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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如果问什么事能让萩原研二震惊到回不过神来。

那刚刚挂断的电话里的事情,应该能排进他人生的前十了吧。

零怎么能……

“发生了什么?”

看到萩原研二罕见的发呆,旁边的同事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虽然萩原研二之前确实倒霉了点,瘟神了点,让他们的工作量区区涨了个三四五倍。

但萩原人还是很好的。

大方开朗,乐于助人。

有什么事也愿意听人说,没少帮助情侣或者暧昧对象调节小矛盾。

所以当他不霉的时候,大家其实还是很喜欢这个说话好听又善解人意的同事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也也会主动问上一句。

“啊……认识的孩子住院了。”

回过神来的萩原研二干巴巴的回答道。

甚至还是吃了自己好友的咖喱住院的。

不过这个还是不要说了吧。

毕竟还要顾及一下零的面子。

“那真是糟糕啊。”

“住院可太难挨了。”

“谁说不是呢。”

尤其想到悠酱从认识他们之后,好像就一直频繁出入医院。

萩原研二的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同事说着一拍手。

“所以你要去探病么?去的话,把这个带上吧。”

同事说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盒子巧克力。

“我朋友去国外旅行买回来的,据说是当地最受欢迎的呢。”

“那就谢啦。”

萩原研二听他这么说,就没有拒绝。

探病总得带点东西,带点巧克力甜甜嘴也挺好。

应该可以吃巧克力的吧。

萩原研二感激的收了下来,下了班就出发了。

车开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

阵平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虽然同属于一个部门,但两人并不同组,因此分别被派去不同的地方或者一个外出一个留守的情况也挺多的。

自己是因为刚好打电话过去才知道这件事,阵平却一直在出外勤。

于是抽空发了个消息告诉对方这件事,然后才一路开到了医院。

不说他们跟景光的关系,阵平一直以来跟小悠的关系也都很亲近,这时候要是不告诉他,回来他又要生气的。

萩原研二不用闭眼都能想到自己幼驯染因为

这地方对高月悠来说是‘东京开始的地方’,从某种角度对萩原研二来说,也算是一种‘故地重游’。

再加上他的好人缘,一路上也有不少小护士跟他打招呼。

听说他是找小悠的,更是有热情大方的一路带他去了住院部。

然后他就看到了并排躺着输液的高月悠以及……

“零,你怎么也……”

是的,降谷零也在输液。

毕竟那一锅咖喱,也不只是小悠自己吃了。

只是他身强体壮,所以才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等他把小悠安排好,甚至还跟朗姆通完话之后,才觉得不舒服。

但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区区腹痛和一身冷汗而已,他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当时他甚至还准备就这样一边查资料办公一边陪床。

还是高月悠注意到他不对劲,及时反应过来,按了护士铃说明了情况,才没有避免更悲惨的事情发生。

食物中毒这事儿,虽然只要不是剧毒,就不能说是‘重症’。

——当然,剧毒其实也不是。

毕竟以东京的优秀机制,剧毒十有七八就直接凉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都在医院了,不至于还要人硬挺着而不接受治疗啊。

当医生被带过来,听完高月悠的描述并看到降谷零又从自己车上拿了笔记本上来准备通宵办公的样子,差点就发出尖锐爆鸣。

不是,兄弟你什么工作啊。

倒也不至于真的为了工作而奉献生命吧?

开多少都不行啊!

黑心老板不值得你如此费心费力甚至消耗生命啊!

医生到抽一口气,医生爆发出超人一般的力量,愣是把在公安传说中‘拳打火箭炮脚踹直升机’的‘那个男人’按到了床上。

后面当然就是检查化验输液治疗一条龙。

乱跑是不会让你乱跑的。

至少治疗结束之前都不行!

他们医生!认真起来那也是……非常认真的!

不要小看医生的魄力!

就算是钢铁打工皇帝,公安の传奇调查员(没有),也抗不过已经进入紧张状态的医护人员呢。

听完高月悠的描述。

萩原研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几次用手捂住嘴巴,才避免自己笑出鸡叫,然后被好友记仇日后接着‘切磋’的名号一顿打的结局。

但就算这样,他的嘴角也是一直不受控制的疯狂上扬。

不行,实在是太好笑了。

警校第一的零,竟然因为吃了自己做的咖喱食物中毒。

还被医生护士一起按在了病床上输液。

……不行真的好好笑啊。

好想笑怎么办。

本来吃公安的瓜吃到‘有个降谷先生师承李O龙,拳打火箭炮,叫踹直升机’的时候就已经很夸张很想笑了——拜托,你们说的电影里的超人吧。

他跟零从警校时期就认识了,他怎么不知道这家伙还能拳打火箭炮了?

就连开车的技术都是自己教导的呢!

他本以为这已经可以拿来打趣零一年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更好笑的。

那可是至交好友,降谷零自然能看出萩原研二到底在想什么,还有那再怎么控制都忍不住向上的嘴角。

“萩。”

他压低了声音道。

“咳咳。”

听到降谷零威胁性的低音,萩原研二赶紧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我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降谷零:“刚好就跟我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

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

“好啦,不说这个了。”

他看向高月悠。

“悠酱怎么样?”

这当然不是说萩原研二不关心朋友。

而是相比身强力壮并把自己坑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朋友’。

未成年又柔弱的悠酱更值得关注。

可怜的孩子,来东京才多久,就一次又一次的进医院。

尤其其中还有几次是因为自己……萩原研二都觉得更过意不去了。

明明作为成年人(还是警察),他们应该是照顾人的那一方的。

所以说他们(不只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带了点霉运啊,不然怎么悠酱见了他们之后就三番五次进医院。

同时忍不住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降谷零。

会不会做饭这件事,你心里还没点数么?

降谷零:“……就你来了么?”

“是啊,不过我路上给阵平发了消息,他看到之后应该也会来吧。”

萩原研二坐到了一一边的凳子上。

他们倒是默契的没有告诉真·监护人。

其实倒不是害怕自己干的坏事被发现。

而是监护人前脚走去工作自己就在后面搞出这种事,实在说不过去。

至少等情况好一点再说。

至于被骂什么的。

降谷零早就做好准备了。

不如说,到时候被骂一顿,他心里的愧疚反而会减轻一些。

景光是信任自己才把人交给自己的。

结果却变成这样。

尽管他并非故意或者疏忽(或者说就是太在意了),可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地方。

两个成年男性心情低落,反倒是高月悠作为东京医院的常客,不仅适应良好,甚至还有人来探病。

病房门被敲响三声,接着有人小心的探头进来。

“不好意思,小悠是在这个病房……小悠,你没事吧。”

眉清目秀的小帅哥一看到高月悠,就急切的快步走了进来。

“我听说你住院了,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么?”

小帅哥说完之后,才像是刚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两个大活人一样局促的道歉。

“不好意思,我太急了。”

“……倒无所谓。”萩原研二看了看青年,又看向高月悠。

“悠酱,这位是……”

“啊,是我朋友。”

高月悠大方的到。“他妹妹也在这里住院,大概是听护士说我住院了吧。”

“是的,听到护士小姐说小悠你也住院了,香织也很担心呢,她本来也想过来,只是才做了手术现在还不太方便动,就由我代替她过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田所俊哉脸上闪过喜色。

生病不怕,就怕治不了。

现在妹妹能做了手术,他也有稳定的兼职赚钱。

接下来就只要等康复出院就好了。

妹妹香织这边没事了,再听到恩人住院,那可不是两人的关注力都放到了恩人身上。

生怕她有什么问题……并且不管对方遇到什么问题,都想尽自己一份力。

“想喝水么?晚上有人陪床么?要不我来吧。”

不等正派大外甥们开口,他就熟练地问起了住院病人需要别人帮忙的事项。

萩原研二:喂喂,我们可还在呢。

萩原研二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看起来很像是背景板么?

