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是继承人小悠来到东京【合集】(2 / 2)

已经放飞了的松田阵平头也不回的道:

“不在家我们就等他回来呗。”

萩原研二:“……”

你还记得自己是警察么?

‘等他回来’说的好听,但实际上是擅闯民居啊!

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织田作之助突然停下了脚步。

高月悠跟着向后仰头。

“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的话一如既往的简洁:“有人。”

离两人不远的萩原研二几乎立刻转身,却见高月悠摆了摆手:“没关系,跟上来正好。”

“大小姐?”萩原研二不解。

“一口气拿到两个线索,不是很好么。”高月悠微笑,“继续吧,别让他起疑。”

萩原研二看向织田作之助,

却见对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似乎胜券在握……或者早已习惯这种情况的样子。

他决定相信大小姐的判断。

而前方,三步并两步往上跑的松田阵平已经来到了307室门前。

松田阵平清了清嗓子,接着就是一声咆哮:“开门,水漏到楼下了你知道么!”

门内传来慌乱的碰撞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一分钟过去,仍然没有人来开门。

松田阵平开始猛烈砸门。

“你这家伙,是想死么!?”

高月悠看着此时比嘿社会还嘿社会的松田阵平,转头看向萩原研二:

“没想到松田先生,还有这种演技。”

萩原研二嘴角微微抽搐。

与其说是‘演技’,他觉得好友更像是回归本我了。

在松田阵平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粗暴的砸门声中。

门锁转动的声音。

就在门开一条缝的瞬间,松田阵平猛地撞了进去!

“警察!不许动!”

房间内,男人惊恐地后退,啪的一声关上了后面的房间门。

后面的房间里堆满了化学原料和电子元件,要是暴露就完蛋了。

“我、我会找人来修的。”

因为松田阵平的嘶吼太过真实,男人呢甚至没顾的上检查自己的下水管道,只能胡乱的回答,期待能立刻把人赶走。

松田阵平自然不会这么放过他。

“哈,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偷搞什么……你后面的房间藏了什么?”

松田振平说着,就要往后面的房间走。

“不会是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男人一下就急了。

“怎么可能!”

他声音都高了八度。

但他还是低估了松田阵平的莽撞。

对方完全没有跟他对话的准备,上去一脚就把虚掩着的门踹开。

暴露了后面的场景。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个矮身就要钻过去拿炸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窗外闪入,精准的挡在了男人跟他那些半成品装置之间。

是赶上的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愣住了:“……景光?”

因为这突然的意外,他伸出去按人的手都抓了个空。

虽然对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那身形、那双眼睛——他绝不会认错自己的同期好友。

萩原研二也认出来了,震惊写在脸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人,我要带走。”诸伏景光却没有回答两人的问题,只是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公布目的。

见两边都要争抢自己,男人眼珠一转,立刻就想跑路。

虽然东西丢了很心痛。

但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织田作之助已经等在那里了。

红发男人甚至没有多余动作,只是一抬手,就把人按住,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大小姐?”织田作之助看向高月悠。

高月悠这时才慢悠悠地走进房间,看了看被制伏的男人,又看了看诸伏景光。

“人是我抓住的,”她说,“所以我应该有优先处决权吧?”

诸伏景光皱着眉,没有说话。

高月悠也没有在意,只是看向地上的那人:

“按下起爆键要炸死一只保护着你们的日常生活的警察,感觉如何?”

诸伏景光这下破功了:

“什么?”

炸死警察?

而说到距离炸弹最近的警察。

那肯定就是爆炸物处理班啊。

他震惊又担心的看向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看到他这个眼神也蒙了:“……所以你不知道他是炸弹犯?那你为什么找他?”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现在是犯罪组织的成员?说组织怀疑这个男人和最近针对东京地下网络的袭击有关?

他不想把朋友们牵扯进来。

“这是个误会。”诸伏景光最终选择含糊其辞,“我找他……有别的事。”

“别的事?”松田阵平的声音提高了,“他差点炸死我和萩!如果不是运气好,我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

真的是这样!?

他猛地看向被制伏的男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情绪——震惊,后怕,以及汹涌的愤怒。

这时,被织田作之助按在地上的男人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癫狂起来:“什么保护我们的日常!你看看这些警察!他们分明是跟这个男人是一伙的啊!他们认识!”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如果不是你们这群该死的邪恶的警察,我的同伴根本不会死!”

高月悠:“再次之前,你怎么不说你们先用炸弹勒索在先呢?”

男人:“我、我们……不一定引爆炸弹啊。”

高月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一个半成品炸弹,接着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

捆到了他身上。

接着才微微一笑:

“别害怕,我也不一定引爆啊。”

你这像是不语引爆的样子么!???

她走到男人面前蹲下,从背包里取出一捆特制的束缚带——松田阵平已经懒得惊讶她的背包里为什么总有刚好需要的东西了。

“现在,我问,你答。”高月悠一边捆人一边说,“还有同伙么?”

男人却是要崩溃了,他转头看向两个刚刚被他激情输出的警察:

“你们不是警察么!你们就这么看着她往我身上捆炸弹!?”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劝道:

“那你回答她的问题啊。”

言下之意自然是,你好好回答问题,她自然不会怎么样你。

男人彻底心态崩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话!

“你们这些黑心肝的警察!!!你们这些恶徒!!!”

他就知道……就知道这些家伙一个都靠不住!!!

“看来是没有了。”

高月悠肯定的点点头,然后……

“织田君。”

高月悠话音还没落下,红发青年就配合的一个手刀把人打昏。

“他没有反驳,就等于默认自己炸弹犯的身份,其他的,等回去再问吧。”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诸伏景光看着这个少女,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松田和萩原会和她在一起?

以及刚刚的那些行动。

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

自己的好朋友,并没有出言制止。

似乎……十分信任对方。

或者说,她才是那个占据主导地位的。

“你……”他开口,却不知该问什么。

高月悠抬起头,看向诸伏景光。

她只是微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然而四目相对的瞬间,某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你是……”他喃喃道。

……他记得这双眼睛。

他应该是……见过他的。

高月悠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好久不见,小景。”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转头看向诸伏景光,又看向高月悠。

“你、你们认识?”松田阵平结巴了。

萩原研二也睁大了眼睛。

一些不相关的东西在这一刻串在了一起。

来找‘误入歧途’的外甥的大小姐。

以及形象大变,言谈举止都不对劲的诸伏景光。

“等等。”

一个答案,浮现在脑海。

“小悠你之前说的你外甥不会就是——”

“是小景。”

高月悠爽快的给出答案。

萩原研二应该震惊到失语的。

然而此时他的脑海中却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甚至有点不相关的想法。

既然她是景光的小姨母。

那么自己和小阵平,是不是也……

身为当事人的诸伏景光则是感到一阵眩晕。

他怎么都没想到,除了朋友之外,还能见到‘亲戚’。

会用‘小景’这个称呼的,除了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母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是的,他和高月悠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因为明美小姐(小悠的母亲),是他外婆的干妹妹,所以才有了这样一个……从各种角度来看都很离谱的亲缘关系。

但再离谱,也确实是亲戚,他们小时候也是一起住过一段时间的。

虽然那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小悠……”诸伏景光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长大了。”

“你也变了很多。”高月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对不对。”松田阵平打破了温馨时刻。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看向诸伏景光:“景光,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压力重新回到了诸伏景光身上。

三双眼睛盯着他——松田和萩原的目光中带着不解和担忧,而高月悠的眼神则是……十分平静。

似乎已经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该怎么解释呢。

卧底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

那么,他要怎么在不说出真相的情况下,让朋友们放心?

