
只是本能的觉得有点别扭。
但看到周围人纷纷点头肯定……果然还是自己没有经历,孤陋寡闻了吧。
于是他选择不出声——只要他不开口,就没人知道他其实不懂。
这次,就连诸伏景光都顾不得惊讶‘你为什么这么熟练’,而是选择劝说:“小悠说的没错,身体最重要,不该替公司……替港口黑手党省的钱,就不要省了。”
“你这么辛苦,得把钱拿回来才行。”
说着说着他又顿了顿。
“实在不行还是换个工作吧,凭你的身手,完全可以成为王牌保镖的。”
“是啊,既然你不想杀人,那比起在港口黑手党工作,还是选择做保镖更好一点吧。”
没有杀人觉悟的黑道,可是出不了头的。
这不是残忍,而是现实就是如此。
你可以不杀人,但不能连关键时刻需要杀人的觉悟都没有。
哪怕是榎田这样的人,也都做好了有朝一日会有人因自己而死,或者自己的某个行动会导致一人,或者数人死亡的觉悟的。
“……我会考虑的。”
虽然并不认为能成功,但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反驳他人的好意——或者说,这种和平的确实希望你更好的讨论,对他来说,也是非常珍贵且新奇的体验。
“放心吧,大不了你就从横滨搬来福冈,在这边,工作要多少有多少,我们都能给你介绍。”
“没错,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联系小悠嘛,她都能给你解决。”
“……小悠么?”
看着在场这么多成年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把‘解决’的工作交给高月悠这么个未成年,诸伏景光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是啊,毕竟是小悠啊。”
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道。
如果是她的话,能解决问题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么。
不是很懂福冈人的想法。
虽然身份上是‘小辈’,但作为一个成年人,怎么也不能眼看着人们就这样把工作交给一个未成年人。
于是他主动开口:“如果需要担保的话,我也可以。”
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在职的公安……还是比较有可信度的吧。
再加上他这边想要调查情报也更方便一些,对方到底是真的想脱离换个工作,还是假装想换工作实则想要做别的事情,他也可以更方便的判断。
然后他就收到了众人的注视。
“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
诸伏景光茫然的看着凝视着自己的几人。
“没什么。”
马场善治摇了摇头,接着笑了笑。
“只是觉得小景警官,真是个好警察呢。”
一个外地警察在福冈出名不是好事,于是他们也都跟着高月悠喊起了‘小景’。
放在某大洋彼岸的漂亮国,单枪匹马解决问题的人可能会是众人崇拜的‘英雄’。
但是在日本这个格外讲究年功序列还有出身(包括但不限于真正的出身地和从属的团体和岗位)的地方。
诸伏景光的行为就可能会被判断为‘捞过界’——是是是,你东京公安精英,你了不起就踩着我们福冈(警察)上位了是吧。
虽然在场的人们基本都是混黑的,但换个角度来说,作为最经常跟警察打交道的群体,他们对这些也都是门清……甚至可能比许多刚入职的萌新警察都清楚。
“什——”
诸伏景光又是一惊。
不是,这些人到底都是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他没有特意去伪装……但他是警察这件事,就表现得那么明显么?
看诸伏景光一脸震惊的样子,几人相视一笑。
“你身手好,但一看就是科班出身。”
“而且还处处留手,哪怕刀子都要捅到脸上了,也一点没有下杀手的意思——在福冈这样的地方,除了有‘必须让对方活着’的前提之外,就只有警察才会这么做了。”
在场的几人,除了高月悠是半路出家之外,都已经是在黑暗面里跌打滚爬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老油条了。
别的事不好说,连认警察的能力都没有,那还是早早金盆洗手换个行业吧。
诸伏景光理解不能。
诸伏景光陷入自我质疑。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遇到的人都仿佛长了一双能鉴别警察的眼睛。
他试图辩驳:
“但、但是织田先生也没有杀人。”
都没有杀人,怎么就判断自己是警察呢?
