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美和子看向萩原研二的眼神更不对了。
“别骂了别骂了,我也在想办法改变了。”
萩原研二也是苦笑。
他真的在努力想办法了。
去神社参拜、买御守、买各种幸运物。
甚至他现在还专门订阅了星座杂志,星座频道之类的也没少看。
现在打开他的车去看,上面少说有十个御守。
各种幸物就更不用说了。
就连萩原研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带了多少。
别说他了,现在已经到了他的朋友和同事们谁出门看到有‘幸运’两个字,都会随手给他买回来。
但不知道到底是他心不够诚,还是厄运格外青睐他的原因。
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变少’——你看,这不就又突然蹦出来一个么。
不,严格来说,这其实不是‘突然蹦出来的一个’。
萩原研二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其他几人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对哦他们是在做笔录呢,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咳咳,总之就是高月小姐你看到那个手提袋,注意到里面是炸弹之后就直接通知了萩原警官对吧,在这之前你有见到从那个沙发离开的客人或者有可疑人物么?”
“没有。”
高月悠摇了摇头。
这次是真没有,弹幕都没有提示。
“所以呢,这次爆炸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看了一场闹剧的坂口安吾推推眼镜,把话题代入整体。
他没有像是那些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一样大喊大叫,也没有因为不满而发出威胁。
但就是这样镇定冷静的声音和慢条斯理的语气,不自觉的让几人产生了仿佛在跟领导汇报的错觉。
——大概是因为他的表现和做派都太‘官腔’了吧。
简直就像是哪里的公务员来视察了。
因此高木涉也不自觉的跟着他的思路走,然后给出了回答。
“目前只调查出……”
“啊啊,这个我来说吧。”
萩原研二主动举手。
“这个炸弹,跟当初我在公寓要拆除的那颗,应该是同出一辙的。”
“也就是说,可能是同一个人制造的?”
“可能性很大。”
萩原研二给了个保守一些的回答。
虽然他觉得是,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所以还是有一丢丢可能不是的。
“至少制作手法和思路我觉得是很像的。”
本来他负责拆除的那颗因为爆炸而只剩下残害,但小阵平的那颗却是顺利拆除了的。
也因此留下了一个‘样本’可以参考。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颗了。”
“最近很多么?”
“也不能算多吧。”
高木涉抓了抓后脑勺。
“这个月大概有……三起?”
“是五起,不过有其中三起已经证明跟这件事无关了。”
萩原研二掰着手指说起这几个按键。
“其中一个是因为被公司开除想报复社会,结果弄丢了起爆器吓得赶紧报警——他怕自己也跟着完蛋。”
“另一个是‘自学成才’,跟着往上找到的乱七八糟的教程自己做的。”
“第三个则是液体炸弹。”
“液体炸弹?”
注意到这个特别的类型,高月悠不自觉的想到了之前自己接的那个长期任务。
寻找‘炸弹杀手’普拉米亚的行踪。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萩原研二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就是因为这个,松田才自请出差去调查买家的信息了。”
“不明身份的卖家,威力巨大的液体炸弹……”
怎么听都不是能够坐视不理的组合。
“接下来的两个就是跟这个相似的了,都是在公共场合,其中一枚在空地爆炸了,没有造成损伤,另一枚被在公园玩的小学生看到,然后报了警。”
“原来如此……所以加上这个才是第三个跟公寓炸弹相关的?”
“嗯。”
两人一来一往说的有来有回。
因为讲的都是重点,所以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也都听的津津有味。
瞧瞧这分析,这提问。
多么简单干练。
要是每次开会或者汇报的时候,都能像这样,那他们还至于看着那一大堆找不到重点的内容眼前一黑么。
真希望那些新人还有脑子都不转了的没用高层都能来听听……
不对!
“这些是能说的事么!”
她猛地一拍桌站了起来。
高月悠和萩原研二也都看了过去。
“不能说么?”
“当然不能啊!案件的事情,怎么能透露给无关人士呢!”
这是违纪啊!
“……但是目暮警官。”
佐藤美和子闭嘴了。
好的,自己上司先开了个坏头。
现在她想斥责萩原研二都做不到了。
本身他就是前辈,再加上对方还跟自己不隶属于同一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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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佐藤美和子这个样子,萩原研二赶紧打圆场。
“而且悠酱也不完全是无关人士啊,她是第一起爆炸案的受害者呢。”
“是啊。”
高月悠跟着点头。
谁家正常人来东京定居第一天就进医院啊。
是她!是她这个可怜的被爆炸的威力波及的倒霉蛋!
坂口安吾听不下去了。
“还有这事?”
“是啊,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高月悠一声长叹,满脸不复合她这个年纪的沧桑。
“这就是东京呢。”
她再次发出感慨。
坂口安吾也再一次意识到东京,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的多得多。
他表情严肃。
觉得自己之前的计划都太想当然了——他首先应该要做的,是思考如何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城市活下去。
横滨固然危险,但那些危险大多都是可控的。
比如爆炸。
只要避开敏感建筑或者地点——比如交战区或者火药库这类开战定然会成为受邀摧毁目标的地方,其他地方其实鲜少会有剧烈的爆炸。
最多就是着着火,但因为时不时就会遇到火灾,所以大多数街边建筑都有逃生通道,同时建材也都是不易燃烧的石头或者钢筋混凝土。
因此除非是针对性的报复——把门窗都锁死不让人出来的那种,其实死亡率也不高。
至于其他的,比如枪支弹药这种。
那就更好说了,他居住在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都有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负责安全。
别人有枪支弹药,他们也都有啊。
谁怕谁。
但东京不一样。
东京随机性太强了。
随便一个毒杀就是氰化物。
随便吃个饭屁股下面就可能有炸弹。
还有走在路上可能高空坠人。
这些都是‘意外’,防不胜防。
以后谁再说横滨是全日本最危险的城市,他要跟他急的。
“那个犯人的审讯结束了么?”没等人回过味儿来,高月悠又对最容易攻陷的高木涉发出提问。
“啊,已经审讯出来了——那是他从别人手里拿到的。”
高木涉下意识的回答。
“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他没见过那个人,只是在自己表达了想要破坏的愿望之后,那人为他提供了这个手提袋。”
“没有要求么?”
免费提供……那也太亏了吧。
原材料+手工费,可不算便宜。
高月悠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不是真有钱烧的,那就是作为交换,要达成他的某种目的。
天下可没有真免费的午餐。
“额……”
高木涉顿了顿。
“说是要求他放置在人多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
佐藤美和子见事已至此,干脆破罐子破摔。
“这个我来说吧。”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上周他突然想来吃这家店,结果因为赶上活动人多要排很长的队,觉得店家这是看不起他,就想报复。”
佐藤美和子也觉得这个答案很让人气愤,甚至觉得说出这句话的人有病。
但事实往往就是这么离谱。
因为被告知要排队,觉得店家看不起自己……
这什么逻辑。
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太多。
“有没有可能是说谎?”
佐藤美和子惊讶的看向高月悠。
——这个女孩儿虽然话不多,但几乎句句都问道重点。
“没有,他甚至相当的配合。”
“至少我们能调查出来的情报都是对的……而且我们也看不出他有说谎的必要。”
佐藤美和子补充了一句。
那犯人被带回来之后真的是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配合到佐藤美和子甚至觉得他是不是还有后手——但如果说是袒护那个制作炸弹的人。
佐藤美和子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跟对方见过,全都是网上联系。
但再三审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一直到犯人开始不耐烦。
就。
各种意义上的很离谱。
“看起来又是僵局呢……”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倒是完全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这个镇定的态度,也让高木涉挺钦佩的。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
……就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不,这里可是警视厅啊!
一定是他错觉了吧。
高木涉摇了摇头,甩去那份奇妙的感觉。
虽然中间稍微‘反客为主’了一下,但笔录还是要录的。
高月悠和坂口安吾分别进行了说明,检查笔录无误后,他们就在留下联系方式之后离开了。
……准确说是坂口安吾准备离开。
高月悠则是在这边等萩原研二下班送他回去。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酒店么?”