“我……”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我不能说。”

“那你为什么要带走这个炸弹犯?”松田阵平追问。

诸伏景光沉默。

“景光,”萩原研二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在做必须做的事。”诸伏景光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带着深深的疲惫,“抱歉,我不能说更多。但请你们相信我,也请你们——”

高月悠却突然开口,省略三千字过程,直接给出答案:

“组织?”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让诸伏景光整个人几乎石化。

第712章

诸伏景光僵硬。

诸伏景光麻木。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则是一脸迷茫。

组织,什么组织?

隔了几秒,松田阵平倒抽一口气:

“景光你不会进邪教了吧!”

诸伏景光却没有理会他。

“你……”诸伏景光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口道出自己秘密的少女,“你怎么……”

诸伏景光话没有说完,但高月悠却能从对方惊异不安的表情中读出含义。

“猜的。”高月悠耸耸肩,“能让一个优秀警察隐藏身份追查的,除了那个传说中的‘组织’,还能是什么?”

见他这个反应,松田阵平还想说点什么。

但萩原研二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危险’。

他做出了一个有些莽撞的决定。

“我跟小阵平,先把人带走了。”

说着他就示意松田阵平跟自己一起把人架走。

或许是他想太多。

但他觉得接下来的内容,不是他跟小阵平应该听的。

总之还是先离开吧。

松田阵平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可还是那句话。

他相信萩的判断。

既然对方如此坚定的要自己也离开……那或许就是这两人需要一些独处时间。

……但他不会放弃的。

等回去……不,等这件事结束了,他非得好好审讯景光不可!

松田阵平留下一个‘你等着’的眼神,然后就跟萩原研二一起把犯人架出去了。

诸伏景光则是彻底无言。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会感激好友们的体贴。

然而此时,他满脑子只剩下小悠怎么知道组织、小悠怎么能一口就‘猜’到自己在组织的事情。

然后,就见少女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骗你的。”

“不是猜的,是我在某个名单上看到了你。”

诸伏景光在这一瞬间忘了呼吸。

什么名单,能看到自己?

见自家外甥脸色苍白,高月悠赶紧安慰:

“放心吧,不是你们上司把你卖了。”

诸伏景光的表情更僵硬了。

不是内部泄露,那意味着情报是从其他更危险的渠道流出的……组织那边?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高月悠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吓人,反而兴致勃勃地补充:

“其实我是从一个黑市情报商的交易记录里看到的——大概是有人在摸你们的底子吧,其实给你们做假身份的人已经做的不错了,如果不是因为是小景,我也不会一眼看出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诸伏景光并没有因此好转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交易记录我销毁了,交易记录里的所有人的资料我都重新整理过了,就算有人查,也不会知道这一批资料到底谁才是有问题的。”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他的大脑都处理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时,整个人明显一僵。

——伏特加。

诸伏景光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现在接电话,他该怎么说?

说任务目标被警察带走了?说自己在现场遇到了老朋友和……小姨?

怎么办。

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编制一个完美的,滴水不漏的谎言。

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暴露身份,甚至牵连到在场所有人。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不敢接?”高月悠歪着头看他。

诸伏景光:“你们快点离开吧。”

不管后果如何,他都会一力承担。

……不能牵连到他的朋友们。

高月悠只看他的眼神变化,就知道他产生了怎样的想法。

一声轻叹后,就突然伸手拿过手机,在诸伏景光还没反应过来时,按下了接听键。

“等——”诸伏景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高月悠已经将手机放到耳边,并且。

不知何时,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就贴在了她喉咙处。

下一秒,她开口时,发出的赫然是诸伏景光的声音:

“伏特加,我需要解释。”

那语气里的愤怒和质问,别说伏特加了。

诸伏景光本人都懵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就是带着怒火的声音:“你搞什么!?”

高月悠继续:

“我按计划到了目标地点。”

少女用诸伏景光的声音冷冷道,“结果就看到条子把人带走了!”

她顿了顿,让愤怒的情绪在声音里发酵:

“如果我没有先在周围踩点,就会跟条子们撞到一起。”

伏特加:“!?”

“什么?警察?”

“要我拦住他们,然后给你拍照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伏特加自然不能再怀疑。

但另一个问题也浮上心头。

怎么会有警察!?

这分明是组织才刚刚调查出来的情报!他甚至是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情报‘截’了过来。

还没有在组织内传开。

伏特加的声音明显慌了:“难道有内鬼!?”

诸伏景光听到这句话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然而正在代替外甥打电话的高月悠却只是冷哼一声:

“……这不应该问我吧。”

“我只是听从指示来到这里。”

高月悠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然而这个表现,却引导伏特加再次往这个方向思考——是啊。

一个刚加入组织的新人。

一个因为大哥临时起意才被派到这里的人,能知道什么呢?

如果执行者没有问题。

他跟大哥也不可能透露消息——当然最重要的是得把自己先摘出去。

大哥要是起了疑心,肯定不会因为自己是他的搭档而手下留情。

是的,这才是伏特加慌了的根本原因。

“……我知道了。”

这种情况下,伏特加自然顾不上一个新人了。

“你先撤离,等待下次指令。”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糊弄过去了。

然而……

“然后再次让我送死?”

诸伏景光:!???

他几乎想把手机从少女手中抢走——小悠!

不对,小姨!

这是能说的话么!?

