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杀手学校时期的编号和简历,再到他给华九会卖命的单子和记录。
毕竟是自己的事情,林宪明当然不会陌生。
只是他不明白高月悠这时候拿出这个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看到高月悠先是对自己一笑,接着找织田作之助要了打火机。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将那份资料点燃了。
“喂当心!”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伸手去拉高月悠,生怕她被燃烧的纸张伤到。
就连林宪明也一样,他完全没有在意燃烧起来的自己的资料,而是焦急的拉开她的手。
“你疯了啊!”
他生气的看着高月悠。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普通人,还敢点火……烧到手了怎么办!
真正女孩子的手多娇嫩啊,怎么能玩火呢!
一直到仔仔细细的检查完她的手,确认没有一点伤口,林宪明才终于松了口气,准备好好跟她念叨念叨。
然而等他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高月悠还在笑。
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林宪明:“你还笑!”
真烧到了,有你哭的!
你知道烧伤多痛苦么?
你知道烧伤留下的疤痕有多恐怖多难去除么?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傻笑!
然而面前的少女却张开双臂。
“恭喜你,林林。”
“从今天起,你彻底自由了。”
站在这里的,就只是作为‘林侨梅的哥哥’的林宪明而已了。
林宪明忘了刚刚想说的话,愣在了那里。
他一时之间甚至没能理解高月悠话中的意思。
反倒是织田作之助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他的资料……”
“没错,全都销毁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嘛。
既然都要为朋友出头了,当然就要搞全套啊。
本来是想着让榎田帮忙的,但她现在不是有诺亚了嘛,可以更加细致无痕的将一切都整理并销毁。
“电子版的都已经清光光了,刚刚那份就是最后的了。”
她最后总结道:
“所以,‘杀手林宪明’已经随着刚刚的火一起‘消失’了。”
从今天起,就是什么都做,没有黑历史的全新林宪明了……咦,这么形容好像有点不对?
眼泪从眼眶里溢出。
就连刚刚都只是感动到红了眼眶的林宪明不自觉的哭了起来。
眼泪滴滴答答,就像串在一起的珍珠一般顺着脸颊落下。
林宪明说不出话来。
无论是说谢谢,还是尖叫或者下跪,都无法表达他此时的感觉。
林宪明只是没忍住扑上去用力抱住了高月悠,然后无声的哭了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情。
除了和家人团聚之外,也再没有什么奢望……
但直到今天,直到此时此刻。
他才意识到那些‘并不是消失了’,而是深埋在他身体的某处,就像深埋在冰冻的土地之中,等待有朝一日能够突破冻土,发芽盛放的种子一样,等待着这个时候的到来。
本来到这里来的主要目的是送织田作之助,但等林宪明整理好情绪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到织田作之助该进站的时候了。
老实说,如果是平时,织田作之助肯定早就离开了——想离开多的是办法,并不一定要坐公共交通工具。
但这次没等他行动,大小姐就帮他买好了票和特产。
“拿去送朋友,有多的就给同事或者直属上司,礼多人不怪嘛。”
所以织田作之助才会拎着一个跟自己风格完全不相符的特产大礼包站在这里。
也才能见证林宪明脱离过去的这感人一幕。
虽说其实跟织田作之助并没有什么联系。
但看着一个曾经深陷黑暗的人走向光明,他也觉得身上仿佛变轻松了起来。
多好啊。
如果‘小说’一定要有一个结局的话,那一定就是这样的吧。
而说是要告别,但高月悠还有一大堆叮嘱:
“住宿吃饭什么的票都给你开好了,回去记得报销。”
“车票也是,别自己垫钱。一旦让企业养成‘反正你自己会垫钱’的认知,那就完蛋了。”
“对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强调自己做了很多工作啊!这样才不会让领导觉得你是薪水小偷。”
织田作之助:“……”
他感觉自己长这么大听到的叮嘱,都没有这一会儿的多。
明明是年龄最小的,说话却是最老成的那个。
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但织田作之助并不讨厌。
除了叮嘱之外,高月悠还晃了晃手机,让他记得回去联系自己。
说的也是有理有据:
“虽然我们没法一起同窗,但我们这也算是一起扛过枪战斗的关系了,那怎么就不能是朋友了呢。”
“再说了要是你这次回去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不管是有人质疑你的功劳还是卡你报销,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帮你证明。”
她拍着胸脯保证。
不管是内容还是表现,都非常可靠。
尤其想到先前那一幕……难怪不管走到哪儿都有她的朋友。
会说话、主动关心他人替人排忧解难,出去玩儿还会惦记着带礼物回来。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朋友呢。
反正织田作之助是没顶住,老老实实承诺回去之后会联系她报平安——哪怕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他或许还不习惯被这样对待,也不习惯向谁求助……但此时此刻的感受。
并不坏。
回去的路上,织田作之助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不自觉柔和了表情。
虽说是任务。
但确实也是值得回味的记忆。
织田作之助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说的地方。
但这次,他也许真的可以说点什么了。
送走织田作之助多少有点可惜——毕竟短时间内无法再测试他身上的弹幕了。
不过守着‘警校组’的大外甥们,还有‘主角’的工藤新一,倒也不会缺弹幕……就是不太好验证弹幕到底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这件事。
从之前高月悠就觉得有点违和感。
虽说发送弹幕的人有自己喜欢的人只关注自己喜欢的人不奇怪。
但有几次明明A和B都在,人们却只会关注其中之一,而好像对另一个视而不见。
好比在东京的时候,弹幕就几乎没有提过横滨。
反过来,再横滨的时候,也只会提到港口黑手党相关的事情,而没有人喊‘景光我老公’……当然不是说她乐意侄子成为大众老公,只是完全没人提到,不是很奇怪么?
要说对其他角色或者事件没热情……考虑到先前那些能把人脑袋都整个挡住的热情弹幕,这个可能性也很低。
就好像人们完全没注意到,或者根本不知道……
这就难免让她起了疑心。
到底是因为是不同城市,还是其实他们不是同属于同一个节目或者‘作品’?
