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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摸不着头脑,问:“这是……什么?”

陈旭哭笑不得,怪不得之前觉得顾博士怪怪的,看来现在的顾博士果真不是之前的顾博士。

陈旭说:“这是顾博士您的电脑,我是真不知道。”

顾夏不好意思的笑笑。

陈旭指着说:“这一串数字从6年前的5月开始,一直到上个月停止,中间从未间断过。”

记录上写着:

5月0.5

6月0.5

7月0.5

8月1

9月1

全都是数字,一个多余的其他字也没有。

顾夏尴尬的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看不懂。”

……

贺简将顾夏送到楼层,一脸平静的坐着电梯下来,然后开车去上班。

“上校。”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接到一通电话。

“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十分钟就到。”贺简简短的答应。

贺琛将军的办公室大门打开着,有人路过但不敢偷听,今天将军很生气,谁也不敢做错事。

贺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郑常硕上校也在,正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面。

郑常硕上校说:“抱歉,将军……”

贺琛将军没有坐下,也站在办公桌旁边,手指轻轻的敲击在桌上,说:“已经超过一天时间,还没抓到人?”

“我……”郑常硕上校不敢抬头,低声为自己分辩:“已经……已经抓到一个了。”

两名逃犯,只抓到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在逃,毫无头绪。

郑常硕焦急的继续说:“城门已经关闭,我们……我们在想办法!”

贺琛将军的表情很平静,但已经失去了素日的温柔,郑常硕知道,现在将军一定非常生气。

将军没有开口,郑常硕心里害怕,又看到贺简走进来,更是又着急又害怕。

郑常硕上校突然说:“其实,我有一个主意!”

“是什么?”贺琛将军说。

郑常硕上校激动的说:“是这样的。我们发现在逃的罪人偷拍了几张照片,将军请您看。”

他将准备好的照片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贺简皱眉,立刻说:“郑常硕。”

郑常硕不顾贺简的阻拦,继续说:“这个犯人扬言要继续杀人,目标显然就是照片上的顾夏顾博士!”

贺琛将军拿起那些照片,上面果然是顾夏,被红笔圈起来,非常醒目。当然也还有贺简,那天他们两个在一起逛街。

“犯人盯上顾博士了!”郑常硕说:“我们可以将顾博士当做诱饵,故意将他放出去,这样那名犯人肯定会上钩的!我们就可以顺利抓住他!”

“郑常硕,”贺简动怒了,脸色阴沉的说:“是你失职导致犯人逃走,如今无法尽快抓捕犯人,还要拿无辜的人当做诱饵吗?”

郑常硕被他质问的脸色涨红,大声说:“我们可以确保顾夏博士的安全,这是抓住犯人的完美圈套。”

“你的话没有可信度。”贺简说。

郑常硕生气的说:“你说什么?”

贺简看着他:“如果你可以被信任,那么就不会有犯人在逃。”

郑常硕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只能紧紧攥着拳头。

“郑常硕,”贺琛将军开口了,终止了他们的争吵,说:“你可以出去了。”

郑常硕上校身体哆嗦了一下,低声说:“将……将军,我真的可以……”

贺琛将军没有再开口,看了他一眼。

郑常硕上校哆嗦的更厉害,咬着嘴唇转身退出去,说:“是,将军。”

屋里只剩下贺简和贺琛将军两个人。

贺简严肃的说:“将军,我认为……”

贺琛抬起手:“最近……你和顾夏博士走得很近。”

贺简没想到贺琛会突然改变了话题。

贺琛将军继续说:“听说,你让他住进你的房子。”

贺简没有辩解,说:“是。顾夏博士现在很危险,需要保护。”

“所以,”贺琛将军笑着问:“你是喜欢他吗?”

贺简一怔,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贺琛拿起那几张照片,仔细端详着,说:“如果只是消遣,我不会阻拦你的。”

贺简皱眉。

贺琛又说:“你不了解他,这样非常危险。”

“至于犯人的事情。”贺琛将军再次转变了话题:“我可以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如果还没有抓住那名罪人,就按照郑常硕的办法,借用顾博士当一下诱饵。”

“我知道了。”贺简回答:“一天时间,我会抓住那个犯人。”

“这是最好的。”贺琛将军说。

贺简不想耽误时间,说:“我出去了。”

“去吧。”贺琛将军点头。

贺简大步离开,屋里仅剩下贺琛将军一个人。还有桌上几张被划着红圈的照片。

“顾夏……”

贺琛将照片扔进旁边的废纸篓,转过办公桌坐下。

他看着窗外在沉思,过了大约十分钟,伸手缓缓拉开旁边的抽屉。

里面很空,几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木质相框。相框扣在抽屉里,看不见里面的照片。

贺琛动作很慢,将相框翻转,褪色的照片与相框一样古老。

上面是两个小男孩坐在秋千上。

贺简大步离开,他的部下正在等着他,围上来询问:“上校怎么样?听说今天将军心情很差。”

“去找逃犯。”贺简言简意赅:“今天必须抓住。”

“是!”大家答应。

他们开车立刻离开,速度很快。停车场上还停着几辆车,正准备着要开走,是郑常硕和他的部下。

郑常硕死死咬着牙,气急败坏的说:“这个贺简,永远都要跟我作对。”

“上校,”部下问:“现在怎么办?完全没有那个逃犯的行踪,他就像人间蒸发了,找不到。”

“一群废物!”郑常硕呵斥。

他的眼珠快速滚动,突然说:“开车,走!”

“上校,我们去哪里?”部下问。

郑常硕沉着脸说:“去研究院!”

几辆车快速开到研究院,直接停到地下车库,郑常硕带着他的部下下车。

几名年轻的骑士很忐忑:“上校……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将军已经下令,如果今天还找不到逃犯才能……才能把顾博士作为诱饵。”

郑常硕瞪着他们:“一群废物,你们的意思是,要把那个逃犯让给贺简吗?如果是贺简先抓住他的怎么办?我们就真的成了一群废物。”

“可是上校,将军的命令……”大家很犹豫。

郑常硕咬牙说:“只要抓住逃犯,将军不会生很大气的。”

“可……可……”大家还是支支吾吾犹犹豫豫。

郑常硕重重的摔上车门:“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上去把顾夏带过来,你们不需要插手,到时候也不用担任何责任。”

那些年轻的骑士连忙说:“上校,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郑常硕头也不回,进了电梯按下按钮,独自一个人上楼。

这个时候顾夏和陈旭都在研究室里,柴坪躺在床上正要休息。

突然之间,柴坪翻身坐起,脸上露出一些暴躁的神情。陈旭立刻走过去,问:“柴坪,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柴坪摇头,用手比划着。可惜,他不是很懂手语,陈旭也不是很懂。

顾夏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说:“好像有人来了。”

陈旭很紧张,问:“什么人?是冲着柴坪来的吗?”