高月悠在警视厅门口送坂口安吾。
“不,不用了。”
坂口安吾十分冷静的道。
“我自己就可以过去……正好也可以想点事情。”
“想工作?要是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我会的。”
坂口安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一点不想再跟高月悠打交道了。
除了担心相处时间长了她能看出问题之外,也是因为他还有考公的想法。
让知道自己港口黑手党情报员身份的人知道,总归不太好。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回来的这一路太刺激了,他想独自一人静静。
“那路上注意安全……啊,对了。”
见高月悠还有话说,坂口安吾停下了原本要迈出去的步伐。
“坂口君觉得东京怎么样?”
“该怎么说呢。”
坂口安吾表情麻木的推了推眼镜。
“多少有点……亲切感吧。”
就好像回到了横滨。
甚至比横滨还横滨。
*
从警视厅录完笔录回到家,高月悠就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大外甥正在等自己。
啊这……
高月悠还以为小景那么忙,这个时间应该应该没在家的。
完蛋。
看着诸伏景光沉静的脸,高月悠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完蛋。
就连一起回来的萩原研二看到之后都吞了口口水——所以说平时脾气好的人发起脾气来,才叫吓人呢。
看看,都不用说话,这低气压的气势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了。
“那个……景光啊,遇到炸弹也不是悠酱愿意的。”
然而短暂的沉默之后,却听到诸伏景光提高了声音的灵魂发问:
“还有炸弹???”
两人抬起头,就见好友/外甥的脸上写满了‘这事儿不好好说清楚就没完!’这一句话。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乖乖进门……然后开始了说明。
“所以是会所,小悠你回来在餐馆捡到了炸弹就跟萩原联系,接着萩原你带着人来拆除了炸弹又把犯人逮捕了是么。”
诸伏景光不愧是高材生,很快就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明中提取了重点。
“是的……真的非常抱歉!”
萩原研二当场道歉。
“都是我的错,悠酱才……”
“不,这不是你的错。”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当然也不是小悠的错。”
在两人眼巴巴的注视下,祝福景光公布了答案。
“这都是犯人的错,跟你们没有关系。”
是的,坏人做了坏事,怎么能怪受害者呢?
“景光……”
萩原研二感动极了。
虽然道理他是懂的,但最近一年各种事件遇的他真的整个人都麻了,自然而然的也就开始接受了‘霉神’的这个设定。
因此遇到事情也是第一个反思。
“没错,不是你的问题。”
高月悠也跟着安慰。
虽然她经常调侃萩原这个大外甥,但却并不是真的责怪他。
萩原研二没想到久违的见面竟然会变成对自己的安慰大会,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我知道啦,难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被霉运打倒的人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听了两人的话,萩原研二却好像真的觉得心里有什么被剥离下去,轻松了很多。
“当然不是。”
诸伏景光笑了一下。
“但介于最近危险的事情太多,所以剥夺萩原你带小悠出去玩的权利。”
身为一家之主(煮)的诸伏景光发话了。
“要玩的话,就在家里玩吧——正好泽田君最近又送了新游戏来。”
——还是介意啊。
萩原研二无奈,萩原研二摇头。
不过,在景光家打游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起来他们也真是有段时间没有聚过了。
自从悠酱去别的亲戚那里养病,他们就一直各忙个的。
零联系不上,自己和松田因为层出不穷的真假爆炸物忙的脚不点地。
景光也去福冈出了几次差。
只有伊达班长稍好一点,但伊达班长还有抽空去陪女朋友,自然也没空跟他们聚。
好比这次,伊达班长在行动结束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去处理下一个案件了。
据说要是努力工作多攒几天假期出来,准备带女朋友去见家长。
说是朋友都见了还没见家长也不是个事……
萩原研二看向还在跟景光说着什么的少女。
少女就像是有某种神奇的力量。
好像只要有她在,人们就会不自觉的聚集到一起。
不管多么忙碌,多么困难。
只要在一起,就会无比快乐。
萩原研二留下吃了顿晚饭才匆匆离开——本来他是想要不干脆就住下的。
反正这里也有他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而且不只是他一人有,其他几人也或多或少在这里有一套或者几套换洗用品。
景光住的地方,不知何时就仿佛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只可惜工作不等人。
因为又发现了疑似爆炸物的东西,萩原研二就被叫走了——没办法爆炸物处理班一共就那么些人。再借调几个出去,就没剩几个了。
超额值班或者下班之后被叫回去上班真是在正常不过了。
高月悠同情的送走了下班后还要再上班的萩原研二——警察也真是辛苦呢。
尤其是东京的警察。
说到东京的警察。
高月悠突然转头招呼大外甥。
“小景,有好康的,要不要看!”
她想起在餐厅里的录像了。
别说,萩原的表演一开始都把她哄住了。
实在是太丝滑、太炉火纯青了。
好东西当然要共享!
然而当高月悠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可爱的外甥带着一点也不可爱的笑容:
“那么现在来说说,你跟零都做了什么吧。”
“……”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第84章
瞒是不可能瞒过去的,但说也不可能全说。
毕竟涉及的太复杂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只是为了他们自己,更是为了小景。
当然不是不相信小景,正相反,这也是为了小景的安全。
不过‘奈亚·拉托提普’这个身份还是可以说一说的。
毕竟今后难免会有遇到的时候,到时候要是零以‘奈亚’的身份行动,出了纰漏就不好了。
所以高月悠挑挑拣拣的说了一部分经历。
诸伏景光一开始还是边听边点头,到后面就开始表情凝重。
最后直接露出了牙疼似的扭曲。
“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某个国际通缉犯偷渡进入横滨,煽动横滨之间的帮派混战导致横滨被封锁,而你跟零被无辜卷入其中,为了方便行动就让零顶替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所以零现在留在那边,并且以奈亚·拉托提普的身份在行动是么。”
“对。”
高月悠边点头边揪桌子上的葡萄吃。
拷问是要拷问,但该投喂的零食水果,诸伏景光也一样没少。
就像大多数迎接远行回来的孩子一样,诸伏景光也觉得小悠在外面吃苦了、变瘦了。
也不奇怪,毕竟不在家里,能过什么好日子呢。
小悠又挑嘴,不爱吃秋葵,也不喜欢勾芡的中餐。
吃不好休息不好,不瘦才奇怪呢。
从头到尾没吃过苦的高月悠:……
总觉得小景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误会了什么。
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所以还是不说了吧。
“就是说现在零留在那边了?”
“嗯,奈亚留在那边了。”
高月悠又强调了一遍他的新名字。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秒,也跟从善如流的换了叫法。
“好吧,奈亚,那他在那边没问题么?”
诸伏景光没有问对方现在在做什么。
他知道,零现在的状况就如同走钢丝——随时都可能面临危险,就算问了,自己也帮不上忙。
他只是担心零的安全。
毕竟是那个横滨,又孤身一人的。
“好着呢。”
新身份她搞定了,原本的身份她也拜托诺亚重新伪装了一遍。
哪怕是FBI来查,她也有把握不会让人真摸到老底。
这种情况下要是再有问题,就该是那个黑心组织那边了。
但那边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能帮上忙的了……不过要真是那边出了问题,倒也不是坏事。
这样一来零应该就能彻底看透那个组织的问题,做出切割了吧。
“啊,说到这个。”
高月悠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接着就在诸伏景光疑惑的眼神中拿了背包回来,然后将背包打开,大方的掏出两叠钱递给诸伏景光。
“来,零用钱。”
诸伏景光也惊呆了。
他不是不知道小悠有钱——不说小悠的妈妈,只说他上次见到的那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就不像是缺钱会亏待孩子的主。更何况小悠自己也在做情报生意——而且就福冈的情况来说,她这生意做的不说风生水起也差不多。
但就像前面说的,只看数字,和一大现金一捆一捆塞的满满当当出现在你面前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他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下的椅子都被带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你们抢银行去了!???”
