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现在去哪里?”
降谷零清了清嗓子问高月悠。
“啊,前面的岔道从左边下去。”
“好的。”
降谷零没有多余问要去哪里——比起自己这个‘外地人’,当然还是听曾经的本地人,再加上有自己消息来源的小悠的指挥来的方便。
而高月悠这边,诺亚也已经非常贴心的整理了路线指示,帮助她去到最后看到宫野明美出没的区域。
是的,比起掺和进帮派的事情,高月悠还是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宫野明美。
毕竟是来自FBI的朋友的委托,还跟亲妈同名……仅是这一点,高月悠就愿意把优先级往上提一个等级。
没来横滨就算了。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有个交代。
虽然动用了诺亚这个大杀器,但找到宫野明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日本的摄像头并不普遍,再加上各处都还更习惯现金交易而不是电子交易。
因此当一个聪明人有心抹除自己的踪迹的时候,就是很不好找。
尤其这个‘聪明人’还是个脑子灵活并且精通打扮的人——这种打扮当然不是像黑羽快斗那种易容。
但反过来说,这种‘不是易容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而是让自己‘看起来跟路过的人差不多’的便装,反而更让人难以从摄像头中分辨出来。
毕竟一眼看过去真的几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进去的是那些样子,出来的也是那些样子,而不是冷不丁蹦出来一个完全不同的,有进无出,或者有出无进的人。
因此就连诺亚也花了相当长的事件才最终锁定了一片疑似是她最后出没的区域的地方。
宫野明美很聪明。
比起繁华的商业区,她选择的靠近港口的老街区虽然看起来好像很凶险——毕竟位置过于靠近港口,很容易被牵连进黑暗势力之间的斗争。
但反过来,也正因为这边如此危险。
所以她不管是住房还是行动,都远比往日要轻松得多。
本地房东们早早就离开避难去了——毕竟没人能保证他们这地方不会一睁眼就变成废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还想平稳的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说要租他的房子,给他一份收入……这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至于什么身份证之类的。
他们可是横滨,哪里有这么多事。
谁还没个痛苦失落的过去呢。
只要保证给钱并且不在里面打打杀杀影响房子的二次出租或者售卖,他们都很宽松大方。
再加上没有什么摄像头和现金交易……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里是就连组织都难以插手进来的地方。
尽管因为没有天赋而一直被组织边缘化。
但宫野明美其实一直都在竭尽所能的探听消息。
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像父母那样,一辈子都受到组织的操控,然后在某一天突然不明不白的就丢了性命。
她自己接触过自由。
但雪莉……不,志保却从来没有。
从年幼时期被组织发掘出研究天赋之后,她就一直生活在组织的控制之中。
没有一天像是普通人那样享受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正常生活。
所以她想带志保离开。
或许离开之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也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危险……但不论怎样,都比继续留在组织里,做着令自己痛苦的工作,时刻恐惧着死亡的到来要好。
而另一边……
“你说雪莉要干什么?”
琴酒皱着眉接着电话。
“雪莉她说要去找她姐姐……怎么都劝不住。”
电话那边的人战战兢兢的根琴酒汇报。
组织有多看重雪莉他也是知道的。
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害怕。
他也很为难啊!
一边是组织看重的祖宗,让她不高兴,一个告状自己要完蛋。
另一边则是不用告状,一枪就能把自己崩了的祖宗。
他这是左右为难、难上加难好吧。
“让她……”
“琴酒,我姐姐现在在哪儿。”
电话换了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到打电话的男人惊慌摔倒并带倒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雪莉,我说过……”
“你想让我安心研究,总得告诉我姐姐在哪里吧。”
仔细听的话会发现电话那边的年轻女人的声音透着紧张——这大概也是她第一次用这个语气跟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组织红人讲话。
但她的姐姐已经很久没有跟自己联系过了——而这样的事情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姐姐她……”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雪莉。”
“那是我姐姐!”
电话那边的女声尖锐起来。
“是我唯一的亲人。”
“……知道了。”
琴酒闭了闭眼。
“我会派人去找的。”
“只是派人去么?”
雪莉却没有放松的意思。
“朗姆的人就在横滨,我会让他的人行动的。”
“有消息就联系你。”
雪莉虽然是研究人员,却也听过‘朗姆’这个组织二把手的大名。
见琴酒承诺让朗姆的人帮自己找姐姐,雪莉冷静了一些——毕竟如果是她自己的话,是完全不够格跟这个人联系,并让他答应帮自己找姐姐的。
雪莉虽然心急,却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比起这些,我希望你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研究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电话被挂断。
电话那边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靠着墙坐下,她过去还没有如此莽撞的跟琴酒对抗过。
虽然身处研究部门,但毕竟也是有过合作的关系。
再加上周围的八卦传言。
她十分清楚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
……实话说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她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琴酒这样的人,当他是同伴的时候,无疑是让人十分安心的。
他会做自己能做的一切来确保任务可以顺利进行下去。
但反之。
他也会不择手段去除掉一且可能影响到任务完成的东西。
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别无选择。
为了姐姐,她只能这么做。
少女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
姐姐……
你现在。
究竟在哪里呢?
另一边的琴酒虽然也觉得麻烦——毕竟他这段时间跟朗姆那老东西不对付也不只一两天了。
琴酒皱了皱眉。
但还是打了电话——毕竟雪莉是组织十分看重的研究员,稳定她就是在稳定组织未来的研究项目。
为了这个目的,朗姆动用自己的下线怎么了。
而被找到的朗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横滨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他的人手折了一批又一批,现在就只剩下一根独苗苗。
他跟人打电话的时候吃了一顿喷还不敢说一句重话。
你倒是好,上来就要自己动用人脉去找宫野明美?
这明明是你工作失误的问题吧。
朗姆觉得自己之前几十年的人生受的气都没最近这段时间多。
波本那边虽然脾气不好,但好歹人家真才实学,确实有能力,给他带来了不少回报。
所以他也愿意包容对方这点‘小脾气’——年轻人嘛,年轻气盛多正常。
甚至还愿意把自己的得力助手调回来给他打下手。
但你琴酒呢?
整天扯高气扬的到处行动,但你成功了几次?
宫野明美的事情分明应该是你那边负责,现在还要我来给你补篓子?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跟琴酒翻脸的好时候。
朗姆快速思考。
匹斯可虽然跟自己一样是老资历,但他近期的表现却一直不如人意。
之前du场那件事,甚至还是波本帮忙捞了他一手,才有惊无险的将后续都摆平,让他可以继续当组织放在明面上的棋子,继续政商界的活动。
但反过来说,这样也暴露了匹斯可和平太久,已经不适合继续一线工作的事实。
……那家伙,还是老了。
处尊养优的日子侵蚀了他的危机感和大脑,让他不复过去的敏锐和聪慧。
可惜现在没有什么更拿的出手的人可以用。
波本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他太年轻,也太傲慢,不具备服从性,现阶段把他扶起来风险太大。
倒是匹斯可带起来的爱尔兰。
虽然脑子不算灵光,但胜在听话能干活。
倒不是不能扶起来跟琴酒打打擂台。
而且如果是他的话,相信匹斯可也不会反对。
朗姆敲了敲桌子。
就是不知道他能提供多少帮助。
要是跟琴酒一对上就被打压的不成样子,那自己的投入可也就打了水漂——果然鸡蛋还是不能放倒同一个篮子里。
投资爱尔兰的时候,还是也多给波本一点资源吧。
两个人都立起来了当然最好。
若是不能,也至少有一个人能够汇报自己的投资,而不至于血本无归。
朗姆把身体交给椅背支撑。
还是再投入一些资源给横滨这边吧。
除了支援波本和库拉索之外,要是他真能在宫野明美这件事上压琴酒一头,也是好事。
这样一来,他也不需要特地打压或者警告琴酒。
只要把‘你出的纰漏我帮你补上了’这个事实摆在对方面前,就足够了。
琴酒是聪明人,不会不理解自己的意思。
当然,朗姆也没有真要把琴酒按到抬不起头来的意思。
毕竟有不少活,还得他去干。
只是日本毕竟是自己深耕多年的地方。
哪怕是从属同一个组织,也得分个先来后到,不是么。
下定决心的朗姆迅速开始联系手下重新分配资源。
接着在给库拉索发消息告知这个额外工作之后,他想了想又给波本也说了一声。
——毕竟如果不提前告诉他又突然让他去做的话。
谁晓得他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那边才把车挺稳就收到消息的降谷零:“……”
不是,我看起来难道像是私家侦探么?