“应该不是。”顾夏说:“好像是来找我的。”

“找你?”陈旭奇怪。

顾夏叮嘱说:“陈旭中尉,你在这里不要出来,就陪着柴坪中尉就好。”

“不行。”陈旭说:“上校让我保护你。”

顾夏笑着说:“我很厉害的,其实不需要保护。你要保护好柴坪中尉,不要让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陈旭点头:“我知道。”

“那我出去看看。”顾夏说。

他打开实验室的门走出去,其实不需要开门,顾夏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是那位不怎么讨人喜欢的郑常硕上校又来了,一惯的嚣张跋扈。

有人阻拦郑常硕上校,说:“上校先生,这里是实验室,需要消毒才可以进去的,您只能到这里。”

郑常硕推开他们,说:“顾夏在什么地方?”

“郑常硕上校,您这样太无礼了!”

“阻碍骑士团工作,小心我把你们都抓起来。”

顾夏走过来,说:“上校先生怎么又来了。”

“顾夏!”郑常硕看到他两眼放光,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顾夏的胳膊,说:“跟我走!”

“你干什么?!”几位研究室的同事拦住他,说:“你要带顾博士去什么地方。”

方多闻讯赶来,气得狠狠推了一把郑常硕说:“怎么又是你啊,放开博士!”

郑常硕被推的踉跄,瞪了一眼方多,说:“滚开,小心我揍你!”

顾夏看到郑常硕抬手,立刻冲上去将方多拉到身后,说:“上校,骑士团无故动手打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常硕冷笑:“顾夏,你最好乖乖跟我走,否则我就将他们都抓起来。”

方多探出头:“你凭什么抓我们!”

郑常硕说:“我怀疑你们这些人窝藏逃犯。”

“什么逃犯?”大家都很迷茫。

郑常硕盯着顾夏,说:“跟我走,你可是最好的诱饵,只要把你放出去,那个逃犯肯定会上钩的。”

别人听不懂是怎么回事,但顾夏瞬间就明白了。

逃犯不知道为什么会针对顾夏,贺简为此着急的来保护他,至于郑常硕上校,则是着急将他放出去做诱饵。

顾夏冷静的说:“我可以跟你走。”

“真的?”郑常硕有些惊讶于他的淡定。

顾夏点头,说:“当然。你在这里大喊大叫,我们也没办法工作。”

“博士!”方多揪着他的衣服不撒手:“你不能跟他走,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我看就是针对你。”

“没关系方多。”顾夏拍拍他的头顶:“放心吧,我没事。”

方多根本无法放心,其他同事也在劝阻。身后的研究室门打开了一条缝,陈旭显然沉不住气想要出来帮忙,顾夏看到他,对他摇摇头。

郑常硕抓住顾夏的手,将人用力一拽,直接拽上电梯,说:“老实点,走!”

陈旭很着急,快速拿出通讯器,给贺简上校发了个消息。

顾夏老实的跟着他上电梯,郑常硕按了去地下车库的按钮。顾夏只是瞧了一眼,都没说话。

郑常硕威胁说:“老实点,别想着怎么耍花招。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根本打不过我。”

顾夏低着头,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他心里吐槽着,郑常硕上校才是小身板,和贺简差远了,肩膀不够宽,胸肌也不够大,连腿都短了那么多,跑得肯定也不够快。

顾夏小声嘟囔着:“你都不够我电你一下的。”

“你在说什么?”郑常硕上校没听清楚。

顾夏才不会解释,他这么听话的被带走,心中早就计划好了办法。等到了没有监控又黑漆漆的地下车库,等郑常硕稍微放松一点警惕,我就电他!

自从吃了金属勺子,蘑菇就变得很坚硬。后来蘑菇又吃了机械鸟和限制项圈,不只是能飞,还可以闪着蓝光放电,就算巨大的半神都能被电糊一条触手,更别说郑常硕上校。

顾夏心想,还不如一条触手看着结实呢。一会儿我就稍微放点电,让他吃点苦头,可不能把他真的电糊了。

“走!别磨磨蹭蹭的!”

郑常硕用力推他的肩膀,将人从电梯里赶出来。

地下车库的确很黑,也显得很空旷。

顾夏仰着头往四处一瞧,有监控,再等等。

“瞎看什么?”郑常硕又推他:“快点走,别以为有人会来救你,就算贺简来了,他也休想带你走。”

顾夏说:“我才不需要贺简上校来救我。”

“哼。”郑常硕冷笑。

顾夏瞪着他:“你再推我,我真的生气了!”

郑常硕不屑的说:“别想勾引我,我不吃这一套。”

啊?顾夏被气红的脸一片空白,他在说什么?

“走!上车!”郑常硕拉开旁边车子的门,要将顾夏塞进去。

顾夏挣扎了一下,心想外面都有监控,车里好像没有,在车里把郑常硕电晕,好像也是可以的。

差点被撞了头,顾夏低头坐进车里,车里更是黑洞洞的。

“诶!等等!”

刚上车的顾夏一跳,又差点撞了头。

“闭嘴,等什么。”郑常硕凶的很,按着他不让他出去:“老实点。”

“有……”顾夏着急的说,有问题!

郑常硕嗓门可比顾夏大多了,把他的声音直接覆盖。

顾夏睁大眼睛,车里还有别人。应该是郑常硕上校的部下,他们都穿着骑士团的制服。但问题是……这些人都晕倒了,没一个清醒的。

郑常硕用力关上后车座的门:“老实点,小周,把他给我看住了。”

顾夏差点被车门掩了手臂,快速缩回来,用尽全力大喊:“他们晕了!”

“什么晕了?”

郑常硕已经转到驾驶位,隔着车门完全听不清楚顾夏在喊什么。

咚!!!

一声闷响,顾夏听力很好,那可真是听得清清楚楚。

顾夏:“……”没什么,就像你现在一样。

郑常硕刚问完,他的后脑被袭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倒下,昏死过去,磕在车上又摔在地上,看起来非常狼狈。

顾夏头疼,这位上校先生真的很笨!

一车人只有顾夏清醒着,他快速打开车门,跑下车子,果然看到趴在地上的郑常硕。还有……

“是你。”

顾夏戒备的睁大眼睛,就是那个之前跟踪了他的鸭舌帽男人。再次出现了。

鸭舌帽男人一个手刀直接将郑常硕打晕,看起来动作敏捷,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的样子。他手里还有刀,见顾夏走出来,立刻将刀子抵在昏迷的郑常硕脖子上。

“跟我走,否则杀了他。”鸭舌帽男人威胁。

顾夏沉默:“……”怎么办,我和郑常硕上校不熟。

作者有话要说:

蘑菇:[眼镜]不熟

*

晚上20点有2更

*

推推我的预收《我们合欢宗过于温馨了!》

花悠然坐在宿舍里焦头烂额的赶论文,突然金光一闪,寝室四个人一起团穿了。

花悠然兴奋:太**好了,只要不改论文,做gay子都愿意!

天遂人愿,四人穿进了江湖上最为恶名昭彰、淫邪无耻、专门蛊惑勾引男修的合欢宗。

花悠然:……???

宿舍老大穿成合欢宗掌门师叔,

老二穿成镇派淫兽钩蟒,

老三穿成根骨奇才双修表率大师兄,

花悠然则穿成宗门之中,最为身娇体软的圣子小师弟。

从此一起摆烂,迟到翘课,还有掌门打掩护,我们合欢宗过于温馨了!

