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的雪， 红的罗宾。
塞西莉亚目眦欲裂。
刺目的色彩对比撕裂了塞西莉亚的视界，也撕裂了她的心。
她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她好好的杰森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精灵界最高的雪峰上， 大雪纷纷扬扬， 塞西莉亚来这里是为了通过最后的考验——仙女精灵如果想拿到自己的原核， 前往其他世界就必须要通过精灵神设下的九重考验。
雪山寻物是最后一考。
塞西莉亚已经在这个关卡卡了整整一年，因为这个关卡打开的前提是必须完成《魔药的一千种识别与熬制办法》和《高级治愈术》的研习。
塞西莉亚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用到。
就在她刚刚采下生长在雪峰之巅的雪莲花的时候，心里一直以来的不安情绪好像得到印证。
一阵熟悉的魔力波动，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鸟儿，自虚空中凭空出现，裹挟着血腥气，直直从高空坠落。
那身她曾亲眼看着他自豪穿上的、红绿黄三色的罗宾制服，此刻残破不堪，被大片大片的暗红浸透。
红色的鲜血，先于那具失去控制的身体，滴落在精灵界雪峰纯白无瑕的雪地上，像盛开的、绝望的花。
“杰森——！”
塞西莉亚心脏几乎在这一刻停止跳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的本能快于一切思考。在杰森坠落的最后一刻，接住她的孩子， 像他们初遇的时候一样。
杰森看着长高了不少，身体却很轻。
仿佛生命已经从他体内流失了大半。
失血过多让他原本健康红润的嘴唇苍白得像脚下的雪，而低温与可能并发的感染，又让他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病态的红晕。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体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
她的孩子要死了。
塞西莉亚绝不允许。
没有时间思考杰森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没有时间庆幸自己恰好通过了考验、掌握了高级治愈术。塞西莉亚将刚刚采下的、还带着冰雪灵气的雪莲花毫不犹豫地按在杰森胸前最狰狞的伤口附近，同时另一只手悬停在他的身体上方。
她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闪过《高级治愈术》中记载的最艰深、也最有效的生命维系咒文。她开始吟唱，声音不再清越，而是带着泣血般的沙哑与坚定。
翠绿色的、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温暖的泉水，将杰森整个人温柔地包裹起来。光芒渗透进他破损的制服，深入他撕裂的皮肉、断裂的骨骼，与死神争夺着这具年轻的身体。
雪莲花的清凉灵气与高级治愈术的强大生命力交织在一起，努力对抗着伤势的恶化，维系着那一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塞西莉亚能感觉到自己刚刚因为通过考验而充盈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灵魂传来阵阵虚弱的眩晕感，但她咬紧了牙关，吟唱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输出的能量稳定而持续。
直到杰森的心跳变得微弱却稳定，塞西莉亚这才卸下力气，不知不觉，她的汗水早已浸透衣裙。
看着杰森睫毛上结出的冰晶，塞西莉亚知道，当务之急，她得给杰森找个暖和的地方，暖和的，不会再有风霜。
杰森陶德醒来的时候正在一口锅里。
一口巨大的、圆形的、看起来像是古老传说里女巫用来炖汤的大锅，比他整个人都要大得多。
锅子似乎架在什么热源上，黄绿色的、散发着奇异草药香气的汤汁正温热地浸泡着他，汤汁刚好没过他的胸口，热腾腾的蒸汽氤氲上升。
汤面上还漂浮着一些八角一样的香料，以及几片他不认识的、闪着微光的叶子。
嗯？我是被煮了吗？这是杰森混沌大脑重启后的第一个念头。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发现除了肌肉有些酸痛无力，以及一些深层次的、隐隐作痛的内伤痕迹外，那些记忆中足以致命的创伤竟然好了大半？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
嗯我是被煮了吗？杰森来不及思考他的衣服哪去了，第一时间就想。
这个鬼地方是哪里？他不是刚刚才被小丑的炸弹炸成重伤吗？梦吗？还是走马灯 刚刚重启的脑袋瓜不太好用，大概是吃了小丑一闷棍的原因，杰森仔细回忆了一下事情发生的始末。
他，杰森·陶德，今年十五岁，二代罗宾，在一次和导师蝙蝠侠的争执过后，杰森发现自己的生母不是凯瑟琳·陶德。
他通过调查找到了自己在中东的亲生母亲希拉·海伍德。然而，希拉为了掩盖自己盗用医疗资金的事实，将杰森出卖给了小丑。
当时小丑敲了他一闷棍，把他和希拉·海伍德绑到一个废弃仓库里，面前架着一架摄影机，小丑说了一些垃圾话，然后就想对他施暴，杰森靠着一直隐藏的魔法能力制造了幻境逃脱束缚，结果被小丑发现，他在仓库里埋下大量炸弹。
杰森本来能逃脱，但是为了希拉·海伍德，那个两度抛弃他的女人，他的生母，杰森选择留下救她，正好中了小丑的诡计。
杰森只记得，希拉·海伍德身上的绳子好像被施了魔法，怎么也割不断，炸弹爆炸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冲天的火光与烟尘模糊了杰森的眼睛，身上好痛，他的骨头断了，他跑不掉了，希拉·海伍德已经没有呼吸，他好像什么也没有保住
他还没等到塞西莉亚。
等等，塞西莉亚！ ！ ！
好不容易恢复意识的杰森从锅里探出头来，这口大锅的边上，正坐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塞西莉亚背对着他，正小心翼翼地将几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草药切碎放在一旁古老的小称上。