电话那头不出意外地沉默了。

然而想象中的指责却并没有出现。

片刻后,伏特加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件事组织会去调查的,你……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命。”

高月悠这时却在此时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语气。

“我不是对伏特加先生的指令有意见,只是,没有人会想无缘无故就成为炮灰。”

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

“我肯定是相信您的,伏特加先生。”

电话那头的伏特加的语气也温和不少。

“我明白。你先隐蔽,等消息。”

通话结束。

高月悠按下挂断键,将手机和变声器一起递给还在发呆的诸伏景光。

房间里一片寂静。

诸伏景光张着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刚才……”

“变声器,小玩意儿。”高月悠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帮忙叫了个外卖。

诸伏景光机械地接过手机,看着高月悠,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震惊、困惑、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刚才那通电话,那个变声器确实重要。但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她的话术。”

“不仅化解了眼前的危机,还反过来向组织施压,不仅将自己这个真卧底摘了出去,甚至让组织主动去查“情报泄露”的事。

这一手反客为主,玩得太漂亮了。

“你……”诸伏景光喉咙发干,“你怎么会……”

“这是常识,小景。”

她微笑,接着拍了拍手,将诸伏景光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好了,教学时间。”

“接到电话的时候,你越是犹豫,就越可疑。作为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在遇到意外的情况下,第一反应震惊和质疑,当然不是质疑自己,而是质疑情报出了问题,导致自己陷入危险。”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与其等对方质问,不如主动出击,把责任推回去。就像我刚才做的:不是我的问题,是情报泄露;不是我无能,是有人想害我。”

诸伏景光:“……”

这、这样么?

这样也行?

看他这个表现,高月悠就是一声叹息。

高月悠看着诸伏景光的眼睛,“老实人可是做不好卧底的。组织里都是什么人?犯罪分子,亡命之徒。会选择加入组织的,绝对不是什么常识上的‘老实人’。他们各自都有目的,为此才会汇集在组织里。无欲无求还听话,怎么想都会有问题。””你要学会适当地嚣张、强硬,越是理直气壮,对方越是容易因为惯性而将你排除在怀疑范围之外。”

诸伏景光听得愣住了。

这些……这些都是他在警校和公安培训里从来没学过的。

之前卧底课程教他们的都是如何如何隐藏、如何搜集证据以及更好的完成组织给的任务。

为了尽快打入组织,必要时候可以适当进行一些牺牲。

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还可以反过来质疑、顶撞组织。

但高月悠教的,是如何“成为”一个犯罪分子——如何思考,如何行动,如何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游刃有余。

“还就就是理直气壮发言骗别人之前,先骗过自己。你不能总是想着‘我在演戏’‘我在撒谎’。越是这样,你越是会心虚,而很多人……”

他看向诸伏景光,视线又越过他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是能嗅出这份心虚和紧张的气息的。”

诸伏景光瞳孔微缩。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琴酒总是能先人一步察觉到问题了。

不是证据,不是情报。

而是当事人,直接‘告诉’他。

这个道理诸伏景光不是不懂。

毕竟作为警察,也会通过嫌疑人的表现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

他只是一时没有转过弯。

“当然,最好的谎言是半真半假。”

高月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比如今天的事——你可以如实报告,说看到了警察,说目标被带走了。但不必说警察是你的朋友。”

“这样就算动用测谎仪,你也没有说谎——当然,前提是你要能骗过自己,认为自己没有‘说谎’。”

诸伏景光沉默。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刺激了。

他光是消化吸收都来不及,更不要说做出反应了。

然而更让诸伏景光不知所措的还是。

她什么都没有问。

不管是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还是为什么加入组织。

……或者说,为什么当这个卧底。

如果她质问。

诸伏景光还会觉得好一点。

……至少这在他的常识之中。

他还知道该如何应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高月悠却是不给他整理思绪的机会。

见她这么严肃,诸伏景光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生怕自己哪里疏漏了,可能会导致暴露。

然后,就听到了高月悠的声音:

“你有我。”

他猛地抬头,就看到高月悠的笑脸。

“你有我当后盾,还怕什么呢?”

第713章

诸伏景光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你……”

“别的方面我可能帮不上忙,但如果你还要在道上混的话,那我还是能提供一些帮助的。”

面对少女轻飘飘的语气,诸伏景光更懵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没有问题。

恰恰是因为问题太多了,反而让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或者说,是根本无法理解。

从先前她传授的‘经验’就足以看出她是个‘老手’。

比自己。

不。

说不定比自己见过的那些人都‘专业’。

但这正常么?

小悠还是个未成年。

不说自己能不能依靠一个未成年。

光是小悠会有这样的经验,都很奇怪吧。

他们分别的这些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没能给出回应。

高月悠也没有强求——突然接收如此巨量的信息,会混乱、会不知所措也是正常的。

她只是给诸伏景光留了一张名片。

一侧印着‘港口株式会社’的公司名的名片上只有手写的‘高月悠’这个名字,以及联系方式。

有这个就够了。

这既是联系方式,同时也是一种保护。

什么?

你问一张名片怎么就是保护了?

这又不是钱,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重要性?

这就对了。

不知道这个‘名片’的重要性的人,不管是势力还是能力,都有限,不会对小景产生什么威胁。

而知道这‘名片’重要性的人,自然会有所忌惮,不会直接对名片的所有者动手。

也就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至于接下来是对方把小景当人质来跟她谈判,还是她带着人像勇者斗恶龙一样去解救小景。

那都是后面的事。

最重要的是人活着。

至于更多的事情。

联系到人了,那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教。

当然,就算小景学不会也没关系。

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

他背后,还有自己这个当姨妈的在呢。

当然不会让小景在这条道上吃了亏。

*

高月悠走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松田阵平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景光他……”

萩原研二从车里探出头。

“走了。”

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插嘴:“所以景光到底在做什么?”

高月悠眨眨眼,“误入歧途啊。”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或许不是‘误入’,而是小景主动这么选的吧。”

高月悠耸耸肩,一脸淡定。

这就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有点……摸不清头脑了。

一开始不是说,来捞‘误入歧途’的外甥么。

现在怎么看到当事人了,反而‘不捞’了呢?

这问题就简单了。

只要‘歧途’不存在了。

那自然就不用捞了。

之前是联系不上诸伏景光,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想做什么。

现在知道他就是单纯的当了个‘卧底’,那还不简单?