他声音先是上扬,接着才是下压。
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之前的横滨封锁。
对外封锁,对内混战。
这时候可以说是横滨内部最混乱、也是各个地方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再加上这一大笔钱……
他怎么想都只能想到‘抢银行’这个三个字——可能也跟东京层出不穷的银行抢劫事件有关。
以至于看到大笔现金,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就是‘抢银行’。
“怎么可能。”
高月悠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外甥。
抢银行多麻烦啊,当然是黑吃……不,感激大自然的恩赐来的快啊。
虽然这笔钱来自于某个组织。
这钱又不是组织自己生产的,所以他们充其量也只是金钱的搬运工罢了。
因此高月悠觉得他们最该感谢的还是大自然。
“一切都是大自然的恩赐。”
正好这份‘恩赐’落到了车站储物柜里。
然后又‘正好’被他们这些幸运儿得到了钥匙。
【神踏马大自然的恩赐我笑死。】
【其实也没错,你想啊,虽然造币用的是化工原料,但化工原料,它也是来自于大自然啊,所以说是大自然的恩赐也没错!】
【大自然九宫格是吧。】
【我们不生产钱,我们只是钱的搬运工。】
【萌新刚来,所以这钱是怎么回事?】
【这钱是透子拿了组织的经费。】
【准确说这原本是库拉索带来的,但是库拉索失忆了,然后钥匙就到了小悠手里,小悠又给了透子……总之就是他俩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找到了钥匙对应的储物柜,然后把这笔经费搞了出来。】
【组织损失惨重!】
【琴酒:老子辛辛苦苦干掉多少人才能挣这么多钱,全让二五仔糟蹋了!】
【琴酒:我天天上天下地抓叛徒,全年无休到处跟人碰头谈生意,好不容易才为组织挣点经费,我容易么!】
【琴酒:我只是报废点汽车直升机,这些人可是直接抢劫组织的经费啊!】
【啊这,琴酒,好惨一劳模。】
【虽然知道琴酒是坏蛋,但有点心疼了呢。】
【现在琴爷是不是该叫‘好惨一男的’了。】
【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赚钱养家,结果钱全让孩子打赏主播了的凄苦中年社畜。】
【草,别说了,脑子里要有画面了。】
【所以女主播是小悠么。】
【啊这……】
【别说,你还真别说。】
【讲真要是小悠真是主播,那我真的会给她花钱。】
【谁不是呢,她带着我们见了多少大场面啊!不花钱我都觉得有点亏心。】
【我就不一样了,我花钱是因为她是让我免于成为寡妇的恩人……】
【草,楼上你……】
【我只好奇楼上到底是谁家的寡妇。】
诸伏景光沉默了。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什么大自然的恩惠,肯定是你又搞了什么事吧。
有时候,家里的孩子太能挣钱也是见愁人的事情。
诸伏景光用力眨了几下眼,发现那一包钱还是先前的样子,没有一点变化。
看来这真的不是梦了。
青年只得几次深呼吸调整情绪。
最后声音沙哑的开口:
“……这钱,没问题?”
阻止孩子挣钱……不太可能,真要说起来,他其实也没资格对‘长辈’指手画脚。
再加上小悠肯定是信赖他,才会把钱拿到明面上并分给他……比起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斥责,以后孩子不跟自己谈成相待。
当然还是求同存异的好——至少他还能把控这个经济来源不是‘犯罪’。
“没问题,这是……嗯。”
高月悠思索了片刻。
“这是零从那个黑心组织搞来的……补偿金?”
我大外甥辛辛苦苦甚至自带干粮给人工作那么长时间,拿点补偿金总不为过吧。
什么?
原来是那个组织的钱?
那没事了。
诸伏景光也是知道一些那个组织的事情的——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一些意外,再加上小悠来了。
他大概率也是要跟零一起,前后脚成为卧底的。
现在听说这是组织的钱,他不仅不反对,甚至还想多搞一点。
当然,小悠口中的‘补偿金’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要是组织真的有良心,也不至于是今天这个无恶不作,人人喊打的样子。
应该就是他们两个在横滨的时候意外搞到了组织的资金,然后分了吧。
等等。
诸伏景光又想起一件事。
“这些钱是真钱么?有没有记号?”
万一组织要是可以顺着这笔钱的记号追踪来源就麻烦了。
别花出去了出了问题。
“我看过了是真钞,也没看到有记号。”
这些都是高月悠做过的事情——好歹也是情报商人,这点基础的风险意识还是有的。
比较麻烦的可能就是这些钱大多都是连号。
但反过来说,只要她不去银行一股脑的存起来,那其他人也不会发现这点问题。
更何况还有各种各样的洗钱手段……毕竟日本是非常传统的现金社会,一个人拿着哥几万十几万现金出门,真的是很正常的事。
每次抢匪抢银行能抢到那么多钱,也跟现金社会这个情况有很大关系。
如果都是信用卡或者网络支付,那其实各个支行是不会有太多现金的。
自然也用不到那么多洗钱的方……咳咳,不过这个就不说了。
当着大外甥的面说这种灰色地带的东西,那不是让他难做么。
诸伏景光安心许多,但仍然拒绝了高月悠的‘零用钱’。
“长辈给的零用钱怎么能拒绝呢!”
高月悠气鼓鼓的看着面前的青年。
【就是!长辈的零用钱怎么能拒绝呢!】
【这一叠得好几十万日元吧。】
【呜呜小悠你还缺外甥么?】
【外甥女要不要?上过大学可以生活自理的那种。】
【楼上别跟我抢,我不仅生活可以自理,还能不重样夸夸给我零用钱的长辈!】
【我能夸10分钟的!】
【区区十分钟,看我二十分钟!】
【真的么?我不信,除非楼上先夸个给我看看。】
【笑死,只有我觉得这样的小悠好可爱想抱走么。】
【楼上你不止一个人。】
【我也……】
【23333楼上要偷小孩的话加我一个,我自带麻袋!】
【带我带我!】
【楼上的,你们怕不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起来。】
【而且不只是一个警察。】
【什么?警校组都来抓我?啊这……不太好吧,有零一个就行了。】
【我也是,只要马自达来就行。】
【那、那我贪心点,我想要零和景光一起……】
【吸溜,我,还有他们,独自在审讯室这样密闭的空间。】
【嘻嘻嘻嘻嘻嘻】
【麻麻,这里有变态!】
【(举牌)警校组快跑,这里有变态!他们馋你们的身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哪个都不亏是吧。】
高月悠到抽一口冷气。
她知道她这些弹幕朋友们胆子是有点大,还有点妄想症。
但现在看来这可不是‘一点点’啊……
以后还是得稍微低调一点,省的再看到这么多虎狼之词。
“不,只是说好了我照顾你,怎么还能拿你的钱呢。”
看到高月悠这副模样,诸伏景光笑了。
虽然小悠身上有很多秘密,也做了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但……
还是个孩子呢。
怎么能对一个孩子要求那么多呢。
当然话肯定不能就这么对小悠说,于是诸伏景光话题一转。
“还是说,小悠觉得我的收入没办法好好照顾你,觉得受苦了?”
“当然没有。”
怎么能说大厨的不是呢?
虽然有时候会惩罚自己吃秋葵,但这可是大厨啊。
自己就一个张嘴吃饭的,怎么能心里没数呢?
只是没能过成给晚辈撒钱的长辈瘾,有点不甘心。
于是高月悠挣扎着再开口:
“那,小景有需要用钱的时候一定记得跟我要啊。”
“千万别客气!”
高月悠边说边拍了拍装满现金的背包,用实际情况展示自己的富贵不差钱。
诸伏景光憋笑:
“当然,有这个需要的话,不会客气的。”
高月悠见状松了口气。
好险,终于把话题带开了。
诸伏景光转化话题的方法那么生硬,她怎么会发现不了?
只是配合着想要让他忘了先前关于横滨的话题罢了。
小景是个谨慎细心的人。
毕竟事关自己和零,他肯定还会询问更多——而那样的话,就难免要说出更详细的事情。
比如港口黑手党,再比如涩泽龙彦……那就比较麻烦了。
所以只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毕竟以小景的性格,一旦这件事过去,错过了最佳的询问时机,他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而事情也确实如高月悠的愿,诸伏景光没有再追问。
然后也不好意思再问。
毕竟那段时间肯定过的很辛苦很紧张。
就连零这样优秀强大的人都自顾不暇,还得带着小悠东躲西藏甚至变换身份。
是的,诸伏景光把降谷零的新身份判断为‘迫不得已’。
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零又怎么会冒名顶替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呢?