怎么找人的活都要放到我这里?
你们其他人做不……
哦,横滨的话,其他人好像确实做不到。
或者说如果真能那么顺利把人安插到横滨来,也就轮不到他出场了。
“有事?”
注意到‘奈亚’并没有立刻下车,坂本关切的探了个头。
“没什么,垃圾信息。”
社会垃圾发的消息,怎么不能叫做‘垃圾信息’了呢。
降谷零笑了一下,收起手机,接着丝滑的拔出车钥匙塞进自己口袋里。
甚至没给坂本一个开口的机会。
坂本:“……”
这次换成降谷零看向他:
“怎么了?”
坂本:你还好意思问?
“那是我的车。”
他木着一张脸道。
“噢,我也没说那不是啊。”
降谷零嘴上回着,却完全没有把钥匙交还回去的意思。
虽然车型不是他喜欢的,但怎么说也是车。
在横滨这么大的地方,有个交通工具还是方便一些的。
如果坂本知道一些中文互联网的梗,此时大概就要仰头说出那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了。
然人作为含蓄的,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日本人。
他当然抹不开面子在这时候跟人争吵。
只能假装无事发生,跟着一起走。
但是……
“等等,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没走几步,久听到奈亚拉托提普不赞同的声音。
抬起头,就看到带头的高月悠已经走到一处酒吧门口——虽然大多数时候酒吧都是夜间营业。
但横滨因为有各种各样的需要,所以也有很多白天甚至全天都开业的店铺。
这对横滨市民来说基本可以说是常态了……所以他其实挺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酒吧啊。”
高月悠指了指牌子。
“既然你知道这里是酒吧。”
降谷零叹了口气。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未成年么?”
降谷零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用斥责的眼神看向坂本。
‘你是zf的工作人员吧,怎么这里有未成年进酒吧还不管管?’
坂本:“……”、
坂本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你一个混黑的人,违法乱纪的事情肯定没少干吧?
怎么到这里你就突然遵纪守法起来了??
你不对劲吧。
*
结束工作的中原中也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迟疑片刻后,走向了一个他原以为自己绝对不会主动去的方向。
——也就是太宰治现在应该会在的地方。
跟其他会将办公室或者常驻区域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的人不同。
太宰治的办公室几乎保持了原本样板间的模样。
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可能就是……
比样板间的时候,还要更加阴冷。
没有陪在一边的副手,也没有带有个人气息或者根据个人习惯会让人觉得舒服的东西。
“我进来了。”
中原中也推门而入。
“首领让我找你……你在听么太宰!”
发现对方就像是死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中原中也终于没忍住拔高了声音。
仰躺在办公椅,脚翘在桌子上的黑发少年听到这‘刺耳’的声音,不甘不愿的抬头
“啊哦,是中也啊……你等等我找个放大……不,还是显微镜吧。你等我找个显微镜。”
说话的同时,他还装模作样的一边打哈欠一边在自己办公桌上翻来找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找显微镜……”中原中也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接着他用杀人的视线盯着还在打哈欠的太宰治。
“太宰你找死么!!!”
第64章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太宰治随意的摆了摆手。
“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我可不想我的办公室变成潮湿的蛞蝓养殖基地。”
“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走上前就拽住了他的衣领。
“都说了我不想我的东西变成黏黏滑滑的样子……好了,到底有什么事?”
“公关官回横滨了。”
中原中也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哦。”
太宰治敷衍的应了一声。
虽然公关官是港口黑手党甚至于世界娱乐圈的红人,但太宰治对他并不感兴趣。
“所以呢,难道还要我帮他开个欢迎会?”
“不要吧好恶心哦。”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也许是收到高月悠潜移默化的影响,港口黑手党高层中谚语的应用还挺多的。
“首领判断,可能是之前福冈时那个无名组织搞的鬼。”
“那就是蛞蝓打扫战场不利咯?”
太宰治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所以说蛞蝓就是蛞蝓啊,没有脑子……”
“首领判断公关官可能带着小悠一起回来了。”
“啊呀。”
太宰治的表情变了。
“所以让你准备解决那个组织……”
“什么嘛,高月回来也不跟我联系一声,真是太不够朋友了——不理你这个蛞蝓还正常,怎么能不理我呢。”
中原中也停下说了一半的话,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向对方。
“你这家伙是真想死了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太宰治说着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着又在对方还没开口之前就兴高采烈地道:
“喂喂~你知道么,高月回来了哦。”
“嗯?不知道?哎呀,那也没办法……总之我现在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去找高月吧。”
太宰治高高兴兴,用像是海绵宝宝约派大星一样轻松愉快的语气打完了电话就要往外走。
“什么?你在忙?”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太宰治的表情又垮了下来,但是也只有一瞬间。
“这样啊——那我就先去做点别的事情等你吧。”
打完电话,太宰治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像十分震惊对方怎么还没有离开——难道他完全没有自己很讨人嫌的意识嘛?
“好蛞蝓可不挡道哦。”
中原中也一头的井号几乎要具现化。
“喂,太宰,你知道现在……”
外面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么?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
“啊啊,不用你这么刺耳的声音我也知道哦。”
“原宗教组织‘圣天锡杖’被瓦解、高濑会的头目被暗杀。”
“除此之外,叫的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那些组织也都排着队一起向地狱进发了吧——这其中估计有不少还是森先生的手笔。”
太宰治的表情瞬间冷漠。
“让我看看……蛞蝓你应该也动了手吧?”
“明明是那些人先说要会谈又突然反……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毕竟森先生从一开始就不准备跟那些人平起平坐嘛——比起跟人协商达成同盟,他当然会趁着这个机会把竞争对手解决掉,趁机让港口黑手党坐上龙头的位置。”
“这不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的东西么。”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
“啊,我忘了,蛞蝓甚至没有脚指头呢!”
“我忍你……”
“啊,除了之前说的那些组织,武器商人‘阴刃’,还有秘密运输业者出身的‘kk商会’也都完蛋的差不多了吧?”
“你都知道?那你怎么……”
中原中也再次被他岔开了话题。
“知道了又如何?”
少年的脸落在阴影里,漠然的让人发自心底的感觉寒冷。
“只要这些参与方全部死掉,事情自然就会自动结束了吧。”
“比起主动走进这场混水,当然还是当个渔翁,等鹬蚌两败俱伤的时候去收获更符合我们的利益吧。反正人们都在前赴后继的为这场混战增添燃料,不怕这场‘大火’烧的不够旺。”
“虽说就算这样我方也难免会有一些牺牲……不过从得到的结果来看,这样的牺牲是完全值得的。”
仿佛一股寒气顺着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甚至于灵魂。
明明说的是活生生的人,是跟他一样的‘同类’。
但少年不管表情还是语气,都像是在说完全完全不同的无机物,或者只是一串数字。
好像路边的石子,或者枯萎的落叶。
比起他话中的内容。
太宰治说话时的这种异质感,反而更让中原中也火大。
“你真的这么觉得?”
橘发少年露出厌恶的表情。
“是啊……不然呢。”
太宰治挥开中原中也的手,后退了两步。
“有捷径可用,大喊大叫着冲进战局才是愚蠢的表现吧。”
“只要花点时间和耐心,就可以赢得盆满钵满,这样划算的买卖,很难再有第二次了吧?”
