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菌丝在大火中,同样会消失,不再具有传播性。
顾夏摇摇头:“那样烧完之后,贺琛将军的手臂和那些菌丝就完全分不出来了。”
没有人想要被菌丝控制着生活,甚至死了之后,还要和那些菌丝一起烧成灰烬。
虽然的确是稍微用了一些时间,但顾夏觉得也不算太浪费,毕竟他现在没有什么要紧事情可做。
贺简将贺琛将军的手臂放在盒子里,低声说:“顾夏,谢谢你。”
顾夏对他笑了笑。
他们将贺琛将军的胳膊带去焚烧,然后在黄金之城东面的山坡上立下一个墓碑。
这里有很多墓碑,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楚,有的墓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
贺简说:“最开始,他们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树,还有这些坟墓。”
那个时候黄金之城空无一人,看起来相当恐怖。
“后来为了黄金之城战死和牺牲的人们,都会被安葬在这里。”贺简低着头看向贺琛将军的墓碑:“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将他安葬在这里……”
日光已经慢慢升起,从山坡上可以眺望到远方。
顾夏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安慰贺简,两条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其实……”
顾夏刚刚开口,眼睛都瞪大了,拉住贺简晃了晃说:“你看那边是……”
在朝阳下远处的黄金大树非常清晰,没有任何遮挡。
贺简抬头,说:“是大树。”
“不不不。”顾夏摇了好几下脑袋,说:“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像什么?”贺简问。
顾夏指着大树喃喃的说:“我们在雪山监视塔上,瞭望半神地的时候……”
大爆炸后,半神地损伤惨重,大家从很高的山顶眺望过去,风雪太大了,顾夏几乎看不清楚,但模模糊糊的注意到一些发光的东西。
那不是金子也不是水晶。
“像……”顾夏说:“像半神的骸骨……”
贺简皱眉,表情变得严肃。
硕大的黄金树兀立着,风霜雪雨不停在它身上洗礼,从没有人说它像一具骸骨。
“对了。”顾夏想起来:“之前唐喻博士也说过,他从半神的尸体内,提炼出一些元素,可以减缓盐化的情况。”
提取物与树枝成分非常相似,但是浓度过低,提取步骤也相当费劲。
贺简带着顾夏回到骑士团,给唐存和唐喻发了个消息,请唐喻帮忙研究一下黄金大树的问题。
正巧,白秘书前来敲门,说:“将军,陶前博士来了,想要和您汇报一些情况,是关于大树的。”
“让他进来。”贺简说。
陶前拿着一些资料走进来,说:“正好顾博士也在这里,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黄金大树,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想要向您汇报。”
从将军办公室正好可以看到黄金大树,陶前走到窗边,言简意赅的说:“大树的光芒越来越弱了。”
顾夏皱眉。
在回来的时候,顾夏也有发觉到这一点问题,尤其实在晚上,总觉得黄金之城更黑暗一些更压抑一些,原来不是缺少路灯,而是大树的光芒减弱了。
陶前说:“就在半神管辖地爆炸之后,黄金大树的光芒减弱了很多,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继续减弱的话,恐怕不需要一年时间,大树就会彻底熄灭。”
“什么?”顾夏震惊。
难道大树和半神真的有关系吗?
大树是这座城市的象征,也是这座城市的保护伞。有了大树的光芒,城里的人们才不用惧怕啮生虫感染。
陶前说:“一旦大树的光芒消散,恶变必然会污染到这里,必须要想其他办法,代替大树才行。”
不只如此,贺简表情相当严肃。
还有盐化的问题,大树存在副作用,如果大树枯萎,那么树汁也就没了,曾经被金光照耀过的人们都会变成一捧盐粉。
贺简站起来,说:“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陶前平静的说:“如果将军有任何解决办法,请通知我。”
黄金之城的重建工作还没有部署完毕,大树的问题简直让他们措手不及。
顾夏望着窗户外面的大树,说:“大树不会真的和半神有关系吧?”