就好像二维世界的人无法触碰、思考三维世界的事情一样。
高月悠也没办法通过‘询问’得知答案,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有‘大胆试验,小心求证’了。
“小悠?”
误把高月悠的若有所思当成失落,诸伏景光不由放轻了声音:
“如果很在意的话,我们回头再去横滨?”
……虽说他其实不是很想再面对那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小悠的继父,再加上新结交的朋友也在那里。
她想去的话,就陪她去吧。
“倒也不用。”
高月悠看向自己这个不知何时已经长的人高马大的外甥。
“不是还有你嘛。”
总归是有小景在,就不会缺弹幕。
诸伏景光却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满脸的感动。
——老实说,他真没想到小悠会这么重视自己。
毕竟她人缘这么好,不管在哪里都能过的很快乐。
小时候也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小悠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明明她还那么小。
看来自己做的还是不够。
至少要再关心一些才是。
看着突然不说话的诸伏景光,高月悠敏锐的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其实……”
“回去之后就做小悠喜欢的菜吧,想吃什么都行。”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高月悠一秒改口。
这怎么能是误会呢。
明明是外甥对自己这个长辈的关爱!
没错,就该这样!
*
“首领,您叫我。”
终于回到横滨的织田作之助家都没回,就被带到了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大楼,并再次站到了森鸥外面前。
看着背对着自己凝视窗外的男人,织田作之助不由紧绷了神经。
就好像回到了过去还当杀手的时候,稍不留神,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就要被调换的那个时候。
“旅途遥远,辛苦了,织田君。”
站在巨大落地窗前,仿佛掌控了整个横滨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织田作之助当然担不住首领这句话‘辛苦了’,赶忙拘谨的开口:
“没什么……各位的实力都很强,我没做什么。”
“谦虚是美德,但过渡的谦虚,可就难免会让人怀疑了……你说是么,织田君。”
织田作之助不敢回这话,只能沉默。
但同时,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难道首领在怀疑小姐什么?
还是说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所以小姐才会一直说让自己报销,不能让港口黑手党占了便宜之类的事情?
接着,首领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说……都已经是特地帮你准备特产回来送人的关系了?”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啊?
织田作之助大脑一片空白,几秒之后,才意识到了首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没等他开口,就听面前的男人一脸凝重中带着些许悲叹的继续道:
“那孩子虽然一直很体贴,却不是对所有人都考虑的这么体贴的——不仅关心本身,甚至连交的友、同事关系都考虑到了。”
“织田君,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看着面前的首领,织田作之助有一瞬间的无措。
老实说,在来到此处之前,他做了很多准备。
包括首领可能对成果不满,或者说,对小姐有什么意见以及想知道她在那边的人脉都如何。
虽然是父女关系,但毕竟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那恐怕跟一般的‘父女’也会不同。
想要知道女儿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建立了什么势力,也很正常。
但想到小姐对林宪明兄妹的所作所为,还有对自己的那份关心……织田作之助就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组织语言汇报。
不说能影响首领,也至少不要让他对小姐产生不好的想法。
但是……
“首领……没有拿到特产么?”
大概因为太过惊讶,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几乎是瞬间,织田作之助就感觉办公室的温度都低了下去。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织田作之助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又不是发消息还能撤回。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看着首领的反应,等待发落。
“织田君。”
他听到首领冰冷的声音,感觉到了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恐怖威压。
来了。
织田作之助屏住呼吸。
“你作为单身汉,怎么能理解有女儿的父亲的心酸愁苦呢。”
第34章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觉得今天的沉默,可能比之前几年加起来都还要多。
但森鸥外的话还没有停。
“你明白么?可爱的、聪慧的,会张开双臂抱住自己喊爸爸的女儿,突然有一天说要离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之后甚至冷漠到消息都不给几条,想知道她的情报,还得通过情报官……”
“要是情报官跟着自己的事情被发现,还会生气。”
“明明之前还乖乖的叫自己爸爸,说世界上只有爸爸最好、要一辈子都跟爸爸在一起……”
森鸥外似乎深陷回忆,但织田作之助却忍不住嘴角抽搐。
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以他对悠小姐的了解。
……她绝不会是会这么对首领的人啊。
至少‘世上只有爸爸最好’这样的话,不像是她会说的。
毕竟先前一直听她叫的都是‘森叔叔’。
然而看首领的悲恸又是那么真切,织田作之助又不那么确定了。
难道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什么不被他这样的外人所知过去?
织田作之助动摇了,但紧接着就听到女孩儿锐利刻薄的声音:
“哈?小悠怎么可能做那种恶心的事情啊,你这个变态中年人不要太过分了!”
“什么‘爸爸最好’、‘要一辈子跟爸爸在一起’,根本就没有过吧!”
一直跟在首领身边的金发萝莉从沙发探出头来,一点不留情面的揭露了真相。
“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变态中年人,小悠才不理爱丽丝了吧!”
金发萝莉抱紧手中的抱枕,也是一脸的伤心。
“明明之前都跟爱丽丝一起的。”
虽然被斥责了,但森鸥外却完全没有被揭穿的尴尬。
“这可是每一个父亲的梦想啊——对吧,织田君,你也会这么想吧?”
露出委屈表情的港口黑手党首领选择寻找在场唯二男士的支援。
“想想,可爱的女儿找你亲亲抱抱,说‘全世界最喜欢爸爸了’——谁没有这样的幻想呢!”
别说当爹——就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青年呆住了。
这、正常人难道是会有这种幻想的么?
不对,要说起来,面前之人可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所以其实也不能说是‘正常人’?
难道,首领真的是‘变态’?