“但他一看就是杀人的内行啊。”
在场的几个‘杀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给出了答案。
在外人看来可能没区别,但在他们看来‘从开始学的就不是杀人技术’和‘充分掌握杀人技术却不动手’,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尤其后者,在充分掌握如何高效迅速的杀人的前提下,克服身体的本能而选择另外一条更麻烦更困难的路。
这绝不是一般人想做就能做到的。
所以反而成了对方是‘他们这边’……或者曾经是他们这边人的证明。
那其中的区别,可不是一点半点。
几人看着面前眼神清澈的年轻警察,脸上浮现笑意。
这外来的年轻警察,就是好玩儿啊。
要不说,警察好玩儿不过刚入职的,时间长了成了老油条就一点乐趣都没有了。
天天被年功序列困扰,整天跟人扯皮,在黑白中间搅合……啧啧。
诸伏景光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珍奇动物——虽然围观的人并不准备对他做什么。
但这样一直被人看稀罕,甚至对他的一举一动评头论足也不是事。
尤其他有种预感。
再继续被这样扒皮下去,他可能真的要老底不保……果然,跟这些真正道上的人比,他还是欠缺太多了。
“说起来,那位林……林宪明君呢?”
“林林啊,林林去陪妹妹逛街了。”
高月悠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我正给他做攻略呢。”
诸伏景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无他,全是中文。
只看了一眼他就不自觉的心跳加快,再看下去搞不好真的要头晕目眩。
诸伏景光偶尔也会产生一些怀疑人生的想法。
都是‘亲人’,怎么他就那么格格不入?
而在诸伏景光怀疑人生的时候,也有个人正在一脸茫然的开车行驶在福冈的街道上。
福冈那个贪心过头的市长,可以说是组织在日本发展的一大绊脚石了。
就连朗姆都在他手上吃了不少瘪。
这怎么、怎么就突然让一个代号都没有的外围成员搞定了呢!
接到那个叫安室透的人的消息之后,伏特加顾不上休息,一路马不停蹄的开夜车带着琴酒杀来了福冈。
一千公里啊。
如果不是因为事情确重大,再加上太过突然。
就算是老司机,也不代表伏特加就愿意开这一千多公里啊。
那可是一千多公里,十个多小时!
“大哥,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
要说没有一点个人情绪在里面那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事情实在是太离谱——那么多有代号的人都没找到好办法,一次次铩羽而归的福冈。
就这么搞定了?
匹斯可那老东西不得气死。
毕竟他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表示这事儿除了他没人能搞定的。
组织到也相信了他——毕竟当初花了那么多资源给他让他取得地位,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么。
结果上来就撞了个头破血流,还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把事情办成了。
“新闻都已经出来了,假的真不了。”
坐在旁边的琴酒咬着烟冷哼一声。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子究竟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尽管看到了新闻的内容,但琴酒却并不认为这一切都是那小子的功劳。
在他看来,最大的可能性是‘刚好’有哪个势力选择了在昨天行动,而那小子又正好在附近盯梢,让他捡了个漏。
不过组织向来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如果那小子真的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办妥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匹斯可那张傲慢的老脸。
琴酒甚至愿意为了把他的脸踩在地上而帮那家伙申请代号。
一个代号换匹斯可颜面扫地,再收拢一个有能力为组织干活的新鲜血液。
他觉得这个代号给的很值。
当然,前提是一切顺利,并且那个小子,真的拿到了足够分量的东西。
并且在经过他的审查之后。
见大哥不说话,伏特加也老老实实的闭嘴开车。
在组织的利益面前,个人情绪并不重要——他可一点不想大哥的枪口哪天对向自己。
沉默的气氛中,车子终于行驶到了约定的地点。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降谷零自己也还有点懵。
本来只是一个与其说是对他有所期待,更多的是‘刁难’的工作,一个谁都没指望真的能成功的任务。
竟然就这么成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对急需取得成绩得到代号的他来说都是好事一件——当然,对组织也是这样。
于是他也按照小悠的提示,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进行了汇报——至于是不是凌晨,收到消息的人会不会因为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车跑来可能猝死之类的。
那不是更好了么?
这种犯罪者死的越多,他的国家就越是安全。
降谷零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干脆一口气把组织能联系到的人全都传了一遍。
不管是朗姆、匹斯可、还是琴酒伏特加科恩——就连不知道人在哪儿的贝尔摩德他都没落下。
生怕让谁错过一个猝死的机会。
这些人,但凡少死一个。
都是全世界的损失!