只有一个小问题,按照剧情的后续发展,合欢宗在不久的将来,即将被名门正派剿灭,全门上下血流成河,无一幸免,死得要多惨有多惨。

而那个领头的盟主,正是小说中的主角攻,素有江湖第一君子美誉,专修无情道,出淤泥而不染,坐怀而不乱。

花悠然作为宗门中媚骨绝佳的圣子炉鼎,不负众望被派遣出去,魅惑主角攻,以达到保全合欢宗的目的。

老大:你是我们全村儿的希望。

老二:听说主角攻长得不错,胸围115,腿长155,你也不吃亏。

老三:兄弟,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的节操!

花悠然:都是塑料兄弟……

花悠然为了还能和兄弟们一起翘课,享受温馨的门派生活,硬着头皮乔装改扮,费尽心思的接近主角攻。

哎呀~

花悠然娇弱做作的摔倒在主角攻怀中,装可怜挤眼泪,央求主角攻垂怜,收他为徒。

花悠然:胸围真的有115,诚不欺我!

顺利混入名门正派,花悠然决定抱紧主角攻大腿,日日给主角攻洗脑:合欢宗奉公守法,尊老爱幼,门派上下都是正直良民。

渐渐的,花悠然觉得主角攻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主角攻:乖徒,今日又想给为师吹什么枕边风?

花悠然揉着酸疼的腰:……我真没想吹枕边风啊!

*

自以为钢铁直男的媚骨圣子受

出淤泥而不染的封建年上攻

第39章 (2更)

鸭舌帽见他没反应,有点迷茫和慌张,继续威胁:“跟我走!听到没有!否则捅了他!”

“好吧。”顾夏认真思考,点头同意。

顾夏答应的还算爽快,藏在鸭舌帽下的眼睛露出一些狐疑,说:“别想逃走。”

鸭舌帽男用匕首指着他,打开车门,说:“上去,开车。”

“我不太会……”顾夏摇头。

顾夏是有驾照的,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就考了。考过之后一次也没有上过路,尤其现在的车辆和那时候还是有区别的,他可不敢贸然开车。

“真的!”顾夏真诚的看着他,提议说:“要不然你开车吧。”

鸭舌帽男:“……”

鸭舌帽男戴着口罩,露出来的脸部皮肤并不多,只是这样顾夏还是能看出,他的肌肉在抽搐。

挣扎了一番,鸭舌帽男把顾夏推到副驾驶,从旁边的箱子里找出一副手铐,扣住顾夏的双手,以确保他无法逃走。

他又将车上那些昏迷的骑士团都扔下去,快速关上车门,踩下油门,将车开出研究院的大门。

非常顺利。

车子飞速行驶,旁边的人质顾夏也不吵不闹。

大约开了十分钟,鸭舌帽男停车,从顾夏口袋里抢过通讯器,扔出窗外。

顾夏:“……”手机……

鸭舌帽男很谨慎,继续开车往前,越开越偏僻,但不是出城的方向。

顾夏坐在副驾驶,感觉有点晕车,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小声说:“能不能别老那么用力踩刹车。”

“你说什么?”鸭舌帽男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

顾夏看到他在瞪自己,没敢再说。

鸭舌帽男低声呵斥:“别耍花样,我警告过你了,老实跟我走,你的命才能保住。”

顾夏说:“我没有耍花样,就是……有点晕车。”

鸭舌帽男:“……”

车子开得来回拐弯,有点像是反复兜圈,估计是想要迷惑路边的监控。终于,在顾夏满脸惨白,在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停下。

是陌生的地方,周围根本没人,只有一排小房子,不是住人的房子,应该是仓库一类的地方。

顾夏不需要鸭舌帽男催促,走下来好奇的问:“这是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走,进去!”

他被推搡着进了一间仓库,灰尘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

屋里很黑,鸭舌帽男也不敢开灯,又掏出他的刀子,对着顾夏比划了好几下,说:“你要听我的,只要听我的,我就不会伤害你。”

“真的吗?”顾夏问。

鸭舌帽点头。

顾夏好奇的说:“所以……你的目标不是我?”

先前接到贺简上校的电话,顾夏第一感觉是,顾恒的仇人找上门来了,在逃犯人肯定是顾恒的仇家,毕竟顾夏可不认识这样的人。

画圈的照片,明显说明这名犯人的目标是顾夏,但现在他又承诺不会伤害顾夏。

顾夏脑袋里有个想法,小声问:“我们以前不认识?”

鸭舌帽没回答。

顾夏点点头:“如果我们不认识,那你抓我来……是为了贺简上校吗?”

鸭舌帽还是没回答,但眼睛睁大,露出震惊的表情。

顾夏觉得自己猜对了。

那些照片上不只是有顾夏,还有贺简上校。是他们一起逛街买东西时候被偷拍的。

顾夏恍然大悟:“上校先生很厉害,你虽然也很厉害,但是你打不过他,对不对?”所以鸭舌帽很聪明的选择了另外一个办法,绑架顾夏,再引贺简上校自投罗网。

鸭舌帽跟踪贺简的时候发现顾夏是贺简的朋友,这样才会盯上他。

顾夏皱眉,严肃的说:“你和上校先生有什么过节?难道是他抓捕的你吗?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鸭舌帽在一串的震惊后,看起来平静多了。他摘下鸭舌帽,又摘下口罩,扔在一边的地上,说:“你是个聪明的人,或许跟你说话会省些力气。”

顾夏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鸭舌帽男看起来三十多岁,是个国字脸,模样比较端正,根本不像是个杀人犯的样子。

他说:“我叫冯锌。我的表哥的确是杀人犯,但我不是,我是被冤枉的!我想要找到贺简上校,想要告诉他我是被冤枉的!”

顾夏只听说有杀人犯逃走,应该是两名,其中一个已经被抓住,另一个还没有,其他情况一概不知。

冯锌将自己的通信器塞在顾夏手中:“你是贺简上校的朋友,你给他发消息,告诉他你在我的手里,让他到这里来,我有话跟他说。”

顾夏握着通讯器说:“你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如果这个人说谎,贺简上校被骗来,肯定很危险。

顾夏不肯,心里想着我可以变成蘑菇,那样就能瞬间缩小,手铐根本困不住我,到时候趁机溜走就好。但如果把贺简上校找来,上校就不好脱身了。

“当然!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冯锌激动的走来走去,看起来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顾夏试探性的问:“发生了什么?”