中原中也表情也冷了下来。
“或许是这样吧。”
“但我跟你不一样。”
中原中也并非没有杀过人。
甚至如果是首领的命令或者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话,就算一千人,一万人他也一定会去解决。
但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太宰这种把认命看做数字,看做一串资料的做法。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
是生活在这里的横滨的组成部分。
就算加入了黑帮之后已经默认了会在未来某一天失去性命,那也是轰轰烈烈的存在过。
而不只是太宰口中那一串文字。
那是人。
“……我会想办法早点结束这一切。”
太宰治看着这样的中原中也,眼中闪过一抹奇特的光。
但也只是一瞬,快的就像是看眼花了。
少年再次恢复到不感兴趣的表情。
“啊~啊,那就加油吧,准干部中原中也君。”
“等下,那小悠的事情。”
中原中也回到正题。
“高月回来,我当然会去迎接啦。”
太宰治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毕竟,朋友难得才回来一次嘛。”
“无名组织……”
“噢,那个啊。”
太宰治耸了耸肩。
“横滨混乱成这个样子,不选择趁机进来安插自己的人手而只敢在横滨之外的地方搞阴谋诡计,不管是过于谨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都不认为他们真的能给高月造成危机……当然你那个朋友就另说了。”
“再说了。”少年露在外面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过去都不敢冒头的老鼠,这种时候你怎么就觉得它就会改变自己的一贯作风冒头了呢。”
“所以首领才把这个工作交给你吧。”
中原中也终于找到回击的机会。
“你不是一直都很擅长这种事么?”
“把隐藏起来的老鼠抓出来。”
一只眼睛藏在绷带之下的少年叹了口气。
“虽然猫很可爱啦,但中也你这种夸人的方法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哦。”
“谁夸你了!?”
中原中也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
好好说话呢,能不能不要突然恶心人。
“毕竟提起抓老鼠,一般人都会优先想到猫嘛。”
“看在猫猫那么可爱的份上,我就顺便去看看吧。”
“那我先走了,你自便。”
太宰治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中原中也咬咬牙。
一拳砸在了太宰治的办公桌上。
这一声“可恶”,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太宰治,还是只是埋怨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这场将整个横滨卷进来的巨大血之漩涡面前。
中原中也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充满了身体。
不管是这件事还是那件事。
似乎都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复杂。
“可恶。”
他又是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一次,桌子没能承受住他的力量,发出嘎吱的声响后坍塌了下去。
中原中也:“……”
该说不愧是太宰的东西么,就连个桌子都跟本人一样让人不爽。
涩泽龙彦走在街道上。
虽然因为接连的战斗,街上难免冷清许多。
但比起其他地方,这条距离港口最近的街道反而奇特的整洁。
没有爆炸的痕迹,没有大量尸体留下的洗都洗不掉的血痕,偶尔有弹痕,也都相当陈旧。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么。
因为离港口太近,小团体不敢靠近。
而大团体已经在几个固定战场杀红了眼,也不会投注过多的经历来这种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小街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神情慌张的中年男子跟在他身边。
中年男人穿着高级服饰,手上还带着价格不菲的奢侈品机械表。
一看就是标准日式中年成功人士的模样。
按理说这样的人出门不说前呼后拥,至少也是意气风发走路带风。
然而此时他却是六神无主的样子,显然是没了注意,全靠身旁一身雪白的男人做主。
“这可是你的计划,我们可都是听你的计划去抓人,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啊。”
是的,男人就是最早派人去抓公关官的那个——只不过他并非是自己判断。
而是听从了眼前之人的建议。
当时他们有多意气风发。
现在就有多么惊恐。
他们真没想到,只是想开车‘请’个人,结果会让整个横滨都陷入大混战啊!
尤其作为最早行动的他们,更是第一时间就被围追堵截。
他原本好好地靠着异能者的爹当着少主,过着处尊养优的生活,这一番操作之后,爹爹要没了。
组织也基本被打散。
别说登上新高度了。
能保存现有实力从这场漫长的战斗中活下来,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要说男人一点不恨眼前之人,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如果不是他花言巧语片骗了他爹,让他主动对公关官下手,也不会导致如今这个结果。
但事到如今,他和组织最大的依仗,也就是他那身为强大异能者的亲爹没了,组织里群龙无首。
他也只能咬牙继续听他的。
毕竟如果这个时候撤出,那就相当于他们前期的那些损失全都打了水漂,血本无归。
比起落得如此下场,倒不如继续搏一搏——搏,还有翻盘的机会,不搏,就只能认亏下桌。
这他怎么能接受?
那可是他们组织最大的依仗,还有半个组织的资源和地盘啊!
总归男人跟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组织这边不好过,那男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没有他们的庇护,男人不管是落到横滨zf还是港口黑手党什么人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涩泽龙彦瞥了一眼身边战战兢兢却掩不住满心贪婪的男人没有说话,心里却觉得无趣起来。
尽管身为横滨数一数二强大异能者的孩子,这个男人却并非是异能者。身体素质甚至比不上那些经过严苛训练的普通帮会成员。
就跟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一般无二。
并且可能因为日子过的太过滋润,身体情况还要更虚弱一些。
‘异能力’和‘异能力者’,可真是奇妙。
强大异能力者的后代不一定是异能力者。
弱小异能力者,甚至是普通人的后代却可能出现拥有强大的异能力的孩子。
‘异能力’就像是一张奖券。
在开奖之前,没有谁知道它究竟会落到哪里。
……但这也是它独特的美丽不是么。
只是。
涩泽龙彦看着又贪婪又神经兮兮的男人。
是时候换个合作方了。
既没有异能力,也不具备领导能力的这个人。
已经无法再满足他的计划了。
那么……
“喂白麒麟,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男人不满的提高了声音。
涩泽龙彦掩下眼中的杀意。
“我知道,我正是为了弥补这个问题,才带你来到的此处嘛。”
既然是不需要的废物,当然要处理掉。
“那这是……”
中年男人一下高兴了起来。
“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是因为‘公关官’——那么我们找到公关官,拿到‘关键’,那么面对的危机,不就全都迎刃而解了么。”
涩泽龙彦面带微笑。
他有一副好相貌,还有对大多数黑发黑眼的亚洲人特攻的漂亮白发和红色眼眸。
因此当他‘专注’的看向一个人时,很容易天然就让人产生好感,并觉得他十分诚心。
只是中年男人却稍显踟蹰:
“还要再去抓那个公关官么?”
他们就是因为抓那个公关官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啊。
而且那还是没抓到的情况。
这要是抓住了……
那岂不是要更倒霉?
想到所有人的枪口都对着自己的那个可能,中年男人脸都绿了。
然而涩泽龙彦却继续道:
“可是如果不找到他,那么因他而产生的这些损失,不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只有抓住他们,抓住筹码,我们才能拥有逆风翻盘,得到更多的可能。”
‘逆风翻盘’、‘得到更多’。
中年男人脑海中一瞬间就只剩下这八个字来回盘旋了。
是啊。
只要能够抓住这个关键。
那不管什么时候入场,不管之前损失了多少,都完全可以弥补回来啊。
就好像赌桌上往往只要赢一把,就可以把失去的筹码全都变本加厉的赢回来。
一想到自己能够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甚至还能像是他那个异能者父亲一样站在势力的巅峰,让整个组织……不,让整个横滨对他俯首称臣。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中年男人就激动的浑身发抖。
人也迫不及待了起来。
“人在哪儿,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他已经等不及了!
“这不就快到了么。”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就……”
中年男人抬起头准备喊人行动。
然后愣住了。
“……你确定,是在这里?”
这他妈不是冰激凌店么!???
其实不只是中年男人傻眼。
坐在冰激凌店里的坂本和还穿着酒保服的男人其实也很茫然。
怎么说呢,他们在横滨这样的城市生活,尤其还从事着这样的行业。
那大风大浪也是没少见的。
但坐在冰激凌店里谈事情。
那也是从来没有的!