贺简摇头:“不知道。不过仓库里还有很多树汁,暂时够应付一段时间。”
原本唐存将军还要派一些人来支援他们重建黄金之城,例如非常积极的傅扬。不过在得知大树即将熄灭的消息后,贺简就拒绝了支援。
现在不能让更多人进入黄金之城,被大树的光芒囚困。
傅扬早就做好了过来的准备,一条腿踏上飞机,临时被叫了回去。
他生气的给顾夏打电话控诉贺简的行为,激动的说:“贺简他肯定有私心!他就是不想让我去见你!”
顾夏无奈的说:“不是的,其实是有别的原因。”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贺简他小心眼。”傅扬气得不轻。
贺简推开卧室的房门,就看到顾夏在打电话,完全不需要问是和谁打电话,因为傅扬说他坏话的声音能掀翻屋顶。
贺简挑了挑眉,善解人意的没有打断顾夏和老友聊天,只是说:“我去洗澡。”
“嗯好的。”顾夏抽空点头。
“什么?!”傅扬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大喊着:“顾夏,我怎么听到了贺简的声音?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你的房间里啊?”
现在是晚上11点,该睡觉了。
“你们为什么住在一起?”
“你们怎么还住在一起?”
“黄金之城已经穷到没房子可以住了吗?”
顾夏头疼,耳朵也疼,听着傅扬天崩地裂的质问,脑袋里蹦出一句——因为我们还没结婚。
顾夏:“……”等等,肯定是最近太缺觉了,才会胡思乱想。
傅扬又问:“顾夏,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夏迟疑着:“最近都很忙,忙完会回去看你们的。”
这些天顾夏和贺简的确很忙,尤其是贺简将军,已经好多天没能正常休息,顾夏很担心他会再次晕倒。
今天贺简回来的“挺早”,至少不是半夜两三点钟。
顾夏急匆匆应付了傅扬,挂断电话,正好贺简已经洗好了澡,从浴室走出来。
“将军,你要吃夜宵吗?”顾夏问。
贺简说:“别去做了,我在食堂吃过了才回来。”
顾夏点点头,说:“那我去端一杯热牛奶给你,听说喝了能好好睡一觉。”
贺简哭笑不得,他感觉顾夏把他当小孩子对待。
“是傅扬给你打的电话?”贺简将军像一个巨大的跟屁虫,跟着顾夏去倒牛奶,然后去加热牛奶。
顾夏点点头。
贺简又说:“听说你中午和陶前博士一起吃的午饭?”
顾夏又点点头。
研究院的陶前博士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听说只是对研究感兴趣,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不过很显然,在观摩过顾夏的手术后,陶前对顾夏开始感兴趣了。
顾夏说:“我们讨论了一下关于大树的事情。”
陶前博士也提出了一个荒唐的理论,大树有可能是半神的骸骨,但也不单单是一具骸骨。
顾夏担忧的说:“陶前博士说,他建议在大树没有完全枯萎之前,将大树砍断,保留起来加工处理,或许还能得到更多的树汁。”
这样能保证更多的人不会快速盐化。
可是这样一来,啮生虫的问题怎么办?
黄金大树是人们的精神寄托,现在突然要砍倒它,绝大多数人不会理解,也不会支持。
“别担心。”贺简说:“我会想想其他办法。”
顾夏托腮,叹气说:“最近真的太多麻烦需要解决了。”
贺简问:“你还有什么麻烦,我来帮你解决。”
顾夏把牛奶递给他,认真的盯着他看。
贺简被他看的有点不自然,喝了一口说:“怎么了?”
顾夏说:“白秘书误会了,误会的非常彻底。”
贺简挑眉,虽然顾夏说的没头没尾,不过他听懂了,是关于“男朋友”的问题。
最近顾夏都住在贺简的房间里,因为他和贺简将军是情侣。
顾夏说:“现在每一个骑士团的成员,还有研究院的成员都误会了!他们看到我,甚至会跑过来说新婚快乐。还有人要送我们新婚礼物!”
“咳咳咳!”贺简被热牛奶呛到了,挑了挑眉,这倒是挺让人惊喜的。
贺简将军淡定的继续喝牛奶,唇角难以克制的上挑,说:“那也不错,可以通知傅扬来随份子,让他多出一点钱。”
顾夏:“……”
贺简将军被瞪了一眼,笑着说:“我开玩笑。”
顾夏满脸纠结:“你一直那么忙,我没时间和你对口供,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们。”
每次顾夏都含含糊糊敷衍过去,然后大家的误会就越来越深。
贺简善解人意的说:“那,我们现在对一下口供?”