前杀手,理解不能。
但有一件事他是明白了。
那就是首领找他,并不是因为开拓福冈地盘之事,更不是考验小姐能力之类的。
而是……
嫉妒。
织田作之助在脑海中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了这个他觉得适合此时的首领的词汇。
因为自己没有收到礼物,所以嫉妒。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首领.jpg
大概是这一切太过震撼,以至于织田作之助在某个满身绷带的‘朋友’说起首领的时候,忍不住开口帮首领说了两句话。
“……说不定他只是单纯的想做个好父亲?”
虽然关于首领,有许多恐怖的传闻。
就连他自己站在首领面前时,也不免会感觉到恐惧。
但在悠小姐的事情上。
织田作之助觉得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虚伪……虽说幻想的部分多了一点吧。
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因为关爱吧。
这内容太过冲击,以至于坐在旁边的‘朋友’都半晌没有搭话。
少年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织田作。”
“什么?”
“你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命不久矣吧。”
虽然不是‘常人’,但看到朋友不对劲需要问一句这种程度的常识还是有的。
至于为什么是绝症……
如果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或者要死了。
人怎么会说出这种像是幻觉一般的恐怖发言呢。
带着肿胀嘴唇的少年面露惊恐。
织田作之助:“……”
倒也不必这个反应吧。
“说起来你的嘴唇……”
“哦哦,是收到的礼物啦,礼物。”
少年说着叹了口气,露出了‘啊,好失望’的表情。
“据说是会死的辣椒,就试了试……结果除了‘啊痛苦的像是要死掉了’之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
说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嘴唇……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落到少年的嘴唇上。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嘛。
然后不等织田作之助开口,‘朋友’就接着道:
“所以我把剩下的辣椒用在了那群人的午餐里。”
“那群人?”
“啊,就是那个什么‘年轻人会’啦——既然是蛞蝓的朋友,那这点承受能力总该是有的吧。”
说道‘年轻人会’……或者说‘旗会’,哪怕是织田作之助这样的底层人员也是有所耳闻的。
由一群25岁以下,能力出众……出众到几乎人人都是准干部或者干部候选组成的小团体。
虽然不是组织里的‘官方’团体,但因为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拥有相当的影响力所以很出名。
……太宰把辣椒给了这些人?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朋友’行事很特别,但特别到这个程度,还是……
“说起来,高月酱还好么?”
“高月?”
织田作之助露出茫然的表情。
“就是小悠啦。”
说道这个名字的时候,太宰脸上露出了一点嫌弃——似乎很不甘心这么叫。
当然这不是说讨厌小悠,而是单纯因为有蛞蝓这么叫,所以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跟蛞蝓一个水平罢了。
“应该是……很好吧。”
回忆起高月悠那一系列如同泥石流般摧枯拉朽的操作,织田作之助觉得她应该是‘很好’吧。
“啊——真狡猾啊织田作。”
少年罕见的露出符合年龄的‘任性’表情。
“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也想跟高月酱一起玩啦。”
红发青年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
“这是首领的命令。”
“所以说,森先生提前派我出去,绝对是知道高月酱要回来吧——还把那个蛞蝓送去了。”
表面上看起来是有其他任务,但又不是什么必须他坐镇片刻不能离开的活。
安排好之后直接去福冈也完全来得及啊。
明显就是针对嘛。
少年——太宰治突然往桌子上一趴。
记仇.jpg
而高月悠的礼物,除了送到港口黑手党的上半部分。
还有一个包裹,在经过层层检查之后,来到了位于地下最深处,戒备森严到只有上层和个别相关人士才知道的地方。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将包裹拾起。
黑色长发的男人将它拆开后,仔细的整理了里面的东西,将双份的那些一分为二,收下了其中的一半后,将另外一半分给了最深处房间的‘住客’。
*
重新站在东京的土地上,诸伏景光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沧桑。
明明只是几天而已。
却有种不管是人格还是三观都被从新打破塑造了一遍的错觉……
嗯,应该是错觉吧。
诸伏景光本想趁着现在松了口气的机会好好休息一下顺便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毕竟经历了许多事,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沉淀沉淀。
但原田市长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大。
他作为当事人才放下行李,就被上次召唤,除了常规的汇报之外,也是为了他们的好奇心。
其实他们很早就想把人叫回来了,只是因为当时诸伏景光还留在福冈,为了不影响他的收尾工作,一行人才安耐住好奇心,准备等人回来。
真要说起来,整个公安系统也是托了他的福。
不然这么大的事儿警察都动了公安却姗姗来迟,那日后真的是要在系统里被群嘲的。
虽然不是说什么事公安都得掺一脚。
但这种几乎是整个城市大洗牌,再加上牵连着众多,商界政界大地震的事情公安要是没能第一时间到场。
那就真要了老命了!
毕竟平时公安不管是工作范围还是行动权限都远高于一般警察。
很多事情只要公安压着一头,警察就想插手都没办法。
因此在警察面前,公安往往也是带着点优越感的。
所以要是能抓住公安的小辫子,能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怨声载道的警视厅没有谁会放弃这个机会。
肯定是要往死里冷嘲热讽。
真是好险,幸好现场有个诸伏景光。
不仅参与了工作,还第一时间传了情报和相关文件回来。
这才让公安保住了名誉。
“你小子,看不出来还有这能耐啊。”
平时不声不响的,结果一出门就办了个大事。
听说不仅联合了当地的杀手,还把港口黑手党都带进来了?
“说说,怎么做到的?”
大家是真的都很好奇。
诸伏景光:“……”
他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去找人要了些消息,又帮了帮忙……事情就完成了。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可要是说真相……
总不能说这都多亏了我那有个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前继父,还在福冈有诸多朋友,包括但不限于、杀手、复仇屋还有拷问专家的未成年姨母吧?
甚至这次的起因也是因为一个杀手的妹妹被人口贩卖而原田市长那个有虐杀癖的儿子又是买家……
怎么想都是不能直接说的内容啊。
他只能含糊道:“……通过了一些渠道得到了消息。”
他觉得自己这个表达方式可能会让同事不满,但一时之间他也确实编不出更好的话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对他这种像是敷衍一般的答案,对方不仅没有不满,反而点了点头,一脸的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懂我懂,个人人脉渠道嘛。”
虽说都是公安,但个人和职业还是有区别的。
要是不自己掌握点东西,那还怎么表现自己的实力,没优秀的个人能力,还怎么想晋升?