冯锌说他以前是骑士团的一员,甚至比贺简上校的军衔还要高出很多。顾夏有点不相信,却又觉得这个人的身手的确不错,至少郑常硕上校是他的手下败将。

冯锌和他的表哥都是骑士团的一员,自从黄金之城建立开始,他们就生活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们都离开了骑士团。

冯锌找了一份工作,开始过平凡人的生活。突然就在上个月,他的表哥一身是血,跑到他的家门口,闯了进来。

冯锌深呼吸,说:“他杀人了!说是喝多了酒,和人产生了口角,一气之下就杀了人。他不知道怎么办,跑到我家里寻求帮助。我能怎么帮他?我也吓傻了。”

冯锌吓傻了,拒绝了帮他,不想让表哥留在自己家里,这很危险。表哥不停的央求,跪下来求他,都没有用。

最后冯锌威胁他再不走,就要报警。

“他被吓跑了。”冯锌说:“我脑袋很乱,没有报警,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根本没见过他。想着这样就成了……”

第二天,表哥被捕,被贺简上校抓住,带回了骑士团审问。

谁能想到,表哥在审问中大声承认,他是有同伙的,是和同伙一起杀了那个人。

冯锌揪着头发说:“他说我是他的同伙!”

顾夏有些惊讶,如果冯锌没有说谎的话,那么他的表哥肯定是记恨他不肯收留,所以才这么说的。

“他恨我!”冯锌无力的说:“所以胡说八道,想要拉我下水。”

正巧那天冯锌一直留在家里,没人看到他,没有人证可以证明他的清白。更糟糕的是,骑士团来到他的家里,在他的家里,在他的地毯下面,找到了一把带血的匕首。

“匕首?”顾夏问:“怎么在你家里?”

冯锌呼吸急促:“是表哥留下来的,他把杀人凶器藏在我家里。我当时没有发现……”

就在表哥跪下不停磕头的时候,将杀人凶器藏在了地毯下面。

顾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么说,冯锌的确很可怜。

“他们认定我是有罪的,是同伙,也是杀人犯!”冯锌不停的干抹着自己的脸:“我一直大喊自己冤枉,但是没用。他们说骑士团会上报,然后下达最终的结果。结果是……”

贺琛将军亲自定罪,冯锌和他的表哥被关进牢狱。

“就在几天前……”冯锌说:“大树的叶子突然出现在我和表哥的肩膀上……”

顾夏见到过黄闻选被大树选中的情景,冯锌与他差不多,但不是在赐福典礼上。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片枯萎的树叶。

“天呢!”他抑制不住大喊:“为什么?我是被冤枉的!大树为什么会排斥我,神明难道看不出我是被冤枉的吗?”

他先是成了杀人犯,又要变成褪色者,要被装进箱子驱逐出城。

冯锌无论如何也受不了这样的命运安排,所以找到机会,他逃走了。

冯锌说:“我和表哥以前都是骑士团的人,趁着那些人放松警惕,联手逃走了。”在逃走之后,他又很后悔,觉得这样会被一直冤枉,就想找个办法给自己洗脱嫌疑。

“所以……”冯锌盯着顾夏:“我注意到了你。你是贺简上校的朋友,一定要帮帮我!将这些都告诉贺简上校!告诉他,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一定是将军想要报复我们!”

“什么?”顾夏又开始听不懂了:“你说贺琛将军想要报复你?”

这和贺琛将军又有什么关系?诬陷他的人明明是他的表哥。

冯锌激动的说:“在骑士团的那个时候,我就听到他们说,大树是假的!原来我不敢相信,但现在不得不相信,大树就是假的,根本就是假的!大树不是神的恩赐,他是贺琛的傀儡!贺琛想要谁是褪色者,谁就是褪色者!那些不听话的人,都会被驱逐出城!肯定是这样的!他针对我们!他一直都在针对我们!我以为那些事情过去很久了,但他不打算放过我们,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你到底在说什么?”顾夏问。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要从黄金之城建立说起。

贺琛和一行人是从北方来到这里的,他们原本是住在半神的地方。突然有一天,城内闯入样子恐怖的怪物,就是那些克服了啮生虫的半神,他们侵略进来,不论男女,全都要掠夺回去用以繁衍。

一城的人死了过半,贺琛和他的朋友带着剩下的人只能被迫离开,一路长途跋涉,来到了距离家乡遥远的黄金之城。

金色的大树像神明的化身,不只是可以消灭啮生虫,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

他们决定住在这里,定居下来。

城镇一点点建设,在这期间也有人提出疑问,既然大树可以消灭啮生虫,带来局部的安定,为什么这座城市却还是被遗弃,成了一座荒芜的废墟。

没有人能解答,渐渐的大家就忘了这个问题,真的在这里生活下去。

黄金之城越来越稳定,但那个时候黄金之城的将军不只是贺琛一位。

“还有我的叔叔!”冯锌说:“黄金之城有两位将军,还是一位就是我的叔叔!”

冯锌的叔叔是将军,所以他与表哥在刚成立的骑士团里备受重用。那个时候贺琛的弟弟贺简还没有出现在黄金之城。

两位将军共同统治这座城市,曾经一起战胜过许多侵略者。不过渐渐的,两位将军开始有些分歧。

冯锌的目光闪烁,说:“叔叔对贺琛将军开始不满,他说贺琛将军太会装腔作势,所有人都更喜欢贺琛将军。”

贺琛将军的人气很高,早就高过了这位冯将军。

冯将军开始嫉妒,厌烦。他曾经找来冯锌,计划着怎么架空贺琛,或者怎么除掉贺琛。

“我是敬重贺琛将军的,”冯锌说:“但是……”

另一边可是他的叔叔啊,是他的亲人。

冯将军想到一个除掉贺琛的办法。

在一次贺琛将军带人离开黄金之城,接应其他流民的时候,冯将军将消息故意放出给半神那些怪物,希望怪物偷袭贺琛的队伍,将他们一举歼灭。

如果贺琛再也回不来,那么冯将军就是黄金之城唯一的统治者。

贺琛不知道这些,带着他的部下正常离开。还没有接到流民,就遭遇了半神的大规模袭击。

顾夏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

人类对于半神来说太渺小了,半神的进化速度很快,在武力值上简直将他们碾压的无力还手。

贺琛的队伍受伤惨重,想要向主城请求支援,但无人回应。

没有支援,他们只能拼死突围,好战的半神追着他们一直打回了黄金之城的城门下。

冯将军吓了一跳,站在坚固的城楼上,他下达命令不许打开城门,绝对不能让一个半神进入城中。一旦半神入侵,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没有支援,无法进城……

冯锌低声说:“那是一场噩梦。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贺琛将军……”

贺琛奄奄一息,他像神明又像恶魔,杀掉了所有的半神,自己也伤痕累累。

冯锌站在城门内,当时就在想,贺琛将军就算活下来也完了……那么多伤口,肯定会被感染,肯定会发生恶变。一位英雄会变成怪物。

“但奇迹发生了。”冯锌说:“贺琛被送入研究院,居然奇迹一般的没有被感染,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一切都恢复正常。”

这是奇迹,黄金之城的人们更觉得贺琛将军是英雄,是可以保护他们的英雄。

至于冯将军……

冯锌说:“叔叔激起了民怨,被斩首了。”

那一次死了太多的人,冯将军也死了,黄金之城终于成为了只有一位将军统治的地方。

冯将军死后,很多人都处于担惊受怕之中,他们是冯将军的亲人或者旧部,曾经拥护冯将军的人。

“大家都很害怕被连累。”冯锌说:“我太胆小了,根本不敢再留在骑士团,所以提交了辞职报告。”

从此冯锌离开骑士团,他也想过要离开黄金之城,离开贺琛将军的统治,那样才是真正的安全。可冯锌不敢离开神圣的大树,不用多长时间肯定会被感染,也无异于死路一条。

冯锌激动的说:“贺琛将军明明说过的,他在所有人面前许诺,不会追究任何一个人,以前那些悲剧只是叔叔一个人的过失!”