顾夏点头。
贺简问:“你想怎么解决。”
“要不然就……”顾夏觉得这个误会必须解决,而且黄金之城也没有家属卡可以用。
顾夏机智的说:“就跟大家说,我们和平分手了。”
“咳咳咳!”贺简将军又呛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蘑菇:我们是和平分手的!
请选择分手的理由:
A.性格不合
B.生殖隔离
C.男朋友X能力不行
蘑菇:emmm……没有家属卡[眼镜]
第64章 (1更)
“和平分手?”
贺简缓和了很长时间,放下杯子头疼的说:“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为什么?”顾夏问。
贺简:“……”
将军先生沉默几秒钟,说:“我是说,和平分手的理由是什么?如果别人问起来,要怎么回答。”
这可把顾夏难住了。
顾夏陷入沉思,说:“的确。让我想想。”
贺简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让顾夏独自胡思乱想,所以他开始引导:“我长得,咳,不够帅?”
顾夏的思绪被打断,摇头。
贺简继续提问:“不够温柔?”
顾夏继续摇头。
贺简又说:“对你不够好?”
顾夏脑袋都要摇晕了。
贺简再接再厉的引导,说:“所以我们的分手理由是……”
“糟糕。”顾夏头疼,满脸真诚的说:“将军没有不好的地方,那分手理由怎么办?”
一瞬间贺简的心情好到可以飞起,顾夏觉得他哪里都好。
贺简保持微笑,让他看起来很冷静,说:“那你再仔细想想,也不急于一时,分手的太突然会让人产生怀疑。”
顾夏郑重点头:“那好吧。”
新任将军暗中松了口气,感觉是糊弄过去了。
顾夏本来以为这件荒唐的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他的确是太单纯了,被贺简七拐八拐就绕到了奇怪的方向。
顾夏仔细思考一晚上,连做梦都在想这个问题。
第二天清晨,顾夏起床的时候贺简将军已经离开了,今天又是非常忙碌的一天。相对比起来,顾夏就悠闲很多。
不过今天顾夏约了人,去新的研究院见面。是陶前博士。
自从陶前博士围观了顾夏的手术过程,对他不是一般的感兴趣。按照其他同事的说法,陶前博士第一次愿意和能呼吸的活物一起吃饭。
顾夏是和陶前博士一起吃的早餐,不过顾夏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陶前博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你有什么烦恼?”
顾夏下意识摇头:“没有。”
陶前平静的说:“你表现的很明显,的确是遇到困难的样子。你可以告诉我,让我来帮助你。不过……”
陶前博士绝对不是主动帮人解决麻烦的性格,果然还有后话。
“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让我看看你的本体。”
“本体?”顾夏一头雾水。
陶前犀利的目光盯在顾夏身上:“你是一朵白色的蘑菇?我想看看。”
“这个……”顾夏犹豫,不好意思的摇头说:“恐怕不行。”
陶前皱眉,说:“为什么?放心,我不拍照也不记录,就只是看看。”
顾夏为难:“……”那也不行。
贺简特意嘱咐过顾夏,他不在的时候,不让顾夏变回蘑菇的样子。最主要是,顾夏一旦变成蘑菇,就很容易裸奔。
顾夏说:“能不能换个条件?”
陶前博士沉思:“给我一些你的孢子。”
“孢子?”顾夏又傻眼了。
陶前博士说:“蘑菇都有很多孢子,我想养你的孩子。”
顾夏:“……”等等,这话听起来很奇怪啊。
“放心。”陶前博士严肃:“我会好好对你的孩子,不会像普通试验品那样对待它们。”
“我是说……”顾夏打断了陶前的保证,说:“我是说,我好像没有孢子。”
“什么?”陶前认真的看着他,想要发现顾夏说谎的破绽。
顾夏说:“真的,我好像没有孢子。”
作为一朵小蘑菇,顾夏会发光,而且相当白也相当的干净,胖嘟嘟的伞盖里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根本就没有孢子。
陶前博士沉默了。
顾夏打破了死寂的沉默,说:“给你一根菌丝行吗?”