所以有自己的渠道不想公开,太正常了。
不过……
离得最近的同时悄悄用手肘戳了他一下。
“要是这个情报商的价格公道,回头也引荐一下哈——当然肯定不会抢你那份的。”
他们公安平时也不是说所有工作都重叠,分开的时候,万一能从这边搞到自己需要的线索或者情报那他就赚了。
诸伏景光想到小悠和那个叫‘榎田’的情报商的关系,迟疑的点了点头。
“如果有机会的话。”
经商的,不管卖什么总归是需要顾客的。
他多给人介绍点客户,也算是一种报答吧?
最后,还是诸伏景光的直属上司发了话。
“好了,对方肯给这么多消息,已经是很给诸伏的面子了,这件事今后大家就烂在肚子里,不要再提——总不能对方冒险给了我们消息,却在我们这里出了问题。”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长官也明白他们的队伍,并不那么绝对纯粹。
保不齐哪句话传出去,就能让人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线索。
“后续的扫尾工作,也将由诸伏完成。”
他说完,郑重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
“诸伏,这是组织相信你的能力,才将工作交给你……明白么?”
诸伏景光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他行了一礼。
“是,绝对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领导欣慰的点了点头:
“好,你跟我来,这件事……”
于是接下来,诸伏景光也开始了夜不归宿的生活模式。
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这段时间高月悠愣是一次没有看到过对方的人。
如果不是桌子上的字条和冰箱里放的做好的饭菜,她都要怀疑自己跟大外甥同居的事情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不过如果是梦的话。
那她还是更希望‘需要上学’这件事只是一场梦。
倒也不是厌学或者讨厌学习。
只是相比学习,她还是觉得身在如此国际大都市却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学校。
多少是有点辜负了东京的身价和地位。
这可是NO 1啊!
每天有多少情报流通,有多少大事发生呢!
而跟高月悠的叹息形成对比的,是满脸写着‘我超开心的快来问我发生了什么!’的工藤新一。
这天高月悠一进班,就被对方这怪异的表情吓的差点退出去。
“他这是……”
高月悠选择求助于工藤新一通(她命名)的毛利兰。
但对方也只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一早就是这样了。”
看自家青梅都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工藤新一终于忍不住了:
“喂喂,难道你们就不感兴趣么?”
“感兴趣什么?”x2
“当然是大喜事啊!”
工藤新一一拍桌站了起来。
虽然没人问直接公布答案会让快乐减少,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我们的侦探社!终于被通过啦!”
他高举双手。
“从此我们就是帝丹国中侦探社了!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哦!”
少年意气风发,少年信心满满。
完全是相信自己真的能立下功绩创造传奇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正直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应该也不会对侦探社很感兴趣吧,毕竟是挥洒热血目标甲子园的年纪?
虽然高月悠不是很懂有什么可激动的,但她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开始鼓掌。
毛利兰当然也鼓了掌,但是……
“那个。”
“新一啊,你有没有考虑过,下个月我们就是帝丹高中部的学生的这件事呢。”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啊!????
工藤新一就像中了石化术一样,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可恶啊!
他就说那个老头子明明之前死活都不肯松嘴,怎么这次就突然就同意了呢!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么短的时间能怎么能打出侦探社的名声呢!
但要是就此颓废,那就不是工藤新一了。
只听他道:“哪怕只有一天!我们也是帝丹国中唯一的侦探社!”
毛利兰:你高兴就好。
高月悠:你高兴就好。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主角,这乐观精神就不一般。
高月悠放学后才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一声咆哮:
“都说了要胡萝卜!胡萝卜你听不懂么!”
接着又是一个不甘示弱的回答。
“不是给你了么,萝卜!”
“那是白萝卜!你个白痴!”
“哈?你怎么不说你已经烧糊三锅菜了!”
“你找茬么!”
“你才是找茬吧!”
高月悠拿拧开大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总觉得这个时间加入战场好像不是什么合适的机会。
但已经晚了。
听到动静的人从里面将门打开。
“悠酱你回来啦。”
开门的是有段时间没见的萩原研二。
“快进来,今天弘树君也来了哦。”
没错,泽田弘树今天也久违的带着他的新作。
分手……不,合作厨房2.0版,还有新制作的《朋友赛车》。
而之所以出现刚刚的争吵,就是难得来一次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吵起来了。
“之前那个是……”
高月悠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咆哮,没忍住看向一旁的萩原研二。
“没关系没关系。”
萩原研二神态自若的道。“他们两个经常这样,不是有个什么话叫‘骂也是一种爱’?他们两个就是这样啦。”
高月悠:“……”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也没证据。
走进客厅,不出意外的看到两个人正在打游戏,明明刚刚还在互相狂喷咆哮,但现在却已经密切配合开始了新一回合。
“小阵平和零虽然吵的凶,但是默契程度有时候我都会吃醋呢。”
说话间,萩原研二还眨了眨眼。
高月悠:……好家伙,这里也有醋王?
原本在客厅跟诸伏景光讲述新游戏《朋友赛车》的泽田弘树注意到高月悠回来,高兴的跑了过来。
“小悠你放学啦。”
他不仅欢迎,还十分殷勤的接过高月悠的书包帮她放到一旁。
“有果汁哦,小悠想喝什么味的?”
这一系列反客为主的流畅动作让诸伏景光闭上了嘴。
本来这都是他要做的来着。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自己的位置(工作)被抢走了的茫然。
……一定是他最近都没怎么回家产生的错觉吧。
那边的泽田弘树已经从冰箱里拿了高月悠指定的苹果汁来放到她面前,两人一起围观有段时间没见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的分……合作厨房。
老实说除了是不是爆出来的咆哮,他们两个的配合还真是挺流畅的。
萩原研二就在一旁当解说:“这样其实很温和啦,当初他们在警校还打过架呢。”
“在警校打架?”