不应该吧,好歹从警校时候就是知名社交选手。

哪怕后面因为有霉运,大家稍微疏远了那么一点。

那也不至于没有存在感吧?

再说了,就算不考虑我,那不是还有零呢么。

还是说我跟零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做这些的……好吧,零好像真的不行。

但他可以啊!

看着一心一意想要取而代之,全心全意照顾悠酱的男大学生,萩原研二觉得不能在这么下去了。

“没关系的,有我在呢。”

萩原研二赶忙打断了他的话。

“多谢这位先生的好意了,我是萩原研二,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啊,抱歉。”田所俊哉这才反应过来不妥之处,赶忙道,“我叫田所俊哉是一名大学生,之前收到小悠许多帮助……不,说小悠是我们兄妹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这次听到小悠住院一着急就闯进来了,真是非常抱歉。”

田所俊哉脸一红赶紧道歉。

“没事没事。”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也不是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计较的性子,搞明白情况赶紧摆摆手。

……只是仍然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对方。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他这个悠酱的外……不对,朋友来照顾,轮不到你这个外人。

“悠酱这边有我们,就不用你担心了。”

“但是……”

田所俊哉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他没别的心思,就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自己的事情,妹妹的事情,他不敢想象没有小悠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每次跟妹妹聊天的时候,那种感激之情就像是涨满的潮水一般仿佛要溢出来。

他是真的想要报答她,哪怕能帮到一点忙也好。

但看两人完全不准备让位的样子,他也不好继续坚持。

小悠这么好,肯定也帮助过其他人吧。

那么向自己一样的人应该也不少。

他有些遗憾又有些羡慕的看向萩原研二。

既然这次是他先来的,那就把这次机会让给他吧。

毕竟他的目的是报恩,而不是给人添麻烦。

萩原研二当然注意到对方的眼神。

他先是有点小得意——看,照顾悠酱,还得我来。

亲属有别的!

然后又是一愣。

——不是,什么时候照顾人也是要被羡慕的事情了?

难道真的是潮流变化的太快,他落伍了?

不应该啊。

“那如果需要人手或者有什么事的话,请务必联系我。”

田所俊哉暂时放弃,但并没有死心。

又再三叮嘱有问题一定要找他之后,才在确认高月悠此时确实不需要自己后不舍的离开。

唉,亏他还信誓旦旦说这次一定能帮上小悠的忙,报答一二呢。

回去怎么跟妹妹说啊。

目送男大学生离去,萩原研二叹息着摇头。

“真是不得了啊,悠酱。”

他倒不奇怪高月悠有新朋友——毕竟他自己就是朋友很多,并且也经常跟陌生人成为朋友的类型。

但交朋友交到对方像这样掏心掏肺的,那就不常见了。

简直像是争宠……

同样都是社牛,萩原研二自愧不如。

如果交朋友也有大赛的话。

那悠酱,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哪里哪里。”

高月悠十分谦逊的道:

“都是大家抬举,萩不也是受大家爱戴的对象么。”

“跟悠酱比我可是差远了。”

萩原研二赶紧否定。

“我曾经以为我是稍微有点人气的,但跟悠酱比……那我就只能说是月亮旁边的萤火虫了。”

“不不,是萩太谦虚了,你可是……”

眼看两人还要互相谦虚下去,降谷零看不下去了。

“萩你来就是为了跟小悠互相恭维到底谁才是朋友王的么。”

“当然不是……不过‘朋友王’这个叫法听起来有点酷哦。”

“是啊,上个‘xx王’还是‘海贼王’吧。”

“悠酱也看么?”

“之前朋友借我看过,倒是萩,你们不是很忙么?还有空看漫画?”

“我们也不是一直都很忙啊,再说了,初高中也是正常上……啊。”

注意到降谷零眯起眼睛,萩原研二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们要吃什么吗?我去帮你们买。”

看差不多到午餐时间,萩原研二主动站起来承担打饭工作。

“之前进来的时候我听护士说你们这个时间差不多可以吃东西了。”

“对了对了,我拿来了同事给的巧克力,先吃点巧克力垫垫吧。”

他说着随手拆开巧克力的包装,给两人一人分了一把。

“现在能吃的……也就喝粥了吧。”

虽然从小开始经常受伤,但一直都身强体壮真没怎么生过病的降谷零不太确定的开口。

“悠呢?”

萩原研二又转头看向高月悠。

想吃的很多,但是考虑到这里是日本而且是医院附近……

“我也喝粥吧,不要香菜。”

喝粥,总归不会错。

“了解。”

萩原研二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这附近应该有中华料理吧,我去找找。”

自己做还是算了。

去超市再回家做,做完再送回来,那可以直接去吃晚餐了。

萩原研二迈着轻松的步伐走了。

路上还不忘顺手给班长也说了一声降谷零吃自己做的咖喱食物中毒进医院的事情。

朋友出事心疼归心疼。

但赶到第一现场吃瓜嘲笑也是要的。

并且还要广而告之——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嘛,少了谁都不合适不是?

除了景光。

结果等萩原研二再次迈着轻松的步伐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刚刚还笑着跟自己打招呼的护士和医生们的表情都不对了。

好一点的只是不理。

再严重点的干脆就是用谴责或者控诉的表情看着自己。

察觉不妙的萩原研二走到了病房。

迎接他的却是两张空空的病床。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负责高月悠和降谷零的护士走了进来,一看到他就生气的道:

“怎么能给食物中毒的病人吃酒心巧克力呢!还是伏特加的!”

一点点甜酒就算了。

那可是高浓度的伏特加啊!

这不是胡闹!

“啊……”

萩原研二愣了。

萩原研二猛地转头看向还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然后才注意到,上面的‘夹心’,并不是想象中的‘牛奶’,而是‘伏特加’。

这个‘外国巧克力’,也不是什么法国或者瑞士的产品。

而是……俄罗斯。

正常来说,萩原研二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只是今天一切都太匆忙太巧合了。

以至于他只是草草看了一遍,而没有细心地多检查一下。

明明去买粥的时候,都记得问了一句有没有不适合病人吃的东西。

……难道,他的霉运又要卷土重来?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又被推了回来。

看着面色苍白的两人,萩原研二当场就是一个‘土下座’。

“对不起!!!”

降谷零:“不,是我的错,我应该察觉出来的。”

此时的他还没有后来的面面俱到。

虽然吃巧克力的时候吃到了些酒味。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觉得这一点酒会怎么样——然后就遭了报应。

身强力壮的青年第一次如此清楚的认识到。

人健康的时候和虚弱的时候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健康的时候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小事’,到了虚弱的时候就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的,同只吃了一颗的高月悠相比,一边思考组织的事情,一边机械性剥巧克力吃的降谷零的情况更严重点。

那苍白虚弱的样子,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重病的那个了。

萩原研二买来的粥最后自然也是进了他的嘴里。

事到如今,自然不能再瞒着景光了。

萩原研二本想打电话的。

但他一连打了好几个没有人接,他猜景光那边应该是在忙,就改为发了信息。

哪怕在开会,回来也能看到发生了什么吧。

而远在福冈的诸伏景光确实是在开会。

只是不是跟同为公安系统的同事,而是跟一夜之间接手了华九会的势力,迅速完成了权利过度的新势力的发言人。

是的,这个新势力不仅有营业执照,还有自己的发言人。

看着对面一身白色西装,容貌美丽的青年,诸伏景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哪怕是他这样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曾在各处的广告上看到过这张脸。

所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眼前这人,应该是个……很出名的大明星?