但萩原研二看着大小姐如此轻松的表现,却并不觉得事情真的‘简单’或者‘轻松’。

松田阵平就更一头问号了。

他觉得大小姐现在就变成了大家最讨厌的那种‘谜语人’。

没错,就是各种推理/恐怖作品里明明知道了什么,却毫无意义的就是隐瞒着,接下来就是带着答案丢了性命,留下一个更大的谜团给活着的人去焦虑的那种。

“所以景光……”

高月悠举起食指抵在嘴唇前。

“That a secret。”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追问未免太不识趣了。

松田阵平只能烦躁的抓抓后脑勺。

一阵挣扎之后也只能叉腰叹气。

能怎么办呢。

一边是不好惹但带自己爽玩三天的大小姐。

另一边是自己警校以来的好友。

他能追问谁呢。

只能继续那句话。

这还不算完。

终有一天,他会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虽然事情暂且解决。

矛盾也被转移到‘组织可能有内鬼’上。

但诸伏景光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他反而……更不安了。

一种不知是直觉还是本能的预感让他觉得。

这次跟小悠的见面,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他很想找人商量一番。

可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跟谁说起。

零……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卧底,但正因为是卧底,反而不好让他知道了。

至少在没有得到小悠同意之前,把她的存在说出去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而另一个知道小悠存在的,高明哥……

那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不说他现在是卧底,哪怕不是卧底,突然跑去跟高明哥说‘你还记得小悠么,就是我们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母,她来找我啦’……也很奇怪好么。

更何况现在他都有点自身难保的意思了。

面对这个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并且一上来就揭了自己老底的小姨母。

诸伏景光也是真没辙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

诸伏景光抹了把脸。

在此之前。

诸伏景光决定认真钻研一番小悠指导他的‘应对心得’。

能被选中派去做卧底。

诸伏景光就绝对不笨,也不是不会变通的人。

只是之前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没能把自己从一个‘警察’的身份,转换成一个‘组织成员’。

……就好像那个跟在小悠身边的红发男人。

诸伏景光又想起了重逢的那一天。

因为见到朋友和小悠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他不自觉就忽略了那个沉默的红发青年。

但现在再回想起来。

那个男人,才应该是最被在意的那一个。

那个身手和反应能力,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的‘保镖’。

甚至可以说放到组织里,也绝对是能出头的那一类。

战斗力有多强他不好说。

但对方那对一切都习以为常的平静表现,绝对足以胜任大部分的工作。

自己也得向他学习才行。

而接下来也确实如同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预感的那样。

高月悠不仅没有因为找到外甥而告一段落。

甚至相反。

她,更加‘高调’了。

当然不是说踢馆活动还在继续。

事实上,‘踢馆’这件事已经作为‘限时活动’结束了。

什么时候返场或者说会不会返场,都是未知数。

高月悠的‘亮相’行动,始于一场看似普通的慈善拍卖会。

主办方是关东地区颇具影响力的森川财团,拍品中有一幅十七世纪的油画《月光下的忏悔室》。

这幅画在艺术史上并不出众,但地下世界却有传言称,说这幅画中藏有二十年前某个跨国犯罪集团留下的宝藏线索。

组织对这幅画志在必得。

或者说,只要跟‘宝藏’、‘长生’相关的东西,组织都势在必得。

拍卖会当晚,宾客云集。降谷零按照朗姆的安排,作为服务生混入了拍卖会当中。

他的任务就是监视现场,以防出现出现意外。

以及,如果出现‘意外’,可以及时跟朗姆汇报,并进行补救。

前面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月光下的忏悔室》开始拍卖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组织安排的富豪叫完价之后,会场后方传来清亮的女声:

“三亿日元。”

少女直接把价格翻了三倍。

全场哗然。

起拍价五千万的画作,一亿已经是相当高的价格了。

她却突然把价格抬到三亿——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竞拍了,分明是在‘砸场子’。

降谷零眯起眼睛看向出价者——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跟其他西装革履参加拍卖会的人不同,少女穿着符合年纪的青春打扮。看起来跟那些正在逛街的女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她单手撑着下巴,用空着的手举着编号牌,姿态放松得不像是在拍卖会叫价三亿,而更像是在咖啡馆打发时光。

然而光是刚刚的叫价,就不会有人因此小瞧她。

“那位是……”降谷零听到旁边有宾客低声议论。

“不知道,没见过。”

“三亿日元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有些颤抖。

降谷零迅速通过耳麦低声汇报:“出现意外竞拍者,女性,大约……十几岁,身份不明。”

耳麦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朗姆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我会命人去调查。”

——他们现在可没听说会有这样一号人。

哪怕朗姆现在就找人去查,也来不及了。

三亿日元不是小数目。

他们安排的那个人可没有这么充足的流动资金!

哪怕现在从组织调动资金,也来不及了!

但凡她不是三亿,而是两亿,都还来得及操作一番。

该死的。

这家伙把价格抬得这么高,绝对是故意的!

拍卖会上,传来拍卖师高亢的声音:“三亿第二次!”

“三亿第三次——成交!”

槌声落下。

少女在众人注目中获得了这幅油画的所有权。

降谷零看着她在红发青年的陪伴下走向付款处,并且……

在经过自己身边时,突然侧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降谷零后背一凉。

她为什么对着自己笑?

她……难道发现了什么?

不,不对。

自己才加入组织没多久,连代号都没有。

就算真的有人知道组织的资料也不应该认识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可那笑容。

分明是对着自己来的。

耳机对面的朗姆的声音还在继续。

“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选择实话实说。

“她刚刚对着我笑了一下。”

朗姆:“你暴露了?”

降谷零:“我什么都没有做,朗姆先生您可以问任何人……不,她看向了我们另外的同伴。”

“朗姆先生,难道是……情报泄露了?”

朗姆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指令。”

话音还没落下,朗姆就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他得去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他手下的情报组成员出了问题。

还是有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胆敢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盘了。

高月悠的表现,织田作之助自然都看到了。

他只是弯腰低声询问:“大小姐?”

“就是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准确说是自己知道他但对方不知道自己。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小外甥最好的朋友,自己要是对不上号就太失礼了。

“走吧,去拿我们的拍卖品——后面的活可还多着呢。”

付完钱,高月悠举手伸了个懒腰,接着一声长叹:

“森叔叔可真是会使唤人。”

发完牢骚,她又突然掏出手机。

“是我。”

“嗯,画的运送工作就拜托了——路上可能不太安全。”

“之前不是有好心人赞助了不少物资么?这次正好可以用上了。”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就见少女脸上突然浮现了笑容。

“没错,真的是非常大方且热心的‘赞助商’呢。”

虽然从横滨调物资来也不是不行。

但最香的当然还是白嫖来的呀。

第714章

“什么?去截画作的人也失败了?”

听到下面的人汇报,朗姆眉头拧成疙瘩。

“是、是的。”

行动负责人声音都颤抖了。

“我们的人去了,但对方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件事一样,没等我们动手,就开始了反击。”

朗姆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十拿九稳的事情上翻车。

不仅去拍卖的人失败了。

就连事后派去‘补救’的人,都失败了。

这让他怎么跟那位大人交代?