贺琛将军的仁慈让所有人感动,冯锌也稍微松出一口气,就这样过去几年时间。

“我以为没事了,那件事情早就过去了,”冯锌说:“没有!根本没有!我偶然联系以前的朋友,是叔叔的亲卫,才得知他早就被驱逐出了黄金之城,大树抛弃了他,指认他是褪色者!”

那个时候冯锌觉得是巧合,他在自欺欺人,根本不敢继续打听,直到……

“直到我也成了褪色者!”冯锌低吼着:“这是个圈套,是个陷阱!所有和冯将军有关系的人,所有冯家的后辈,全都在这六年内死掉,或者被驱逐离开黄金之城。”

“你说什么?”顾夏捕捉到一个重要的词眼:“你说六年?”

冯锌还沉浸在痛苦之中,没有回答他的提问。

顾夏紧张的问:“贺琛将军受伤那是六年前的事情?”

冯锌呆呆的看着他。

顾夏着急了,说:“是不是六年前的5月!”

——5月0.5

顾夏记得加密文件中记录的第一行。

冯锌终于有了回应,说:“对,那样残酷的画面,我怎么可能忘记呢,就是六年前的五月份。”

顾夏心里咯噔一声,时间吻合,贺琛将军受重创的时间就是记录开始的时候。难道……

“难道是用药的剂量……”顾夏低声说。

数字不断增加,直到最后一组数字,已经上升到5.5。

顾夏脑袋里乱糟糟的,治疗恶变的药片,很有可能就是贺琛将军在服用。也是这种特殊的药片,让他虽然受了重伤,但看起来没事,奇迹一般的痊愈。

将军很有可能早就恶变了。

冯锌双手捂着脸,嘶哑的说:“表哥和我,是最后两个,最后两个……所有和冯将军有关系的人都死了……”

“只剩下我们。”

“这一定是报复!”

“贺琛他在向我们复仇……”

“怎么办,我想活下去,我是无罪的!”

冯锌越来越激动,额角、脖子、手背等等地方青筋凸起,眼睛也血红一片,说:“现在谁也救不了我,只有贺简上校了,必须把事情告诉他,他会为我主持公道的!他得救我的命!”

“有人来了。”

顾夏打断了他的话。

有脚步声,还很远,只有顾夏可以听到。

冯锌被他吓了一个激灵,回头盯着仓库大门,说:“贺简来了?”

他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把枪,戒备的朝着大门举起。

是熟悉的脚步声,顾夏觉得听起来很熟悉,很像贺简上校的脚步声。但也仅仅停留在“很像”。

来的人绝对不是贺简。

只有一个人。

跫音不快不慢,非常稳重,两分钟后才停在了大门口。

那个人抬手敲门。

冯锌压低声音警告顾夏:“别想逃走,老实站着!”

他跑到大门口,从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顿时露出焦急和迫不及待的神情,大喊着:“是贺简,是贺简上校!把你绑到这里,他果然来了!”

不是。

顾夏说:“外面的人不是贺简!”

冯锌觉得顾夏在骗他,顾夏应该是想要逃走。所以冯锌根本没有在乎他的话,将大门轰隆打开。

冯锌还算是警惕的,打开门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枪,还是指向大门口的方向,做万全的准备。

门外果然站着人,穿着骑士团的衣服,戴着帽子,大衣在风中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

顾夏戴了眼镜,就算有点黑,他也能看的很清楚。来的人果然不是贺简!

是贺琛将军。

“贺简上校!”冯锌瞪大眼睛,说:“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是无辜的!我没有……”

“不。”

那个人说话了,声音比贺简上校要低沉一些,听起来更成熟沧桑。他说:“你并非无辜。”

冯锌不敢置信,嘴巴长大,双眼凸起,惊恐的瞪着他面前的这张脸。

“贺琛将军!”

冯锌终于认出了他,举着枪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哆哆嗦嗦,他咬住牙关,大喊着:“别动!不许动,我有枪,我会开枪!”

嘭!

是枪响。

就在冯锌话音刚刚落下的一刹那。

顾夏被震得耳膜很疼,睁大眼睛。这么远的距离,他的衣服上还是被喷溅上不少血花。

有人开枪了,干脆利索。

不是冯锌,是贺琛将军。

随着枪响,冯锌的枪和他一起掉在地上,整个仓库再没有半丝声音。

顾夏忘记了呼吸,低着头盯着身上的血迹,愣了足足五六秒钟,这才回过神,缓缓抬头去看门口开枪的贺琛将军。

贺琛还举着手枪,被帽檐挡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微笑着的唇角。

军靴再次踩踏在地上,越过冯锌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顾夏。

贺琛将军一眼都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顾夏面前,说:“顾博士,你不该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了,真是让人头疼。”

顾夏感觉冷风吹进来,可能是没有戴围脖的缘故,太冷了,让他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寒颤。

“你说我该怎么做。”贺琛将枪对准顾夏的眉心。

顾夏嗓子干哑,一时说不出话。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我变成蘑菇,能不能顺利逃走?可贺琛将军看起来很厉害,听说他曾经一个人杀了很多半神。

顾夏没有把握。

贺琛欣赏着他的表情,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却并不懦弱卑微。

贺琛说:“在今天之前,我并不打算直接杀了你。相比起来,人活着才能受更多的痛苦。不是吗?但是现在……”

“你不能杀了我。”顾夏打断他的话,坚定的说:“只有我能给你药,你杀了我的话……就再也得不到你想要的药了!”

贺琛被他逗笑了:“威胁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药里最重要的成分就是你的血。完全可以杀了你,然后将你的尸体带回去,安排人好好的保存,一直保持新鲜,就可以做出足够的药。”

顾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来贺琛将军是打定主意要杀人灭口了。

必须要想办法逃走,而且必须一次成功。

“啊!”顾夏睁大眼睛,惊喜的看向大门口,说:“贺简上校,救救我!”

他大喊着,贺琛将军连头也没有回。

“骗子。”他低声说。

嘭!

贺琛又放了一枪,这次对准顾夏。

顾夏快速扑倒,摔在地上,浑身摔得生疼,幸好早有准备,那一枪没有真的打在顾夏的脑袋上。

但看起来贺琛将军并不打算放过他,枪口下垂,继续瞄准跌倒的顾夏。

“住手!”

在顾夏就要变成蘑菇的前一刻,有人从远处奔跑而来。

年轻人穿着骑士团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但他距离这扇仓库大门还有很远的距离。

是贺简,真正的贺简上校。

贺简将车停下之时,就听到第一声枪响,来不及锁车,直接朝着仓库冲过来。

“住手!”