“诸伏警官有什么事?”

注意到诸伏景光的视线,那人展开一抹魅人的笑容。

“请问是我身上有哪里不妥么。”

“不,只是……”

诸伏景光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说什么呢?

说你不是大明星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还是说他背后的势力简直莫名其妙,竟然搞个大明星当自己的代言人?

“只是我记得……您好像是位明星?”

花了几秒组织语言,诸伏景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错哦。”

美丽的青年——公关官笑着应了下来。

“不过这也是我的工作哦。”

“人有点兼职,不奇怪对吧。”

——你管这叫兼职?

诸伏景光有时候真的会怀疑人生。

到底是自己有问题。

还是这些人有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愿意跟自己这边谈,进行‘正经’的交流,总归是好事。

同样是混黑的。

‘无恶不作’和‘有所不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其实对方找上自己这边的时候,公安也是茫然的。

他们不是没见过黑恶势力,也不是没有应对过他们——甚至过去每次各个大组权利更迭的时候,警察都是会派人去盯梢以防发生大规模械斗的。

像这样主动找上门来‘谈’的……那印象中还真是没有。

至少福冈是没有。

然而人家想谈,你总不能不让人来谈吧?

再说了,多个好说话的组织,总比原本的华九会那样无恶不作的好吧?

所以福冈这边不仅决定谈,还开了好几次会来协商这个到底要怎么谈。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要‘诸伏景光’参与其中。

按理说以日本的习惯,这种‘外来者’肯定是不受欢迎的。

但之前诸伏景光就几次负责福冈这边的事物,并且还帮福冈这边斡旋解决了不少麻烦,所以福冈这边不仅不排斥他,还十分欢迎。

——谁不喜欢能解决问题的人呢?

更何况对方还好几次都站在福冈这边帮福冈解决了问题。

既然如此,那他怎么就不能是福冈人了?

哪怕出生地和工作岗位都不在福冈,也可以是个精神福冈人嘛!

于是这个精神福冈人……不是,诸伏景光就这样被派来福冈出差并负责和港口黑手党的协商。

主要是就港口这边的使用权以及地皮买卖的相关事宜。

谈判……虽然有点小意外,但整体来说还是挺好的。

虽然也不是没有不合理的要求,但对方坐地起价,他们也能还价。

两边都没有做出掀翻谈判桌的意思——诸伏景光觉得大概是对方也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整个谈判在诸伏景光来看,都可以用‘顺利’形容。

一切都十分顺利的诸伏景光万万没想到。

工作上一切顺利。

自己的老家却着了火。

看到降谷零的道歉,以及萩原研二发来解释情况的短信。

诸伏景光眼前一黑。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

自己左思右想精挑细选,最后还是委托了个雷。

零,你……

等我回去,一定要给你突击做饭!!!

怎么能有人煮咖喱都煮到食物中毒啊!

还有萩原。

我以为你是除了零之外最稳重可靠(除了霉运多了点),怎么能干得出给病人送伏特加夹心的酒心巧克力的事!

如果不是这边的事情还没完,如果不是因为身上肩负着警察的责任。

诸伏景光当场就想买机票杀回去。

好在最后还是大家可靠的伊达班长打了电话来,表示他和他女朋友会负责帮忙照顾人。

诸伏景光才算是松了口气,彻底放弃‘要不今天就先回去,大不了明天再来一次’的想法。

“那就拜托了。”

青年郑重承诺。

“放心放心,我女朋友都来了,肯定不会出问题的了。”

电话那边,叼着牙签的伊达航笑着道。

“好了,我先去看看他们,松田晚点也说来呢,你就放心吧。”

听到可靠地班长这么说,诸伏景光总算松了口气。

又是食物中毒又是酒心巧克力。

就算是倒霉,也应该到头了吧?

但同时他也下定决心。

这边的工作,一定要迅速结束。

不,等结束的那一刻,他就直接买机票回去!

诸伏景光,下定决心。

另一边给诸伏景光打完电话,伊达航丢掉牙签回到病房。

“我回来了,娜塔莉……”

伊达航话说一半,愣住了。

摆在他面前的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女友娜塔莉跟他的好友,以及好友的家人相处的非常融洽。

坏消息是,娜塔莉手上拿着一个酒瓶。

而且还是烈酒。

注意到伊达航进来,娜塔莉十分高兴的开口:

“亲爱的,快来看我的特效药。”

雄壮,一看就是肉食系的汉子闻言茫然的眨了眨眼。

什么特效药?

哪里有特效药了?

“这是我老家的方子,不舒服的话,喝一瓶睡一觉就好了。”

美丽的混血女友露出灿烂的笑容。

“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瓶。”

“然后就没事啦。”

病房里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高月悠更是嘴角一抽。

你确定是‘事’,而不是‘逝’么?

伊达航更是脸色一白:“娜、娜塔莉啊。”

虽然他知道异国之间对事情有不同的看法,但他认识娜塔莉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日本,并且也习惯了日本的生活了。

所以他还真的没有遇到过跟对方有什么认知上的分歧的地方。

不对,也不是没有。

但那都是些生活上的小事。

比如她下雪天也只穿风衣什么的小事。

万万没想到今天就突然爆了个大的。

“我们日本,不这样的啊。”

探望病人的时候,带酒精的巧克力都不行,更不要说直接吹两瓶烈酒啊!

第47章

伊达航拼命跟娜塔莉解释了日本的不同。

给肠胃出了问题的人灌这一瓶子下去的,那可能人就真过去(物理)了。

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的娜塔莉脸色一红。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虽然看起来纤细修长,但娜塔莉也是个十分健康很少生病的人。她男朋友又是伊达航这种一看就跟生病不沾边的人。

因此在询问起探病的时候出现这种乌龙。

但到底也只是一点误会,几人很快又其乐融融了。

真要说起来,其实还有点因祸得福的成分在里面。

因为娜塔莉没有在东京,伊达航和其他人也一直都很忙。

因此就算大家都知道伊达航有一位女友,却全都没有见过。

每次都说‘有空’、‘下次’,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见过一次面。

直到这次听说高月悠和降谷零都因为食物中毒住院。他和娜塔莉终于都没忍住。

调休的调休,请假的请假,直接杀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差点把朋友和朋友家的小朋……小姨母直接送走。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两口子总算是过了明路(?)。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班长就交给你啦。”

“别客气,有什么问题直接打就好,班长结实着呢。”

“就是,当然最好别用手,用手打多疼啊,拿棍子,那个劲儿大!”