要知道小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是混血或者说他是外国的了。
所以那段日子,一定是非常辛苦吧。
卧底本就很难了,再加上那种状况……
诸伏景光脑补了许多紧张又危险的画面。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时的零和小悠过的多么凄惨——肯定是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还得到处躲藏吧。
诸伏景光选择性的遗忘了小悠那个在港口黑手党当首领的前继父。
当然,就算想起来,他也也不认为对方在这个时候还能一心一意对小悠好——毕竟那么乱,他作为首领肯定也是自顾不暇。
自己势力上的事情都搞的焦头烂额,又怎么会顾得上这个‘前妻的女儿’呢?
这种情况下他再去反复询问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相当于要一直让小悠回忆痛苦的记忆么。
他当然不能这么做。
只是……
唉。
诸伏景光一声叹气。
就是苦了零了。
独自一人深陷那样危险的地方吃苦。
而此时,诸伏景光想象中正靠着别人的身份辛苦度日的降谷零……也确实挺‘苦’的。
每天在港口区高级公寓的顶层公寓醒来,看着一百八十度的大窗景叹气。
唉,今天跟着视频学做菜的练习也失败了呢。
当然这个失败并不是说不能吃,更不是像高月悠手中的‘料理’一样直接来个性质变异。
只是煎的鱼肉的鱼皮又掉了,鱼肉也有点咸。
而面包和鸡蛋这里又烤的有点焦。
看来做饭还是有诀窍的。
降谷零一边吃着自己做的50分早餐,一边决定回去之后要找个时间问问景光做饭的诀窍。
他要一雪前耻!
是的,之前因为大意导致自己和小悠食物中毒进医院的事情,降谷零至今仍然耿耿于怀。
所以他才干脆租了这样一个有大厨房,方便做饭的公寓,准备趁着在横滨这段时间偷偷努力,准备回去就惊艳所有人。
当然,也有这里房价高他好忽悠经费的原因。
只可惜他跟着视频学的做法好像总是少了点什么。
降谷零觉得这一定是有什么诀窍他还没有掌握。
不过他并不会因此气馁。
一次掌握不了,就做十次。
十次还不行,就做一百次。
他相信只要练习够多,他靠着手感也能摸出这个‘诀窍’来。
就在降谷零吃完自己那份不太成功的早餐,准备开始在房间的健身区开始今天的锻炼(外出毕竟不太安全)的时候,跟组织联络用的电话响了起来。
“波本,怎么样了。”
朗姆经过变声器的沙哑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怎么样了。”
降谷零……不,‘波本’立刻反问。
大概没想到这小子不仅不汇报工作,还反问回来,那边的朗姆也愣了一下。
“……当然是你的任务。”
“你知不知道我在哪儿。”
波本发出冷漠但仍然能听出一些不耐烦的声音。
朗姆……这不废话么,如果不知道你在哪儿,我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当然是在横滨……”
“你知道我在横滨,还给我打这个电话?”
电话中传来了波本拔高了的声音。
“我潜入这里已经是靠着顶替别人的身份了,这时候我不低调点,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么?”
这话当然没问题,但是……
“可你不是申请了一笔经费?”
没行动,还要经费?
“不是要我找住处还有买车么?”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就听到了质疑的声音:
“之前不是说只要能顺利潜入开展工作,你什么都会支援我?难道是骗我的?”
“当然不是。”
朗姆赶紧回答。
“只是这笔经费的数额……”
如果是过去,朗姆肯定不会在意这些钱。
但在库拉索失踪,带着她带的一大笔经费也没了消息的这个情况下,现在的每一笔经费他都得精打细算了。
虽然组织有着庞大的资金来源。
但并不代表每一个地方的经费都是无限的。
就好比日本,几百万日元肯定是洒洒水,但是几千万上亿日元的流动,那也不是张张嘴就能过去的。
更何况这钱也不只有他一个人用。
其他的部门。
技术部、研发部,还有琴酒为代表的行动人员,那可都是要花钱的。
尤其在那个FBI的家伙在叛变之前还从组织坑了一大笔经费走,现在内部申请用钱也查的更严了。
你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就刷一下千万的经费申请……说不过去吧。
“我现在正在港口黑手党附近的公寓。”
朗姆听到波本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
“目前横滨混战的最大胜利者就是港口黑手党,而在战斗结束之后,他们迅速就开始了收拢工作,虽然我顶替了一个有横滨身份证明的人的身份,但想要加入港口黑手党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个能够监视他们行动的地方——你知道我找到这样一个地方有多不容易么。”
“既要能租给外国人,又要能看到港口黑手党的大楼,而且为了有足够的视野,还必须是高层,我这些条件有错么?”
“而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附近这高级公寓,而这种公寓又不会短租,我预支一年的房租作为活动经费过分么?”
“至于高级公寓的房租是多少,这个你完全可以自己去调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趁机谎报经费。”
……那当然是没错的。
事实上应该说是相当完美。
就算是朗姆亲自来,大概率也会找这样一个地方。
当然,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还会再找个附近的工作徐徐图之。
不拘工作种类,不管是参观还是保洁,都可以。
不过波本毕竟是刚入行没多久的年轻人,能想到这里也不错了。
毕竟是自己选择的得力干将,朗姆很快就给他找了理由。
“作为最大的胜利者,港口黑手党现在对成员的筛查相当严格。”
‘波本’张口就来——反正不管是不是,朗姆都没法再安插人手进来确认。
哪怕后面真安插了,他也可以解释说是开始紧张,现在放松了。
“我还在想办法调查这个身份的亲缘关系和过去的经历,找到机会潜入的话会再联系你的。”
说完他就挂了。
收起‘波本’面孔的降谷零手机一丢,开始锻炼。
哪怕外面不方便,锻炼一事也不能停下。
卧底的工作就是在走钢丝。
一丝一毫的松懈,都可能导致自己陷入深渊。
而另一边,被挂断电话的朗姆的表情自然不怎么好。
毕竟过去一向只有自己挂断别人的电话,哪有人敢挂自己的电话。
但最近被挂断电话的次数却是他数都要数不清了。
波本,还有琴酒……
想到琴酒,朗姆先是恼火,接着又冷静了下来。
再怎么说,自己的人也是成功打入了横滨。
……你让琴酒来,这事他做得到么!
琴酒当然做不到。
事实上他现在也完全没工夫搞什么潜入不潜入的事情。
黑麦是FBI这件事让他十分窝火。
虽然因为朗姆,FBI的围剿计划失败了,只能像是丧家犬一样狼狈逃走。
但他们却也没能留下任何一个人的命。
黑麦是叛徒,作为他加入组织的契机的宫野明美当然也会被组织调查清算。
只是她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不得不让琴酒多想。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黑麦的安排。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提前把宫野明美转移到了横滨,然后再装作若无其事的回来……
可恶的FBI!
心机太深了吧。
不对,他到底怎么说动宫野明美的?
琴酒不理解那两人之间的情情爱爱,但他知道宫野明美和雪莉之间的姊妹情深。
如果不是这样,雪莉也不会敢于顶撞自己还威胁要让自己找到她姐姐。
是宫野明美因为爱情抛弃了妹妹?