大名鼎鼎的港口黑手党‘公关官’,暗巷里也小有名气的包打听酒保。
还有虽然不知道来历,但看这张脸也不会是小喽啰的‘奈亚拉托提普’,还有那个森鸥外前妻的女儿。
虽然其中有个未成年人吧。
但这个组合怎么看都和冰激凌店扯不上一点关系好吧!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些人的离谱之处。
坂本真要觉得他们是在耍自己了。
哪有人一边吃香蕉船一边谈足以影响横滨未来的情报的?
是的,虽然是在冰激凌店里,但高月悠并没有大快朵颐冰激凌吃到饱。
而是在降谷零这个便宜外甥的控制下吃香蕉船。
虽然也有冰激凌吧,但总觉得……
“我以为我是高中生了。”
“是的,你是高中生。”
降谷零笑眯眯的道。
“但是高中生还是未成年人,都不影响你有个脆弱的肠胃。”
“那是谁害的啊!”
想到这个高月悠就没忍住投以嫌弃的眼神。
“是我,所以我现在已经在亡羊补牢了嘛。”
“为了不让你再次因为肠胃问题进医院。”
高月悠:那真是好有道理哦。
于是她招手道:
“你好,我再要一个香蕉船。”
既然香蕉船是可以吃的,那吃一个还是吃两个不都是吃么?
“好的,请稍等。”
店里穿着红白格裙子,带着红白格头巾的女服务生活力的回应。
坂本一个没忍住:
“你不觉得奇怪么?”
他看向酒保。
这男人的名字他也是听过的。
表面上是酒保,实际上是黑暗世界的包打听。
虽然哪个方面都不够深入,掌握的大多都是一些浅显的消息。
但反过来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他跟哪边都不结仇,或多或少都能得到一些消息。
因此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或者找人的话,找他准没错。
容貌普通到放到人堆里就分辨不出来的男人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她之前在酒吧点什么吗。”
“点……什么?”
坂本看男人的表情这么凝重,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森鸥外的女儿去酒吧点什么呢?
看她之前熟练走到酒吧就要进去的样子,分明不是第一次去。
所以她其实是那里的常客?
点单也是暗号?
——如果坂本跟高月悠认识的时间更长一点的话。
他就会知道,对于一些人来说,一个地方不管是不是第一次去,她都能表现得像是这个地方的常客。
甚至自然熟练到让不认识的人产生自我怀疑。
‘是不是我记忆力太差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个脸陌生呢?’
当然这都是另外的事情。
现在坂本就听到酒保一声叹息:
“她点养乐多。”
养乐多?
这是什么暗号?
坂本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养……养什么?”
“你没听错,她去店里,点养乐多,要不就是酸奶。”
酒保闭眼。
虽然他更多的是做的包打听的声音,但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这一行。
也不会一直都在做酒保的工作。
他不介意那些点操作复杂的酒的人——那样他还能炫个技。展现一下他作为酒保多年的功力。
但养乐多和酸奶这种算什么!
开个盖子倒杯子里就收工的活,是个有手的人就能做。
参与感在哪里!?
至于不卖给她……
那可能么?
也不想想她是谁。
本来以为她走了,自己大概不会再继续在酒吧里卖养乐多和酸奶了。
没想到这次更夸张。
他连自己心爱的酒吧都待不了,还得出来到冰激凌店陪人吃香蕉船。
‘什么未成年不应该进酒吧’——这话你倒是跟港口黑手党那几个未成年的干部后补说啊?
不说他们,就说高月悠,她小学就来了好几趟了好么。
你现在才说‘不应该’?
什么脱裤子放屁的行为。
如果心声可以具现化的话。
酒保的背后恐怕已经变成密密麻麻的文字墙了。
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人把自己从酒吧里揪出来谈话的行为纯属是多此一举。
但他不敢抱怨。
公关官就不说了。
另外两个人也明显不是善茬。
他能在横滨这样的地方混出点名声还活这么久,就是因为他足够识时务。
绝不会因为一时的个人情绪而冲动。
是的,他是专业的。
“所以呢,要打听的情报是什么?”
酒保一脸麻木,决定早点结束这番折磨。
“本来是挺多的……不过现在好像不是很需要了。”
高月悠咬着勺子看向刚刚回答的年轻女性。
虽然对方换了发型和妆容,还戴了眼镜。
但那分明就是宫野明美嘛。
有时候她觉得东京的人都挺奇怪的。
如果真的要改头换面,那就换的彻底点啊。
怎么不管是零还是宫野明美,都只是随随便便换个风格就收工呢。
他们甚至不愿意染发或者带个假发!
想到之前降谷零用本来面目潜入到那个宴会还准备就这样进入du场时的情况,高月悠就忍不住叹气。
想当情报贩子,首先就是要捂好自己的马甲啊。
只能说大外甥是新手上路头一次,没经验了。
自己这个当人姨妈的,还得多担待一阵子了。
不过今天这事儿,还真得感谢他。
毕竟如果不是零说自己未成年不让自己进酒吧,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找到宫野明美。
谁能想到她既没有躲起来也没有去寻找庇护,而是特地找了这么个小店打起工来了呢。
后厨的宫野明美正在忙碌。
虽然冰激凌店的打工只是伪装,但宫野明美也是真的会做的。
哪怕组织给她的钱足以让她衣食无忧,她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自己工作能力的锻炼。
因为她从未断绝过想要带妹妹离开组织的想法。
既然日后不能依靠组织,那么掌握挣钱的能力,就是必须的——更何况她们姐妹两人可能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还要面对组织的追捕。
这样的话,只是‘能工作’还不行,她还得能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
这样才能应对日后可能要面对的,不断变换工作的可能。
所以宫野明美不只参加各种实习。
还利用休息时间到处去打工,就为了能够让自己适应更多的工作。
以及……
像今天这种情况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老实说,来横滨真的是一步险棋。
稍不留神就可能会没命的那种。
但宫野明美还是来了,还是在这个危险的时候。
……因为这是她能想到,唯一能够脱离组织的监视,甚至。
日后有可能能带着志保一起生活的地方。
一想到这个可能,宫野明美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儿。
刚刚点香蕉船的女孩儿还没成年吧,看起来应该是高中生?
那应该跟志保差不多大?
想到这里,宫野明美就心口一软。
接着在本来应该给两个冰激凌球的香蕉船上又多放了一个冰激凌球。
做好最后的装饰之后,她才端着做好的香蕉船走了出去。
“久等了,您追加的香蕉船!”
高月悠低头看向香蕉船,接着就注意到了上面多出来的冰激凌球。
“这是……”
“啊,这是本店酬宾哦。”
宫野明美这么说着,却是对着高月悠眨了眨眼,比了个‘嘘’的姿势。
显然并不是‘店里’的活动。
“还能这样?”
“因为是可爱的小姐嘛。”
“那真是谢谢了……可以请问小姐的名字么?”
高月悠也跟着眨了眨眼。
“我想给小姐写个感谢信。”
“这个就不必要了吧。”
“总不能因为店员小姐对我的好让店员小姐为难嘛。”
“这样的话。”
宫野明美看着对方真诚的表情,到嘴边的假名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明美。”
她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我叫明美。”
“明美,真是个好名字啊。”
“谢谢夸奖,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呢。”
这是真话。
宫野明美真的很喜欢这个来着父母的名字。
还有志保也是——都说‘名字’是父母送给孩子的第一个名字嘛。
她可是很珍视这份礼物的。
“那看来我们很有共同语言啊。”
高月悠突然的话让宫野明美都愣住了。
……这怎么说的?
她们才刚聊了几句吧。
“因为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高月悠顿了顿。
“真的很喜欢。”
如果换做一个男生来说,这话显然会让人觉得油腻。
但放到一个女高中生身上,尤其对方还用无比专注、真诚的眼神看着你。
就……只让人害羞了。
看着突然脸红的少女,坂本沉默了一秒,接着看向另外两个高月悠的熟人。
——她平时也这样???
然后就看到两人淡定的表情,似乎见怪不怪,甚至习以为常。
好家伙,还是个惯犯?