“不行买个洗衣板……咦现在还买得到么。”

一行人不仅表达了对朋友女友的欢迎,还提出了‘真朋友’才会给出的建议。

但凡关系没这么亲近,都不会这么‘真诚’。

“可惜了景光不在。”

“毕竟事实总不会那么完美嘛。”

萩原研二倒是很看得开。

“都有第一次了,后面肯定会越见越多的啦。”

有时候就是这样。

一次都没见的时候,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但是等见了第一次之后,再想见面,就会简单很多——简直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安排。

突破就会常态化,不突破就一直无法继续。

因此哪怕见面地点是在病房,大家都还挺开心的。更何况两个当事人(病人)也都在治疗后很快就准备出了院。

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其中降谷零更是开心——因为他赶在松田来之前出院了。

完美闪避被对方嘲笑的可能性。(至少不会在医院里被嘲笑了)

虽然现在是好友,但契机却是两人互看不顺眼……所以哪怕到了现在,他们都不会放过嘲笑彼此的机会。

至少降谷零自己是会这么做的。

所以他相信松田也一定不会放过。

当然,兄弟真有事儿,他也义不容辞去帮忙就是了。

——只能说这就是真朋友了。

兄弟遇到危机肯定是第一时间感到为兄弟两肋插刀。

但兄弟只是遭殃……那肯定也是第一时间赶到。

不过就不是替兄弟两肋插刀,而是第一时间感到现场吃瓜嘲笑了。

虽然只过去了几天,但再回到景光家里,高月悠和降谷零都有点恍如隔世的感慨。

谁想到啊,偶尔出去住一下,就喜提医院游。

看来以后还得是住在自己的地盘上。

不仅高月悠有这种感慨。

也许是因为最近都在景光家聚集,其他人来了之后也奇妙的有了点回家的安心感。

大概对一些人来说,比起现在只有自己居住的‘房子’,像这样会让自己觉得安心的地方,才更像是‘家’吧。

“这是景光家。”

伊达航向唯一一次都没有来过的女友介绍。

“我们之前很多时候都是在景光家聚的。”

大概是为了表现他们真的很经常在这里聚会并且还很开心,钢铁直男还迅速的翻出了泽田弘树给高月悠的游戏。

“小悠,我们玩一下游戏。”

“好啊。”

高月悠以为是伊达航想跟其他几人玩,随口回了一句就回自己房间准备换衣服并收拾一下。

倒是注意到他动作的萩原研二猛地一机灵。

“等下,班长你要跟谁玩?”

说是零!

快说,你是要跟零一起玩儿!

然而,丝毫不能察觉到好友心中紧张之情的伊达航爽朗一笑。

“我带娜塔莉一起玩儿啊。”

萩原研二脸都绿了。

不是兄弟,你要跟你女朋友玩儿分手……不是,朋友厨房?

那搞不好是真要分手的呀!

“要不还是换个游戏吧。”

他委婉的建议。

伊达航倒不是不停人劝的类型,于是他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行,那就玩赛车吧,那个赛车也有意思……”

虽然经常稀里糊涂就遇到障碍输掉,但还是很好玩的!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

如果不是自己好友,知根知底,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了。

不然怎么能如此精准的踩雷。

比起厨房,赛车明显问题更大啊。

毕竟厨房最多只是配合不好,赛车却可以直接给对方添堵啊!

正好这时候高月悠也回来了,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高月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舒缓了起来。

“怎么了?”

她看向萩原研二,就见对方用看救星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这样。”

萩原研二把高月悠拽到一边,小声的说了一遍情况。

再怎么说也是班长主动带女朋友来探望,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让班长跟女朋友分了啊。

那以后还怎么面对兄弟!

帮帮忙!

高月悠……也没想到伊达班长会这么耿直。

不过问题不大。

“说不定娜塔莉小姐喜欢的就是伊达班长的直率呢。”

但是高月悠真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虽然有那种男方或者女方明显不了解对方还硬踩雷的。

但不在意的也很多嘛。

再说了,谁说发现分歧就一定是坏事呢。

“倒不如说,如果能靠这个游戏提前分辨出‘合适不合适’,那对两人来说反而是个好事。”

注意到萩原研二疑惑的表情,她解释道。

“你想啊,热恋的时候人们总会想要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哪怕有觉得委屈或者不高兴的时候,也很少会表现出来对吧?”

这倒是。

谁会不想在重要的人面前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呢。

“但过日子肯定不能这样啊,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习惯的问题,还有性格上的问题和摩擦,都难以避免的会展现出来吧?这些矛盾看似不大,但积累起来就很要命了呢。”

“这种时候不管是为了对方而忍耐,还是觉得再也无法承受而爆发,都很糟糕吧?”

“是呢,所以才会有很多人恋爱的时候哪里都好,但结婚了就很快争吵甚至离婚呢……”

萩原研二顺着高月悠的思路一想,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话说回来。

“悠酱你没问题么?”

萩原研二不再担心伊达班长和娜塔莉小姐的事情,他反而有点心疼高月悠。

一般孩子哪儿能这么熟练,就算再擅长交友的人,也很难有这方面的经验吧。

考虑到悠酱不像是热衷于谈恋爱的类型,那……是因为见得多了么?

比如父母的情况什么的。

“我有什么问题……啊。”

高月悠敏感的意识到了对方可能想差了。

“别误会,我妈和叔叔阿姨们没有争吵,都是发现自己更想追求的东西,于是和平分手。因此很多就算分手之后关系都还很好呢。”

比如森叔叔啦、贝尔摩德女士啦。

如果真的是因为翻了脸而分手,那怎么会不仅对自己这么好,再提起妈妈的时候也总是夸奖居多的嘛。

是的,现在提起明美女士的时候。

这些‘前任’也都只是夸奖,最多只是遗憾而没有怨言。

叔叔还好说,但是……

“阿姨?”

哪怕是萩原研二,听到这个也收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不是,这个‘阿姨’,是我想的那个‘阿姨’么?

“爱怎么能肤浅的用性别去区分呢!”

高月悠眯眼,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

“萩你可不能这么肤浅啊。”

“那倒不是……嗯,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不过悠酱的妈妈,真是感情丰富啊。”

“也还好吧,毕竟被某个人或者某个事物吸引,是人类难以避免的问题嘛。”

“妈妈只是接触的多了,所以可能被吸引或者吸引了别人的次数多了一点。”

高月悠一脸自然,好像不是在说亲妈过于丰富的感情史,而只是在说什么寻常的故事。

“所以我觉得比起一时冲昏头整天催眠一样说服自己,倒不如认清楚是否真的可以在一起会更好——你看,那不是还不错么。”

没有萩原研二的阻止。

孤寡病号降谷零自然不会心思细腻到去思考两人玩游戏会不会导致感情破裂。

因此两人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了游戏。

就结果来说,当然是一团糟。

伊达航本来就不怎么来,玩的次数就不多。

娜塔莉更是连游戏都玩的少,是彻彻底底的没入门的新手。

连按钮都对不利索呢,更何况说还要开车,还要注意各种机关障碍了。

所以别说两人合作,娜塔莉到现在甚至没能开出新手关卡出去。

然而两人之间不仅没有一点火气。

反而好像……

“感觉好像更亲密融洽了呢。”

萩原研二看着两人,喃喃自语。

“所以我说,这说不定反而是好事呢。”

虽说这种游戏确实容易让人争吵甚至分手。

但反过来说,如果两人的重点一开始就不在游戏,而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自然不会在意游戏的输赢。

而只会珍惜这段两人在一起的时间……

咦?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来,感觉这个游戏不仅可以用在‘朋友’上,还可以推荐给恋人啊?

高月悠感觉自己好像get到了什么。

只是那年头一闪而过,实在是太快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制游戏的制作者是她的朋友,那就跑不掉。

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可以再继续。

另外一边刚下班的松田阵平处。

人们都回来了,那松田阵平也不用再去医院了。

当然不管去不去医院。

零还是要嘲笑的。

因此松田阵平才会在下班之后觉都不带睡一会儿的,直接驱车回家开始忙活。

笑死,还有什么比在相同领域进行降维打击更能刺激朋友的事情么?

没有!

是的,松田阵平回家就照着菜谱熬了一锅汤。

做菜什么的还得调味看火候,他不确定能做的多么完美——要是带着水平相当(指同样烂)的饭菜去的话,那只能说是半斤对八两。

达不到效果。

所以松田阵平选择了做汤。

松茸汤!

松茸怎么吃都好吃!做汤当然也一样鲜!

不需要多少调味,只要稍稍放一点盐……真是完美的选择!