还是说……
琴酒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那个卑鄙的FBI,不会是查到了宫野明美和雪莉的联系,想要通过挟持宫野明美,逼迫雪莉停止研究,或者干脆就是想让雪莉给他们当卧底吧。
琴酒沉下脸来。
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这种事情,组织过去也没少干。
不管是挟持目标任务的亲人逼迫他/她就范。
还是为了解除后患而干脆干掉那些人的亲朋好友。
这些都是组织的常用手段——或者说,正因为都是常用手段,才会觉得旁人也可能会使用相同的手段对自己。
尤其是那个FBI。
‘FBI OPEN THE DOOR’可不仅仅只是一句口号,更是他们行动粗暴甚至不择手段的代名词。
这么一想之后,琴酒……
琴酒更低气压了。
他觉得这搞不好就是黑麦那家伙留的后手。
目的就是为了牵制雪莉。
有那么一瞬间,琴酒是想把这件事告诉雪莉的。
告诉她,你姐姐为了爱情抛弃了你。
但是想到雪莉的性格,又觉得她可能会选择祝福她姐姐。
而更糟糕的是,这样一来就会把宫野明美不在组织的事情暴露给她,万一哪天对方真的找到机会联系雪莉,那他之前想的那些事情,就真的可能成真。
所以这件事不仅不能告诉雪莉,还得叮嘱其他人也不能在雪莉面前说漏嘴。
真是让人火大。
但如果操作的好,他也不是不能反将黑麦一军。
宫野明美固然是一个重要的棋子。
但前提是得把她放在棋盘上,才能针对己方棋盘上的雪莉有效。
但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不让雪莉知道这件事,那么哪怕黑麦拿着宫野明美这颗棋子,也派不上一点用处。
只是这件事终归还是让琴酒非常不爽。
要是朗姆手下那群废物能够动作迅速一点趁着横滨动乱的功夫早早把人带回来,那就不会有后续这些麻烦了。
横滨、横滨……
这个地方,真的是没给琴酒留下一丁点好印象。
好像只要挨上它,就总得损失点什么。
现在就只希望朗姆那边说有人成功在横滨落脚,挣准备潜入那边的组织的事情真的能成功吧。
不然……
琴酒眼神一冷。
就不能怪他把责任都甩到他头上了。
出了这么多事造成了这么多损失。
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担负起责任吧。
而既然要负责,那当然是把所有的责任一并担负起来。
相关的不相关的人都在拼命头脑风暴。
而真正的‘宫野明美’责任人,此时却正在学校里面……进行考试。
是的,学生们暑假之前最后一道关卡,也是无数学生的噩梦的期末考试,开始了。
在没有黑手党首领的继父插手的情况下。
哪怕是TO梯队的情报商人,兼让福冈、横滨两座城市的势力重新洗牌的重要人物,也是要乖乖突击复习然后考试的。
在一堆抓耳挠腮的学生们当中,淡定做题的高月悠在监考老师眼中就显得格外顺眼。
看看,这才是个学生样子啊。
其他人,但凡他们上课的时候多用心一点,放学后把出去玩或者用在社团上的精力拿来多做几道题,今天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
只是看到高月悠,监考老师又忍不住有几分怜惜。
这个学生哪儿都挺好,就是身体差了点。
开学这才多久,就已经请了好几次病假了,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之前好像还食物中毒了一次……
看这小脸白的(错觉),别是又不舒服吧。
等会儿考完她可得多问一句。
于是才答完一科,高月悠就迎来了老师的嘘寒问暖。
“高月,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见高月悠回来,许久没有见到她的工藤新一好奇的问。
他正好跟高月悠分到一个考场,对这个有段时间没见的朋友也是十分关心。
“噢,就只是问了问我的健康状况,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回去,回头补考。”
“是哦。”
工藤新一也想起她之前连续病假的事情。
作为刮风下雨都会练球的健康宝宝,工藤新一从来没有请过这么长的病假(也没有请过这么多次。)
于是他忍不住同情。
“所以你没问题么?别硬撑,坚持不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
高月悠奇怪的看了工藤新一一眼。
“真没事?”
“真没事。”
“那我跟你说说我最近破案的事情吧!”
工藤新一来了兴致。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丰功伟绩还没有跟这位侦探社社员(暂定)说过啊!
高月生了这么久的病,应该也会想听点刺激的事情提提精神吧!
“我跟你说啊,我之前帮警方……”
“……那个犯人还想狡辩,但是我是谁?我一下子就揪住了他话里的漏洞,然后又将犯他的罪证据摆在他面前,接着就——啊,好痛。”
“好!到此为止。”
就在他说的兴高采烈的时候,后脑勺突然遭受了重击。
工藤新一回过头去,就看到老师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
“老、老师啊。”
“你还知道我是老师?”
年轻女老师冷哼一声,接着越过他走向讲台。
“现在准备下一场考试,考试规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说着又看向乖乖回到自己座位上的工藤新一。
“顺带一提,考试过程中禁止交头接耳,讲述破案故事更不可以哦。”
工藤新一:……你直接说是我不就得了。
可恶,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会影响同学考试的人么!
考试结束之后,除了对答案和对教室进行扫除之外,就是畅想假期怎么过的时候了。
“小兰,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度假?”
铃木园子当场抱住毛利兰的手臂。
“今年暑假你没有比赛的对吧?对吧!”
“是没有比赛……”
毛利兰干笑了一下。
“不过有希子阿姨说带我们去美国玩。”
她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耸耸肩。
“你不是一直很想去看看嘛,正好老妈今年有时间。”
“怎么会,我还以为今年可以跟小兰一起度过一个悠闲浪漫的暑假呢!”
铃木园子备受打击。
“园子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美国玩啊。”
毛利兰发出邀请。
“我就算了吧。”
铃木园子摆了摆手。
“要是去了美国,肯定会被我爸妈带着去各式各样的宴会,我的英语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她耸耸肩。
“虽然我是很憧憬明美女士啦,但是一天三顿跑宴会还是算了。”
“小悠也不喜欢吧?”
“却是是很累啦。”
虽然她其实觉得还好——毕竟宴会可是吃瓜、不,打听情报的好地方。
但朋友问起来,她当然不会不解风情的说让朋友下不来台的话。
“就是说吧。”
铃木园子转头倒向高月悠的肩膀。
“所以小悠呢?我们一起出去快乐啊!”
即将暑假,铃木园子觉得自己就像是要放出笼子的快乐小鸟。
已经准备振翅高飞了。
“我觉得可能不太行。”
高月悠想到自己才从横滨回来的事实,觉得自己短期之内还是不要浪的太远刺激自己的大外甥比较好。
……毕竟得罪厨子,可没她好果子吃。
再加上她还有点别的想法。
学校的事情收拾完,接下来就该是暑假了。
然而假期的第一天,高月悠就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我很快就去见你了,宝贝。’
——爱你的B.M
第85章
看到最后的落款,高月悠的思绪一下子就被带回了小时候。
那时候的她还只有个位数的年龄,还是个离不开妈妈的小尾巴。
而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一直跟着风一样自由的亲妈在满世界跑了。
中国、英国、美国、日本……地方多到现在让她数都不一定能数得清。
只是跟她那拥有恐怖语言天赋的亲妈不同,她的语言是跟着亲妈到处走的过程中学会的,中间也有各种……混搭使用的时候。
比如中式英语、日式俄语或者中式日语之类的。
甚至一句话里混杂两三种语言,单词想到哪个用哪个。
“怎么心不在焉的?”