陶前博士好像不太满意,但还是点头答应,说:“好。那么现在来说说你的烦恼吧。”
顾夏磨磨蹭蹭的支吾了半天,硬着头皮说:“如果……我的朋友想和他的交往对象分手,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好呢?”
陶前博士优雅的用纸巾擦嘴,说:“将军做错了什么?”
顾夏睁大眼睛,菌丝差点从头顶炸开,连忙说:“不是不是,不是我和将军。我是说我朋友……”
陶前博士沉默了一会儿,挑了挑眉。
顾夏觉得他不相信自己的话,辩解说:“真的,是我的朋友……就,就……”
“顾夏!”
正巧,陈旭和柴坪从大门走进来,看来也是来这里吃早餐的。
柴坪热情的跑来打招呼,陈旭拉住他说:“顾夏在和陶博士聊天,你不要去捣乱。”
“哦,好吧。”柴坪挠挠头。
他们还没有去选早餐,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顾夏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眼睛里都是精光,底气瞬间来了,说:“我说的是陈旭!”
陶前博士挑眉:“陈旭和柴坪开始交完了吗?”
“啊……”顾夏觉得应该解释一下。
陶前博士说:“无所谓。”
问题回到分手理由上。
陶前博士犀利的问:“是出轨了?”
顾夏摇头。贺简将军怎么会出轨呢,他不是那样的人。
陶前博士继续发问:“那方面不行?”
“咳咳咳咳咳!”顾夏被呛着,就不应该抽空喝那口水。
他忍不住开始脑补,贺简将军身材那么好,体力也那么好,也不能够不行吧?不过……
贺简总是对找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不感兴趣,那么有可能是……性冷淡。
陶前见他总是摇头,说:“那就是……你喜欢上别人了?”
“我没有。”顾夏回答完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说:“我们在谈我的朋友。”
陶前博士点头:“差点忘了。”
顾夏觉得陶前博士有点不靠谱,毕竟他好像也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就更别说分手经验了。
“顾夏。”
食堂门口又走进一个人,瞬间成为这里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顾夏惊讶的说:“将军怎么来了?”
贺简将军走进来,竟然突然来到研究院的食堂,很多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新的将军先生。
柴坪走过来说:“顾夏,你不知道啊,一会儿上午我们要一起去观察大树的情况。”
顾夏想原来如此,怪不得柴坪和陈旭也到研究院来吃饭。
陶前博士识趣的站起,说:“我吃饱了,将军,我先回去了,出发请提前通知我。”
贺简点头,陶前离开的很迅速。
顾夏看看自己面前盘子里的早餐……还没来得及吃。
贺简坐在陶前刚才的位置上,坐在顾夏的对面。
顾夏看到贺简就头疼,今天的贺简将军也相当完美,穿上新制服仿佛比之前更好看更帅气,完全找不出分手理由。
贺简微笑着看他,低声说:“他们说我们很般配。”
顾夏做贼一样说:“你不要笑,快帮我一起想分手的理由。”
贺简挑了挑眉,当然不会帮忙。
先前贺简已经认真的思考过,决定不向顾夏表白。他不知道恶变体会不会给顾夏惹来麻烦,一直很担忧。
但是现在……
黄金之城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不只是城市需要重建,人们也需要希望。
贺简觉得,他不应该被困在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上。他想要重建黄金之城,也想要站在顾夏身边。
贺简很早之前就后悔了,傅扬天天缠着顾夏,关雁也像个粘人的跟屁虫,现在又多了一个陶前博士,让将军先生感觉危机重重。
在正式表白之前,贺简心里认真的想,要确保不被稀里糊涂的分手。
顾夏破罐子破摔,小声说:“要不然这样吧,不要和平分手了,我们就假装吵架,说性格合不来。”
贺简无奈的笑了笑,说:“怎么吵架?”
这可难住了顾夏,他之前和贺简几乎没有吵过架,他也很少和别人吵架。
“就……”
贺简倒是想到了一个点子,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说:“那这样吧。我一会儿喂你吃个东西,你就说不好吃不喜欢,然后推到地上去。”
顾夏一听,会不会有点做作?太假了。
“那好吧。”顾夏转念一想,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好奇的问:“你带了什么?”