她依旧是那身淡金色的长裙，但杰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形似乎比记忆中的毕业典礼那天要单薄一些，那头阳光般的金发也仿佛失去了些许光泽。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水声，塞西莉亚猛地回过头。当她的目光对上杰森茫然的蓝眼睛时，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泪水盈满。
“杰森！你醒了！”她几乎是扑到锅边，急切地抚上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体温，又仔细端详他的脸色。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痛？这药浴是我根据《魔药的一千种识别与熬制办法》调配的，能加速愈合、补充元气，就是味道可能有点奇怪，而且还带点其他的作用。”
她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后怕。
杰森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塞西莉亚，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疲惫，以及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关爱，爆炸前那绝望的一幕幕与此刻温暖安全的场景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虽然他好像还光溜溜的坐在锅里。
他没死。
他被塞西莉亚救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是赶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鼻腔，他猛地别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理清思绪。
“塞西莉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里是哪里？我我记得爆炸” 他顿了顿，那个女人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避开了关于希拉·海伍德的部分，“小丑他”
“这里是精灵界，我的故乡。”塞西莉亚轻声解释，安抚焦躁的教子，用一块柔软的、浸了温水的布巾，轻柔地擦拭他脸上沾染的药汁，“你伤得很重，非常重，我差点以为”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他的肩膀，仿佛在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至于你是怎么来的”塞西莉亚微微蹙起眉头，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我也不完全清楚。当时我正在雪峰上完成最后的考验，突然就感觉到了你的魔力波动，然后你就从空中掉了下来。” 她看着杰森，起身添药。
杰森靠在锅边，温暖的药力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缓解着深处的疼痛。他抬头，看着塞西莉亚为他小心翼翼地将更多一看就很珍贵的草药磨碎、加入锅中，那专注的侧脸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
“应该是我们之间的魔力羁绊让你在濒死的时候来到这里，来到我身边。”塞西莉亚说着，眼闪过一丝阴翳。
她将最后一点药末撒入锅中，用一柄长长的水晶勺轻轻搅动，让药力更加均匀。做完这一切，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重新落在杰森脸上。
那目光依旧温柔，但深处却燃烧着压抑的火焰。她脸上的笑意柔和，仿佛生怕惊扰到他，但微微绷紧的下颌和那双几乎要喷出实质怒火的翠绿眼眸，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那么，杰森，”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可以好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地问道，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在蝙蝠侠庇护下的你到底是为什么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
“是那个叫小丑的家伙动的手，对吗？”
塞西莉亚的眼里满是杀意——
作者有话说：教母气炸了
第24章
“是小丑，但是这不关布鲁斯的事。”杰森弱弱开口，声音在温暖的药浴蒸汽里显得没什么底气。
“是我和布鲁斯吵架之后独自前往中东，布鲁斯他平时都很好的”
在塞西莉亚越来越灿烂而渗人的笑容， 杰森渐渐没了声音。
“那你是为什么会去中东，我记得那里好像离哥谭挺远的，虽然你已经十五岁了，但那么远的旅行这么能不带其他人呢？”
杰森抿紧了苍白的嘴唇，他本能地想要编造一个理由， 或者干脆沉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一对上塞西莉亚那双关切的眼睛，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倒豆子一样将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混杂着愤怒、委屈、绝望和背叛的经历，艰难地吐露出来。
“我我发现了我的生母可能不是凯瑟琳”他的声音干涩，“我查到了线索， 在中东她叫希拉·海伍德”