注意到高月悠吃着吃着就会突然停一下,诸伏景光没好气的敲了敲桌子。
“啊,只是想到一些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
“比如我以前给人发消息,一封信里用了三四种语言。”
小孩子嘛,单词当然是想到哪个用哪个。
“现在想想,那时候认识的朋友可真是好脾气。”
这种奇怪的交流方法都能接受,还高高兴兴地教给自己各种他们擅长的技术。
在这期间也搞过不少乌龙。
比如这位……嗯,跟她妈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一度也成了她的妈妈(虽然不知道该交后妈还是继母?)的贝尔摩德女士的落款名。
因为当初她英语还不怎么灵光,所以那时候她跟她妈的交流大多还是以中文为主。写名字给她看的时候,也是中文的‘贝尔摩德’,所以她一度是按照拼音认定首字母是B,而不是‘V’。
所以在沟通的时候,她也都是字正腔圆的叫或者写‘贝尔摩德’——而因为这四个字比划很多,所以她时常会偷懒写成简写,也就是首字母的‘B’。
而收到消息的贝尔摩德也从来没有纠正过她这个小错误,这个错误的代称就一直持续了下去,直到某天被亲妈发现。
但贝尔摩德女士觉得这是她们两个女人之间的‘小秘密’,所以这个B最后也变成了她们联系的暗号。
如果有天结尾是V,或者全称的‘vermouth’,那一定是有人冒充她,或者是她自己发出的假消息,不要相信。
至于M……
那就更简单了。
母亲的首字母啊。
不管中文还是英文都一个。
连到一起就是,这是以‘母亲’(或者该说是前母亲?)的身份发送的消息。
就好像森叔叔除了是继父(前)之外,还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贝尔摩德女士除了曾经是她妈的伴侣、她的继母之外,也是有另外一重身份的人。
要是换做其他人可能会觉得‘啊我们关系怎么好你怎么还能有秘密’或者‘我以为我们最亲密了怎么还不知道’。
但高月悠却觉得非常正常。
毕竟人本身是多面体。除了是别人眼中的‘ta’之外,更是属于自己的那个‘ta’。既然如此,有不被其他人知道的一面或者身份,也就变成了超级正常的事情。
虽然听起来好像不太符合‘常识’,但在高月悠的认知中,人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她才会在注意到降谷零还有其他身份的时候,问都不问的直接接受。
也不会在意坂本开头想‘请’他们去做客,后面又变成一起逃命的伙伴的身份转变。
当然更不会在意跟自己一起到处刷联动餐厅的同伴们其实还是某组织成员的这点小问题。
是的,高月悠又久违的跟科恩还有基安蒂一起刷最新的联动餐厅了。
“因为小悠很可爱吧。”
餐桌另一边的诸伏景光到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小悠这么可爱又贴心,语言那不是小问题嘛。
“应该还是我运气好遇到的都是好人吧。”
高月悠说完,三两口吃完早餐。
“我中午晚上应该都不回来吃,小景你忙你的就好。”
“又要约朋友?”
“嗯,好久没见了。”
高月悠想了想。
“外面的朋友?”
哪怕相信小悠的能力,但作为成年人,还是难免会多问两句。
“嗯。”
高月悠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是之前一起去三丽鸥咖啡厅的同好。”
三丽鸥作为知名大IP,诸伏景光当然也是听过的。
甚至不少同事带的钥匙扣或者便当包之类就带着三丽鸥的元素。
于是诸伏景光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几个女生坐在满是可爱装饰的餐厅里吃吃喝喝的画面,接着就安下心来。
“都是女生的话,注意安全。”
毕竟东京最近确实不太平。
情杀的仇杀的报社的。
高月悠脑海中浮现了基安蒂利落干掉上次那个报社男的画面。
虽然觉得需要‘注意安全’的不是自己,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别人的安全也是安全不是?
她会努力的!
高月悠来到了约定好的地点。
此时科恩和基安蒂都已经来了。
两人都穿着一身像是要去找场子似的黑衣,所以哪怕是站在著名联动咖啡厅旁边,也硬生生的靠着气场搞了个空白区出来。
半径一米之内都没有人的那种。
两人站在那里,就好像河流中间分开水流的石头,两边的人都绕着他们走。
只有高月悠大大方方的走上去。
“嗨。”
见两人看过来,她直接带着人走入人群之中准备进店。
见两人进入排队,后面来的人脚步放缓,但也只是迟疑了一下,就毅然跟在后面排队准备进店。
毕竟这可是《摩O少女》,只要是完整的看过一遍的人,谁能拒绝《摩O少女》的联动呢!
不可能的!
哪怕排在前面的人都是臭名昭著的帮派份子,也不能阻碍他们为《摩O少女》花钱!
因为来的早,他们很快就就进到了店里。
因为这次有三个人,高月悠和科恩也更大胆的把所有套餐饮料都来了一遍。
三个人,怎么可能吃不完喝不完。
尤其高月悠自己更是早餐都只吃了个五成饱,为的就是今天不浪费粮食大战一场。
“你错过好几个联动。”
出乎意料率先搭话的是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对此好不感兴趣的基安蒂。
实际上她现在对这些也毫无兴趣。
只是安全屋实在是没法待,她想找借口跑出来罢了。
“那真是遗憾。”
高月悠一声长叹——她是真觉得遗憾。
多好的跟朋友刷好感的机会啊,就这么错过了。
“所以你跑哪里去了?找都找不到。”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主动了,基安蒂紧接着又补充道。
“我不是想找你,就是跟科恩这家伙实在没办法去参加活动。”
“发生了一些一言难尽的事情。”
又是明星绑架又是涩泽龙彦又是横滨帮派大混战的。
却是是一两句话说不完的事,高月悠可没说谎。
“怎么,有人找你麻烦?”
基安蒂立刻支棱了。
她的火爆脾气不仅对敌人,对自己人也一样。
“是谁,看我这就一枪蹦……我是说,我帮你解决了。”
是的,基安蒂的火爆脾气对自己人就是……
‘谁让你不爽,我就崩了谁。’
她的想法就很直接。
甭管到底是因为什么不爽,人都凉了那肯定是不会再让人生气了。
“不用不用。”
高月悠赶忙拒绝。
“不是那种事情。”
“那是什么事。”
基安蒂露出困惑的表情。
在她的世界里,就没有子弹解决不了的问题。
一发不行就两发,两发不行就三发。
一个人不够就两个人,两个再不够就多带走几个。
只要解决了造成影响或者问题的人。
那么影响和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就是比较复杂,涉及的人也比较多。”
高月悠努力组织语言——她也没骗人,整个横滨都被拉进去了,那可不就是事情复杂涉及的人又多么。
见高月悠为难的样子科恩试图思考。
“你是担心会暴露么?”
他觉得高月之所以拒绝,应该就是担心事后人们会查到她头上。
如果涉及多人,那警察们肯定会拼命寻找这些人的共通点。
“怎么可能。”
不等高月悠否定,基安蒂就立刻道。
“我出马,怎么可能让人抓住尾巴。”
她基安蒂是谁?
那可是组织有代号的狙击手。
除了大哥和那个叛徒,没人能比的过她!
想到那个叛徒,基安蒂就又是一阵火大。
过去仗着狙击能力比自己强压自己一头就算了,叛逃还搞这么大动静,把琴酒气的天天乱飙杀气,待在安全屋就是煎熬。
可偏偏也因为那家伙的叛逃,琴酒带着伏特加天天到处查叛徒,害的他们现在都不能随便换地方呆。
只能偶尔出来参加一下联动放松一下子。
“晦气。”
基安蒂恨恨的骂了一句。
“你们……最近也遇到什么事了?”
注意到基安蒂的不爽和科恩的沉默——虽然平时科恩也挺沉默的,但参加联动活动的时候,脸上还是可以看出一点高兴模样的。
但今天却是在基安蒂骂晦气的一瞬间也沉下了脸。
看来自己两个联动搭子,最近日子过的也不是很太平?
“就是有个晦气的同……同事。”
基安蒂很努力的才想到这个普通人对一起工作的人的称呼。
“晦气?是他拖后腿么?”
“不,他挺能干的。”
哪怕现在恨的牙痒痒,基安蒂也不能否认那家伙的狙击技术确实很强。
“但这家伙竟然当了叛徒!跑了!”
“跑了?你是说他跳槽了?”
高月悠试图解读。
“不是,就是他本来就不是诚心跟我们当同事的。”
“商业间谍啊!”
高月悠倒抽一口冷气。
好家伙,这么刺激的么。
【神踏马商业间谍。】
【FBI知道他们的人被当了商业间谍么!】
【赤井秀一除了双重身份之外又多了第三重——商业间谍!】
【小悠是会说名词的。】
哦吼?