他可不记得森鸥外是这样的人啊。
那她到底跟谁学的?
公关官?
坂本看向公关官。
还是说,是那位森鸥外的神秘前妻?
以前坂本还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看来……森鸥外这一家子(虽然是之前的一家子),分明哪个都不简单啊。
森鸥外就不说了。
这个前妻带来的女儿都这么秀,那身为亲妈的‘前妻’能简单么?
话说回来……
“明美,那不是……”
坂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是哦,我妈妈也是这个名字。”
高月悠大方的承认。
“所以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
“啊。”
宫野明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不过她还挺喜欢这个巧合的。
大概像自己喜欢父母送给自己的这个名字一样,面前的少女也很喜欢她的妈妈吧。
毕竟,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嘛。
就在高月悠准备再接再厉交朋友的时候,沉寂了一会儿的弹幕突然又亮了起来。
【为啥涩泽龙彦会站在冰激凌店门口啊。】
【因为他自己就像个洁白的牛奶圣代所以也想进来试试?】
【楼上是想冻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贷款么!】
【笑死,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他们想吃冰激凌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跟冰激凌店实在是太违和了?】
【我觉得是来抓人或者谈判的吧——你看后面还藏着那么多人呢。】
【所以这也是一些横滨特色么?连路边的冰激凌店都是黑帮的势力范围?】
【这可没准,毕竟是横滨呢。】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妹妹还没成年呢?没成年,酒吧之类台球厅之类的都没发去吧。】
【……】
【……】
【怎么了?是我卡了么?】
【不,只是我们都被楼上的猜测震惊到了。】
【竟然还有如此可爱的朋友……但你别忘了,这可是横滨啊。】
【是啊,太宰未成年都天天逛酒吧呢,怎么可能是因为未成年才来的冰激凌店嘛。】
不,这次她还真说对了。
高月悠在心底默默回答。
可不就是因为未成年所以她被自己的大外甥按在了冰激凌店里吃香蕉船嘛。
【我就不一样了,我猜是妹妹特地现身引诱涩泽龙彦上钩的!(挺胸)】
【楼上的朋友是真觉得妹妹也是剧本组嘛?】
【这不是我觉得,而是剧组也是这么安排的吧——虽然前面妹妹出场次数并不多,但你仔细想,是不是她所有出场的内容都是有深意的。】
【从开始把势力延伸到福冈,再到如今的涩泽龙彦,是不是全都能联起来?】
【这么一说还真是……】
【妹妹每次露面都有明确的目的,而且很可能是代表了森鸥外的意志。】
【所以这次也是么?但冰激凌店,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啊!真的!楼上的姐妹猜的是真的!】
【我看到太宰带人过来了!】
【!!!】
【!!!???】
【我老公!?我那未成年的老公在哪里!】
【楼上等等,苦茶子要飞我脸上了。】
嗯?
高月悠转头看向门外。
“怎么了?”
降谷零第一个开口。
“没什么。”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就是太宰来了。”
“太宰?”
完全不了解横滨情况的东京人发出无知的提问。
但对横滨本地人来说,就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了。
尤其是坂本。
他可太清楚这个人了!
太宰治,森鸥外一手挖掘的人才。
而他也没有辜负森鸥外的期待,年纪轻轻就靠着自己的力量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后补。并且在一干干部后补当中,也是表现最为出色的几人之一。
既是晋升干部的大热门,也是其他势力最为忌惮的几人之一——不考虑影响力的话,他的能力和手腕甚至比眼前的‘公关官’还要让人恐惧。
难道。
坂本猛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别说什么偶然。
他可不相信能带着自己摆脱追捕的人会真的什么都不做,只是来到这里就‘偶遇’了太宰治。
所以这一切也都是森鸥外……或者是她的算计?
坂本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他紧张,弹幕也跟着紧张。
跟在室内看不到外面情况的坂本不同。
弹幕可是能看到外面的涩泽龙彦,还有赶来的太宰治的。
瞬间,弹幕如同井喷一般刷屏。
【雾草。】
【雾草。】
【奈何本人没文化,只能雾草……所以这一切真的是妹妹的安排么?】
【我还是觉得这是森屑的安排,毕竟之前森屑让中也找太宰完成这个工作的对吧!但是那也很恐怖了吧!这是怎样的执行力才能完成如此天衣无缝的配合吧!】
【所以森鸥外在会场外找太宰就是为了完成配合么?我的妈……】
【我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啊……也没看到有什么沟通啊?】
【这就是剧本组吧。(正色)】
【大剧本组带两个小剧本组么。】
【虽然我觉得太宰不能算是小剧本组,但考虑到他们两个都没成年的话确实……】
【所以妹妹真的就是那个‘饵’?】
【我觉得是这样没错了,森鸥外先是派公关官在这个时候离开,吸足了其他势力的注意,然后又让公关官借机把妹妹带了回来。】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人们就会以为公关官带回来的人或者事物就一定会是森鸥外特地让人去找的‘关键’,所以人们就在惯性思维的作用下选择去追逐公关官,想要得到这个‘关键’。】
【没错,我认为就是这样——这样一来森鸥外和港口黑手党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这场浑水,毕竟这个时期的港口黑手党实力还没有强悍到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横滨的黑暗面。】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选择跟其他势力硬碰硬的话,不仅得不偿失,还可能会被卷入这场漫长的混战当中……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其他人能先乱起来,就会自顾不暇。港口黑手党这边自然就可以猥琐发育了。】
【何止啊,除此之外他们还能一路捡漏其他人的地盘,吸纳无处可去的黑暗行业者。纯纯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进可攻,退可守……嘶。】
【所以涩泽龙彦其实是被利用了么?】
【我觉得是,涩泽龙彦现在完全就是森鸥外安排好的用来搅乱横滨这池死水的那只手——毕竟如果一直是之前的样子,大家已经形成了互相制衡的状态,港口黑手党很难真正意义完成‘组织之一’到‘龙头老大’的转变嘛。】
【而涩泽龙彦就真的不知不觉的上了当,甚至还被‘诱饵’的妹妹所吸引,上钩了?】
【我太兴奋了!我想看的就是这种啊!】
【我也是!孩子没脑子就爱看其他人动脑子!】
【妈耶,这真是错过一点就看不懂了。】
【诸君,我这辈子都爱剧本组!】
【两个剧本组要汇合了么,我好兴奋啊!】
【谁不是呢!我为剧本组痴我为剧本组哐哐……等等,妹妹怎么看起来好像要走啊?】
【不是好像,她就是要走……妹妹!太宰在前门啊!你往后门跑啥!】
第65章
不止弹幕惊讶。
被高月悠带着从后门往外走的其他人也一脸迷茫。
“不是说太宰来了,你怎么往后门走?”
这不应该是你们的胜利会师么?
坂本不解。
“因为除了太宰,还有涩泽龙彦啊。”
那不得打起来?
“什么?他也……”
坂本瞪大了眼睛。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
不,自己怎么就学不乖呢?
之所以知道涩泽龙彦也到了。
肯定因为这一切就是她或者森鸥外安排好的啊。
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包括她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点回来。
“所以你是为了钓出涩泽龙彦?但你怎么肯定涩泽龙彦一定回来?”
【她当然知道啊,毕竟最早就是涩泽龙彦派人去抓她和公关官的嘛。】
【而涩泽龙彦这种人又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是的,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涩泽龙彦肯定不会放弃——所以选个恰当的时候现身,大概率就能将他印出来。】
【那怎么能判断现在就是这个恰当的时机呢?】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坂本和降谷零的脑海中。
是的,降谷零也得出了跟坂本类似的结论。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就算不完全是安排好的,也一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波动着局势,推动着他们往这个方向走。
而这个人选……
“是那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森鸥外安排的么?”