说到这里的时候，杰森喉咙有些发紧，他低下头，盯着黄绿色药液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 但她骗了我。”这句话他说得极轻，“ 事情就是这样，我中了小丑的圈套，然后我本来能跑的，我知道怎么用魔法制造机会”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和迷茫，“但我不能不能看着她死在那里即使她”
即使她又一次抛弃了我。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塞西莉亚听到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淡金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杰森， 我知道，你很善良。”塞西莉亚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那我们就把这件事记到小丑头上吧？既然希拉·海伍德已经死了。”
塞西莉亚缓缓站起身，走到锅边，伸出手，再一次温柔地抚过杰森湿漉漉的黑发，他的额头上，一撮刘海因为药物变成白色。
这是他的生命本源受到伤害的特征。
因为大量的魔力输入，杰森身体里的魔法血脉已经被完全激活，甚至隐隐有了一些精灵的特征，他的眼睛已经逐渐开始向精灵一族的绿色转变。
“好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都过去了，杰森。你安全了。”
然后，她微微俯身，直视着杰森那双带着疲惫和创伤的蓝绿色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教母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保证。”
杰森的肉。体已经被完全治愈，但是因为最后关头扭转生死耗费了太多生命本源，暂时还需要通过药浴弥补。
杰森就这么在精灵界停留了下来，住进了塞西莉亚那间如同从童话故事里搬出来的魔法小屋。
小屋由缠绕着发光藤蔓的活树构成，内部温暖而舒适，散发着阳光、草药和淡淡甜点的香气，与哥谭的阴暗潮湿截然不同。
塞西莉亚悉心照料着他，每日更换药浴的配方，烹制蕴含着微弱魔力的、有助于恢复本源的餐点。
她教他辨认精灵界的奇花异草，在他做噩梦惊醒时，用轻柔的精灵摇篮曲安抚他。
这里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背叛，只有宁静祥和，以及塞西莉亚毫无保留的爱。
塞西莉亚内心深处，确实不希望杰森再离开。
每当看到杰森额前那撮刺眼的白发，看到他偶尔在睡梦中无意识蹙起的眉头，一种强烈的、属于母亲的私心便油然而生。
谁愿意自己好不容易从死亡线上拉回来、遍体鳞伤的孩子，再回到那个几乎夺走他生命的“吃人”城市呢？
然而，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哥谭的小鸟终究会飞回故乡。
杰森的根，他的一部分灵魂，依旧牢牢系在哥谭，系在那个被称为蝙蝠侠的男人和他所守护的城市上。
精灵界没有阴雨。
即使是下雨，天空也依旧是明亮的，阳光总是以某种方式存在着，金色的仙女精灵在此间生存。
这样永恒明亮、温暖、充满生机的天气让杰森很不习惯。
他习惯了哥谭。习惯了那座城市铅灰色的天空，习惯了浓稠得化不开的、带着海腥味和工业废气味的水汽，习惯了夜晚警笛划破寂静后的短暂死寂，甚至习惯了滴水兽翅膀投下的、可供藏身的阴影。
那些阴暗、潮湿、危险，构成了他认知中“正常”的一部分。
在这里，过于完美的天气反而让他有种无处遁形的不安。
没有阴暗的角落供他蜷缩思考，没有冰冷的雨水提醒他保持警惕。
就连夜晚，精灵界的月光也太过皎洁，星光太过璀璨，林间飞舞的光点取代了哥谭街角昏黄摇曳的路灯。
杰森开始下意识地寻找类似哥谭的角落。
他会坐在小屋背光的那一面，看着发光藤蔓在墙壁上投下的、相对浓重一些的阴影发呆。他会伸手去接那些光雨，感受它们在掌心化作温凉的能量散去，然后轻轻蹙眉。
塞西莉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由于杰森血脉里有关魔法的部分被彻底激发，塞西莉亚想在回归人类世界之前，让杰森尽可能多的学习魔法。
塞西莉亚没事的时候，会带着杰森来到雪峰。这里是整个精灵界的最高点，有时候，他们可以通过星星点点的闪光观测遥远的人类世界。
雪峰之巅是最靠近世界壁垒的地方。
这还是塞西莉亚的先祖告诉她的。
那位先祖就是第一个与人类签订契约，辅佐蔷薇伯爵的那位仙女精灵。
塞西莉亚是在雪山修行的时候遇见她们的。
关于教育与爱，这位先祖理解的比她更深刻。
就是她告诉塞西莉亚，如果杰森在这里感到不适应，可以来雪峰看看。
先祖告诉他们，世界壁垒的闪光映照的，往往是观测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可能在平行世界的投影。
它们真实而又不真实。
这一天，杰森凝望着一点剧烈闪烁的、带着不祥猩红底色的光芒时，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在那片扭曲的光影中，他看到的不是哥谭熟悉的街景，而是一个一个他从未见过，却源自他最深沉梦魇的景象。
那是蝙蝠侠的影子，但绝非他认识的布鲁斯。
那个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布鲁斯身影更加高大、佝偻，穿着漆黑破损的制服，脸上带着一个巨大、僵硬、露出森白牙齿的疯狂笑容，那笑容与小丑如出一辙，却镶嵌在蝙蝠面具之上！
他杀了小丑，他变成了小丑。
狂笑的气息几乎要穿透世界壁垒弥漫过来。
小丑蝙蝠侠！ ！ ！这个世界不会是虚假的。
杰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呼吸骤然停止。他看到的，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的具象化——他害怕布鲁斯因为他的“死亡”而崩溃，害怕那个总是坚守底线、即使对小丑也未曾下杀手的养父，会因无尽的悲痛和愤怒而堕落，变成比小丑更加可怕的怪物！