贺简大喊着,贺琛将军肯定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要停手的打算。

“他是顾夏!不是顾恒!”贺简再次喊道。

贺琛将军握着枪的手一顿,带着微笑的唇角在这一刻僵硬住,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紧盯着摔在地上的年轻人。

作者有话要说:

论一只蘑菇的马甲到底能掉多少次[眼镜]

第40章 (1更)

他是顾夏!不是顾恒!

枪响停止,贺琛将军眼睛里的震惊无法掩饰,还有挣扎和不信任。

只是稍微的停顿,贺简已经从外面冲进来,扶起跌倒在地上的顾夏,低声说:“别害怕。”

顾夏两只手还被手铐束缚住,揪住上校先生的袖子角。他的确有点害怕,贺琛将军手里有枪,而且随时都会开枪,他可以变成小蘑菇逃走,贺简上校却不能,很有可能会被误伤。

贺琛在一转瞬的迷茫后,冷静的说:“贺简,让开,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被他欺骗了。”

“没有。”贺简很肯定,说:“他就是顾夏。”

上校先生在下危险的赌注,如果他的大哥还记得小时候的情谊,那么顾夏就有救,但如果相反……

顾夏咬咬牙,说:“我就是顾夏。我不是失忆了,是不记得顾恒做过的那些事情。”

贺琛将军沉默着,没有表态,仓库里很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很快,许多脚步声朝着这边赶来,伴随着“快!这边!”

“犯人就在里面。”

“有人质,小心!”

是贺简上校的部下,其他的骑士团成员赶来支援。

众人来到仓库大门口,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已经死透的罪人冯锌。

冯锌怒瞪着眼睛,浑身都是血迹,看起来死了不久,带着人类温度的血液还在一点点的从他身上流失,污染着满是尘土的地砖。

在大家震惊之时,贺琛将军已经开口,平静的说:“犯人绑架顾博士,已经被击毙,尸体带回去吧。”

“是!将军!”

骑士团对于贺琛将军的命令从不会产生质疑,立刻答应,上来两个人把尸体拖走。

“上校和博士都没受伤吧?”有个小骑士关心的询问着。

贺简脸色严肃,摇了摇头。

贺琛将军说:“顾博士被绑架,肯定受惊了,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还请顾博士到骑士团来一趟,还有话需要询问你。”

将军说的很隐晦,然后第一个转身离开仓库。

顾夏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暂时都安全了。

贺简也松了口气,用钥匙打开顾夏的手铐,问:“没事吧?”

顾夏摇摇头。

“走,别担心。”贺简说。

贺琛将军不打算将人质顾博士放回去,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将顾夏带回去,请进一间空旷的房间。

门外有四名骑士守着,说:“顾博士,别担心,您现在安全了,将军让我们保护您,绝对不会有人再对您不利。”

他们显然不知道将军真正的用意。

顾夏勉强微笑,点点头。

先打开门走进来的不是贺琛将军,而是贺简上校。

贺简关上门,顾夏立刻迎上去,小声问:“上校,你没事吧?”

“现在有事的是你。”贺简叹息一声。

“放心吧。”顾夏把声音压的更低:“如果有危险,我会变成蘑菇溜走的。”

贺简皱眉,看起来不怎么赞同。

顾夏是一只小蘑菇的事情还没有太多的人知道,这必须是个秘密,黄金之城为了杜绝啮生虫感染,是不允许除了人类之外,还有活物存在的。

贺简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顾夏点点头。

贺简又说:“我接到陈旭的电话,才知道你出事了,你实在是太冒险了,不应该跟着犯人离开。”

“我只是想,”顾夏说:“上次就把他给跟丢了,这次如果能跟上去,说不定可以帮你们找到他的藏身地点。”

顾夏和郑常硕上校一点也不熟,他完全是另有思考才被带走的。

“这很危险。”贺简说。

顾夏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别担心。”贺简说:“我会去找将军谈谈的。”

贺简打算先去找贺琛将军聊一聊,他拉开房门,贺琛将军已经站在门口。

“将军。”贺简说。

贺琛将军抬手打断他的话:“你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先去休息吧。”

贺简皱眉。

贺琛将军说:“我和顾博士有几句话要说。我不会伤害他的。”

贺简犹豫。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通道里传来劝阻的声音:“上校!上校您冷静点,您不能过去啊。”

“上校,将军没有要见您的命令,您不能过去。”

是郑常硕上校在说话:“放开我,都走开,我必须要见将军!”

外面的几位小骑士根本阻拦不住他,郑常硕跌跌撞撞冲过来,直接在门口咚的一声双膝跪在地上。

顾夏吓了一跳。

郑常硕上校看起来很狼狈,估计刚刚苏醒没有多久。

郑常硕的确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听说了天大的噩耗。犯人因为他劫持人质逃走了,贺琛将军知道了这件事情,还亲手击毙了犯人。

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哭诉着说:“将军!将军!这次……我,请您原谅我的失误,求您了……”

贺琛俯视着他,笑了一声说:“郑常硕,看来你一直都是这样。听说你经常不顾阻拦闯入研究院,现在连我的地方也敢乱闯了吗?”

“不不,”郑常硕惊恐摇头,辩解说:“我是太心急了,不是这样的。”

贺琛将军不打算和他分辩这个问题,继续说:“你闯入研究院,带走顾博士。这是我下达的命令吗?你敢违抗我的命令,还敢来见我。”

“将军!”

郑常硕怕得浑身哆嗦,膝行上前,抱住贺琛将军的小腿,求饶说:“是我错了!我太着急了!我只是想要向将军证明我的价值啊!”

“你的价值?”贺琛将军说:“但我没有看到。你看起来并不适合继续留在骑士团。”

“将军?!”

郑常硕震惊无比,瞪大眼睛用力摇头:“请不要把我赶出骑士团,求求您!求求您!”

贺琛将军不说话。

郑常硕焦急的仰起头,转向四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会为郑常硕求情,他是孤立无援的。

他绝望的喊着:“将军!求求您了,就……就看在我兄长的份上,别赶我离开,行吗?”

顾夏一直站在后面“偷听”,敏锐的发现一个小八卦,郑常硕还有兄长,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听他的语气,他哥哥应该和贺琛将军关系不同寻常。

郑常硕哭着说:“我哥为了您,连一具尸骨都没有留下来。他可是为了保护您死掉的,被那些半神活生生撕碎,被那些怪物吃掉了啊。您……您不会忘了吧?”

顾夏打了个冷颤,他见过半神,只需要短短一两句话,足以脑补出郑常硕所说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贺琛将军沉默着,应该也是回忆起了当时的画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郑常硕觉得将军一定是动摇了,继续说:“您……您答应了我哥,要帮我哥照顾我的!您不会已经忘记了吧。我哥才死了六年,您不会忘记了吧!”

六年……

顾夏惊讶的眨眨眼,又是这个数字。看来郑常硕的兄长是当年跟着贺琛将军一同,被挡在黄金之城外面,拼死血战无法归家之人。

冯锌说,那一次只有贺琛将军一个人活着。

贺琛将军的呼吸变得不太规律,顾夏可以听出来。

“闭嘴!”