降谷零看向高月悠,眉毛几乎拧成一团。
他不是不理解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甚至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但这不代表他看到一个成年人利用未成年人,还将人置于险地的时候,还坦然接受。
他本以为就算是对方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在对待孩子的时候也应该还保有一些最基础的,属于人性的温情。
但现在看来,是他看错他了。
果然,对犯罪分子,就不能保留哪怕一丝的幻想。
对敌人的幻想,就是对自己、对其他人的不负责!
……怎么又跟森叔叔扯上关系了?
别人就算了,但零应该还没怎么听过森叔叔的名字吧?
不是她小看了零,而是横滨虽然在东京边上,却但一直以来却都活像是独立领地。
就跟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界挡着似的。
除了之前扎根下来的几个海外势力之外,外界几乎都没办法把手伸进来。
就连zf部门也有自己的独立编制——比如那个‘异能特务科’,就是只在横滨有,而其他地方都没有的部门。
如果需要帮助,那也是直接从横滨这边借调人手过去。
而不是单独再建立一个当地的分部。
甚至连公安这样的部门,也是完全不同的派系。
有合作,但大多数时候不管是情报还是人力都完全不共通……
哦,扯远了。
虽然森叔叔身上问题很多,也已经背了很多锅和骂名,但高月悠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在这时澄清一下的。
“这次森叔叔真的是……”
“我就知道!”
“果然这一切都是森鸥外的安排吧!”
没等高月悠把‘无辜’这个词说出口,就被坂本激动的打断了。
“不是,事情是……”
“你不用说了。”
降谷零摇了摇头按住高月悠的肩膀。
“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赶紧离开。”
既然正门那边两个敌对的势力碰到了一起,就绝对谈不上安全——谁晓得他们会不会一言不合就开始枪战。
降谷零想到了路上看到的爆炸的痕迹,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枪痕。
这怎么想都不适合一个未成年少女。
过去是因为不认识,不知道。
但现在知道了,降谷零自然不能放任一个未成年在这种地方冒险。
这跟知道她厉不厉害无关。
只是作为警察,作为一个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责任。
接着好巧不巧的。
外面刚好又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枪声。
“快走!”
连带着一头雾水的宫野明美一起。
几人迅速从冰激凌店的后门暗道撤离。
是的,暗道。
因为横滨的特殊性。
哪怕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冰激凌店,也是有暗道的。
为的就是在能发生类似事情的时候,能让店里的人及时撤离——至于撤离之后会怎么样,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总之生机是准备了的。
宫野明美也终于知道自己来上班之前店长为什么别的都不谈,而是直接就带自己来这边走了两趟的原因。
因为街上真的会枪战,并且可能会危及店里啊!
宫野明美震惊。
她一直以为横滨的械斗只是‘械斗’,却没想到这个械,是真的‘枪械’的‘械’。
横滨的居民到底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不对,这是冰激凌店的暗道,这几个人怎么会这么熟练???
注意到宫野明美脸上的震惊,高月悠好心的解释。
“因为暗道都差不多。”
“这个叫做暗道,但其实就是复杂点的逃生通道。”
“所以位置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再加上这个东西主要目的其实并不是隐蔽,而是给人一个在出现危机的时候快速撤离的机会。因此其实都不会太隐蔽,并且位置也都差不太多,多走几次就能猜的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就是经验……
话又说回来,这经验,真的正常么?
一行人从暗道的另一个出口走出来,绕路去到了停车的地方。
酒保作为街道地头蛇并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而是走了暗道的另外一个路口。
本来高月悠找他就只是为了宫野明美的情报,现在人已经在自己身边了,自然不会抓着他不放。
当然,车子坐不下这么多人也是原因之一就是了。
也许是因为冰激凌店门口变成了主战场。
不管是增员还是其他势力来探听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停车的这个地方虽然距离不算远,却没有看到除了他们之外的人。
“这个时候你不会再想轿车坐五个人会不会违法的事情吧。”
注意降谷零停在车前,坂本皱眉。
人命关天你要还是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结,那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降谷零:“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太安静了。”
除了那边的枪声和嘶吼声,这边没有一丁点声音。
他说话的时候,麻利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然后他就知道为什么那么安静了。
因为除了那边的枪战之外,还有人对周围的街道进行了封锁。
“这是港口黑手党做的么?”
“不一定。”
高月悠迅速打开手机,再次开启诺亚导航。
“看来我们又要进行追逐战了啊。”
降谷零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满是兴奋……
等等,兴奋?
注意到身边男人的表情,坂本察觉到不对了。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
情绪该是‘兴奋’么?
但降谷零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坐稳了!”
只听他说完这句,人们的身体就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一仰。
“小悠,指路的事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向左拐,走第三条街道,那边人最少。”
诺亚导航给力的指出了最薄弱的地方。
虽然这边车挺的多,但两边没有高层建筑而是空地,所以可以避免被狙击甚至被投弹的风险。
至于飙车……
被萩原研二执导过车技的降谷零又怎么会怕?
降谷零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接着方向盘一打。
“来了!”
那天,坂本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车技’。
那天,宫野明美也明白了,为什么速度与激情,会叫做‘速度与激情’。
同时也第一次知道。
车除了能作为交通工具之外,还能有多大的潜力。
跟东京不同,横滨的人们相当有危机意识——比如像这种几大帮派都动起来的时候,人们是绝对不会在街道上闲逛乱跑的。
这就让甩开后面追击的难度比上次还要增加了许多。毕竟这次可就没有其他的车辆作为障碍物了。
但这可难不倒降谷零——或者说,这就给了降谷零更多的发挥空间。
不能通过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作为遮挡物逃跑?
这是问题么?
“喂,你要干什……”
坂本就看到降谷零方向盘一打,冲着旁边一处空地上斜着拜访的钢筋和水泥墩冲了过去。
“前面是死路,你是疯了么!?”
“抓好扶手固定自己!”
然而降谷零只是甩给他一句忠告,就脚下油门一踩。!???
在坂本惊恐的视线中,车子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冲向了斜着的钢筋。
但是想象中车毁人亡的场景却没有出现。
坂本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在飞。
……不,准确说应该是,车子正在飞。
他坐在车子里,感觉到自己正在跟重力抗衡,甚至感觉眼前的一切也像电影画面里那样放慢了许多。
这难不成就是死前的人生走马灯?
不然怎么看到这么离谱……
“低头。”
他又听到了降谷零的声音。
坂本下意识的低了头。
但在低头的前一秒,他还是看到了因为撞击而断裂飞出去的后车镜以及……
他们现在正在房顶上行驶的这个事实。
……房顶上???
“喂,这……”
怎么会有人在商铺的房顶上开车啊!!???
是的,他们现在正在商店街旁的店铺的房顶上开车。
也得亏横滨这边因为各种帮派混战层出不穷,房子大多是结实的水泥建筑而不是常见的木质房屋,他们才能这样。
“小悠,后面怎么走?”
“沿着走到头然后跨到后面的街上。”
事实上面对降谷零的这套操作,不只是坂本傻眼,追击他们的人也都傻了眼。
……不是,这踏马是车能开的地方?
本来他们信誓旦旦觉得这次是真的把人追进了死胡同,觉得这次完全是万无一失。
当那辆车对着空地上的钢筋冲过去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对方走投无路干脆决定一死了之了。
谁晓得他们这种状态都能逃脱啊!
车上的人看着飞过空地强行改路到了没有通路的街道的那辆车,以及因为车子的重装而散落一地的钢筋,简直就像看到煮熟的鸭子突然跳起来飞了。
甚至不只是飞,还得是跳起来对着他们的脸来一串连环踢再做个大鹏展翅的poss最后再飞走。
就是这种魔幻的程度。
“这怎么办?”
反派A茫然。
“怎么办?打电话给BOSS,然后追啊!”
反派B给了反派A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汇报。
BOSS,真不是他们不给力,而是对方不讲科学啊!
借到电话的中年男人傻了眼。
“什么?他们跑了!?”
“一群废物!追!都给我追上去!!!”
中年男人脸上的青筋暴起,控制不住的咆哮。
骂完手下,他又看向身旁雪白的男人。
‘白麒麟’不是说万无一失了么?