想到这里,等待汤好的功夫,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

连续加这么多班,说不累肯定是假的。

之前那么精神完全是憋着一口气准备压零一手,现在空闲下了,自然而然的就困了起来。

打哈欠的功夫,他突然又想到了之前收到的谢礼。

那是他前段时间跑去深山老林的村子里排爆时候当地人送给他的,据说是自己采的野山菌。

野山菌诶,听起来就很少见很好吃吧?

那一起放进去,只会是鲜上加鲜,更鲜美吧。

松田阵平想到这里,哈欠都不打了,干脆又把那些菌子清洗干净,切成片一并放进了锅里。

虽说后面加进去的这些煮的时间有点短。

但考虑到之前已经炖了松茸在里面,味道总不会差吧。

松田阵平揉了揉眼。

糟糕,好像更困了,不,不行。

睡也得看到零羞愧不敢见人的脸之后再睡!

他继续用困顿的大脑思考,反正蘑菇不是岁半炒一下就能吃么,那时间短点也没差吧。

于是等闹铃响起的一瞬间,就卡着时间关火把汤倒进保温壶里准备出发了。

看他怎么在零面前展示!

于是在家里的几人就迎来了高举着手里保温壶的墨镜青年。

“零,听说你食物中毒了,还害的小悠跟你一起入院。”

松田阵平摘下了墨镜。

“不会做饭就不要硬做嘛。”

松田阵平说着把自己带来的保温壶放到了桌子上。

“咦,班长也在啊。”

“是啊。”

伊达航放下手中的事,给他介绍。

“还没有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壮硕的汉子抓了抓头发。

“我叫娜塔莉·来间。”

娜塔莉也跟着向这位没有见过的男友的好友打招呼。

“早就听航说过你了。”

“是、是这样么。”

一下班就杀回家里炖汤,完全不知道班长会带着女友来的松田阵平清了清嗓子,收敛了刚刚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是松田阵平……伊达班长就拜托你照顾了。”

虽然总被教官说是问题儿童,但必要的时候,他们也都能表现得非常绅士礼貌的。

比如此时。

总不能因为自己让朋友没了对象吧?

那被说伊达班长会不会痛哭流涕了,他们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啊啊,我会的。”

作为外籍日本人,娜塔莉还没有日本人那么‘客套’。

听松田阵平这么说,她立刻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毕竟,她是真的准备和伊达航共度余生的嘛。

“娜塔莉……”

身材壮硕,一个人能干掉两三个人的男人也跟着红了脸。

两人之间仿佛出现了什么别人无法插手的结界。

高月悠甚至觉得自己仿佛能看到一些粉色的泡泡从两人身边飘起。

仔细看的话,甚至会觉得那些泡泡其实是粉色……

啧啧,恋爱的味道啊。

真是再铁血的硬汉也逃不过呢。

显然,感觉到这气氛的并不止高月悠一个。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之后,再次举起了自己的保温壶。

“对了,零呢?”

他四下张望。

“我可是专门为你做了松茸汤。”

本不想开口的降谷零:

“哇,那可真是太感动了。”

但他凝视着面前的保温壶。

“……但问题是真的能喝么?”

“哈。”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又能抖起来了。

“你以为我是你么?”

他说着,就熟练地从厨房里拿出了碗。

框框就是一顿倒。

“小悠,来,别客气。”

他边说边招呼高月悠。

“第一碗给你。”

“……谢谢。”

高月悠看了看碗里的汤。

汤是漂亮的琥珀色,还能看到切成片的松茸……

闻闻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味。

不过因为烫,所以她决定稍微放放——顺便回点消息。

虽然前不久才挣了一千万,但情报商人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毕竟她还是有着继续做大做强,争取把自己的情报网正式开拓到全世界的野心的。

……虽然现在比起情报工作。

占卜的工作反而更多一些。

高月悠叹气。

生活嘛,总是不那么称心如意的。

占卜就占卜。

选定几个客人,约定时间又翻了翻榎田那边的资料库——自从有诺亚之后,高月悠获取情报甚至不需要再从榎田那边转一手了。

诺亚会勤勤恳恳的把近期的情报做成报表。

甚至因为她格外在意林宪明和林侨梅兄妹,诺亚甚至还会额外做一份关于两人的报告,说明情况。

比如林林又因为跟马场善治生气砸了桌子,然后被妹妹墙角罚站。

虽说林林看起来好像有点惨。

但从侧面来说,也是一种幸福了吧。

还有不长眼的又要找上林宪明让他干活,结果反过来被暴打一顿之后被人从福冈的港口丢了下去……

高月悠发现日本这个地方大家处理不愿意看到的人的方法挺高度一致的。

挨着山就扔山里,靠着海就丢海里。

过去横滨的时候人们这么做,现在福冈的也这么做。

说道横滨,其实高月悠原本是想把涩泽龙彦的消息透给森叔叔的。

只是想到森叔叔的人才收集癖……

还是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不然大概率就是给太宰找麻烦了。

当朋友的,肯定不能把人往火坑里送嘛。

啊,这个汤还真挺好喝的。

然后她乐淘淘的继续看起了弹幕。

【特大消息,零入院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吃了自己做的咖喱食物中毒。】

【???零食物中毒!?他不是大厨么!】

【那是资深打工皇帝安室透啦,零在警校的时候是不会的。】

【太真实了,所以从不会到会,都会有这么一出转变么。】

【但是一般来说不会让自己吃到食物中毒吧!】

【这算不算零的黑历史!】

【哈哈哈我之前一直觉得零是完美男朋友,没想到还有这么冒失的时候……但这个也好可爱哦,更爱了!】

【笑死,松田这边就成了‘因为知道朋友吃自己做的饭食物中毒,光速回家熬汤证明自己比他强这件事’是么】

【楼上是会取名字的】

【等等,所以松田熬汤是来嘲笑零的吗?】

【是啊,这可是亲友啊,一点不掺水的那种!】

【等等,松田会做饭么。】

【不知道啊……原著说过么?】

【……】

弹幕有一秒沉默。

【但、但日本对食材管理应该很严格吧,而且就煮个松茸汤而已。怎么做都不会出事吧。】

【那不好说,毕竟后世打工皇帝万能主厨都能吃自己做的咖喱食物中毒。】

【……太有道理了我竟无法反驳。】

【别说,看了新版里警校组的剧情之后,我感觉这群人做出什么事我都不意外了……】

【噗……我没笑,真的。】

【笑死,楼上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吧。】

【真想让酒厂的人看看啊。】

【你怎么不说让零给酒厂的人们煮一锅咖喱,干脆把人都放倒呢。】

【楼上,未曾设想的道路!】

【离谱中透着点可靠啊。】

【别说你们别说,我想了一下感觉可行性还挺高的。】

【然后多个【黑衣组织集体死亡事件】是吧。】

【哈哈哈哈哈】

她大外甥已经这么累了,怎么还要给那个黑心组织当厨师啊。

这也太压榨了吧。

虽说好像确实是个让他脱离组织的思路吧……

高月悠一边看弹幕一边砸吧了一下嘴。

汤真的挺好喝的,就是有点咸。

她一边想一边慢吞吞的抿着还有点烫口的汤。

虽然烫是有点烫,但鲜美的菌汤划过喉咙落入胃里,确实让人浑身暖洋洋,还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高月悠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舒服。

忙碌的疲惫还有住院带来的不适好像都在这一碗汤的抚慰下消失了。

剩下的就只是突如其来的困顿以及璀璨的世界。

就连弹幕都好像加了特效一样,让人看不清楚字。

但这特效是真的好看。

高月悠按住头。

因为视线开始闪烁,她也就没看到弹幕上那句。

【怎么大家看起来好像都像是中了邪啊……】

啊,世界竟然是这么亮晶晶的么?