不。

不说跟那位大人交代。

要是让琴酒那个小子知道了,都不知道怎么笑他呢。

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出了纰漏。

不。

不行。

这事情,不能这么过去。

朗姆立刻改变策略,让人去调查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姑娘。

还有那群能跟组织刚正面的人的来历。

能应对组织的攻击。

怎么想都得有来头。

而这么一查。

还真让他查到点东西。

那些跟自己派去截画的人对上的人们使用的武器。

就TM是组织的物资啊!

再准确一点说。

正是组织‘失踪’的那些货物中的一部分。

而这些。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

应该是琴酒负责的。

这下舒服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他恼火。

但一想到对手也没好到哪去,就让人心情愉悦。

朗姆本来是想把失败的手下处理掉好杀鸡儆猴的。

但现在看来。

留着他们去指认琴酒的错误才是更好的决策。

当然,这些都不是现在。

现在指责琴酒,最多是把他拉下水。

只有在最恰当的时候——比如琴酒因此发难的情况下。

才能作用最大化。

当然。

至于琴酒如果老老实实不作妖,朗姆会不会也放过此事。

……怎么可能。

这种能拿捏琴酒的机会。

朗姆怎么可能错过。

比起买走画的那个神秘少女。

琴酒才是朗姆最大的危机。

毕竟外部组织威胁是威胁组织整体。

而琴酒却是直接威胁他朗姆本人。

然而这一切,却还只是个开始。

拍卖会之后,组织就像是犯了太岁一样,接连出事。

组织在东京的几个仓库接连遭到警方的突击检查,虽然让他们抓到核心成员。

但结果却比被抓住一两个成员更惨。

既然是仓库,那自然是会有货。

而组织的仓库,当然不可能只有‘合法货物’。

于是,组织就这样损失了价值数十亿日元的走私货物。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不止朗姆。

其他部门也都跟着一起人仰马翻。

而作为行动组头目的琴酒就更是恼火了。

这些行动看起来是冲着组织来。

但说到底,还是来打他琴酒的脸的啊。

伏特加倒是没想那么多。

“……会不会是巧合?”

毕竟要说损失,其实大家都有损失,也不只是组织一家。

横滨那边不是据说都有组织栽了?

“不是巧合。”琴酒掐灭烟头,银发下的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风雪,“有人在对组织出手。”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

伏特加:“难道是FBI?”

“FBI不会用这种手法。”琴酒打断他,“他们喜欢放长线钓大鱼,比起组织的财产,他们会更在意能不能一举抓到组织的核心成员。”

毕竟对FBI这类组织来说。

资产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所以从来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但这却不是全部。

没过几天,东京都警视厅召开记者会,高调宣布破获一起特大跨国走私案,现场展示的赃物中,赫然有组织上个月刚从欧洲运抵的一批禁止入境的原材料和设备。

警视厅副总监亲自出席,面对镜头,他笑得像个中了十亿彩票的幸运儿。

虽然没有中十亿。

但实际上也差不多。

毕竟有这样的功绩,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而且不只是他自己。

他儿子和孙子的未来,也都跟着一起明亮了。

高月小姐,厚道人啊。

说给自己一份大礼,是真给啊。

警视厅副总监脸都要笑歪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样泼天的富贵是真会落到自己身上啊。

高月小姐,能处!

随手打开电视想当个背景音的降谷零倒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那个仓库。

还有那批货。

应该是。

组织的吧!???

虽然这件事不是他负责(现阶段他也没资格当负责人)的,但入境的时候他被朗姆派去盯梢以防万一来着。

朗姆那人谨慎的要命,各种事情都会提前做预案或者派人去以防万一。

最难的入境都顺利通过了。

所以降谷零怎么都想不到,最后会在这里出了纰漏……还被警察调查了!

泄密了?

不,如果是组织的秘密泄露,警方应该会直捣黄龙抓组织的人,而不是只‘查获’违禁品。

更像是……

更像是有人得到消息,知道这个仓库是组织的,就把这里有违禁品的事情直接捅到了警察那里。

并且还不是从底层层层上报上去的。

而是上层中有人得知了情报,直接指派人去突击。

也只有这样,才可能避开消息传递过程中被组织收买的人泄露出去的可能性。

但是。

会是谁呢?

组织可不是一般的势力。

敢挑衅组织。

要么是对组织的可怕一无所知的愣头青。

要么就是自信就算被组织查出来,也无所谓的另一个庞然大物。

除此之外,降谷零想不到第三个可能。

心乱如麻的时候。

神秘少女的笑脸却再一次在眼前浮现。

……会是她么?

明明知道组织的能量,还用那样高调的方式从组织手中抢走画作的少女。

*

同一时间的某间高级餐厅。

高月悠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坐。老人穿着朴素的茶色和服,手指关节因岁月而变形,但眼神锐利如鹰。

“这次多亏您帮忙了,高月小姐。”老人双手撑着膝盖,突然对面前还没他孙子大的少女行了一礼。

森川龙一,森川财团的现任领导人,也是之前拍卖会的主办方。

《月光下的忏悔室》也是他送去拍卖会的——这东西是他跟着其他东西一起收来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烫手山芋。

而等他意识到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己方势力都盯上了这幅画,给谁不给谁,都会得罪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于过去有过些交情的港口黑……港口株式会社。

然后按照对方的要求,把画送上拍卖会,好从中脱身。

“哪里的话。”

高月悠侧开身,没有完全受这一礼。

“那幅画……”

听到森川龙一的声音,高月悠做出遗憾的表情:

“很遗憾,那幅画已经‘毁了’。”

“运输途中发生车祸,烧得只剩灰烬——”她抬起一只手搭在脸颊,“可惜了我的三亿日元,不知道保险公司会不会进行赔付。”

森川龙一的手顿了顿,随即顺着她的话继续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如果需要向保险公司提供什么资料,我们这边都会配合的。”

“真是太感谢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

一老一少对视一笑。

默契地将这件事翻篇——‘画’毁了,那自然就没有然后了。

至于日后有没有人‘突然’拿到了什么东西,也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

而要是有人因此而倒了大霉。

……那也只能怪它自己运气太糟了。

怪不得别人,不是么?

结束了跟森川龙一的见面,高月悠匆匆忙忙奔赴第二家。

是的。

虽然组织财大气粗,深耕多年。

但不服他们或者想要维持现状,把他们视作烫手山芋的也不在少数。

之前他们是没得选——毕竟东京这地方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能跟组织打擂台的选择。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同流合污,或者捏着鼻子认栽。

但现在。

实力过人却一直盘踞横滨的那个组织的继承人主动来到了东京,对他们发出信号了。

那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什么?

你说她可能只是私人原因来转一圈?

怎么可能。

到了这个位置,怎么可能‘单纯出门’,就算真有什么原因让她来了东京。

那也一定是找的理由,是遮眼法!