“不布鲁斯不要”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塞西莉亚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她上前挡住那片不祥的光芒，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那是幻象，杰森，是你内心恐惧的投射。”她急切地安抚，但心却沉了下去。杰森的恐惧如此具体，不能再拖延了。
回到小屋，杰森依旧魂不守舍。 “我们必须回去。”他猛地抓住塞西莉亚的手，眼中带着恐慌和坚决，“我必须确认布鲁斯没事！现在就走！”
塞西莉亚看着他眼中的急切，知道无法再隐瞒。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引导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胸前——一枚温润而蕴含浩瀚力量的绿色原核无声浮现。
杰森怔住了。
“考验早就通过了。”塞西莉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在我将你从生死边缘拉回，意识到我绝不能失去你的时候，原核就已经被我拿回来了。”
杰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向那枚原核。 “ 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第一次药浴醒来之前。”
塞西莉亚避开了他的目光，“我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快回去。哥谭太危险，小丑还在那里我害怕再失去你。”
“我想把你留在这里，留在安全的地方，哪怕多一天也好。”
真相如同冷水浇头，杰森一时说不出话。
看着杰森复杂的神情，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但我错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恐惧也不会自行消失。看到你刚才的样子，我明白了，哥谭是你的战场，你的心结必须在那里解开。”
她握住杰森的手，原核的光芒将两人笼罩，“我向你道歉，杰森。但现在，我们该回去了。不是因为我通过了考验，而是因为你已经准备好了。”
杰森看着塞西莉亚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决意，心里只剩下一片酸麻。他明白，她的隐瞒源于爱，而此刻的坦白，需要更大的勇气。
“好。”他重重点头，额前那撮白发在原核的光芒下仿佛也在发光，“我们回去。一起。”
塞西莉亚擦去眼角的湿润，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却又充满力量的微笑。
“那么，我们准备出发。”——
作者有话说：教母想杀小丑，但是教母更希望杰森平安
第25章
为了应对小丑那个看起来就很有问题的血液， 塞西莉亚做了充足准备。
与人类世界的通道在没有契约的情况下很难开启，更何况这一次回去有两个人，需要耗费大量能量。塞西莉亚他们选择了最靠近人类世界的雪峰作为构建点，先祖为他们送行。
雪一样银白色的发丝飞舞， 先祖强大的时空魔法强硬地为塞西莉亚构建出通道。
“这条通道是很不稳定的，所以要走快点哦，孩子们。”带着小圆眼睛的先祖精灵如是说，一旁同样白了头发的蔷薇伯爵微笑地看着他们。
“我有预感， 你们的冒险会非常精彩。”
杰森现在完全是惊慌失措的状态，虽然根据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异，他这边也只是仅仅过了六个月。
“我们必须要回哥谭， 布鲁斯他现在很危险。”杰森装备完全，说出了这一次的目的地。
雪峰之巅的空气里正浮着点点微光，像撒了一把碎星。
杰森特意从看了好几眼， 确保他们的通道旁没有出现上一次看到的小丑蝙蝠侠。
塞西莉亚温和地揽着他的肩膀，经过药浴，杰森现在就像是被泡发的饼干一样，个子比来的时候还要高上一大截，肌肉也如同气球一般变大。
杰森已经和塞西莉亚一样高了，塞西莉亚的个子有六英尺高。作为教母，塞西莉亚并不希望杰森长得这么快，但这种事就像是杰森必须回到哥谭那样不可避免。
通道内光怪陆离，时间与空间如同被揉碎的星辰，在周身疯狂流转。塞西莉亚紧握着杰森的手，原核的力量撑开一个相对稳定的气泡，保护着他们穿越这混乱的洪流。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通道另一端那熟悉的、带着哥谭特有阴郁气息的坐标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猛地从极其遥远的维度传来，如同重锤般砸在脆弱的通道壁上。
那是至尊小超人击碎现实壁垒产生的余波，跨越了时空，精准地扰乱了这条本就不稳定的路径。
整个通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有序的能量流瞬间炸开，将他们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抛飞出去。
塞西莉亚只来得及将杰森更紧地护在怀里，原核的光芒暴涨到极致，硬生生抗住了最猛烈的冲击。
天旋地转。
失重感与呕吐感交织袭来。
当杰森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时，扑面而来的不再是精灵界草木的清香，也不是哥谭熟悉的潮湿与晦暗，而是干燥、灼热，夹杂着黄沙、硝烟和淡淡血腥味的热风。
他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戈壁，远处是连绵的沙丘。而近处，他们周围，赫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武装基地！但此刻，基地一片死寂，只有警报灯在无力地旋转，发出刺目的红光。铁丝网、地堡、停放着的武装车辆都完好无损，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尸体。
杰森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他示意塞西莉亚保持隐蔽，自己则如同幽灵般迅速探查了近处的几具尸体。