原来他们说的那个人,是FBI君啊。
高月悠这才知道,自己这些朋友兜兜转转,竟然还都是认识的。
……世界可真小啊。
就算哪天贝尔摩德女士说跟他们认识自己都不奇怪了呢。
不过FBI的事情跟她到底没什么关系。
于是她安慰道:
“好歹人已经……走了,至少不会造成更多损失了,对吧。”
“及时止损怎么不算是一种收获呢。”
虽然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
但内容还是成功的说服了基安蒂。
确实,现在爆出来总比日后行动的时候对方突然反水给自己一枪要好。
虽然基安蒂觉得自己非常无敌,但只论狙击技巧,那家伙确确实实比自己强。
她真没把握在那种情况下全身而退。
【可惜了,FBI那边其实天时地利都占了,最后还是除了纰漏真的就是人的问题了。】
【那个傻乎乎的FBI是吧。】
【别的FBI都是直接踹门大喊,他到好去劝说老爷爷离开……大哥你怎么不想想那种地方为什么孤零零的有一个老爷子啊。】
【没办法,红方已经全都是挂壁了,如果不找个漏洞,那组织就太难了。】
【琴酒,直面挂逼力挽狂澜真男人。】
【这次主要还是朗姆的功劳吧。】
【但朗姆这查卧底却是率先排除了一个正确答案?】
【23333毕竟正确答案直接去横滨了,压根不算在‘考试范围’了吧。】
【好像对基安蒂和科恩也没什么影响?】
【毕竟他们既不是卧底,也不是头领,不用担责任,只要做个听话的枪杆子,指哪儿打哪儿就好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科恩和基安蒂在原著里也就是会喘气会跑的狙击枪吧,除了开枪也没见他们干别的。】
【科恩还是会看看可爱的东西的……】
【然后在这里就成了联动专业户了是吧。】
【咋了,组织成员就不能有点可爱的爱好了?】
【我只是想说反差这个萌点有点过时了……】
【别管过时不过时,有意思不就够了!】
【那确实还是有意思的。】
【我甚至觉得科恩的存在感比伏特加还多了,科恩会木着脸参加可可爱爱的联动活动,他伏特加行么!】
【啊这……】
【确实……】
【等等,伏特加可是日后会参加冲野洋子演唱会的人呢!】
【好家伙,你们组织怎么回事,人均二次元……不对,应该算是2.5次元吧。】
【神踏马2.5次元。】
看着弹幕讨论起反差萌,高月悠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那个商业间谍跑路,没影响到你们吧?”
虽然FBI是自己的甲方兼熟人,但这边也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当然要关心。
嗯,两边一起都关心一下。
如果FBI君死了,那基安蒂他们肯定也不会吝啬告诉自己吧。
高月悠设想了一下那个结果。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大概只能买一束花到对方坟前,然后告诉他‘你女朋友我接手了,你安心的去吧。’
……咦?
这话好像有点问题?
“咳咳,我是谁,怎么可能让那家伙影响了。”
基安蒂心里动容,但脸上更让是一脸的‘老娘天下第一’的傲气。
跟天天阴沉着一张脸在安全屋调查其他可能存在的卧底,用杀气折腾人的琴酒,这孩子真是太贴心了。
基安蒂当场就想冲出去替她解决三个……不,五个让她不爽的人!
说话的时候,基安蒂还不忘拉上科恩。
“对吧科恩。”
我!真的!没有!
受到影响!
科恩:“……嗯。”
基安蒂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还能说什么?
“我们没事,只是没抓住那家伙有点遗憾。”
科恩把‘枪毙’换成了‘抓住’。
他们也确实没太受影响——毕竟他们又不是叛徒,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用担心。
只是气氛实在是压抑,让人不愿意呆罢了。
……好吧,琴酒那得谁都要怼几句的傲慢态度也确实让人难受。
是,你是领导。
但我们又不是卧底,你折腾我们干嘛。
有本事对着那些真卧底们去使啊。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在高月联系的时候就立刻表示要一起参加。
再不出来透透气放放风,人都要不好了。
只希望琴酒搞这么大一出,真的能招到组织的叛徒吧。
不然搞这么大动静,结束却是雷声大雨点小,那可就……丢人了。
但想到这样一来丢人也只是丢琴酒的人,科恩就又淡定了。
琴酒被人嘲笑,跟他科恩有什么关系呢。
啊,这个小可的头还挺可爱的。
还是先从卡牌造型的威化饼开始吧。
这一顿吃的大家都很开心。
高月悠开心于收到了喜欢的限定周边还跟朋友痛快约了一场。
而基安蒂和科恩则是高兴终于可以不用对着琴酒那张晚娘脸,还有乱飙的杀气。
他们再怎么习惯杀气,也不代表他们就喜欢沐浴在杀气当中啊。
然而两人的快乐,却并没有持续太久。
甚至没能等到今天结束。
当他们回到安全屋的一瞬间,就受到了琴酒的杀气攻击和质问。
“我不是说了现在正是排查卧底的关键时期,让你们不要乱跑么。”
抱着一大堆收获的基安蒂和科恩:?
不是吧,这你都要管?
“我们现在不是乖乖住在这里哪儿都没去么!”
原本基安蒂和科恩并不是每天都住在安全屋的,他们有自己呆的地方。
只有在行动前后才会在安全屋这里等待指令。
现在两人都老老实实住在安全屋,甚至晚上都不出去找乐子了……白天去吃吃喝喝一下都不行?
“那你们刚刚去哪儿了!”
琴酒声音高了半度。
“去吃饭买东西了啊。”
基安蒂不高兴了。
“难道这也不行?”
“你们让我加入的时候可是承诺了自由的。”
她又不是那些蹩脚狙击手,因为业务能力太差找不到活儿才选择靠组织吃饭。
科恩没有说话,但看向琴酒的眼神却表达了他的态度——他是支持基安蒂的。
琴酒咬牙。
如果不是日本这边现在可用的人手太少,他又跟朗姆和匹斯可那边有了分歧。
光是这两人这表现,他就得给人点厉害看看。
只是现阶段还不行。
想到那些还没有清理出来的‘卧底’,这两个脑子不怎么灵光,但也正因为脑子不够灵光所以反而不用怀疑的人,就是少数他现在可以趁手使用的了。
“下次再出去,提前报备。”
到最后他也只能深呼吸几次,然后丢下一句狠话。
希望这次朗姆那边这次不要让他再失望,把卧底和叛徒全都查出来。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被他控制在了原地,真要是有问题,一个也别想跑。
他一定要一个个的去亲手解决了他们,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而朗姆这边,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险些真让那群FBI把组织在这边的主力都干掉,他自然是脱不开责任的。
查叛徒,责无旁贷!
因此在安顿好波本之后,他立刻开始了调查。
尤其是那些半途加入和靠着裙带关系加入的,更是重点筛查对象。
为此他甚至还给自己在海外的手下们也安排了工作——日本查了,海外当然也得一并查一遍。
而作为首先被排除的那个‘正确答案’,降谷零快乐的带着大笔财富继续着自己的横滨生活。
组织这边就不行了。
如此大规模的调查,组织内部被搞得鸡飞狗跳。不管是不是卧底,都是人人自危,各种任务也也不免收到了影响。
不得已之下,不少工作只能选择外包出去。
而坂口安吾,就刚好得到了这么一个机会。
这算什么,还没开始,就已经到了终点?
坂口安吾看着送上门来的‘疑似某个组织’的委托,思考片刻之后,选择把自己先前写了一半的‘无名组织潜入计划’死了个粉碎。
写什么写。
说的好像写了有用一样。
坂口安吾发现了。
在东京,再多、再完善的计划,也比不过一场‘意外’。
比如他刚来东京时候的炸弹让他排除了考公务员选择警察这条路,再比如他刚准备趁着备考东京公务员这段时间跟‘那个组织’扯上点关系,这委托就突然拍到了自己头上。
按照坂口安吾原本的计划,他是准备趁着还没发迹先扯上一点关系,日后自己考上公务员,能够获得zf这边的情报之后,就能增加自己的筹码。
只要那个无名组织的情报部门有脑子,就不会错过自己这么一条优质线路——比起一个公务员主动‘投诚’,当然是没成功上岸之前有过金钱交易的人更有可信度。
除了时机合适之外,也因为这金钱交易对公务员来说,算是污点。
而对这些见不得人的组织们来说,有把柄在手的人,可比没有把柄在手的人可信多了。
毕竟前者只要不想鱼死网破,那就一定会妥协。
而后者,你根本猜不到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作为横滨异能特务科的王牌间谍,坂口安吾把这些人的想法拿捏的透透的。
找不着切入点?
没关系,他主动提供。
找不到把柄?
没关系,他自己创造把柄。
这么现成的完美人选,不怕那个组织不心动!