这绝对就是他们想要踏出横滨的一次试探!

他们需要出来横滨扩大地盘,而自己这边又正好有麻烦需要找人解决。

这不就是一拍即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至于突然收到各种联系的森鸥外……

其实他也是懵的。

但作为一个不会错过任何机会的机会主义者,他当然不会把这送上门的‘好事’往外推。

森鸥外自己是准备镇守横滨,按照计划当横滨支柱中的一根的。

但小悠不一样啊。

他的女儿,他的继承人,有开拓自己的领地的权利。

所以森鸥外也爽快的把这些事情都转到了高月悠这里。

他相信她能解决——就算她‘自己’解决不了,横滨也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源支持。

更何况从现在来看,小悠不止能解决问题。

甚至不需要支援……不对,还能反过来给家里捞好处。

嗯,不愧是他可爱的女儿,他唯一选定的继承人。

但是……

“唉。”

森鸥外叹了口气。

只是作为家长,失去了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参与感,又怎么不是一种遗憾呢?

森鸥外发出了让外面的人听到会引来嫉恨或者直接套他麻袋的声音:

“有时候,孩子太能干,也是一种苦恼呢。”

不过话说回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森鸥外又来了精神。

孩子这么辛苦。

那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能干看着啊。

要不要带着慰问品去探班呢?

还是收拾几个在小悠努力工作的时候想找茬的家伙,杀鸡儆猴呢?

孩子努力是孩子努力的事。

自己身为长辈,怎么想都得帮孩子保驾护航嘛。

就是这个人选。

让他想想……该让谁去呢。

第715章

东京这边,组织的灾难还在继续。

本来以为组织要的东西被人半路劫走,组织的仓库被警察查封已经是极致了。

却不料,这些已经等同于在打组织脸的事情,却还只是开始。

谈的七七八八的合作泡汤了。

白手套突然查了。

运营好好的皮包洗钱公司也没了。

组织内组织外的人都麻了。

这东京的业务,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了?

降谷零时隔数月同自家好友见面,就是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刻。

正常来说,他们这些通过考核成为正式成员的人,应该会很忙——组织不养闲人,而他们这些新人又会为了出人头地而拼命努力。

但现在呢。

越努力,越不幸,几乎成了他们当前的写照。

别说他们这些底层了。

在一次意外差点把代号成员都栽进去之后,代号成员们现在也都低调行事或者干脆就放弃行动隐匿起来了。

再换句话说就是。

大家现在都闲下来了。

“当然不是说组织这么大的团体就不运转了,只是东京部分暂停了。”

再怎么说也是跨国组织,不会因为一个分部出事就全完蛋。

但不管怎么说。

东京这边的问题都确确实实影响到组织……或者说,对组织产生了威胁。

确实,人们总是说‘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但现在这已经不是派几个人来解决一下关键人物就能了结的事情了。

降谷零抹了把脸,挑挑拣拣把能说的事情都跟好友吐露了一遍。

“除了上述的那些之外,还有六个据点出事,三批货被截,两个成员‘意外’落网——巧合得让人头皮发麻。”

诸伏景光听着好友吐露出来的情报,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琴酒怀疑有高层内鬼,朗姆那边在清洗可疑人员。”降谷零压低声音,“我差点被审查,因为拍卖会那天我在现场——不过不知为什么,朗姆后来突然改了主意,并且让我们都先沉寂一下,不要露面”

“……总之现在我们都闲下来了。”

组织出事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好消息。

但这样一来,自己打入组织内部的计划又变得遥遥无期。

降谷零迅速说完,然后才发现自家好友难看的脸色。

“景光?”

诸伏景光打起精神。

“啊。”

“抱歉,我在想一些事……”

降谷零却一眼认出对方的异样。

他眼珠一转:

“你有事瞒我?”

“我……”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想骗自己最好的朋友。

却也不能就这样把小悠的事情透露出来。

他只能沉默。

降谷零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些……讯号。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疑问句的句式,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诸伏景光继续沉默。

“景光。”

降谷零盯着他看了很久。

终于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你认识这个人。”

不是‘你知道问题在哪儿’而是‘认识引发这一切的那个人’。

降谷零也知道自己这个猜测很疯狂。

但作为一起长大的朋友。

景光这个反应,却很难不让他不忘这个方向去想。

那就是他不仅知道这件事,甚至,还可能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做的。

诸伏景光没有否认。

降谷零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是谁?”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能说。”

斟酌再三,他也只是开口:

“……我只能说,那个人对我们没有敌意。”

那么,这个我们。

是指组织?

还是只是……景光和自己,这两个卧底呢?

降谷零脑子里一团乱麻。

各种各样的画面和事件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最终,一个笑脸就那么突兀地浮现。

降谷零鬼使神差地开口:“……是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诸伏景光猛地抬头:“你见过她?”

“在哪见的?你们……你们发生了什么?”景光立刻追问,身体前倾,手已经按在了桌沿上,是随时能起身的姿态。

……还真是她!?

降谷零看着好友这副几乎要进入作战状态的反应。

只能庆幸他们这次见面选了个安静地方,再加上东京这地界上的组织成员人人自危,不然就以景光现在这个反应。

他们非得暴露……

但更让人心情复杂的。

大概还是那个在拍卖会上笑得游刃有余、随手扔出三亿的少女。

……竟然真是这一场席卷了风暴的核心。

“森川家举办的那场拍卖会。”他靠回椅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她拍走了组织要的画。我当时在场,是朗姆派去盯梢的‘眼睛’之一。”

他简单描述了那天高月悠如何轻松压价、如何无视组织威胁,最后甚至提了一句:“她离开的时候,好像……看了我这边一眼。”

当时只觉得是错觉,现在想来……

“她可能……早就知道我是谁。”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

是啊。

小悠都能查到自己的情报。

不可能漏下零的。

……该感谢她没有对零做什么吗?

跟组织遭受的这一系列风暴来比。

‘笑一下’真的是再轻不过的一个‘招呼’了。

这次换成诸伏景光抹一把脸了。

他不知道小悠到底要做什么,但是……

“抱歉,你可能受我牵连了。”

降谷零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所以这事跟你有关?”

“可能……但我也不确定。”

诸伏景光苦笑。

到底是因为自己,小悠才跟组织对上。

还是自己只是一个借口,小悠,或者说小悠背后的势力,早就对组织有想法。

诸伏景光理不清。

也不敢往深了去想。

虽说这个年纪了讲感情讲主次有些矫情。

但如果自己真的被当做借口。

诸伏景光还是觉得有些不知如何去面对。

不管是未来,还是……小悠。

降谷零……更是一头雾水了。

怎么感觉越来越复杂了呢。

与其说是道上的问题。

感觉更像是景光个人的感情问题?