死者大多是中东面孔的士兵，也有几个看似雇佣兵的白人。他们的死状极其利落，几乎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多在咽喉、心脏等要害，手法精准狠辣，带着一种刺客联盟特有的、高效而冷酷的风格。
“看伤口，几乎都是一人所为，”杰森压低声音对靠过来的塞西莉亚说，眉头紧锁，“出手角度偏低，发力方式……刺客个子不高，可能只有一米三左右。是刺客联盟的作风，但不确定具体目标。”
他蹲下身，检查一具穿着军官制服的尸体，从其口袋中翻出一些文件碎片和一枚特殊的徽章。徽章的图案让他目光一凝——那是一个扭曲的、笑着的骷髅头，与小丑帮的标记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显粗糙和军事化。
“等等，这个”杰森快速翻阅着那些碎片，上面零星的词汇映入眼帘：“ 特殊化学制剂哥谭笑气定制军火”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荒谬而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他迅速扒开另一具看似技术人员的尸体，从其携带的平板电脑残骸中，找到了一些未被完全销毁的数据记录——里面赫然有着与小丑多次交易的记录，以及一种特殊神经毒气的研发进度。
这个基地的军火商竟然在和小丑合作！不仅仅是为小丑提供武器，甚至这个基地背后的组织可能是在帮他研发、完善那些致命的毒气！
“塞西莉亚，”杰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寒意，“我们没来错地方……这个巢xue ，和小丑有直接关系！”
塞西莉亚的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她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死亡气息，低声道：“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一步来清理门户了。但动机不明。”
就在这时，基地深处原本稍歇的警报再次凄厉响起，伴随着一阵更加密集、慌乱的枪声和惊恐的喊叫从核心区域爆发。
“在那边！”杰森与塞西莉亚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默契地借助阴影和掩体，如同利箭般射向骚乱的中心。
在一个堆满印有相同扭曲骷髅头徽章武器箱的仓库区，他们看到了血腥风暴的中心。
一个身影。
一个矮小、矫健，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身影。
他穿着深色的，带有兜帽的刺客服饰，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手中的长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致命的弧线，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要害——不是杀死，就是彻底解除战斗力。他的手法狠辣、高效，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冷酷。
很快，他找到了他真正的目标。
而在那个身影的前方，一个穿着高级军官服、肥胖的男人正连滚爬爬地向后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用当地语言嘶吼着：“拦住他！杀了这个小怪物！”
军火商。杰森瞬间判断出目标的身份。
而那个刺客男孩他的动作，他的风格让杰森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以及一种本能的不赞同。这种当众屠杀，这种不留余地的风格
就在刺客男孩一个凌厉的突进，长刀直刺，眼看就要洞穿那名军火商的心脏时——
“住手！”
杰森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行动了。
他猛地撞开了那名军火商，同时抬手格挡住了男孩握刀的手腕。
“铛！”
杰森用手臂上加固的护甲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男孩的刀锋，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让他手臂发麻，但他寸步不让，将吓得几乎失禁的军火商挡在身后。
“他和小丑有关！我需要他活着问话！”杰森低吼着，紧盯着刺客男孩。
“！”
刺客男孩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介入，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他被这股力量带得后退半步，兜帽下的脸猛地抬起。
刹那间，杰森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极其漂亮的，如同翡翠般的绿色眼眸。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被干扰的暴怒，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隐藏在冰冷深处的惊愕？
看肤色是中东人，脸上带了面具，杰森看不到长相。
刺客男孩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被阻止的怒火让他低吼一声，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冰冷刺骨。他手腕一翻，长刀如同毒蛇般绕过杰森的格挡，直取他的肋下，角度刁钻，速度惊人。
“啧。”塞西莉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指尖微动，一道柔韧的绿色藤蔓凭空出现，缠住了男孩的手腕，将这一击强行带偏。 “杰森，专注！”她提醒道，目光凝重地看向那个再次摆出进攻姿态的小小刺客，“男孩，你得等我们谈完在动手。”
男孩那双绿色的猫眼锐利地扫过杰森高大的身形，额前那撮显眼的白发，最后落在一旁散发着强大自然气息的塞西莉亚身上。他小小的眉头蹙起，他盯着杰森蓝中带绿的眼睛，似乎在评估什么。