贺简将军亲自打开带来的小盒子,说:“蛋糕。”
“蛋……”蛋糕!
顾夏两只眼睛雪亮,太漂亮了,白雪一样的奶油,还有五彩缤纷的水果点缀,只需要看一眼,口水就会不自觉的分泌。
这是贺简特意带来的,他就知道顾夏还在研究院的食堂。
年轻的将军从盒子里拿出那块小蛋糕,用小勺子切下一块,微笑着伸出手,亲自喂到顾夏的嘴边。
“尝尝,好不好吃。”贺简温柔的说。
将军本来就是食堂里的焦点,现在将军在亲自喂他的男朋友吃蛋糕,甜度爆表,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
顾夏迫不及待张嘴,然后迫不及待的说:“我的天呢,好好吃!”
等等……
嘴巴不受控制,和预定好的台词对不上。
顾夏眉毛都皱紧了,满脸又是纠结又是幸福的模样。真的好好吃啊,好久没吃过蛋糕了。
贺简忍不住笑了,他就知道会是这样。顾夏的菌丝们都是贪吃鬼,顾夏也是个小吃货,平时不挑食,还尤其喜欢吃甜食和甜品。
“那再来一口。”贺简继续喂他。
顾夏彻底忘了原定计划的吵架任务,心想着这么难得的蛋糕绝对不能浪费,开始认真的吃了起来。
“天呢,好甜蜜。”
“原来将军这么温柔啊?”
“是啊,好温柔啊,还帮忙擦嘴呢。”
“他们真般配啊。”
顾夏吃完了一整块蛋糕,才注意到旁边的议论声,顿时窘迫的不得了,说:“糟糕……情况更糟糕了。”
贺简倒是无所谓,说:“分手也不急于一时,一会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大树。”
“嗯。”顾夏点头。
大家在餐厅吃过了早餐,顾夏给陶前博士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要出发了。
陶前博士一只手插在白色研究服外套口袋里,一只手拎着个很大的袋子从电梯走下,说:“将军,这里有一些关于大树的资料,希望将军抽空看一看。”
贺简接过袋子,说:“好。”
其实关于大树的很多资料,白秘书早就整理好了,贺简已经认真阅读过。
贺简绅士的帮顾夏拉开车门,让他先上去。新的研究院比较偏僻,他们需要坐车才能抵达大树。
贺简也坐进车里,准备在路上看看资料。
顾夏探头过去,问:“是什么资料,我能看看吗?”
大树的光芒在减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暂时还没分析出。今天陶前博士特意带着他们一起去看大树,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贺简点头,掏出资料。
啪嗒……
除了资料之外,还有几个小盒子,顺着掉在座椅上。
“这些都是什么?”顾夏问。
贺简摇头,陶前博士给的。
贺简捡起一个盒子,上面贴着便签——治疗ED。
贺简:“……”
他快速将盒子都塞回袋里,然后将袋子放到顾夏够不到的地方。
顾夏说:“不看资料了吗?”
“没什么可看的。”贺简头疼,试探性的问:“顾夏,你是不是和陶前博士说了什么?”
顾夏迷茫问:“怎么了?”
“也没什么。”贺简保持微笑。只是陶前博士一口气塞给他十盒治疗ED的药物,量大管饱……
今天阴天,天空很浑浊,上午九十点钟的天气看起来和傍晚没什么区别。在这样的天气里,大树的光芒显得非常耀眼,乍一看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大家下了车,陶前博士走在第一个,说:“这是我前天给大树拍的照片,和检测到的数据。”
顾夏看了看,说:“好像光芒真的变弱了。”
陶前点头:“而且大树的光芒变得很不稳定,有的时候甚至会闪烁。”
就像个接触不良的电灯泡。
“当然,人类的肉眼很难辨别这样的闪烁。”陶前说。
一般人是无法近距离靠近大树的,大树旁边会有骑士团守卫,也拉着隔离线。
他们绕过隔离线,甚至一抬手就可以摸到大树的树干。
顾夏仰头去看,这个角度看起来,大树还真是非常的高。
陶前说:“我先去给大树拍照,记录今天的数据。”
“好。”顾夏说:“那我先自己瞧一瞧。”
这么近的距离,大树仿佛是一块散发着金光的水晶,莫名有一种玉石的温润感觉。
顾夏一直仰着头,围着大树走了整整一圈,说:“真漂亮啊。”怪不得住在这里的人们会把大树当成一种信仰。
“等等。”顾夏抬起手指着树干的一截,说:“这里怎么少了一块?”