将军动怒了,将外面几位小骑士吓得一个哆嗦。

他们见过微笑的将军,温和的将军,或者冷静的将军,严肃的将军,却没见过如此生气的将军。

贺琛嗓音沙哑:“如果不是答应了他,我已经杀了你。”

郑常硕被吓坏了,瞪着眼睛跌坐在地上,嗓子里发出嗬嗬的粗喘,一个字也说不出。

“把他拖出去。”贺琛将军摆手:“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骑士团的成员。”

门口的小骑士们都吓懵了,一时间没人答应。

贺简皱眉,重复道:“带走。”

“是是!”

郑常硕还处于震惊中,根本没有反抗,被几名小骑士拖着离开了房间,又一路拖着,越来越远,看不见了。

“贺简,你先出去吧。”贺琛将军恢复冷静。

贺简抬头,看到顾夏在给他打眼色,终于开口说:“好,我在门外等。”

他转身出去,将门关闭。脚步声就留在门口,顾夏能听到。

这一下屋里只剩下贺琛和顾夏两个人。

房间很大,没什么摆设,贺琛将军开口,甚至能感觉到回音。

他说:“你怎么能证明,你是顾夏,不是顾恒。”

顾夏被问的一愣,思考了几秒钟,先是摇摇头,然后小声说:“我记得小时候见过你。”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顾恒比顾夏年纪小,他是不可能在小时候见过贺琛的。

不过……

顾夏头疼,他怀疑脑袋被摔出了香菇刀,所以才会这么头疼。他很怕贺琛将军问一些小时候的细节,这样的话,顾夏根本回答不出来!

都那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他在心里吐槽,当时还那么小,记忆模模糊糊,只记得他们一起玩秋千,细节一概回忆不起来。

贺琛将军会因为小时候见过面,就放过我吗?顾夏心里很迷茫,完全无法确定。

这点小小的情谊,或许还没有一颗小药片重要吧……

顾夏垂着头沉默着,贺琛将军也垂着头,盯着他认真的看。

顾夏感觉自己要被盯出两个大窟窿,时间太漫长了,他感觉将军没有相信他的话。

“冯锌都和你说了什么?”贺琛将军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

或许是因为已经在顾夏面前开过枪,撕掉了最后的伪装和面具,所以此时不再打算假扮温柔的领袖。

顾夏硬着头皮抬起,偷瞄了一眼将军的表情。

“他说……”顾夏说:“他说你要报复所有和冯将军有联系的后辈。”

“不应该吗?”

顾夏没想到贺琛将军的回答如此直白。将军是承认了吗?

顾夏呆呆的看着他,贺琛将军走过来一步,身上充斥着浓重的压迫感。

“不应该吗?”贺琛将军冷笑说:“一百五十人,除了我都死了,甚至没有一个人留下全尸,就像刚才郑常硕说的那样,他们都被那些半神那些怪物撕碎,活生生的撕裂,四肢抛向天空,脑袋踩得稀碎,甚至被咀嚼在嘴里,吃到肚子里去……”

顾夏后退了一步,他不敢想象贺琛现在描绘的场面。

贺琛将军额角的青筋在跳动:“一条命换一条命,他的后辈还不足一百人,他的罪孽永远无法偿还!我将永远记得当年的每一秒钟!”

顾夏已经退到了墙边,忍不住低声问:“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就感染了吗?”

贺琛将军的声音突然停止,只是用专注的目光去盯着他。

顾夏感觉现在已经不是被戳出两个窟窿,可能已经被戳出了十七八个窟窿。他有点看不懂贺琛将军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踏、踏……

贺琛将军快步走过来,警惕的目光变得柔和,甚至充满了惊喜。

“你不是顾恒……真的不是……”他说。

顾夏迷惑,贺琛将军的思维跳跃性太强了,跟不上,完全跟不上。

接下来,贺琛将军在顾夏一脸迷茫的时候,展臂将他抱进怀中,紧紧搂住。

啊!

顾夏差点喊出声,吓得嗓子失声,想喊也没喊出来。

太吓人了,菌丝差点从头顶窜出,差点就要对着贺琛将军放电。

“顾夏……”贺琛将军抱住他,叹息着说:“你真的是顾夏,是真的。我很想你……”

顾夏勉强保持呼吸,身体僵硬的像一块小钢板,两条胳膊扎着平举,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动作类似电影里的僵尸。

对,顾夏努力思考,顾恒肯定知道将军早就恶变了,他一直在给将军奇怪的药片。

顾夏有点想推开过于亲密的贺琛将军,但是……不敢。

贺琛抱着他,就像睡着了,很长时间没说话。

顾夏在心里开始倒计时,再有十秒,最后十秒,一定推开他。

好在不需要十秒,贺琛将军已经平静下来,主动放开了顾夏。

呼——

顾夏默默松口气。

贺琛将军露出笑容,比之前更温柔:“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太高兴了顾夏。你知道吗?你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

顾夏回忆了一下,他小时候也同样没什么朋友。

“那个时候……”

贺琛将军回忆,大灾难降临之后,他认识的人或在意的或厌恶的或陌生的,死了大半。就在进入黄金之城后,贺琛见到了流民中的顾夏。

“那个时候我太高兴了,”贺琛将军说:“我想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可是贺琛很快就发现,活着的人不是顾夏,绝对不是。

“我听说你有一个弟弟,”贺琛将军继续说:“我曾经猜想过,可能活下来的是你弟弟,他和你长得太像了。”

即使不是顾夏,是他的弟弟活着,那么贺琛也会看在顾夏的份上好好照顾。

只有一点很奇怪,那个人用着顾夏的名字。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贺琛觉得。

“后来,我渐渐的发现不对劲儿。”贺琛将军表情变得严肃,他几次试探了顾恒,越发觉得情况不对。

再之后,贺琛将军让实验室秘密调配了一种审讯用的药物。

顾夏惊讶的睁大眼睛,原来那份视频……

顾恒在药物的作用下,将真相全部说了出来,他竟然丧心病狂的吃掉了他的哥哥。

贺琛将军差点杀了他,最终却无法下手。

顾恒有药可以救贺琛将军的命,他捏住了贺琛将军的把柄。

贺琛将军在六年前那场战争中被感染,开始恶变,全都是因为顾恒研究出的药物,成功压制住了恶变,奇迹一般的痊愈。

药物的配方,顾恒不肯拿出来,只是每个月给贺琛将军送药。

药量在六年内一点点增加,需求在提升,说明贺琛将军的恶变在严重。但除了药,没有其他的办法拯救他。

贺琛将军知道顾恒在拿着药威胁他,所以一直在研究这种药的配方。

很长一段时间后贺琛才恍然大悟,药里有顾恒的血,不,应该说是顾夏的血,那才是抑制恶变最主要的成分。

十八年前,顾夏被丢下被感染,奇迹一般的克服了感染。

顾夏并不知道自己感染了什么病毒,病毒在这十八年内不断变异,可他的身体仍旧免疫了一切恶变,比传中的半神还要神奇。

顾夏被吃掉,顾恒融合了他,变成了他的样子,也继承了克服一切的体质。

顾恒将血液加入药片,只需要很小的剂量,贺琛将军的恶变就被抑制住。随后每个月按时服药,就能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毫无破绽。

但这样一来,贺琛无法杀死顾恒,无法对他下手。贺琛需要他活着,需要他的血和肉,否则他们会一同走向终点。

这个秘密,贺琛没有告诉任何人。顾恒的血能制药,却不足够分享出去。

就在仓库的时候,贺琛将军动了杀念,他打算把顾恒杀死,将他的血肉储存起来。这样药片虽然不会无穷无尽,但也足够使用近百年。

“幸好,刚才我没有动手。”贺琛将军扶住顾夏的肩膀,严肃的说:“血液的秘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想要你的命。”

顾夏点点头。

“一定要记住,谁也不能告诉。”贺琛将军叮嘱。

顾夏再次点点头,忍不住询问:“你的恶变还会恶化吗?”