泽田弘树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是啊,不过好孩子可不能学他们……当时两人也因为这件事被鬼塚老师一顿臭骂。”
“不过男孩子……”
“萩你在说什么呢!”
听不下去别人继续讲自己黑历史的松田阵平抽空回头喊道。
但才刚回过头就听到降谷零喊:
“着火了!快点拿水!”
是的,新版本还增加了‘着火’和‘灭火’之类的玩法,让本就不富裕的友情更加雪上加霜。
“松田你在干什么!”
“来了来了。”
松田阵平也顾不得萩原研二泄露自己黑历史的事情,专心继续游戏。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
“看。”
高月悠觉得这时候比起‘骂也是一种爱’,倒不如说‘最了解你的恰恰是你的对手’。
泽田弘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大人的世界,可真是复杂。
高月悠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一砸手。
“都忘了跟弘树道谢了,它真是帮了大忙了——太棒了。”
泽田弘树很高兴——他之所以创作‘诺亚’出来,就是能更好的跟朋友一起玩儿。
比如说没有其他人一起玩的时候,可以选择跟诺亚一起玩合作厨房。
为了能让诺亚更好的配合小悠,他专门给它设定了学习程序,这样它就可以主动学习并配合了。
为此他还给它加了黑客的程序,方便它学习……当然如果不只是一个游戏时的玩伴,而是能帮朋友做更多事情的‘帮手’就更好了。之所以给诺亚输入了‘小悠是朋友’、‘必须帮助朋友’这样的指令,也是出于这个想法。
难得交到的朋友,尤其她身边的人也都这么好,泽田弘树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力量,让朋友过的开心一些。
或许也带着一些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奇怪的孩子,自己擅长的东西也可以成为朋友的助力这样的期盼。
因此在听到小悠说‘诺亚’帮了大忙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
自己不是怪人,自己和他所创作的诺亚,也可以为朋友带来帮助和快乐。
“就是现在诺亚的智能程度还不太高。”高兴之余,他也有点害羞。
“其实诺亚现在还只是半成品,因此在逻辑方面还有一些问题。”
比如没办法分辨敌友,提供意见方面也可能不够全面。
比如你说吃了饭,他却给你给你推荐附近餐厅之类的情况。
或者说像是电影里那种‘有老鼠潜入进来了’这样的暗语,他会直接理解成动物界、哺乳纲、啮齿目、鼠科的那个老鼠。
并建议使用老鼠药、捕鼠夹这类杀灭老鼠的道具。
总之就是还有一些硬伤没办法解决,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半成品。
高月悠倒抽冷气。
半成品都已经这么厉害了?
话说回来,弘树你对‘成品’的要求得多高啊。
“已经很好了。”
除了在那个什么市长家里的时候建议嘎了大外甥降谷零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她真心实意的夸奖:
“已经很厉害很好了,真的。”
“不……我还会努力的。”
泽田弘树却又陷入了让朋友使用半成品的愧疚中。
“我回去就给诺亚升级。”
说完他甚至想当场就回家开始努力,还是高月悠一把抓住他,表示给他带了福冈特产,接着又有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表示我们很感兴趣新游戏,拜托他介绍一下才把人按住。
泽田弘树不觉有他,听到他们这么说,就高高兴兴地开始介绍自己的新游戏。
《朋友赛车》
跟之前的合作厨房差不多,也是需要两人配合的合作型游戏。
简单介绍一下就是两个人掉到了需要开车才能离开的地方,一开始分别完成指令,比如压过指定地点的区域,或者借助地势跳起来撞开开关这种。
升级难度之后,就是两人需要分别完成不同的工作,而这些工作,还可能会影响到另外一边。
怎么说呢,泽田弘树设计的时候应该是好意。
想着让两边有互动,好增加友情和成就感。
比如A路上有个陷阱,需要B那边按下某个开关才能正常行驶。或者说有类似大摆锤、突然蹦出来的弹簧之类的机关。
但是反过来说,也相当于自己这条线能不能成功,全看对方的操作。
一不留神,就变成了坑队友。
不管是因为技术不好没能及时按下开关,还是故意乱按开关,都可能直接友尽。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作为正经警察可能不会往这些地方想,并且觉得这些设定很有趣,人也从一开始的只是觉得不能让孩子一个人跑回家,变成了‘听起来超有趣啊!我想玩!’
毕竟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没到疲惫中年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游戏买了就是吃灰,回家只想睡觉的阶段。
对这种新鲜又有趣的游戏还是很有精神和热情的。
但高月悠就沉默了。
老实说她觉得这个可能比分……合作厨房更容易友尽。
毕竟合作厨房没啥互相使绊子的内容,最多就是因为配合不好game over,或者实在是手脑协调能力不好,玩不下去。
但这个可是真的是只要有人有心使坏,那游戏体验直接跌入地狱啊。
高月悠看向正一脸兴奋的看着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玩自己做的游戏的小小少年。
尚未进入发育期的少年个头不高四肢纤细。
看起来就是个懵懂普通的小学生。
但谁能想到他竟然能一次又一次创造出这样的游戏呢。
……该说是他对友情的理解有些问题。
还是说这也是一种天赋呢。
这很难评。
不过。
看着小景和萩都玩的很开心的样子。
也许真的只是自己想太多吧。
打完游戏,诸伏景光又招待了泽田弘树一顿丰盛的晚餐才把他交给了家长。
也许是过了下班时间的原因,今天来接的人里还有泽田弘树的父亲。
跟其他知道自己孩子是天才后欣喜若狂的家长不同,他的父亲虽然自豪与儿子的天赋,却也心疼孩子的不快乐。
因此他也是真情实感感谢高月悠的出现的。
尤其看到对方还大包小包送了一堆福冈特产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作为成年人实在是太失败了。
他们夫妻来的时候,竟然没有想着带礼物!