高月悠抬头,就看到天花板上闪烁的光芒。

一闪,又一闪。

仿佛挂着白天也清晰可见的星辰。

高月悠看了一会儿星星,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些星星是什么星座,是什么属性。

星座的属性可是也会影响占卜的准确……

带着这样松弛舒服的感觉,高月悠发呆了好一会儿。

然后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拿牌。

自己这个占卜蘑菇,怎么能没有塔罗牌在手上呢?

于是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准备回房间去拿牌。

结果才卖出一步,就发现面前的两个蘑菇……不对,两个蹲着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

“拆弹啊。”

蘑菇之一——松田阵平头也不抬的回答。

“没看到这一堆全是炸弹么。”

“是啊。”

另一边的萩原研二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你慢点,千万不要碰到炸弹。”

这就很离谱了。

明明在家里,而且还是空无一物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炸弹?

然而听到他们话的高月悠不仅没有嘲笑,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说罢,她还踮起脚,像是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边走还边听着拆弹二人组的指挥。

“那边不能走!那边有线!”

“当心、当心不要踩上去!”

“包!那个包!千万不能碰!”

高月悠从善如流,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向右,突出一个听话。

这边拆弹拆的热闹,那边情侣两人也不安静。

“嘿!你小子也不看看对手是谁就上来!”

伊达航当场就是一个过肩摔凭空把人按下。

“警察的女朋友都敢袭击!”

虽然面前什么都没有,但伊达航的每个动作都格外真实。

表情也十分的凶狠。

而他的女朋友——娜塔莉则是非常配合的站在他身边。

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向伊达航的视线也充满了崇拜和爱意。

任谁看到,都能明白这是一个被心上人拯救了的模样。

但伊达航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嗯?还有同伴?”

他说着,将娜塔莉推到自己身后,一脚踹上去。

边踹边说:

“娜塔莉,不要离开我身边!”

“是的!”

娜塔莉自然不会不答应。

她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语气说是‘被攻击’的那个,倒不如说像是正在享受。

高月悠:“……哇哦,这条路好热闹啊。”

又是有zha蛋,又是有英雄救美的。

怎么之前没觉得回房间的路是这么热闹?

唉,可怜她这个占卜蘑菇,明明家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回不去了呀。

诸伏景光拎着行礼风尘仆仆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一刻,诸伏景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在干什么?”

一边是班长护着一个漂亮的外国女性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一边是他两个朋友对着空荡荡的墙角不停比比划划。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他朋友们疯了?

不是说是来接人出院的么,怎么他现在感觉这些人反而应该去住院?

这种时候,站在走廊上什么都没做的高月悠就显得格外显眼了。

“小悠,发生了什么?”

高月悠迟疑的看向诸伏景光。、

“我不是小悠,我是占卜蘑菇。”

——神TM占卜蘑菇。

行吧,这个也疯了。

诸伏景光:

“小悠……”

“是占卜蘑菇。”

看着一本正经跟自己解释的高月悠,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

“好吧,占卜蘑菇,那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要干什么?”

“我准备回房间,但回不去?”

她不太确定的道。

在高月悠的世界里,她现在正处在左右为难的状态。

“一边是英雄救美,一边是排爆英雄,前面还有一道悬崖,这不知道怎么回去啊。”

她是很想回去,但也不能打扰人家工作吧?

不管是排爆还是英雄救美,都比她紧急啊!

毕竟她只是个小小的占卜蘑菇。

虽然不占卜她会死,但也不是说现在不占卜就立刻会死啊。

就是有点对不起这些一直在她眼前绕,拼命想跟她说话的弹幕小精灵们。

啊,小精灵们。

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而是我现在真的无能为力啊。

她一个蘑菇,怎么能跳过天堑呢!

高月悠一脸的苦恼。

诸伏景光沉默。

诸伏景光再三确认高月悠的表情不作假——她是真的认为自己现在身处十分糟糕的情况(甚至站在悬崖面前),并没法回房间而苦恼。

出差归来的年轻公安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本来以为是正常的那个也不正常了。

……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被谁袭击了?还是吸入了什么神经毒素?

想到这个可能,诸伏景光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并且转动大脑开始高速思考。

对方是谁?

竟然能找到自己家里,而且还能让自己这么多好友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是福冈的那些人?还是过去他处理过的案子里的犯人?

还是说,是那个组织……?

想到‘那个组织’,诸伏景光又是心头一紧。

对了,零呢?

怎么大家都在这里,却没有零?

大家都在这里,不可能零不在啊。

诸伏景光一边按住高月悠防止她做出什么危险的行径,一边警惕的在房间里寻找零的踪迹。

如果说他们中谁的情况最危险的是谁,那肯定是零了。

隐姓埋名潜入那个组织,每一天都仿佛在死亡边缘走钢丝。

“占卜……蘑菇,你看到零了么?”

高月悠花了几秒才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零?零是谁来着。”

她一脸疑惑,想不起来这个零到底是谁。

高月悠话音未落,就突然被诸伏景光抓住往旁边一闪。

接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青年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

金发褐肤的青年直起身体,摆出进攻的架势。

身上也弥漫起杀意,他漂亮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

“琴酒!别以为你易容成景光就能逃过一劫!”

诸伏景光:“……”

但没等诸伏景光理解这个现状,他就又听到了高月悠的声音。

“啊,原来你说的是打工蘑菇啊!”

……这又是什么啊!

第48章

诸伏景光有一瞬间竟然不知道究竟那边问题更大点。

一边是把自己误认为敌人的幼驯染。

一边是干脆不把自己当人了的小姨母。

这可真是太难了。

但很快诸伏景光就不用再纠结了。

因为,降谷零动了。

陷入进攻状态的降谷零完全不给人交流的机会。

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冲上来就是一顿武力展示,尽显警校第一的风采。

如果自己不是挨打的那一个,诸伏景光还是很愿意欣赏零这流畅且力道十足的战斗的。

但现在又要被打又要护着小悠,再加上对手还是警校第一的好友。

诸伏景光就不那么开心了,再又一次迎来降谷零的拳头时他一个重心不稳向旁边倒去,但因为后面就高月悠,于是他只得一把将人拽住抱在怀里躲开。

但这样的行为却更加激怒了状态不对的降谷零。

“你竟然还挟持无辜民众!”

诸伏景光:“你清醒点啊零!”

我这是挟持么?

我明明是为了保护小悠不被你打啊!

诸伏景光已经很进退两难了,然而……

“我不是民众,我是占卜蘑菇。”

“我们占卜蘑菇自己会趋利避害不用救。”

高月悠一脸严肃的解释。

诸伏景光:“……”

现在是蘑菇的问题么!?

降谷零继续道:“快把人质放开!”

诸伏景光:“你才是快点停下来!我是景光啊!”

诸伏景光人都要不好了。

“景光?”