第30章
而另一边,收到降谷零的消息的这些人也都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不管是不是凌晨都给他回了消息。
有敷衍的回他做的不错的——这种事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也对他这个‘新人’不感兴趣的。
也有旁敲侧击问他怎么做到的。
这种就是要么还没代号焦急想立功得到代号,或者刚有了代号,想要建立更多功绩证明自己的。
比较激进的,比如琴酒就直接表示他会过来。
并且就在不久之前还发消息表示自己已经快到了——啧,夜车没有变灵车真是太可惜了。
降谷零发自心底的替人竟然没出事这件事感到惋惜。
没过多久,琴酒就带着伏特加来到了跟这个新情报人员约定好的地方。
就算没发顺利插手福冈的事物,但以组织的能量,简单的搞点安全屋之类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福冈作为黑暗世界里有名的杀手之都,这方面的需求一直都很多。
只是同一天一夜没睡的两人相比(好吧其实琴酒还是稍微在车上睡了一点的),真·在高月悠介绍的旅店睡了一觉还痛快洗了个热水澡的降谷零就显得格外容光焕发了。
此等一看就十分精力充沛的状态难免让人产生了些许‘大家都是007凭什么你小子偷偷养了生’愤懑,尤其开了一整夜车的伏特加。
‘都是打工仔,凭什么你小子这么容光焕发,是不是当了薪水小偷’——当然,作为混黑的人,肯定不会说这么正常社畜的抱怨,但心境却是差不多的。
不过考虑到还有‘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个说法,想到对方确实是干了件‘大事’,琴酒到底没有对此表达什么看法,而是直入主题:
“东西呢。”
“在这里。”
化名安室透的金发青年展示了一下手中的U盘。
但在琴酒伸手之前就又收了回去。
“组织安排给我的工作我已经超额完成了。”
本来只是让他调查原田市长有没有什么弱点或者把柄,好让组织找到突破口。现在他可以说是直接把原田市长解决了——虽然实际上是小悠和她的朋友解决的。
但小悠可是景光的小姨母,不管怎么四舍五入,都是自己人。
那他说是‘自己(人)’解决的,也没毛病啊。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组织’该兑现对他的承诺的时候了。
其实这相当于是把‘自己’和‘组织’放到同一个谈判桌上成为平等的关系,可以说是相当傲慢的表现了。
但琴酒却并没有因此生气。
他当然讨厌这种傲慢的家伙,但比起傲慢,他更痛恨无能——当然,还有背叛,不过后者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相比之下,一个‘傲慢但能干’的成员,显然比‘听话但无能的废物’要好得多。
“组织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只要你拿到的东西,都是真的,并且能真的对组织有用。”
同样是情报‘真假’是一回事,能不能派上用场又是一回事。
就好比当你准备暗杀一个人的时候,知道他身处在哪里,比知道他小学是哪里毕业的要重要得多。
后者当然也是真情报。
但对于现在的行动却派不上一点作用——除非他今天的计划就是去自己毕业的小学,或者要去拜访当时的老师或者同学。
——情报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
真真假假、有用没用。
不过琴酒才不会思考这些‘妙处’。
对他而言,‘有用’才是验证一切的唯一标准——他可不会允许一个人拿着没用的真情报来邀功。
降谷零听到这杀意满满的话也不见畏惧,反而学着对方的样子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是那些废物么。”
小悠说的没错,优秀的情报贩子不会缺工作,加不加组织都一样。
所以他不能表现出为了代号而低声下气的样子。相反,这个时候,他更是要硬气,要表现出自己能力好所以有恃无恐的样子。
就好比同样是课长。
有些人是能力真的过硬,课长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升职的过程。
而对另外一些人‘无能’的人来说,课长可能就是他这辈子能追求到的极限了——而且还得是求爷爷告奶奶想尽一切合法不合法的方法才能到手。
所以他表现得越是傲慢,这些人反而越要调高对他的评分。
因为他想要代号,不是说为了某个目的或者作威作福。而是他‘施展能力的过程的一部分’。
果然,听到他这个贬低其他人的发言,琴酒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再次向他讨要起关键的U盘。
毕竟——
安室透骂的是组织里的废物,跟他琴酒有什么关系?
而降谷零见自己试探成功,也开始在心里琢磨——他感觉自己好像掌握了跟组织里的人相处的新方向?
“大哥。”
就在这时,伏特加突然递出了手机。
屏幕上‘朗姆’一次正在闪烁。
“什么事?”