……只是当初选择当公务员,选择加入异能特务科的时候。
坂口安吾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他不仅要卧底港口黑手党,还接到双重命令——异能特务科让他接触那个‘无名组织’,而港口黑手党又让他来东京靠公务员。
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都在说什么。
他只是个卧底,不是神!
为什么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他要经历两次公务员考试啊。
就因为他能干么?
能干也不能把人往死里使唤啊。
当然,窒息归窒息,只要人没死,那工作就还要继续下去。
于是坂口安吾重新整理好心情,准备开工。
跟这个不知名组织成员的接触,超出了坂口安吾的想象。
倒不是说不顺利,正相反,是太顺利了。
自己准备的自我介绍之类的东西完全没能派上用场,谨慎的反侦察也没有查到一丝被人盯着的迹象。
就连接头的地点,也选在了热闹的餐厅。
这让坂口安吾一度觉得他们东京人是不是对餐厅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不然怎么之前那个炸弹放在餐厅,现在的接头地点又选在餐厅。
还有,你们就这么相信外人的么?
别说留后手了,连负责盯梢的人都没有准备一个?
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坂口安吾不知道。
如果不是对面真的来了一个人,而且出手还很大方,符合之前他们对无名组织的调查结果,坂口安吾都要觉得自己搞错组织了。
到底是因为来接头的是新人什么都不懂?
还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伪装,就能‘完美’的完成接头任务?
“怎么?是不满意这个价格么?”
见坂口安吾没说话,对面高大的男人沉声开口,说话的同时,他的一只手却已经摸到了兜里——那里放着他的惯用枪。
虽然组织现在确实急需人干活。但如果这人想趁机坐地起价,觉得没他不行,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组织除了可以给他钱之外,还可以送他上去黄泉的路。
“不。”
坂口安吾看着对面身材高大,一身黑衣甚至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的男人,迟疑了一下道:
“是你们给的太多了——据我所知,你们应该有不少成员吧。”
既然如此,怎么还会如此高价找外包?
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高大男人没想到这个情报商人竟然如此谨慎,一般人看到巨额财富,不应该不管不顾先拿下再说么?
竟然还有人会嫌多?
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是欣慰——谨慎好啊。
谨慎才不容易出事。
组织那些高层不就因为之前太不谨慎,才惹来如今的祸端么。
有代号的成员那可都是组织里的上层。
这些人里出了卧底或者叛徒,那可是大问题。
所以现在他们才会这么被动,不得已选择找外人来干活。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男人很欣赏坂口安吾的做派。
“你可以称呼我为龙舌兰。”
考虑到现在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他决定稍微透点无关紧要的内容——比如自己的代号。
再比如,给他的问题一个答复。
万一这波卧底查完之后需要补充人手呢?
比起胡乱招人,他觉得这个人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细心谨慎,又有分寸。
再加上传说他还出身横滨,那个组织连代号成员都折进去一个,才终于成功让一个人打入其中的横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横滨人会突然跑来东京讨生活,但如果能成,就是天助组织啊!
“我们是有不少成员。”
那从身材到表情都写着‘老子不是好人’的男人叹了口气。
“但之前损失了一些人,另外的人又被调去其他地方。”
准确说是去查卧底的事情了。
“现在这不就有了空窗期么,而对我们来说,时间紧任务重,那可不就要重金招人干活。”
男人……龙舌兰半真半假的道。
“我们组织经费充足的很——你只要好好干活,绝对少不了你的。”
“希望如你所说吧。”
坂口安吾没想到上来就遇到了代号成员。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先接触,觉得合适之后,再进一步升级让人接触核心么。
坂口安吾不动声色的接下了‘定金’,大脑却开始高速思考。
会‘打破常规’,一定是因为出了什么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的事情。
而考虑到这是个‘无名组织’,大多数明面上的势力团体可能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还有这样一股势力存在。
再加上也没听说最近有哪里对黑恶势力进行清扫围剿。
那答案大概率就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还是非常迅速的造成了他们人手紧缺的严重问题。
如果是港口黑手党的话,要么是异能力突然暴走造成重大损伤。
要么就是组织突然抽调大量人手去完成某一件事。
就是不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是哪一种。
坂口安吾没有冒险在这个‘龙舌兰’面前使用异能力。
一方面是不确定对方有没有什么检测手段——要知道就算是异能特务科,也不是全部工作人员都有异能力的。
但只要培训得当,他们就能操纵各种仪器发现、检测异能力者的力量。
另一方面则是他现在能接触到的只有箱子和装着箱子的钱。
而这些显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消耗品,并不会真正经过核心成员的手,或者被放在核心的安全屋。
那么就算他‘读取’了上面的记忆,也得不到什么有效内容。
要找,还得找关键材料——比如账本,或者被组织视作绝密的某些情报的载体。
龙舌兰看坂口安吾收下钱,大大方方的向后一靠。
“你放心,只要你做的好,组织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那么,告辞了。”
坂口安吾站起身顿首行礼,接着提着装着钱的公文包转身出去。
走的时候,他还刻意又多兜了几个圈子——防止有人跟踪找到自己现在的落脚点。
虽然只是临时落脚的酒店,但作为一个情报商人,再怎么小心仔细都不为过。
毕竟再港口黑手党当卧底,真是稍不留神就可能没命。
暴露了会被自己人干掉。
不暴露又可能会被敌对势力干掉。
说出来也是一把辛酸泪了。
然而就在他顺利完成接头回到旅店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噩耗。
“你是说,因为漏水,我的房间全被泡了?”
我的考公计划书,还有我买的那么多考公的教材,都完蛋了?
“是的!真的非常抱歉。”
“因为没能及时察觉到漏水问题,所以……”
准确说是直到发现门口有水,他们才知道原来房间里漏了水。
因为这位客人要求只有他在的时候才可以进行清洁,所以当房间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进的。
……也就造成了如此严重的结果。
酒店负责人上来就是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态度非常真挚,但问题是一点没有解决。
“我们会为您更换房间,还请……”
“啊————死人了!!!”
就在负责人不断‘红豆泥私密马赛’并准备提出补救方案的时候,一声尖叫从走廊响起。
负责人:沉默
坂口安吾:裂开。
他就是想避开种种意外才特地选择了这间高档酒店。
万万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真是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
再次看到警察的时候,坂口安吾的表情是麻木且安详的。
这次出警的……很巧,又有熟悉的萌新警官高木涉。
注意到坂口安吾这个表情,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毕竟对方这个态度太像下一秒就要把人送走或者被人送走了。
“坂口先生,您还好么?”
能做问询么?
不会出问题吧。
高木涉有点紧张。
“我很好。”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那你这是……”
“我只是突然领悟到了一些事情。”
“啊?”
“一件事,发生一次两次可以是偶然。”
高木涉茫然的听着他的话。
“但如果一件事反复发生,那么这就不再是‘偶然’而是常态。”
“坂口先生?”
高木涉有点害怕了——这位看起来很冷静的精英先生,不会是被吓出问题了吧。
但也不应该啊?
不是说这位先生来自横滨么。
而横滨那可是黑dao遍地走的世界……应该不至于只是因为一次意外死亡,一具尸体,就精神不正常?
“我在。”
坂口安吾继续道。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常态,那么人就应该学会适应。”
如果无法改变环境。
那么就改变自己,适应环境吧。
高木涉觉得自己悟了。
想必这位坂口先生,一定是在感慨曾经横滨生活的不容易吧。
确实,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如果不能适应,一定很难熬。
而之所以对着自己发表如此看法。
一定是想告诉自己,他早已适应了这样的环境,所以让我不要担心他,直接问吧。
坂口安吾感慨完,注意到上次见到过的那个萌新警察正用欣慰的眼神看着自己。
坂口安吾思考片刻,悟了。
——想必他一定是欣慰于自己这么快就适应了东京动不动就出事的危险状况吧。
虽然作为警察来说反应和技能都不太合格,但只说这个热心程度,还是很能让人感到温暖的。
不过也正因为东京如此危机四伏,才会让这样的并非是以行动力和专业程度著称的警察出现吧。
啊。
面对面的两人几乎同时在心底发出感慨。
横滨人/东京人,真是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