听到诸伏景光的声音,降谷零突然停了下来。

看自己的话有效,诸伏景光脸上露出喜色。

能交流就是好事,看来零的情况还不是特别……

“琴酒,就算是伪装也要伪装的像一点。”

降谷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诸伏景光:“……”

行吧,前面的话都得去掉。

零的情况是相当的糟糕。

然而身为幼驯染,诸伏景光总不能因为对方情况糟糕就放弃。

他爬起来拉着高月悠后退,跟自己的幼驯染拉开距离,并且不忘叮嘱高月悠:

“蘑菇,你先回去房间。”

“诶,这次叫对了。”

高月悠心满意足。

这就对了嘛。

她明明就是个占卜蘑菇,怎么能跟人扯上关系呢。

诸伏景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高月悠看不到的弹幕们也都无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有什么好处!】

【或许可以继承你的遗产】

【哪儿来的遗产,怕不是只有贷款吧。】

【松田这算不算一网打尽啊wwwww】

【你们撑住啊!千万撑住啊!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

【景光:弱小、无助.gif】

【这时候报警有用么。】

【笑死,明明这一屋子都是警察啊。】

【一屋子警察里唯一一个清醒的报警让警察来制服自己疯了的警察朋友们?】

【楼上好好地说什么绕口令啊。】

【我思考过了,菌子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能只是没熟,所以危险不大……】

【上面发出了菌省人的声音。】

如果高月悠此时意识还清醒,那她一定会点头赞同。

没错,菌子怎么会有错呢,肯定是摘菌子做菌子的人的问题。

菌好,人坏!

但现在……

“我也想回啊,但我只是个占卜蘑菇,不会信仰之跃啊?”

“什么信仰……哦。”

诸伏景光表情先是疑惑,接着是一瞬间的裂开。

他想起来了,在蘑菇……小悠看来,这是一道悬崖。

让她自己过去是不可能的了。

但如果自己抱着人往后跑——不说这样会露出后背。

只说这个行动,就很有可能会激怒已经认定自己是琴酒,还挟持了‘人质’的零。

诸伏景光,人生危机。

但他没有放弃,关键时刻,他急中生智!

诸伏景光注意到正在拳打脚踢空气敌人的伊达班长站到了零的背后。

“伊达班长!这边!”

他大声招呼零背后的伊达航。

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班长还没有完全听不到别人的声音的可能性上。

班长,可一定撑住啊。

而伊达航也不愧是他们的鬼冢班的班长。

几乎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就动了起来。

“这里还有敌人么!”

他向着降谷零的背后袭去,准备上来就一个三角锁把人制服。

然而降谷零作为警校第一,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击倒。

他一个闪身躲开了伊达航的进攻,侧身就是一踹,将比自己壮硕许多的班长逼退。

伊达航被踹的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柜子上,剧烈的撞击让柜子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但此时却没人能顾得上这些。

伊达航不仅没有畏惧,反而越打越勇。

“有两下子!”

他低呵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毕业之后,他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凶悍的对手。

虽说能简单制服犯人总归是好事,但伊达航偶尔却会觉得不是滋味。

今天这个对手,再次让他想起警校时期跟零战斗时的感觉。

痛快!

“来啊!”

他再次进攻。

降谷零也扯出笑容。

“没想到啊,伏特加你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也对,跟在琴酒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是弱者呢。”

降谷零反攻回去。

没想到那个平时总是沉默寡言开车的伏特加会这么厉害——那就来吧!

看他把他们一网打尽!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看来班长的情况还好。

至少还知道帮他缠住零,这样一来只要能跟班长说明情况,应该就……

“挺能打的嘛,想必你就是这些人的头头了吧,说,你们到底什么目的!”

行吧,又一个还好,但有限。

曾经的警校第一和第二久违的切磋了起来。

拳拳到肉,脚脚不留情。

诸伏景光见状,赶紧抱着高月悠往后面推。

然后听到一声呵斥:

“都说了那边不要踩!”

“zha弹、zha弹你懂么!?这是zha弹!能把你连房子一起炸上天的!”

‘注意’到zha弹被踩的松田阵平愤怒的站了起来。

还拆什么拆,拆再多也比不上这些家伙乱踩乱踢的。

要想安稳的拆zha弹,就得先把这些乱动zha弹的人都解决了!

见几次劝说都没用,本就不是好脾气人的松田阵平也加入了占据。

既然靠嘴没法说服了,那就用武力来说服吧!

只要他们都躺下,就没有人乱动造成危险了!

萩原研二倒是没有加入战局。

但……

“小阵平你放心的去,这边有我呢,你只要去排除风险就好了!”

“对!就是这样!打他下盘!”

诸伏景光:“……”

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自信的把孩子和家交给朋友。

不然就会像现在的他一个人。

真的挺无助的。

两边打起来,高月悠自然又被推到了安全地方。

让她看看……

啊,打工蘑菇被打了。

哇情侣蘑菇这么凶的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动我可以别动我爱人’的恋爱之力么,真是太强悍了!

纯爱果然无敌!

哇,拆弹蘑菇竟然这么凶狠的么?不过跟他战斗的那个人也不弱啊。

虽然这个人一直叫自己这个占卜蘑菇是‘人’,但除此之外对自己也不坏……

高月悠看向旁边的另一个拆弹蘑菇。

“你同伴被打了哦。”

她很纠结。

毕竟自己作为一个占卜蘑菇,本来就没有战斗力。

而且冲上去二打一好像也不太公平。

——尽管现在意识已经混乱了,但高月悠仍然觉得他们大概不会喜欢有多余的人介入彼此之间的战斗。

所以高月悠决定把决定的机会交给另外一个拆弹蘑菇。

他上,自己就上。

2v2!公平!

然而被她寄予厚望的另一个拆弹蘑菇只是微微一笑。

“我相信小阵平哦。”

“所以我只要做好我现在能做的就好了。”

他说完,还笑着摸了摸高月悠的头。

“所以你也相信你的同伴,就够了。”

原来如此……真是十分可靠的决定啊。

那就加油吧!蘑菇们!

她作为占卜蘑菇,还是只要待在一边玩手机就好了。

——是蘑菇当然就要玩手机!

手机是蘑菇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没错!就是这样!

这边两个蘑菇……不是,两人蹲在角落各做各的事情。

那边就是动作片现场了。

噼里啪啦。

乒乒乓乓。

诸伏景光本以为上次那个杀手来的时候,已经是拆家了。

万万没想到真论起拆家的技术……竟然还得看自己的好友。

*

等最后把人都送上到医院之后,诸伏景光站在病房里,竟有种恍如隔世的空虚和茫然。

他感觉这几个小时,他仿佛已经过完了自己的一生。等这个人生走马灯走完,下一步就可以成佛了的那种。

“真是辛苦了。”

帮着诸伏景光一起把人送进来,亲眼见证客厅如同狂风过境般景象的医生一脸沉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真是没有几个完整的地方了。

话说回来,也没见这些人舞刀弄枪的。

怎么桌子柜子还都能被破坏成那个样子。

回想起那个画面,医生到现在还是直摇头。

这几个人,那两个女生还好一点。

大的只是抓着大块头男人哭,小的也只是看到谁就说要给谁占卜说什么再不给人占卜她就要没了……不过这也不奇怪。

精神上出了问题喊什么都正常。

其他几个,那才是没一个省心的。

尤其那个看起来像是混血儿的和块头最大的。

如果不是这两人先把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精疲力尽。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把人送上救护车。

除此之外另外俩个喊着自己在拆zha弹的年轻人虽然也不太好处理。(见诸伏景光不再捣乱,松田阵平就又回去正常工作了)

但在诸伏景光的帮助下,还是很快被带上了救护车。

“不过你竟然能想到虚空表演自己偷了zha弹,让那些人跟着你走,也真是聪明啊。”

医生真诚的夸奖。

能够在面对亲朋好友精神都不正常的情况下机智的做出这种有效的操作,这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大部分人面对亲朋好友出了问题的时候,要么哭要么六神无主转圈圈——当然不是说这样有什么不对。