琴酒接起电话。
“搞定了福冈的那个人,交给我负责。”
手机那边传来明显使用了变声器,无法区分性别的电子音。
“现在可是我在现场。”
尽管电话那便是组织的二把手,琴酒却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或者说朗姆忙了这么久调动了那么多资源却一直没有拿下福冈,琴酒心里早就就憋着火了。
现在自己人都来了你还想截胡?
“那边的小子,东西给我,事成之后我会给你申请代号”
朗姆也完全没有在意琴酒的意思,而是直白的把自己能开出的条件摆到了面上。
琴酒:……这老家伙。
虽然组织里对于‘朗姆’的传说数不胜数,包括但不限于女人、像女人的男人等等……但作为组织新生代的核心,琴酒还是知道更多关于朗姆的消息的。
也因此,他对朗姆还有匹斯可这些霸占组织资源却见不到什么成果的老不死都没什么好感。
议员的事是这样,福冈的事也是这样。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这个‘条件’是真的踩到了关键点。
一个‘代号’,这对于野心勃勃想要往上爬的小子来说,当然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比起你那边,还是我这里更适合他——我听说,他也是搞情报出身的。”
虽然还没记住这个新人的名字,但并不妨碍‘朗姆’招揽人。
有才华的人就应该在最适合他的地方施展。
比如他朗姆的手下。
别的不说,这优秀的抓机会能力还有情报收集能力,完全就是为了他的情报战线打造的。
琴酒抓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伏特加不由担心起了自己的手机——虽然不是没钱买,但一个坏了,换手机可也是要时间的。
好在新手机的质量还是相当过关的,没有出现他脑补的最糟糕结果。
“你怎么说?”
琴酒用阴郁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安室透。
就见黑皮的情报商人耸了耸肩。
“获得代号一直是我的目标……”
他没有虚伪的说什么人往高处走之类的话,只是阐述了自己目前的刚需。
都是给组织的人干活。
给谁干不是干?
站队嘛。
作为在这个土地长大的人,降谷零那可真是太熟悉了。
日本一直以来就有拉帮结派的习惯,过去按照地方——什么萨摩藩长州藩。
后来按照出身、学派甚至学校来分。甚至同样出身东大都能按照社团和专业都能分出十几个派系。
因此组织里有不同派系,那不是太正常了——不过一定要站队的话。
降谷零的视线在眼前的伏特加和琴酒脸上扫过。
那当然是选一个能给自己带来更多好处的人啊。
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想拿他的东西吧。
又不是会社里灌职场鸡汤。
琴酒:“……”
琴酒差点就将手里的手机摔个粉碎。
只是想到还没挂断,自己要是摔了手机电话那边的朗姆肯定能听的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甩回给一旁的伏特加。
“我们走。”
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带着杀意的:
“那就等着你获得代号的那一天了。”
如果还活着的话。
“多谢惦记。”
化身‘情报商人’安室透的降谷零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至于这事会不会惹怒琴酒——谁管他。
本来他加入组织也不是为了跟人搞好关系。
这种时候当然是谁能给他代号跟谁混。
虽然没法趁着这个机会混到首领身边有点遗憾。
但能这么快拿到代号也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再加上‘朗姆’作为组织的二把手,本来也是他的任务目标之一。
能借着这个机会混到他身边也不亏了。
降谷零按照朗姆发给自己的消息里的要求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准备将资料上传——至于对方怎么会有自己的联系方式这种事……
那可是组织的二把手,想要谁的联系方式还不简单?
就是这样一来,好像又欠了小悠一个人情。
降谷零不算还没什么感觉。
但这一思考就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欠了好多个人情了——哪怕其中一些对方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亏欠就是欠。
不会因为对方没放在心上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要是组织这边的活结束的早的话,就去看看吧。
降谷零做下决定。
“阿嚏!”
正在跟人说话的高月悠猛地打了个喷嚏。
在身边人关切的话语中,她捏了捏鼻子。
“怎么总觉得好像有谁惦记我……”
“那你要不要占一卦?”
听到高月悠这么说,诸伏景光突然想起了一个小悠的‘才能’。
他的话,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
“占一卦?小悠你还会占卜的!?”
“你们不知道么?”
看福冈团体都十分惊讶的样子,诸伏景光也跟着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还以为他们是朋友,应该知道的——尤其小悠好像占的还挺准的。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高月悠。
高月悠理直气壮的回答:“你们也没问过啊。”
没错,不是我有了金手指之后现编的,而是你们之前压根没问过,就是这样。
“……”
这倒是真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谁没事会问朋友‘你好,你会占卜么’这样的问题啊!