他想到了柴坪,恶变的时候痛苦又无助。贺琛将军总会让顾夏有点不寒而栗,可他是贺简上校的哥哥,还是顾夏小时候的朋友……

“不用担心。”贺琛将军露出笑容,他很高兴顾夏在担忧他。

“我被感染这件事情,”贺琛将军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顾夏沉默。

贺琛将军说:“这关系到黄金之城是否稳定。”

贺琛是黄金之城唯一的领袖,现在的无尽之地刚刚被袭击一片荒废,人类可以安全居住的地方已经不多,如果再次出现动荡,很容易被半神覆灭。

顾夏犹豫着,脑袋里乱糟糟的,最终说:“……我知道了。”

贺琛点点头,没说话,忽然再次张开手臂,将顾夏搂在怀中。

顾夏:“……”一言不合就……抱抱?

幸好这次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大概也就两三秒钟。

贺琛将军放开他,说:“贺简很担心你,一直在门口,你和他聊聊吧,别让他担心。”

顾夏眨眨眼,温柔版的将军太好说话了吧?

贺琛将军伸手握住门把手,说:“对了,我恶变的事情,不要让贺简知道。”

顾夏:“……”上校先生恐怕已经猜到了。

贺琛打开门,微笑着走出来,说:“一会儿顾博士就可以回家去了,你们不需要在这里保护了。”

小骑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气氛突然变得很好,他们答应着转身离开,去做别的事情。

贺简一直站在门口,稍微松了口气,顾夏看起来没事。

贺琛将军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贺简,你要把顾博士安全送回家去。”

“我知道了。”贺简点头。

贺琛将军离开了,在通道的尽头右转,彻底不见了。

“呼——!!!”

顾夏可算是狠狠松了口气,软绵绵靠在门框上,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你没事?”贺简上下的打量着他,想看看顾夏到底受没受伤。

顾夏摇头,说:“没事,将军好像已经相信我是顾夏,不是顾恒了,没有把我怎么样。”还意外的亲和。

贺简笑了笑,说:“那真是太好了。”

他说:“看来……你和大哥以前的关系,的确很要好。”

顾夏仔细回忆,琢磨着说:“不太记得了,好多年前的事情。”

贺简挑眉,应该是不相信,大哥一直留着顾夏的相片,就算时隔多年也保存的很好,这应该是很深刻的记忆吧。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贺简说。

顾夏用力点头,说:“对对,我要回家。”好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外面已经天黑了,顾夏说:“逃犯已经死了,没有危险了,我可以自己回到宿舍去,不能再麻烦上校先生。”

贺简看了他一眼:“我开车送你。”

顾夏说:“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不行。”贺简说:“将军也让我把你安全送回家。”

上校先生坚持,顾夏也没有办法,被开着车送到了宿舍楼下。

顾夏走下车,贺简也走下车,把车子锁好。

贺简不容拒绝:“我送你上去。”

顾夏心想,这次真的只有两步路啊,不会再遇到任何犯人了。

“走吧。”贺简去按电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通讯器,递给他:“你的通信器被毁掉了吧?”

顾夏接住,欣喜的点头:“没错,被扔出窗外粉碎了,太可惜了。我当时还在想要买个新的,肯定很贵。所以……这是你们骑士团报销的吗?”

“算是。”贺简说。

通讯器不需要复杂的电话卡,只需要录入顾夏的身份进行认证,就可以恢复原本保存的各种数据。

“真方便啊。”顾夏感叹,这样就可以用了。

新的通讯器打开,里面显示着一堆未接来电。贺简上校的占了大头,还有陈旭中尉的和方多的等等。

顾夏说:“大家肯定都很着急,得跟他们报备一声平安。”

在等电梯的时候,顾夏就挨个打着电话,看起来很忙。

贺简低头瞧他,顾夏人缘很好,看来研究院的同事都喜欢他。为人温柔又好说话,的确让人喜欢。站在他的身边,仿佛就有一种这里并不是黄金之城,灾难从未降临过的安宁感。

“陈旭中尉,我没事了。”顾夏在给陈旭打电话。

陈旭的声音松了口气说:“那真是太好了。”

“柴坪中尉情况怎么样?”顾夏问。

“到了。”贺简上校伸手挡住打开的电梯门,等着顾夏下电梯。

顾夏跟着走出电梯,指了指前面。

陈旭在通讯器中说:“柴坪他很好,一切正常。对了,我把试纸做出来了,刚才方多正好来你的实验室取东西,就让他帮忙放到你的宿舍门口。”

隔着很远,顾夏果然看到自己的房门地上放着一个黄色的小东西。

“试纸?”顾夏好奇。

陈旭说:“对,是检测恶变情况的试纸,之前我打算给柴坪用来监控变化的。看着像个小便签,普通情况是黄色,只要接触到恶变就会呈现红色,红色越深恶变越严重。”

顾夏想,那听起来很方便了。

陈旭压低声音:“如果想要知道将军有没有恶变,只要悄悄贴在他的皮肤上,一秒钟就足够。”

“顾夏,到了。”贺简走在前面,回头叫他,示意他开门。

一路上顾夏都在打电话,贺简上校已经后悔这么早就将通讯器给他,以至于都没能和顾夏说上两句话。

他本来还想问问顾夏和大哥在屋里都单独聊了一些什么。上校先生很好奇,也相当在意。但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顾夏点点头,伸手去开门,顺便说:“上校,请帮我把便签捡起来。”

“便签?”贺简才注意到门口丢着一样小东西,黄色便签,也太不起眼了,像个小垃圾。

顾夏想,恐怕已经不需要给贺琛将军使用这样的试纸……

贺简弯腰捡起黄色便签本,甚至没有包装。他拿在手中正反面的看了看,说:“做什么用的?”

顾夏挂断通讯器,说:“是陈旭中尉给我的,说是可以……”

可以一秒钟就检测出恶变。

顾夏来不及说完,眼睛不断睁大,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黄色的便签本在贺简上校手中骤然变成红色,红色愈发的浓艳,愈发的深沉,无限接近于黑夜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2更,晚上20点更新[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