陶前听到声音回头去看,说:“少了什么?”
顾夏说:“就是少了一块,你们看,像是被虫子蛀了,而且缺口很新鲜。”
大家都围上来,朝着顾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树干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出现了圆形缺口,大约比拇指盖再大一点点。
“大树会长虫子吗?”顾夏问。
“这不可能。”陶前博士说:“就连啮生虫也害怕大树,怎么可能有虫子把大树给啃了。”
“但是这块真的少了。”顾夏说。
陶前拿出刚刚拍摄的相片,说:“让我看看。太奇怪了,你们看,我刚刚拍下的照片……这里是完好的,根本没有缺少一块。”
顾夏惊讶的说:“真的啊,那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们观察大树的时候,树干突然少了一小块,这太奇怪了。
“顾夏……”
贺简走过来,伸手搂住了顾夏的肩膀,很突兀的说:“这里风很大,你是不是冷了?”
顾夏正在和陶前讨论树干的问题,奇怪的说:“还好,我不冷。”
贺简坚持将自己的大衣外套脱下,披在顾夏的肩膀上。
顾夏仰头看着他,贺简这样才会冷吧?
“我们去那边。”贺简拉着他往旁边走,说:“让陶前博士仔细看看。”
顾夏简直是被他强制带走,奇怪的问:“将军,怎么了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悄悄话想对我说。”
贺简头疼,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说:“的确有……”
“所以到底怎么了?”顾夏感觉像在打哑谜。
贺简小声在他耳边说:“你的菌丝……吃了一块大树。”
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
顾夏差点就跳起来反驳了。
声音卡在嗓子眼,顾夏睁大眼睛,缓缓低下头。
怪不得贺简突然把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因为就在刚刚,顾夏袖子里钻出一缕很细的白色菌丝,探头探脑,动作极快的就在大树树干上“啃”了一口。
顾夏目瞪口袋,震惊的无法说话。怪不得大树很突然的就秃了一块,原来……是被我吃了。
“我……我……”
贺简扶住他的肩膀,说:“冷静冷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不用。”顾夏摇头,说:“我没事,感觉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但是大树怎么办?我啃了它一口……”
贺简沉思:“这么大一棵树,少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将军先生又补充了一句:“但你最好不要再吃了。”
“不会,真的不会了!”顾夏坚定。一定要看好菌丝,真的不能什么都吃。
除了顾夏和贺简,其他人都围着大树的新缺口在观察。
顾夏心里发毛,腿肚子转筋,心想着他们不会看出什么吧?要不然我还是去自首算了。
“这个地方……”陶前博士认真的说:“好像一个图案。”
“真的好像是个图案。”柴坪在旁边应和。
顾夏头疼,吐槽着,什么图案?不会是我留下的牙印吧?
陶前说:“将军,顾博士,你们过来看看。”
顾夏不想过去……
贺简咳嗽一声走过去,说:“什么图案?”
陶前博士指着被啃掉一块树皮的地方,说:“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掉了一块,将军请看,树皮下面好像藏着一个图案,大树的树皮下面是有纹路的。”
贺简本来是想要和稀泥来的,仔细一看,忍不住皱了眉,说:“顾夏,你快过来看。”
顾夏好奇的走过去,定眼一瞧,说:“这是什么?数字8吗?”
陶前说:“很像……”
被顾夏啃了一口的树皮下面居然有花纹,这是大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大树是神圣的存在,在此之前,他们没有破坏过树皮,所以不曾发现下面的纹路。
陶前说:“好像有很多这样的8。”
树皮就像是一层包裹物,从破损的地方能能窥伺到一点里面的情况,但看不全面。
“这个符号……”顾夏有点出神。
很像一个数字8,又像是两个水滴尖端对在一起。看起来很随便的一个图案,但莫名有一种严谨的精致感,甚至是一种完美主义的体现。
顾夏神情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见过这样的符号。
“在……在……”顾夏捂住脑袋。
贺简扶住他,说:“顾夏?”