但话又说回来了。

景光哪里来的感情。

他有什么情况。

自己这个一起长大的好友难道会不知道么?

就离谱。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到底什么事,能既和景光有关,又跟组织的事情也有关联?

他怎么就搞不明白这联系了呢?

“当然是因为小景在组织的就业前景不容乐观嘛。”

陌生又轻快的年轻女声响起。

降谷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站起来,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接着就见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正对自己打招呼。

高月悠穿着舒适青春的运动服走来,她身后半步,是如影子一般的红发青年。

“几天不见呀,小景。”她笑着先对诸伏景光打了声招呼,接着视线转向降谷零,“还有……零君,也有段时间不见了。”

降谷零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知道自己的真名。

虽然早就猜到有这个可能,但真被人一口叫出真名。还是有种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的惊悚。

她怎么——

“别紧张。”见他像是要哈气的猫一样的表现,高月悠主动举起双手,示意无害,“我是来帮忙的——准确说,是来给你们送一份‘入职大礼包’。”

“入职大礼包?”

不对,要是别的行业,他就信了。

但这可是组织。

组织也能‘入职大礼包?’

“对呀。”

高月悠点点头。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

降谷零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到底知不知道组织是什么样的地方,就说‘入职大礼包’。

还有。

景光和自己是什么身份,是什么让她以为他们是去求职的?

“难道不是组织乱起来,你们才好浑水摸鱼晋升么?”

“琴酒和朗姆的日子不顺利,你们才能顺风顺水啊。”

……这倒是大实话。

降谷零冷静下来了。

虽然少女的话不太合时宜。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然而……

“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但作为长辈,总得在能力范围内帮外甥们把路铺好嘛。”

诸伏景光却在这一刻终于抓住了盲点。

“外甥……们?”

他不自觉看向好友。

降谷零愣了一下才注意到好友的视线。

他缓缓抬手指向自己。

我?

成外甥了?

还是个未成年?

虽然是紧张刺激的时刻,但他的注意力也被不自觉带歪了。

……这对么?

诸伏景光却是表情严肃起来。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高月悠:)

降谷零第一次觉得自己仿佛对微笑这个表情应激了。

他两次见到她,两次见到这个笑脸。

并且每次都让他心惊肉跳。

接着就见高月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装置。

“顺便再教你一课,隐蔽谈话的时候,记得带上信号屏蔽器。”

她说完,就将手中的信号屏蔽器抛给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降谷零:!

高月悠只是耸耸肩:“现在的窃听手段可是防不胜防的,你看到的花草树木,甚至头上飞过去的鸟,都可能是对手给你准备的‘大礼’。”

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谢谢?”

少女大方的摆摆手:“不用,我们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这个说法有点奇怪。

……但这种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有人支持你,站在你身后的感觉确实让人心口发暖。

诸伏景光原本以为这个选择注定会是独自一人走上一条崎岖黑暗,甚至没有未来的路。

但现在……

关键时刻,降谷零站出来打破了这即将转成家庭频道的温馨气氛。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特地找上来,总不会只是想给我们送一个信号屏蔽器吧。”

高月悠:“噢,就是想问你们想什么时候拿代号。”

诸伏景光:???

降谷零:???

第716章

回去的路上,降谷零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你相信她说的么。”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但诸伏景光却一下就明白好友在说谁……以及什么事。

理智上来说。

诸伏景光是不相信的。

毕竟那可是组织。

然而……

诸伏景光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先前的对话。

诸伏景光:“想什么时候拿代号?”

“是的。”

降谷零:“只要我们想就能拿?”

高月悠甚至好心换了一个词汇:

“没错。”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

接着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质疑、震惊……以及无措。

是的,因为内容太过离谱,他们反而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组织这段时间蒙受了众多损失,肯定要想办法找补回来,人员方面也是一样。”

诸伏景光:“你是说我们将取代某些人?”

“也可能是扩招。”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而组织这样的地方,比起金钱,地位,或者说‘代号’才是更好的草料。”

“他要从其他地方扩张,想要更多的人帮自己工作,必然需要提拔一些人上来。”

降谷零这下明白了。

并不是让他们‘顶替’现有的某个成员。

而是料准了组织会‘扩招’。

……或者说。

是她已经可以影响组织的行动进程,并利用这一点,将他们‘安插’在合适的地方,让他们成为被选中的存在。

而后者,甚至比前者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那证明。

就算是那个以恐怖闻名于世的组织,也受到了她的‘操控’。

当然,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大概是。

降谷零发现自己竟然接受了这一切。

他完全不会质疑对方是不是能说到做到。

降谷零闭上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

他突然觉得组织也不过如此。

但更让他不愿去想也不愿去面对的。

大概还是……自己竟然为了这样的组织而牺牲了一切千辛万苦跑来当卧底,

不,不能想了。

再想自己的鼻子就要泛红了。

带着这样复杂的情绪,再后来听说组织在其他国家进一步展开行动扩大版图,甚至让FBI都束手无策的时候,降谷零……甚至松了口气。

没错。

组织就应该是这样。

不管是国际刑警组织。

还是FBICIA,都拿它束手无策。

这才是组织应该有的规格!

因此不是各国派人进组织当卧底有问题。

只是单纯的因为,高月悠和其背后的势力。

太强了。

没错,就是这样!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

半个月后的东京某高级公寓内。

高月悠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被分割成数块,实时显示着不同地点的监控画面和一些看起来就很复杂的数据报表。

她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视线快速扫过屏幕。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正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地毯上,用低矮的茶几办公。

他面前是三台正在运作不同程序的笔记本电脑。

青年面无表情的处理着所有汇聚而来的‘工作’。

“辛苦了。”

织田作之助端来茶水和……精力剂。

虽然茶水也能提神。

但这个时候,他觉得好友似乎更需要这个。

“谢谢。”

坂口安吾接受了好友的好意。

虽然这个时候他更需要帮手而不是……一瓶精力剂。

但看着放下慰问品就迅速连退三步,退到窗户边的死角进行安保工作的好友。

他也只能……

长叹一声。

继续靠自己了。

对方摆明了不愿意沾这晦……沾这复杂的数据,他能怎么办?

倒是高月悠好心安慰。

“再加把劲儿,很快就结束了。”

面对年龄比自己还小,工作却一点不必自己少的‘大小姐’,坂口安吾能说什么呢?