藤蔓顺势而上，将男孩牢牢捆住，几人之间被迫达成暂时的和平。
短暂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沙漠仓库中凝固。军火商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杰森一问，就全都吐出来了 军火商瘫软在地，如同烂泥，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吐露着一切，只求能多活片刻。
“是是小丑！他一直从我这里拿货！特殊的炸药，改装过的军火，还有…还有那些他用来折磨人的小玩意儿！”他颤抖着指向仓库里那些印着扭曲骷髅头的箱子，“但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塞西莉亚他们从刺客男孩那里拿到现在的确切日期。
距离杰森濒死的那天，已经过了两年。
在小刺客有点疑惑又有点了然的视线下，杰森报出时间。
“两年前，你们是不是有过交易”
“两年前两年前他要了一批□□，说是说是要用来对付一个不听话的小鸟”军火商本来没记忆了，但是在死亡面前，立马又想起。
杰森的身体猛地一僵。
塞西莉亚敏锐地察觉到杰森呼吸的骤停，她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将一丝安抚的魔力悄然传递过去。
军火商并未察觉异常，依旧在恐惧的驱使下喋喋不休。
“那批炸药是特制的！加了点加了点‘笑气’催化剂，保证炸开的时候能让人更’开心’点小丑他很满意，说效果很好中间还有其他人的参与”
军火商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水底，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粘稠的恶意，钻进杰森的耳膜。
“……特制的……笑气催化剂……更‘开心’点……”
开心？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釺，狠狠刺入他的记忆。爆炸的灼浪、钢筋水泥砸落的轰鸣、肺部被硝烟和化学品灼烧的剧痛……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带着铁锈和绝望味道的狂笑，这一切混杂成的极致痛苦，在这个肥胖男人的口中，竟然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更开心”？
杰森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濒死的痛苦再次席卷大脑，他看着眼前这个肥胖、猥琐的男人，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杰森调动不了情绪了，他发现，此时此刻，他看着男人一张一合的嘴，看着那涕泪横流的丑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让他闭嘴。永远地闭嘴。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被藤蔓束缚的刺客男孩，在听到“小鸟”和“两年前”时，那双翡翠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异样光芒，视线再次落在杰森那撮显眼的白发和蓝绿色眼睛上，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审视。
“小丑现在在哪儿？”杰森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哥谭！他一直在哥谭！”军火商忙不叠地回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说哥谭是他的游乐场，他还有……还有更大的‘演出’没完成！他需要更多……更多的’道具’！我……我可以帮你们！我知道他的据点，他喜欢的交易方式……”
就在军火商喋喋不休地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时，一直被忽略的刺客男孩突然动了。
他没有试图挣脱那看似柔韧实则坚固无比的魔法藤蔓，而是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抖——一枚几乎看不见的、薄如蝉翼的刀片从袖口滑入指尖。下一刻，他指尖轻弹！
“咻——”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那枚小刀片精准地划破了军火商的颈动脉，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军火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却阻挡不了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肥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最终瘫倒在地，眼中残留着对死亡的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杰森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熟悉的、致命的伤口，看着生命从那具肮脏的躯壳中迅速流逝。
他本该阻止的。按照布鲁斯的准则，他应该阻止这场处决，将这个渣滓带回哥谭，接受法律的审判——即使那审判可能如同隔靴搔痒。
但是……
他好像在这一刻，就什么也不想做了。
他看向塞西莉亚，教母温热的手掌贴着脸颊，没有言语——
作者有话说：杰森需要一些观念上的蜕变，我想了一下，还是给杰森一些成长期，头罩发育中。
原本是打算直接回来杀丑的，为了提姆出厂，会回到三年后，直接冲突，可是现在的杰森还没有蜕变，没有池水，杰森还只是罗宾心态，他还没有下杀心，有杀心的是教母，杰森内心其实没有下定决心。小丑是必死的，我不想塞西莉亚代劳，这是杰森的复仇，思考了两天，还是决定这样做，顺带一提，昨天在会上改细纲改得忘我，差点被抓[擦汗jpg.]