怎么布下天罗地网了,对方还能掏出刀子来割网跑路的?
这合理么!?
对面隔着冰激凌店的门脸同他们对峙的少年闻言笑了。
“看来是又失败了呢。”
他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眼睛露出愉悦的笑容。
“你这家伙!”
中年男人恨恨的摔了手机,指着面前的少年。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阴谋吧!”
“卑鄙的小鬼……”
中年男人对身边的人大喊。
“白麒麟,快点用你的异能力教训他!”
“哇——接受不了失败的中年大叔的样子真是好可怕哦。”
没等浑身雪白的男人开口。
太宰治夸张却听不出一点情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啊啊,一想到活到中年可能会变成大叔的样子,就真是让人想原地结束生命呢。”
他说着,视线却落到了涩泽龙彦身上。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白麒麟’先生。”
浑身雪白的男人笑了。
“我的看法不太一样呢,太宰君。”
“虽说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但若是太过短暂,就会错过很多东西吧。”
他看向太宰治的眼神有几分隐藏的狂热。
“尤其对于拥有异能力的我们来说。”
“如此神奇、美丽的存在,难道不值得去追逐更多么?”
“你就是为了这才来的横滨么。”
少年的表情瞬间低沉了下来。
“不,应该说,我是为了‘最特别’的那个啊。”
涩泽龙彦说话间抬起手来。
从他的角度看来,少年就像是要被他握进手里。
“如此特别,如此美丽……这怎能不让我心驰神往呢?”
“……无聊。”
少年摇了摇头。
“相比之下,就连蛞蝓都显得格外可爱了呢。”
被两人的对话排除在外的中年男人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恨的直咬牙。
“开火!把他们全都杀了!”
你不动手,那就只能我来了!
就算是异能者,这么近的距离也只能等死了吧!
说到底,最后还不是得靠我自己!
男人愤愤的想着。
漆黑的枪口喷出火焰。
街道再次被倾泻的子弹包围。
虽然中年男人和涩泽龙彦带了许多人来。
但相当一部分人都被他派去布置包围网。再加上来之前并没有想到还会被人围个正着。
很快,中年男人一边就落入了下风。
“快点……快点用你的异能力啊!”
逃离双方手下的交战区后,他试图抓住浑身雪白的男人。
事到如今他还抱着白麒麟肯定是站在他这一边,并且只要他动用异能力,就能够结束战局的想法。
然而……
“没有用的。”
涩泽龙彦和太宰治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注意到这一点,太宰治露出了嫌弃的眼神——竟然跟这种人同步。
真晦气。
“我的异能力是‘无效化’,所以他的异能力并不能在此处派上用场。”
“怎么会……”
中年男人不相信的后退了两步。
而涩泽龙彦也在此时毫不客气的拉开了距离。
他之所以找上他们,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现在工具不趁手了,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虽然很想进一步了解你……但现在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呢。”
涩泽龙彦又后退了几步。
“是么?但我觉得现在刚刚好好哦,请‘白麒麟’做客的话。”
听到太宰治这么说,浑身雪白的男人歪了歪头。
“啊啊,这个称呼有点烦了呢。”
他说完,笑着看向太宰治。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涩泽龙彦。”
“原来有人类的名字啊……不过我还是觉得‘白麒麟’这个名字更适合你哦。”
太宰治向前迈出了一步。
“‘麒麟’乃珍兽,白麒麟更是珍兽中的珍兽……”
“你是这样看的么?”
“是啊,所以……”
就在太宰治准备伸手的一瞬间。
道路两边的房屋毫无征兆的突然发生了爆zha。
巨大的冲击不仅将人吹飞,还把人隔开数米。
原本少年所站的地方虽然没有位于爆zha中心,却也难免会让他吃些苦头。但此时少年除了头向下被人抓着之外,却并没有受什么伤。
“喂,太宰你还活着么!”
在爆zha的一瞬间赶到的中原中也只来得及抓着被冲击掀翻的太宰的腿将他带开爆zha中心,却没注意到他在那一瞬间是不是有受伤。
“被蛞蝓抓着,还不如死了呢。”
“你这青鲭——”
“好了,再不放我下来人就要跑了……啊,看来是晚了一步呢。”
是的,当太宰治重新站到地上的时候,涩泽龙彦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了一句
“我们还会再见免得,太宰君。”
“他的目标你?那家伙就是罪魁祸首?”
“差不多吧。”
太宰治掸了掸身上的土。
“白麒麟……啊,他自称叫‘涩泽龙彦’。”
“那这个家伙呢?”
“……一个被白麒麟蛊惑了的蠢货。”
“四大组织之一的高濑会的头目的儿子,在异能者的爹被弄死之后继续上了那家伙的贼船。”
“不过这也是过去了。”
太宰治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
同样被爆zha牵连,差点没命的男人瑟瑟发抖的看着面前还没有自己一半年龄大的少年。
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惊恐。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能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麒麟跟自己难道不是一伙的么?
怎么他刚刚引爆的时候却全然不顾会不会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虽然出身黑dao,却因为是首领之子而没有真正感受过生命危险的男人慌了。
太宰治看着男人如此狼狈的模样,却完全没有作为胜利者的高傲。
他弯下腰:
“那么就只能请高濑先生跟我们走一趟了。”
“顺带一提。”
少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样。”
“说起来,现在怎么不发狠话了?难道是因为不喜欢了么?”
中原中也在后面啧了一声。
——这家伙。
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真不知道小悠到底是怎么忍受他的。
*
宫野明美正在思考。
老实说,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在冰激凌店打工外加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才能带着妹妹一起摆脱组织。
怎么突然就跟着这群人一起逃亡了呢?
还有这车。
这种开车的方法是真实存在的么?
短短的一段追击,愣是让宫野明美觉得自己用完了这辈子的问号。
除了刚刚的在房顶上开车。
她后来又体会了在轨道上开车,以及车身侧立起来只用一边的两个轮子行驶,生生挤过最多只能并排走2个人的暗巷。
真的是不管哪一个都让人想要大喊‘这是车应该走的路么!?’
以至于直到车子开回‘正常’的道路上时,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谢谢。”
宫野明美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枪声她是能听懂的。
自然也知道是这些人救了自己。尽管自己好像也因此被卷入了追击,可反过来说,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可能刚刚就死在街上的枪林弹雨里了。
没等温情的对话继续下去,就听到降谷零的提问。
“甩掉了?”
是的,虽然现在正常的行驶在了道路上,但他们仍然还处于被追击的状态。
“还没有……”
高月悠皱了皱眉。
“不对,应该不是一批人。”
她打开诺亚传给她的照片。
“这些车的车牌不是横滨的。”
“还有外来势力么?”
坂本一皱眉。
“不应该啊,那些外地人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掺和进来。”
不是坂本傲慢,而是横滨的黑dao跟外界,那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外面组织有三五十把枪都哼横着走,警局也要专门派人盯梢。
但在横滨,三五十把枪那是基础。
机关枪火箭炮甚至直升机+狙击枪(或者异能者)才是他们这边的标配。
外面那小打小闹是真扛不住。
零星进来的那些要么只能在外面打转转,要么就在开战之前都被抓出来崩了以防万一。
横滨的战斗是横滨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外部的人牵扯进来?
也就是这时候,弹幕才终于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热闹了起来。
【终于结束了。】
【刚刚实在是太刺激了,我都没敢说话。】
【我也是,我甚至忘了呼吸。】
【开幕就这么紧张刺激真的好么。】
【看的就是这种紧张刺激啊!】
【话说回来原来透子这么早就已经在柯学飙车了么。】
【我以为是多年组织生涯的锻炼,结果其实是他自带天赋点?】
【天赋点还行23333】
【不对啊,难道你们都没有注意到么!】
【注意到什么?】
【透子车上的是宫野明美啊啊啊啊啊!】
【啊???】
【什么???】
【这是什么久别重逢!】
【呜呜呜我好感动!】
【不对啊,透子跟宫野明美在组织的时候有见过面么?】
【我印象中应该没有,不然透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宫野明美去做那种赴死的事情吧。】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初恋的女儿呢。】
【我已经混乱了……所以现在是进行到什么内容了?】
【不知道,看就是了。】
【所以透子是专门来横滨找宫野明美的?是他知道她马上就要为了救妹妹出来而去抢银行,接着就被琴酒杀人灭口了么?】
【那这次宫野明美不会死了吧。】
【呜呜呜后面看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对她小学同学也都那么好。】
高月悠睁大了眼睛。
……怎么又是抢银行啊。
这里的人到底对抢银行有什么执念?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搞抢银行?