毕竟这完全不像是杀人放火跟踪之类福冈市民的常规技能不是?
“所以你真的会占卜么?”
很少接触这类‘玄学’事物的马场善治眨巴眨巴眼,一脸的好奇。
对于常识认知就是‘人被杀,就会死’,既不会诈尸,也不会突然弹出什么东西保护人不死,之后更不会有怨灵缠身报复杀手的他们来说。
‘玄学’一事,真的很难相信。
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占卜算命。
“是啊。”
“不过不是那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今中外无所不知的那种神算子就是了。”
“神算子?”
“你就当是占卜界的king吧,据说到这个境界的人,只要看你的面相和手纹,就能把你的过去你的家庭情况还有你未来会不会离婚有没有孩子什么的说的一清二楚。”
从没接受过此等神奇之事的几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那不就是说,一个人在他面前岂不是毫无秘密可言?”
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可比裸\奔还要恐怖。
毕竟裸/奔最多是丢一时的人。
可要是秘密都曝光了,那是真的会要命的。
“也不能这么说。”
高月悠摇了摇头。
“能看出的前提是天然的脸,要是整了容或者画了太重的妆或者用PS之类的修了照片就不行了。”
“那也很厉害了啊。”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忍不住插了一嘴。
只要看到脸就能看出过去和未来。
“幸好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人。”
福冈居民就只是庆幸了。
在福冈混黑的,谁没点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呢。
一想到有人打个照面就能知道自己的过去……哪怕对方不认识自己,可只要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人知道甚至公布出去。
就忍不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诸伏景光想到这里也忍不住呼吸停了半拍。
他倒不是想到别的。
而是想到如果黑恶势力中有这样的人,那么那些卧底岂不是一眼就要被挑出来?
还有那些被示意跟黑恶势力周旋的官员或者财团,是真情还是假意要是一眼被看出来,恐怕也难以保全性命吧。
看自己只是说了个‘传说’一群人就都汗流浃背的样子,高月悠忍不住摇摇头。
承受能力还是不行啊我的朋友们,只是谈个八卦都会被吓到,还得练。
但也不能一直让朋友们苦着一张脸嘛,于是高月悠又好心的解释:“都说了是占卜界的king了,当然不是说有就有的——百年能出一个都很了不起了,更不要说现在也没那么多传承留给你去钻研了。”
再加上各种易容一般的化妆手法、P图软件。
就算想发挥也只能感慨一句‘时代变了’吧。
然而人一旦陷入自己的情绪和想象,就不是别人一两句安慰能走出来的了。
等林宪明带着妹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拉面摊的低气压。
“怎么了?”
拎着大包小包出现的林宪明眨眨眼。
他走的时候不是还都好好的?
不说准备开香槟准备庆功宴了,也都是高高兴兴准备吃拉面。
“就是说了点传说……林林你和侨梅啦。”
高月悠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在林宪明身后,手上还绑着绷带的林侨梅闻言大大方方向前走了一步。
“之前的事,真是谢谢大家了。”
她结结实实的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在她身旁的林宪明先是惊了一下,接着也被身旁的林侨梅抓着一起结结实实鞠了一躬。
她并不清楚哥哥过去都经历了什么。
但在面对恩人的时候,就是要好好道谢啊!
看两人如此郑重,几人反而不自在的挪了挪位置。
他们往日不是没被谢过,但那都是些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情,不像是这样。
怎么说呢。
感激之情几乎要化作实体——大概这种感觉吧。
其中织田作之助大概是最不自在的一个。
本就在边缘位置的他下意识的又让了让。如果有屏幕的话,他几乎已经退出边缘了。
只有高月悠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
看看,多好啊。
她就喜欢看HAPPY END。
高月悠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年轻女孩儿。
跟一头金发看起来就像个不良少女的林宪明相比。
妹妹侨梅有着漂亮柔顺的深棕色头发和眼睛。
虽然是才来的留学生,但不管是发音还是音调都相当顺畅,明显是下了一番功夫,刻苦努力过的。
所以她觉得林林其实完全不用担心妹妹认不认他之类的。
孤身一人长大还做到这个地步。
没有超强的毅力和目标是做不到的。
看看,这不就相处的很好嘛。
就在气氛越来越温情的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差了进来。
“喂喂,好歹还有我在啊。”
穿着衬衫,看起来年龄不算大却胡子拉碴还格外沧桑的男人无奈的主动走了出来——明明进来的是三个人。
这么半天了却没有一个人理他。
太过分了吧?