从明天开始倒v，从23章开始，明天会有万字掉落。 [求求你了]
封面眼睛颜色是我调不出来，用的塞西莉亚同款绿。
地瓜上有好多万圣节饭，吃得我爽死了。
第26章
那个军火商就这么死了，死在杰森面前。
死的是参与小丑计划的帮凶，杰森却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碎了一块。
他也是帮凶，他没有阻止， 他是故意的。
杰森感觉自己好像坠入冰潭，全身上下，只有塞西莉亚的的手掌带着温热，他下意识的贴近，蹭了蹭，像猫一样。
塞西莉亚手掌的温热如此真实，杰森稍稍回过神， 把注意放回现实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地上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转而将目光投向那个刚刚完成了致命一击的小刺客。
男孩已经收起了那枚染血的刀，翡翠般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纯粹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混杂着疑惑、评估，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男孩没有攻击意向，看着杰森，好像不理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杰森这才注意到，塞西莉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将他整个人牢牢圈住，只不过因为手掌裸。露在外，所以感觉最明显。
杰森立马整个人挣脱，这里还有外人呢！实在是松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刺客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冰冷如刀，直指核心。
“陶德？”他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杰森·陶德。报告显示你已确认死亡。看来刺客联盟的情报网需要更新了。”
杰森浑身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矮小的身影。
杰森的声音低沉下来，肌肉紧绷，蓄势待发，“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男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视线在杰森额前那撮刺眼的白发和那双非人的蓝绿色眼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散发着强大而古老气息的塞西莉亚，最后重新定格在杰森脸上。那审视的目光仿佛在解剖一只奇特的标本。
“刺客联盟知晓许多事情，”男孩的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傲慢与淡漠，“尤其是与蝙蝠侠相关的一切。你的DNA样本、战斗记录、乃至最终的死亡报告，都在档案库中。”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爆炸，伴有未知化学物质残留。尸体状况不明，原来你没死。”
“至于我是谁？”男孩的兜帽跟着他一起歪头，“你没资格知道。”
塞西莉亚直接掀下他的面具。
“看看不就知道了？”
藤蔓的速度比刚刚捆绑男孩的时候还要快几倍，刺客敏锐的感知能力叫嚣着危险，在男孩长刀砍上藤蔓之前，他的面具就已经到了塞西莉亚手上，“看来你在这方面还有些欠缺。”
刺客男孩面具被猝不及防地掀开，露出一张极其精致却写满惊怒的脸庞。
男孩看起来约莫十岁，肤色较深，带着明显的中东风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如同翡翠般剔透的绿色眼眸，以及那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嘴唇，还有那眉宇间桀骜不驯的神态。
这张脸，撇去肤色眼睛，只要见过布鲁斯。韦恩的人都会惊呼——好一个韦恩。
一种荒谬绝伦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猜想，伴随着剧烈的心跳，轰然砸在杰森的认知上。
男孩在面具被掀飞的瞬间就暴怒了，那是一种被冒犯、被窥视了最深层秘密的狂怒。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幼豹，低吼一声，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塞西莉亚劈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放肆！”
塞西莉亚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指尖微动。
那抢来的面具在她手中化为齑粉，同时，更多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从空气中钻出，被早有准备的男孩发现。
达米安一个助跑借力上墙，然后又被藤蔓抓住手脚，动弹不得，只能对塞西莉亚怒目而视。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位小少爷。”塞西莉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你是谁？与哥谭的韦恩，是什么关系？”
“他是布鲁斯的儿子。”
杰森几乎无法呼吸，他死死盯着男孩那张脸，每一个细节都在佐证着他那个可怕的猜想，他喉咙发紧。
“我听布鲁斯说过他的经历，他好像，是有过一段恋爱，在刺客联盟。”
杰森低着头，嘴里骂着，“ fuck ！老头子都在做些什么，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过看这孩子反应，布鲁斯好像没什么事，至少，表面信息是这样的。
达米安在听到杰森的话后，挣扎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那双酷似布鲁斯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是被说中了事实，又像是因身份被点破而更加恼怒。
“注意你的措辞，陶德！”
达米安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尽管受制于人，气势却丝毫不减，像个一点就燃的爆竹。
“我母亲是塔利亚·奥古，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至于韦恩”他嗤笑一声，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讥诮，“他不过提供了基因罢了。”
塞西莉亚听着这番对话，眉头微挑，说：“虽然很不负责任，不过那家伙的话，好像挺正常的。”她看到电脑里经常有报道。
说完，她还怕杰森不高兴，补了一句，“毕竟已经是这个年纪了，阿福应该会挺高兴的。”
她对于人类复杂的关系并不太感兴趣，但眼前这孩子身上流淌的血脉，确实与杰森有着微妙的联系，塞西莉亚很快做出决定。
“我们把他带回去吧，杰森，反正他也看到了，干脆就当做给阿福的伴手礼吧？”
杰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被捆得结结实实却依旧像个小刺猬一样的达米安。