虽然理论上来说,银行是普通人少数能考抢劫一波致富的有限途径之一,但一个两个只盯着银行也太……
降谷零也跟着思考。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在这个时候……
然后降谷零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要是别的消息他肯定不会理会。
但这个震动是他特地给朗姆调的。
朗姆的消息还是得看的。
于是他单手操作键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们的人发现了宫野明美的踪迹,她现在正在一辆白色车上,车牌号是(xxxx),不要放过这个机会。敢阻止,一律杀无赦】
降谷零:“……”
破案了,大胆的竟然是自己(朗姆)。
作为这辆车的司机的降谷零心情复杂,这算什么?
朗姆命令他杀他自己?
“怎么了?”
高月悠看向在听说‘车牌不是横滨的’之后就面色惨白的宫野明美——刚刚降谷零那不仅掀翻牛顿的棺材板,还在棺材板上跳踢踏舞般的操作都没让她像这样变脸。
“那些人……”
她哆嗦了一下。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
“他们……他们一定是想抓我回去。”
宫野明美双手拧在一起。
就算到了横滨,都逃不过那些人么?
这下,就连前排的坂本都转头看了过来。
“他们是一个很可怕的……势力遍布全世界的残忍组织。”
“噢。”
坂本眨了眨眼,发现没有后续才追问。
“然后呢?”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
……这还不够么?
那可是实力遍布全世界的残忍组织还不够么??
只能说她身为外地人实在是不够了解横滨的内情,所以才会露出这样打的表情。
“他们有多少武装?飞机?装甲车?反坦克导弹?”
坂本倒不是虚张声势,而是这些东西是真的在横滨出现过的——为了对付那些以能力者。
“不……那个。”
宫野明美听他越说越离谱,赶紧摇摇头。
“不是那样,是阻碍她们的人,还有他们盯上的目标,一定会死……无论逃到哪里。”
坂本:……这不是横滨黑dao的基本操作么。
看来这个组织虽然是夸国组织,但危险程度没那么高啊?
于是他出言安慰:“你不要怕,我们对付这些人是专业的。”
宫野明美突然想到之前的枪战,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她想说组织的恐怖不在于那些,而是更加无孔不入的——就好像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想到先前那些枪林弹雨同样也是要人命。
那从‘死’这个角度来看,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吧。小悠,能甩掉那些人么?”
降谷零操作着伤痕累累的车——虽然之前进行了一番匪夷所思的车技逃出包围网,但他们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车变成这个破破烂烂随时散架都不奇怪的样子就是最明显的代价了。
“应该可以……不对。”
她抬头问坂本:
“你车上有家伙么。”
“当然有……不对,你想干什么?”
在横滨混,车上没点东西不是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但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坂本露出困惑的眼神。
“这个你不用管。”
说完高月悠又问开车的大外甥——当然,叫的是他的假名。
“奈亚,你想换辆车么?”
“你还有备用?”
降谷零没有怀疑高月悠的话——毕竟一直以来的各种事情都证明了她说能行的事情,就一定能行。
尤其这里还算是她的老家。
能准备一辆车当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去哪儿提车?”
“就这里。”
“好……嗯?”
降谷零愣住。
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高月悠继续道:
“坂本,你把家伙拿出来,然后……”
然后降谷零表情麻木的看着坂本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拿枪抵着宫野明美的头走下了车。
是的,高月悠的计划就是。
既然对方的目的是宫野明美,并且追了这么久都没有直接开枪准备把他们一起送上天。
就证明他们是不希望宫野明美死的——至少在把她带去某个地方之前,是不能让她死的。
那他们何必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搞个反劫持呢?
“我们的车不行了,可对方的车还很完整嘛。”
高月悠理直气壮的总结。
所以也就有了这一幕。
身为横滨zf工作者的坂本,还有身为日本公安的降谷零‘挟持’人质,威胁组织成员的离谱展开。
果然看他们这么做,跟在后面的车上的人也跟着举起抢来,只是他们喊的是:
“放开她!”
“别动手!”
就,怎么想都是十分魔幻的画面。
降谷零开始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起来。
他自己,日本公安。
他旁边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职位,但可以明确是横滨zf的人……
而就是这样身份的人,现在却在做着怎么看都像是反派才会做的事。更离谱的是,那些朗姆,不,大概是组织派来的人,反而露出惊恐的表情让他们把人放开。
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刚咬舌头真的感觉到了疼痛,都要以为这魔幻的一幕都只是一场梦了。
“别在意这种小事,表情再凶一点。”
高月悠藏在他身后,小声指导道。
“想想你们遇到的那些亡命徒,他们什么表情你们现在就得什么表情。”
降谷零:……
虽然潜入黑衣组织并且也做好了为了必要时候坏事做尽的准备。
但这样直接拿枪抵着人威胁的活,他还是头一次。
一时不适应也正常,但话说回来……
他看向迅速调整好表情,并且将枪口抵的更结实的坂本。
你怎么能这么适应啊?
如果不是已经知晓了这人的身份,他看到这一幕肯定以为他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恐bu分子了。
当然,他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公安兼间谍,表情管理也是过关的。
因此外人不仅看不出他在走神,甚至还会感觉他此时的表情十分冷酷,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对面那些组织的人见状也都傻眼。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把人完好的带回去……如果情况不对,不那么完好也可以。
但没有人跟他们说过,如果任务目标被人当人质了他们该怎么办啊。
“这怎么办。”
其中一个明显地位更低的男人低声询问。
“我踏马怎么知道。”
那男人冷汗都出来了。
跟下面这些马仔不同,他是真感受过组织威力的人。
知道如果自己无法完成任务,会有怎样惨痛的下场。
于是他赶紧扬声道:
“有话好好说,你们不要动手!”
……真是更魔幻了。
“那是我们组织十分重要的人,你想要什么你说!”
正常谈判的时候肯定是要隐瞒实情防止被对方拿捏住自己。
但现在他的痛点就是不能让那个女人死,男人也豁出去了——他不敢赌啊。
要是他表现得满不在乎,对方真的撕票怎么办。
别的地方不好说。
但这里可是横滨!
那可是双方械斗的时候能出现火箭筒的地方。
谁晓得这些疯子会不会禁不住一点刺激。
尤其那个金发的男人一直低气压,还带着杀气。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好好交谈的啊,万一自己多说一句他一激动把人崩了,那可就……
“你们退开!”
高月悠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包括司机,离开车子后退,一直到我说停为止。”
……啊?
听过让人退后的,但没有听过让司机也下车的啊?
只是人都这么说了,他们投鼠忌器之下也只好都离开。
接着就见持枪挟持那个女人的男人带着她一步步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因为组织派来的人之前就在追击状态,直到他们停车才停下,所以两边本就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坂本和降谷零‘挟持’着宫野明美很快就来到了车子旁边。在他们之后,高月悠和公关官也跟着摸了过来。
只是因为两人都刻意降低了存在感又有前面的人当着,后面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这时男人才闹钟电光一闪。
“不好,他们想抢车——”
是了,以他们那车子的破烂程度,一直开下去肯定会是自己这边赢。
但已经晚了。
就在男人张嘴的瞬间,刺目的光芒充斥了他的视野。
男人和他一起来的同伴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致盲了。
……草!
闪光弹!
大家都是开车追击,拿着手枪打打杀杀。
怎么就你们这么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