“我没事。”

真的。

区区熬夜,又不是连续一周一点觉都不睡,不会死的。

没逝的。

见他这个反应,高月悠也没有继续——口头的安慰太苍白了,还是得用事实说话。

她看向屏幕中的画面。

一个画面中,某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焦头烂额地打电话,那是组织某个白手套公司的负责人,他的公司正在接受东京国税局的“特别关照”,并且因此牵连出不少东西。

另一个画面,则是一个码头区域的夜景,按照预定,这里本来应该会抵达一艘货船。

但现在,码头泊位却是空空如也。

原本在岸边接应的人也都倒了一地。

似乎是意识到有谁正在看着这里。

码头边一个穿着与周围场地格格不入的笔挺西装,带着礼帽的男人突然转过身,接着摘下帽子,对着镜头的方向,极为绅士地行了一礼。

还有一块小屏幕,一幢幢建筑陷入熊熊大火。

“所以说很快就结束了嘛。”

她含糊地评价了一句,接着在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的时候,按下接通键。

“嗨~”

电话那边是轻快的招呼声。

“听说你跟蛞蝓去东京了?”

这话一出,高月悠不看来电显都能确定对方身份。

“中也君听到了可是会生气的。”

对面的声音更轻快了:

“蛞蝓怎么会生气呢~”

“你打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个吧,组织在东京的据点的事,是你做的吧。”

“啊啊。”

电话那边的人突然一声夸张的叹息。“稍微跟其他组织的人聊了一下,大家苦这个明明不是东京地头蛇,却一直在东京耀武扬威的组织可是很久了。”

“然后我就稍稍提供了点消息……什么的。”

懂了,借刀杀人。

“不过港口那边我可没插手,应该是森先生的手笔。”

明明没人告知,却什么都一清二楚。

该说不愧是太宰君……么。

但不管怎么说。

这次小悠来东京的目的,基本都达成了。

明确外甥的真正目的,帮他整顿职场。

……以及将在东京跟组织竞争的组织拔除掉。

所以原本是没有后面这个目标的。

但来都来了,再加上一切又都这么正好。

没等高月悠回答,那边就再次传来了声音,只不过这次换成了轻快的……抱怨。

“说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我去找你们?你和织田作跑出去玩却不带我,太过分了。”

“错了,坂口君也在呢。”

“什么?你们真的集体郊游不带我!”

那他可真要闹了!

“我要在你家门口上吊!”

太宰治无所谓工作。

但朋友们群聚不带他,那他就要闹了。

“结束这边的工作我们就要回去了。”

“那我也要去——至少也要一起在东京吃顿饭吧?”

“这倒是无所谓,如果你抽得出时间来的话。”

“那肯定能啊——那边那个,这里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接着就是一些兵荒马乱的声音。

再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高月悠放下电话,看向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

“你们的好朋友要来了哦。”

……不过话说回来。

太宰君还记不记得自己也要考试的事来着。

是的。

组织的‘继承人’都要上学的情况下,组织的‘干部’,怎么可能躲的开呢?

新时代,干部的学历也得跟着提高才算顺应时代!

面对高月悠的话,两人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但相同的是,眼神中的温和。

不管怎么说,朋友相见,总归是好事……

大概。

不过也有不那么友善的相见。

比如松田阵平和降谷零。

其实还有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

不过对峙起来的主要还是松田阵平和降谷零。

“小阵平”萩原研二见状试图上前缓解气氛。

“你别管。”松田阵平却罕见的凶了一嘴自家发小,“你也来说说这两个家伙啊。”

“跑不见踪影就算了,好不容易见一面什么都不说,现在又突然告诉人,说他们要去国外了。”

他不是不知道对方可能有什么任务。

但他们可是朋友啊。

没有人说话。

直到松田阵平自己憋不住了。

“有没有……危险。”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

“我不能说一点危险没有,但是……比想象中还是要安全的多的。”

小悠都替他们铺平前路了。

要是他们两个还把自己折腾死了。

那只能说是他们两个无能。

而不能说是‘危险’了。

现在回想起来,两人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切都太突然也太迅速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组织在东京的势力就分崩离析了。

这要是放到过去,谁敢信???

虽然其他地方还有组织的势力(横滨除外),但基本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完全比不上东京的经营。

可现在,组织在东京的辛苦经营烧的烧,查的查,没得没。

虽然组织的成员以及安插、收买的那些钉子和人都还在。

但在几个试图为组织行动的人接连出事之后,这些人也都老老实实的沉淀起来了。

开玩笑,动一个出事一个。

组织有再多人也不能这么用啊。

更何况这些人大多还有自己的小九九——开玩笑,他们选择跟组织合作,为的就是让自己的生活更进一步。

怎么可能为了组织而把自己搭进去。

他们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好在动手之人的目标似乎也不是一网打尽,他们没有行动之后,那边也就没有更多行动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

警视厅刷了KPI。

税务机关也有了极大的业绩。

东京的不少有钱人少了一个威胁。

东京的组织们也都出了一口恶气。

横滨方面呢,则是捞了相当一笔‘外快’。

总的来说。

皆大欢喜。

……除了某个跨国黑暗组织,稍微有点受伤。

但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

结果总是好的。

最多就是组织这边只留下一些藏的最深的‘基本盘’,其他人手和生意都先撤离,选择去其他地区和国家继续扩张,将在东京的损失找不回来。

嗯,问题不大。

……至于是真不大还是假不大。

那就只有组织内部的相关人员自己知道了。

而东京部分的成员们,自然也不能都扔在这里不管。

普通的扔了就扔了。

像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种优秀的新人,自然是要带走,去其它地方发光发热的。

并且为了让他们安心。

还专门破格提拔了一批‘代号成员预备役’。

这其中,自然就有其中最为优秀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一如曾经高月悠对他们说的那样。

原本他们这些新人是不会这么早被考察甚至提拔成代号成员的。

但架不住天时地利人和。

事到如今,两人也只能一边对高月悠庞大的能力肃然起敬,一边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抱上了大腿了。

但不管情况多么混乱,事件又有多复杂。

有靠山的感觉。

……还真挺爽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萩原研二问道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

降谷零笑了笑:“……等光明,到来的那一天吧。”

这算什么答案?

松田阵平皱眉。

但没等他开口,诸伏景光又补充:

“相信这一天,不会很远了。”

毕竟。

他们可是有靠山的人呢。

他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小悠,在做什么呢?

应该一切都还好吧?

不对。

她应该比谁都好才对。

尽管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后来明美小姐带小悠搬家到横滨之后,发生了什么,又经历了多少事,才会有如今的小悠。

……但他始终心存感激。

自己的事,萩原的事情。

以及……小悠还健健康康的活着这件事本身。

他感激这一切,感激自己没有再失去更多。

这样。

他就可以挺胸抬头,坚定不移的在选定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没人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可他坚信,不管有多少乌云闪电。

最后的最后,一定会是灿烂的阳光,洒满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