“好吧，‘小王子’，”杰森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嘲讽，“不管你认不认布鲁斯，你现在知道了，我没死。而且，我正要回哥谭找小丑算账。你呢？知道了我的秘密，可不能轻易放你离开。”
达米安听到“伴手礼”这个词时，整张小脸都气得涨红了，翡翠般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不是物品！更不是什么伴手礼！放开我，你们这些无礼的家伙！”
塞西莉亚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杰森，笑呵呵地补充道：“看，多活泼。阿尔弗雷德一定会喜欢的，庄园里很久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杰森看着被藤蔓捆住还在奋力挣扎的达米安，又想到老管家阿尔弗雷德看到这个“惊喜”时可能露出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概会又心疼多于惊喜，阿福看到他，只会叹着气准备新房间。
不过不知道布鲁斯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那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象。但塞西莉亚说得对，知道了他的秘密，又有着韦恩血脉，确实不能就这么放达米安离开，那等于直接把情报送给刺客联盟。
“听到了吗，小子？”杰森抱臂站在达米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暂时是我们的‘俘虏’了。乖乖配合，还能少受点罪。”
“休想！”达米安咬牙切齿，“联盟会发现我失踪，他们会找到你们，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塞西莉亚轻柔地打断他，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年轻的继承者，在你考虑威胁之前，最好先认清现状。我的耐心有限，而你的价值，目前仅在于让我的教子省心，以及可能让一位老管家感到欣慰。”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大，让达米安瞬间噤声，只是用那双酷似布鲁斯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们，小小的胸膛因愤怒而起伏。
就在刚刚，达米安第一次被藤蔓缠住的时候，塞西莉亚就已经把他身上所有的定位装置扒下来了。
好歹接触过蝙蝠侠，塞西莉亚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精灵。
杰森不再理会他的怒视，转向塞西莉亚。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这里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人，而且这小子的老妈是塔利亚，恶魔之女，不管这小子是怎么来的，她可相当难搞。”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指尖轻点，束缚着达米安的藤蔓巧妙地变换形态，依旧限制着他的行动，却允许他勉强行走，更像一条无形的牵引绳。 “走吧，‘小伴手礼’。”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带着一件不太听话的行李。
达米安气得几乎要爆炸，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只能屈辱地被“牵着”走，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用力，仿佛地面是杰森和塞西莉亚的脸。
为了抓紧时间离开，塞西莉亚在从基地里找到保存在电脑里的谷歌地图，找准方位，带着杰森和达米安直接瞬移到最近的城镇。
她的魔力仅仅只能覆盖这一小片，确保不会出现上一次那种通道碎裂的情况。
就在她瞬移后的几分钟，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这片刚刚经历屠戮的土地上。
为首的女子身姿矫健，面容美丽却冷峻，正是恶魔之女，塔利亚·奥古。
她敏锐的目光迅速扫过满地的尸体，最终定格在仓库区那具肥胖的军火商尸体上，眉头微蹙。
“清理任务已完成。”她身后的一名忍者低声汇报。
塔利亚没有说话，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却非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时空震荡的源头就在这里……”她喃喃自语，随即眼神一凛，“达米安呢？”
负责联络的忍者立刻尝试通讯，却毫无回应。另一名忍者快速检查了现场痕迹，回报：“少主之前在此与人交手，有短暂的束缚和挣扎痕迹，但……没有后续战斗迹象。他的定位信号在几分钟前全部消失。”
塔利亚站起身，美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有人，在她到来之前，利用某种强大的空间能力，带走了她的儿子。
塔利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追踪能量残余，”她冷声下令，“找到带走达米安的人。我要知道，是谁有这个胆量，动联盟的继承人。”
黑影领命，迅速融入周围的阴影中，开始进行追踪。而塔利亚则站在原地，望着远方，眼神深邃。
未知的时空魔法师，是为了达米安才来的，还是说，为了什么别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
第27章
达米安现在气得要爆炸了。
小镇旅馆，塞西莉亚带着达米安隐匿身形，用混淆咒语帮助杰森假扮成年人办理入住。
为了安全着想，他们没有去住那种不需要身份的旅馆，那里环境也不好。
这一点还是要感谢一下布鲁斯·韦恩， 他之前给了塞西莉亚不少钱， 塞西莉亚走之前从银行取了相当一部分现金留作纪念， 现在才不用流落街头。
想到这里，塞西莉亚看了眼布鲁斯·韦恩的孩子， 那个小韦恩，决定还是对他好点。
达米安被塞西莉亚的藤蔓束缚着坐在旅馆房间的椅子上，身上用藤蔓绑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倒真有点礼物的样子了。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杰森靠在窗边，小心地拉开百叶窗的一角观察着外面的街道。
“放松点，小子。”杰森头也不回地说， “就算是你母亲，也没那么容易找到这里。”
“你根本不明白刺客联盟的能力，陶德。”达米安的声音冰冷，“等我脱身，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塞西莉亚正坐在床边整理着她的行囊，闻言轻轻笑了声。她指尖一弹，一根细小的藤蔓突然伸长，轻轻戳了戳达米安气鼓鼓的脸颊。
“省省吧，小王子。”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在你这个年纪，该想的是怎么长高，而不是怎么杀人。”
达米安猛地扭头想咬那根藤蔓，但它已经灵活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