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惊慌失措是正常的。

只是也正因为如此,青年那决绝利索的行为才显得格外值得珍惜。

然而听到医生夸奖的青年不仅没有觉得骄傲,还小脸一红。

想到自己对着空气一顿搂抱还大喊‘我拿走了zha弹,想要就跟我来吧!’的画面……

不,不能想。

再想这个世界就没多少值得留恋的了。

为了让自己多热爱这个世界一点,诸伏景光决定忘记之前的那一幕。

医生看到他这个反应,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不容易啊。”

“不过作为朋友,你真的是很棒了。”

真的,如果不是真朋友,肯定做不出这样的牺牲。

……噗。

医生努力压制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但结果并不太成功。

“抱歉,我一般不太笑的。”

除非忍不住。

诸伏景光叹气——他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自己这个年纪的重量。

“……想笑就笑吧。”

诸伏景光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脸。

尽管是夸奖,但是……完全高兴不起来呢。

“谢、谢谢……”

医生道完写,转头面向墙壁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容并疯狂锤墙。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医生,化验结果出来了。”

聊天的功夫,有护士拿了报告过来。

刚刚还笑的像是触电了一样的医生一秒恢复了严肃的营业状态。

之前跟诸伏景光闲聊的医生拿过报告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表情也跟着古怪了起来。

因为……

“看来他们不是遭受到了什么袭击而是……”

“是?”

诸伏景光紧张的甚至忘了呼吸,心脏也怦怦猛跳。

“……菌类中毒。”

听到答案,诸伏景光大脑空白了两秒,各种疑问和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到最后他只能发出了那声发自灵魂深处的……

“哈?”

诸伏景光想过各种可能。

包括但不限于中毒、被袭击、甚至还想过更偏门的,诸如催眠之类的东西。

结果现在你告诉他。

是菌类中毒?

不对啊,他们可是市中心。

要吃蘑菇肯定是买的……哪里来的会让人中毒的蘑菇?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回去的时候,桌子上好像放着好几个碗。

……难不成就是这样吃出来的?

“嗯,一般来说,是因为菌子没有煮熟……”

换言之就是说,这些人之所以有这个表现。

是因为做饭都没把饭做熟!????

第一次就算了。

怎么因为食物出事儿,还能有第二次呢?

而且还是这么短的时间。

诸伏景光的厨师之魂震怒。

怎么会有人做饭食材都煮不熟!???

再说了,正常的菌类就算不煮熟也不会出事——最多只是不好吃。

所以,这没煮熟还让人中毒的蘑菇哪里来的?

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连不要吃来历不明的蘑菇都做不到么!?

震怒+1

知道了问题所在,接下来自然就是对症治疗。

一屋子六个人,鬼冢班4个再加上班长的女友娜塔莉和高月悠,整整齐齐一个不落的在病房里输液。

有比较老实的。

比如娜塔莉和伊达航这对情侣,大概是因为就在彼此身边,两人都安心的的睡过去了。

并且就算睡着了牵着的手都没有分开。

也有不太老实的。

比如还在表演虚空理线的松田阵平,以及一脸严肃的像是握着什么工具一样操作着什么的萩原研二。

别说,这理线和工具使用的表演都逼真到可以去演电影电视剧了。

不是专门有个词来形容他们?

哦对了,是‘无实物表演’。

此时的两人绝对是无实物表演的翘楚。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了几眼,最后视线落到了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是‘昏迷’的降谷零身上。

别看现在安静,之前他是最难搞的。

如果不是因为精疲力尽,也不会被自己抓到记混打晕过去。

想到自己幼驯染搞出的动静,诸伏景光就想叹气——过去也没觉得零这么凶暴啊。

到后面,人都神志不清、爬都要爬不起来了还要打。

以至于现在比起蘑菇中毒的问题,外伤的部分反而看起来更严重些。

好好地脸都要肿成猪头了——上次看到零这么狼狈,还是他们入学警校不久,零和松田打架的那次吧。

诸伏景光一阵叹息。

无奈、怀念的同时又有点后悔——唉,忘了把这些录下来了。

虽然过程很让人崩溃。

但某种意义来说也是……嗯,值得留影的珍贵画面?

诸伏景光忘了的事,高月悠却是没忘。

虽然当时的她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只是个‘占卜蘑菇’,但情报商人的本能却让她不错过任何得到消息的机会。

哪怕不知道如此激烈的战斗是为了什么,也得先记下来。

再怎么说,蘑菇打架也是一种珍惜画面对吧。

清醒过来的高月悠好不吝啬的跟众人分享了记录的画面。

于是,迎接这些经过治疗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人们的,就是自己发癫的记录。

有虚空拆炸弹,甚至还指挥别人不要碰炸弹的。

有虚空帮女友清理小混混的。

还有把自己幼驯染当替身……不是,当成了别人的。

房间里除了两个女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的表情了。

诸伏景光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屋子仿佛有了具体形状的绝望。

那绝望太深沉,太浓郁,简直要把他推出房间去。

“这是怎么了?”

“就是看到了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

身为始作俑者的高月悠对着诸伏景光晃了晃手机。

“景光你看……”

“不行!”

降谷零顾不得手上的点滴,第一个就要冲过来抢手机。

“输液针!零!冷静!”

看到剧烈晃动的输液器,诸伏景光一个健步冲过去按住,接着用责备的表情看向他。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呢?

这是不知轻重的问题么。

被按住的降谷零坐了回去,忍不住用手捂住脸。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尤其注意到自己不仅把景光当成了坏人,还把对方误认为是易容了的琴酒,甚至还把班长认成了跟在琴酒身边的伏特加……

降谷零产生了跟之前回忆起自己虚空抢zha弹诱骗好友跟自己上救护车的诸伏景光一样的想法。

毁灭吧,这个世界。

真的。

明明是深色的肤色,却仍然能让人看到他露在外面的脸上耳朵上的绯红。

可想而知冲击有多大了。

诸伏景光看着这样的降谷零,有点心软,但脸上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来。

“做饭是一件快乐但同时也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他看着降谷零。

“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不看菜谱,什么都不准备就能做好饭了?”

“就算你是乱来的,但至少也要保证食材都是好的,自己也真的煮熟了才行吧。”

“……对不起。”

降谷零松开手,低头致歉。

态度非常端正。

“我下次一定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下次,我给你菜谱。”

“按照我的菜谱去做,很简单的——至少以零的学习能力,我认为完全没有问题。”

“那就拜托你了。”

降谷零再次郑重道。

同时,也在心底暗暗发誓。

他一定认真钻研厨艺。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而说道做饭。

高月悠砸吧砸吧嘴,接着问起了那锅菌汤。

那汤真的很鲜美啊。

可惜了。

听高月悠提起那锅把他们一锅端了的菌汤,并且还一副想再来点的模样。

诸伏景光刚下去一点的火气又上来了,他都要气笑了。

“都什么样了你还要点击那锅毒汤?”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原本还盯着降谷零看好戏的松田阵平。

“你还好意思笑,都多大了,难道连不认识的蘑菇不要吃的常识都没有么!?”

松田阵平:笑容渐渐消失.jpg

他试图解释。

“不是,那是别人送我的谢礼,我哪儿知道里面有……”

松田阵平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诸伏景光更生气了:“我以为,就连字都没认全的小学生都知道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松田阵平闭嘴了。

也就是现实世界不能出现小人画圈圈的emo动图,不然他现在肯定就是墙角画圈圈的那个。

“蘑菇的种类那么多,有毒没毒就算是种蘑菇的人都不敢百分百确定自己不会搞错,你凭什么就能觉得因为是别人送的,所以不认识的也没关系?”

“就算退一步,说不能糟蹋别人的心意……那你好歹也要把汤煮熟,煮够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