他们可不仅仅是儿子的爹妈,还是成熟的社会人啊!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发现他们竟然比不上显然是刚上班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未成年。
社会人失格!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弥补回来!
第35章
泽田夫妇抱着熟睡的泽田弘树离开了,只是离去之前,两人脸上都是决绝的古怪表情,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准备去上战场。
怎么说呢。
高月悠看着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弘树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游戏了。
毕竟长辈如此。
孩子多少是会受到影响的。
送完人,几人又回到了房间里。
“弘树回去了?”
唯一没有去送行,而是摊在客厅沙发上的松田阵平对着几人打了个招呼。
打了一下午游戏,又饱饱的吃了顿饭。
他现在是真的一丁点都不想动了。
“很累么?”
诸伏景光看他这个样子,关心的问了一句。
“当然啊。”
松田阵平听到这个就来了精神。
“你都不知道我们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听到他的话,萩原研二也跟着点点头。
毕竟在福冈的那段时间,确实是过的不太像人的日子。
拆除、拆除、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仿佛要做到世界末日一般的工作。
整整两个仓库啊。
鬼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完成工作的。
虽说里面不都是炸弹。
但是全都是一模一样的金属箱体,谁敢去赌那个可能性,暴力撬开呢?
所以结果就是他们一群人,蹲在指定排爆区疯狂拧螺丝。
拆了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拆到最后甚至有感觉不到自己手臂在哪儿的恍惚,觉得自己就是没有感情的拆装机器。
“炸弹的来源呢?”
降谷零的表情也严肃了下来。
“紫乃原交代是普拉米亚。”
说到这个话题,萩原研二也加了进来。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对方是男人、女人还是老人,用什么手段搞来了这么多炸药,全部都不清楚。”
“只知道对方很能打。”
松田阵平耸了耸肩。
“紫乃原说原田市长想占据主动权,于是拜托他们找了专业的人去追踪普拉米亚。”
“结果呢?”
“全军覆没。”
松田阵平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其中一个还被带上了他特制的炸弹项圈,专门送还给原田市长。”
“然后呢?”
“当然是BOOM。”松田阵平说着,还配合的将拳头猛地张开,比了个‘开花’的姿势。
其实不考虑犯罪的事情,只说这个技术的话。
松田阵平是有点佩服的。
虽然现在的炸弹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各种关于成分,甚至制造图纸的内容只要有心,也不难查到。
但是随心所欲的控制威力,甚至自制炸弹,却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不过罪犯就是罪犯。
不会因为ta是否有能力而改变。
或者说,这种罪犯才最让人火大和麻烦。
不只是‘哇你有能力为什么不做为世界做贡献的人’这种天真的判断。
而是这种人造成的破坏力和杀伤力,远比普通罪犯要强得多。
好比普拉米亚。
一个人就带来如此多爆炸物。
如果不是提前被察觉,等这些爆炸物流通到各处……
那造成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因为有意控制了威力,所以死的只有那个带着炸弹项圈的家伙,在场的人,甚至于家具什么的都没有被损坏,只有那个人,被爆炸和燃烧的火焰变成了焦炭。”
身上不知何时带了许多御守幸运符之类的东西的萩原研二接着松田阵平的话继续说。
“原田市长被吓得够呛,不过别说原田市长了,就连紫乃原他们这些杀手见到都觉得骨头里冒寒气呢。”
“追踪的事情最后自然就是不了了之。”
这肯定是威胁。
以原田市长的性子,原本是不会容忍这种挑衅似的威胁的。
但人在自己面前被炸被燃烧的画面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是原田市长这样坏事做尽的人,再这样恐怖的场景前也会感到害怕。
送去的人一个不漏,全都抓住,唯一的活口还是为了威胁才送回来。
有这样的能力,谁能保证自己再继续下去,这个项圈不会被放到自己脖子上呢?
原田市长是有掌控欲,但还没有到用自己的命冒险的想法。
“所以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么。”
降谷零喃喃自语。
看来,是时候利用组织的力量,寻找这个人的消息了。
明面上找不到,不代表其他力量也不行。
“是啊,就此断了。”
沙发上瘫着的青年耸了耸肩。
“除了那些差点让我以为这辈子都拆不完的炸弹,以及除此之外不知道流到了哪里,又有多少的部分。”
听起来可不是一般麻烦啊。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她同样也关注这件事。
毕竟她身上可还有个来自国外的委托呢。
不过不管是警察还是道上都没有消息,这就有点麻烦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普罗米亚之余他们,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不知道诺亚能不能查到……晚点稍微试试好了。
“……倒是你,公安的工作有那么忙么?”