这是什么新型孤立霸凌?
“这不是重松警官么。”
马场善治带头打了个招呼,与其随意自然,就好像见到了许久没见的老熟人。
“有什么事?”
一个很有地方特色的事实就是。
福冈的杀手和警察,其实并不完全是死对头。
尤其像是次郎这样搞复仇的,还有马场善治这样更多是在处理过线杀手的存在。
事实上他们甚至可以说是警察的‘暗线’。
一些警方实在是没办法处理的人或者事,如果他们能接手的话,警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警方的人把相关的线索交给他们的。
当然,这些都是放在地下的交易。
明面上肯定不会说也不会有人承认的。
听到对方是警察,诸伏景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怎么说呢。
从对方这个一脸憔悴衬衣也像是好几天没洗过的样子的情况来看,确实还挺像刑警的。
只是不知道一个警察跑来找这个由杀手、情报商人还有港口黑手党成员组成的团体是想要做什么。
……老实说,作为一个现役公安。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混在这个团体里真的是有点无助。
不过这不代表他看到同为警察的人就一定会亲切——尤其是现在对方目标并不明确的情况下。
“……市长的事情……多谢了。”
容貌沧桑的警官先是含糊的道了一声谢——他并没有询问的意思。
当然,就算他问了,面前这些人也一定不会承认事情跟他们有关,他也并非是想刨根问底,只是想道谢。
想到自己的同事的死终于沉冤昭雪。
想到挡在福冈上空的阴影终于消散,他觉得自己必须道这一声谢。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关于华九会……”
作为一直跟原田市长狼狈为奸的黑势力团体,华九会肯定不会对原田市长倒台一事无动于衷。
再加上原田市长手上有不少他们收受贿赂、违法犯罪的证据。
华九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可能会为了泯灭证据而疯狂,进行无差别攻击。
他们这些真正参与进去的,自然更会是危险。
至少他从负责暴力团体的部门的同事那边得到的消息是这样。
为此那边整个部门已经全部取消休假随时待命了。
重松警官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一一分享。
诸伏景光也跟着面色凝重,林宪明更是直接一拳头砸在了台子上。
作为曾经隶属于华九会的杀手,他可太清楚这个组织有多恶心又有多狠毒了。
完全就是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
可恶、可恶、可恶。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回事。
一想到大家帮他救妹妹,他却把所有人都牵扯到危机当中,林宪明就面色惨白,无比懊悔。
【什么?不是救了妹妹就是happy end了么!】
【原著有这一出么?】
【原著里林林的妹妹没能救回来……唉,明明他努力到现在就是为了家人啊。】
【所以说这是什么作品啊?】
【楼上你不知道也来看?】
【我来科普!这是一个美食番,叫《博多豚骨拉面》,讲述做拉面的故事。】
【楼上你想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是吧。】
【新人别信楼上,这是一个超有趣的战斗番!你现在看到的金发少女其实是男人,叫林宪明,是个杀手,然后华九会是之前雇佣他的黑暗组织,现在他想脱离组织,组织就要拿他杀鸡儆猴……不过这是原著啦,原著里林林没救回妹妹,现在救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
【黑暗组织笑死,我第一反应是死神小学生。】
【说起来死神小学生这次好像也有新剧情新角色了?】
【是么?那我回头瞅瞅。】
弹幕逐渐歪楼,但林宪明确怎么也无法释怀。
如果没有合作救回妹妹这件事,他恐怕会选择袖手旁观,甚至想趁着这个机会彻底从华九会脱身。
但现在,眼前的人们都是他和妹妹的恩人。
要是因为他,而让这些人要面临死亡的威胁的话。
“这是我的问题,我……”
就在他准备一人做事一人当,想拜托他们帮忙照顾侨梅的时候。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组织啊,他们要完蛋了哦。”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开口说话的少女身上。
却只见吃完最后一口面的高月悠正在慢条斯理的擦嘴。
变成了众人的焦点,高月悠却没有一点尴尬的意思。
反而还回忆了一下昨天遇到的人。
如果是中也和红叶姐的话……
“快的话,说不定明天就要成为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