松田阵平说完又看向降谷零。
“嗯……稍微。”
降谷零笑了一下,却并没有正面回答。
松田阵平倒也没指望这次能得到答案——或者说,他其实也明白公安能拿到的任务都不是什么能拿来说的东西。
于是最后也只是撇了撇嘴。
“需要帮忙的话,就说话。”
降谷零听到后眨了眨眼。
看降谷零只是看看着自己不说话,松田阵平不满了。
“干什么啊,这个眼神。”
“不……”
降谷零手抵在嘴唇前,似乎在组织语言。
“只是觉得……嗯,好像……”
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像毛孩子家长发现自己原本上蹿下跳不停闯祸的崽儿突然知道不给自己这个当家长的添麻烦了。
真的是非常感动。
“长大了啊。”
“……你找打么。”
松田阵平一下就要跳出来,好在旁边的萩原研二早有准备,从后面一把将人抱住。
“小阵平,冷静啊,悠酱可还在旁边呢。”
说到高月悠。
降谷零的视线不自觉落到旁边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向这边,活像是在看什么现场表演一般的高月悠。
原本他只把对方当成一个有点特别的孩子。
但是能跟福冈那些人关系那么密切,还跟港口黑手党扯上关系(后来他调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点特别’。
他到没有怀疑对方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景光的。
——毕竟以她的能力和人脉,就算想要警视厅相关的消息,或者想要做什么,也完全不需要接近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公安。
对别人来说政界、警界的高层可能是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但对她来说显然不是。
尤其自己还托了她的福,直接拿到了称号。
想到这个,降谷零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他本来已经做好在持久战的准备了,结果福冈走一圈,就一步到位了。
甚至还得到了组织二把手‘朗姆’的青睐,虽然距离成为真正的核心成员还有段距离,但至少已经开始正式负责日本这边的一些事物了。
尤其还能接触一些关于在日本行动的FBI的消息……
一想到自己能一石二鸟的在达成完成组织任务的同时把那些在这片土地上乱来的FBI赶出去,降谷零就忍不住兴奋。
不考虑别的,哪怕只从这一点来说,他就要感谢小悠。
只是……
想到这里,降谷零走了一下神。
再回过神来时,少女已经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见她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降谷零却奇异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秘密。’
她不会告诉其他人遇到他的事。
而相应的,自己也要对她的事守口如瓶。
就让这事成为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虽然福冈的事情沸沸扬扬的闹的很大,但日本毕竟是个喜新厌旧的地方。
再大的新闻,过了时间也会被时尚的日本人们丢弃。
尤其是东京这样的地方,这么久过去你还提福冈的事?
那你可太老土了!
因此,现在风靡全东京的大消息是……
“怪盗基德重现!?”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东京的大街小巷。
说道怪盗基德,那历史就要追述到十几年前了。
他本来无名无姓,只有一个国际罪犯代码“1412”。
后来是某知名作家在采访时将潦草写的1412看成了kid,才有了‘怪盗基德’这个明确的名字。
然而这样华丽又活跃的他一度在八年前销声匿迹,这期间对他的猜测也是众说纷纭。
有说他金盆洗手了。
也有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干掉了。
但不管怎么说,怪盗基德就是结结实实的消失了。
这让他的爱好者和粉丝们一度非常伤心。
虽说喜爱、崇拜犯罪者并不是好事。
但犯罪者是犯罪者,怪盗基德是怪盗基德。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
高月悠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而且不光是报纸新闻,还有铃木园子这个追帅族的实时现场播报。
虽然铃木园子的表现很像是‘追星族’,但根据高月悠的了解,与其说她是把人当成了‘明星’,倒不如说是因为对方足够帅,所以引起了园子的注意。
……毕竟她第一次见到铃木园子的时候,对方就一直在到处看帅哥。
有时候高月悠都觉得对方身体里是不是有一根‘帅哥雷达’,不然怎么总能精准的在一群人中找到最帅的那个。
不过真要说起关于怪盗基德的第一手资料。
终于搞齐一身‘占卜师应有的打扮’的高月悠看向面前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少女。
那当然还得是怪盗基德的青梅竹马本人啊!
高月悠清了清嗓子,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塔罗牌:
“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你……你父亲所追捕的怪盗基德的结果如何吧。”
好险,差点就一不小心说成‘你的青梅竹马最近在做什么了。’
高月悠及时改了口,不过中森青子却因为心思都在牌上而完全没有在意。
“嗯嗯。”
二代目怪盗基德的青梅竹马·中森青子紧张的看着高月悠手上的牌。
父亲因为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她十分在意,所以才没忍住,再次联系了那位据说‘只占一次’的占卜师大人。
好在对方很好说话,并没有拒绝她。
占卜师大人可真是好人啊。
高月悠规规矩矩的抽牌。
——虽说她了解怪盗基德主要靠弹幕,但占卜的事她也不会含糊。
“我看看,就结果来说的话……”
“青子,你怎么又来见这种奇奇怪怪的人啊。”
没等高月悠开口,当事人就出现在了高月悠面前。
准确说,是出现在中森青子身后。
“怎么能说占卜师大人是奇奇怪怪的人呢,快斗太没礼貌了。”
中森青子生气的看向身后的青梅竹马。
“青子可是好不容易才请到占卜师大人的!”
黑羽快斗轻蔑的瞥了面前披着斗篷,身上丁零当啷一大堆灵能相关装饰物的‘占卜师’。
——拜托,真有能力,谁会搞这些啊。
这都是偏偏那些不懂事又迷信的家伙的东西好么。
而且还格外不用心。
黑羽快斗一眼扫过去,就看到几个玻璃制品。
这家伙甚至不肯买点真水晶!
“哈?就这个骗……”
“快斗!”
看到快斗如此轻蔑的样子,中森青子真的生气了。
高月悠倒是不在意,相反,她觉得自己找到碰瓷关系的机会了。
“没关系,不了解的人是会这样的。”
“你说是吧,怪盗。”
听到高月悠的话,少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
他面上不显,但实际上已经一边冒冷汗一边拼命在心里默念‘Poker Face’一百遍了。
“啊,占卜师大人你记错啦,这是我的青梅竹马,黑羽快斗……不过快斗的名字确实有点像是‘怪盗’呢。”
中森青子赶忙解释,因为上次也见过面,所以她不会奇怪为什么占卜师大人知道快斗的名字,只是感慨大人记忆力真好。
虽然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哦,是快斗啊。”
虽然对方从善如流的改了口,但黑羽快斗的直觉告诉自己。
那家伙就是故意的。
不、不不不不不会吧。
黑羽快斗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如果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做怪盗一事是新手上路。
但作为魔术师他可是经验丰富。
再说了他还没做什么呢啊?
难道……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
这个人,难道并不是什么冒牌货神棍,而是,真的会算?
这一瞬间,一身丁零当啷还带着斗篷的‘占卜师’,在他心中的形象前所未有的高大……且恐怖起来。
那种任人拿捏的感觉让黑羽快斗差点就没绷住表情。
——好恐怖啊!
为什么他才一接替老爸出现就会遇到这种人啊!
尤其这时候高月悠又开口了,她道:
“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不如留个联系方式?”!?
不只是这次,今后也要拿捏我么!?
黑羽快斗第一次后悔今天为啥要看到青子神神秘秘出门就跟踪过来了。
放在平时他们的周末几乎都是一起度过的,哪怕青子这边有什么安排,他也都知道,包括一起出去玩儿的朋友也都是认识的&……但这次却从头到尾都神神秘秘的。
所以他才担心的跟出来……毕竟青子太容易相信人了,要是一不留神被骗了怎么办?
不跟踪过来就不会遇到这个危险的怪人。
也就不会被看透……
不,不对。
他得庆幸啊!
看到青子,黑羽快斗脑子里灵光一闪。
如果他不跟来,那鬼知道这个占卜师会跟青子说什么啊!
没错,他得盯着,不能让她乱说!
于是他一反前面的态度,热情主动的拿出手机。
“没错没错,是缘分,那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这次愣住的换成了青子。
……快斗这是,怎么了?
但她很快又转成了欣慰。
一定是快斗也意识到占卜师大人的厉害之处了!
就是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回去的时候问问好了。
高月悠放下手机,转而继续看向中森青子。
“很遗憾答案是否定的呢。”
高月悠拿起手中的拍展示给中森青子看。
“逆位的力量,急于求成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不过对方是那个怪盗基德的话,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就是了。”
基德:?
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干什么?
接着就听占卜师道:
“毕竟怪盗基德的形式原则,就是‘不伤人’,对吧?”
黑羽快斗:Poker Face、Poker Face、Poker Face……没错,只要Poker Face就一定不会察觉!
他疯狂念着Poker Face,终于稳住了表情。
“是啊……听说就是这样厉害又有原则的怪盗呢。”
中森青子:“说到底还是个坏小偷嘛!”
“所以我觉得青子小姐你不用太担心……啊,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
高月悠又附赠了一条消息。
“过度疲惫可能会引起身体不适……所以青子小姐可以多关注一下爸爸的身体健康情况哦。”
中森青子先是一惊,接着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谢谢占卜师大人……那个,占卜的费用的话。”
因为事出突然,青子手上其实没攒多少零用钱,只是因为见爸爸最近废寝忘食,所以才没忍住找了过来。
“啊,不用了。”
高月悠摇了摇头,反正从开始她搞占卜就不是为了钱……虽说到现在其实也挣了相当客观的一笔吧。
倒不是她占卜费用贵。
而是那些被她说中了,躲过一劫或者获得成功的人都会再给一笔‘感谢费’,可能单笔看不是很多。但累积到一起,就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了。
“诶?真的么?”
中森青子惊讶的停下了掏钱包的动作。
“真的哦。”
高月悠笑眯眯的道。
“既然是缘分指引我们相遇,那这份缘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报酬了。”
——这家伙绝对是在说我吧。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快得疑心病了。
不然怎么这家伙每说一句话,他都觉得好像在指自己。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下定决心之后,他一把拽住自己青梅竹马的手臂。
“啊啊真是感谢占卜师大人的慷慨,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人回话,转头就走。
“等、等下,青子还没有道谢……快斗?你听到没有?”
看着吵吵闹闹离开的两人,高月悠微微一笑。
怪盗基德联系方式get。
她手指灵巧的动了动,在备注上填了‘醋王’一词。
但是想到醋王不止他一个,于是又在前面打了‘魔术’一词跟其他醋王区分。
魔术醋王、侦探醋王。
这就很清晰明了了!
高月悠收起手机准备回家。
八代集团的调查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当年的沉船确实有问题。甚至可能事件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保行动。
不过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不管人证还是物证都很难找了……不知道委托人会不会接受这个答案。
普拉米亚点事情仍然没有眉目。
这人本就谨慎,大量使用炸弹来完成杀人的委托,除了个人兴趣之外,也未尝没有把一切可能目击者全部解决的想法。
事情或许不好解决,但当事人还是可以干掉的。
再有就是Mimic。
这个在弹幕里看到的名字。
她姑且查了一下,发现是流亡军建立的佣兵组织,就是不知道跟横滨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倒不是说她小看她的前继父,只是以他‘横滨蹲’资深患者,她实在不觉得对方会特地跑去跟雇佣兵抢地盘或者跑那—————么远开疆扩土。
不过雇佣兵嘛……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关键时刻到应该是不错的帮手,有机会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联系一下。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国外的朋友也是路子。
啊,说起来追踪普拉米亚点那个组织好像有人会来踩点。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时候可以找人一起去接一下。面谈的话应该能拿到更详细的线索。
就在高月悠慢悠悠往回走的时候,路边一个男人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还有墨镜的高个男人,一眼看不出年龄,不过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
但这都不重要。
重点是,他就在路边一直看着一个方向,并且看起来好像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而那个方向。
赫然是个装饰非常可爱的……
主题咖啡厅。
就是那种跟某个不管造型还是颜色都非常可爱的形象的IP的联动。
整个店铺看起来都轻飘飘亮晶晶的样子。
怎么说呢,虽然是爱好者绝对不容错过的打卡地。
但又因为风格太过可爱夸张,以至于让跟它风格不符的客人进去的话,会觉得非常羞耻……大概这个程度。
但是有朋友有难,总不能不帮吧?
高月悠于是迈步向前。
“你想去么?”
她主动跟带着墨镜的高个男人搭讪。
“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进去如何?两个人一起的话,不管是套餐还是赠品都可以多拿一份。”
高月悠没有问地方需不需要帮助——都在这里呆这么久了,显然是真的有想法但是又有顾虑。
那这个时候再问‘请问你需要帮助嘛’就显得假惺惺,更像是满足自己想要帮助他人的欲望了。
真想帮人,直接给他一个台阶把人带进去就好啦。
“噢对了,一直叫‘你’或者‘喂’有点太生疏,我我叫悠,叫我悠或者小悠都可以,先生您……”
高个墨镜男沉默了一会儿,用低沉寡淡的声音开口道:
“科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