顾夏也抓住贺简的手,嘴唇惨白的很厉害,低声说:“我在顾恒的脸上看到过这个符号。”
一模一样的完美感和精致感。
贺简皱眉,说:“你说什么?顾恒?”
顾夏最后一次见到顾恒,是大灾难来临的那一年,也是顾夏被顾恒毁吃掉的那一天。
顾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用力点头说:“就在他……他的脸上,左脸颊。”
他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他的皮肉腐烂的很厉害,还有毛……很可怕。但是这个8……我看的很清楚,非常清楚……他咬住我的时候,我……”
“顾夏!”
贺简一把将顾夏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说:“顾夏!清醒点,顾恒已经死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顾夏趴在贺简的怀里,把脸死死埋在他的胸口上,不停的深呼吸,想起最后见到顾恒的画面,顾夏还是觉得很可怕,不自觉的全身颤抖。
那个时候,他一动也不能动,没有力气,却能感觉到疼痛。
顾恒大笑着大哭着,唾液和眼泪都弄了他一脸。
那么恐怖的一张脸,让顾夏分外陌生,顾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恒张大嘴巴,一口一口的咬下来。
贺简紧紧抱着他,顾夏也紧紧的抓住贺简的衣襟,闷声说:“他脸上刻着一个8……”
是同样的8。
贺简皱眉,顾恒是被一所实验室带走,变成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那么顾恒脸上的“8”,应该很有可能是那所实验室留下的记号。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贺简轻声说:“顾夏,我们先回去吧。”
“嗯。”顾夏像个鸵鸟一样,答应着但是不肯从贺简怀里钻出来。
柴坪和陈旭都有些担心顾夏,但帮不上忙。
贺简送他先上车去了,将车内的温度调高。贺简亲自开车,带着顾夏回家。
顾夏像是睡着了,一路上闭着眼睛,没有开口说话。
“到家了,顾夏。”贺简轻轻的拍了拍他。
顾夏睁开眼睛,看来根本没睡着,但是已经平静下来,说:“将军对不起,我刚才不只是啃了一口大树皮,还打断了你们的研究计划。”
他们还没怎么观察大树,贺简已经带他回来了。
“没什么。”贺简说:“我也不懂这些研究的问题,一直在那里也会打搅到专业人士。况且,如果不是你把树皮吃了,大家也看不到下面的符号。”
顾夏沉默着,贺简是想要夸我吃得好吗?听起来也不太像是表扬。
“走吧。”贺简对他招招手。
顾夏听话的跟上去,说:“那个符号……”
贺简说:“放心吧,我让柴坪和陈旭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顾夏点点头。
贺简推开大门,将他带到屋内,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夏说:“完全没事,不用担心我。我刚才只是突然……”回想起恐怖的画面。
贺简坐在他旁边,说:“现在其实不应该和你说这些,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有知道的权利。”
“什么?”顾夏奇怪的看向贺简。
贺简咳嗽了一声,说:“之前你昏迷的时候,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
顾夏点点头,贺简说的是他变成蘑菇干的时候。
贺简说:“我帮你换衣服的时候,注意到你的背上……也有这样的图案。”
“什……么?”顾夏愣住了。
在顾夏昏迷的时候,贺简曾经看到他背上一个伤疤。起初觉得应该就是一个伤疤,而且作为一个耐心的绅士,他不好在别人没有意识的时候,仔细盯着对方没穿任何衣服的身体观察。
顾夏半天缓不过神来,说:“我背上?”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背上有什么伤疤或者图案。
贺简回想起来,说是伤疤太整齐了,的确是个和大树上很像的数字8图案。
顾夏立刻站起来,抬手脱下毛衣,又解开衬衫的扣子。
贺简觉得,此时的画面有点刺激,让他压力很大。但现在绝对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顾夏将上衣都脱光,却不觉得寒冷,背过身去说:“我的背上?”
贺简低头看着他光洁白皙的后背,就在左侧蝴蝶骨的位置上,果然有个数字8。
“就在这里。”贺简确定的说。
顾夏回头,但是看不见,他立刻跑进浴室,站在全身镜面前背过身,这下倒是可以看的很清楚。
“真的有……”顾夏不敢置信,喃喃的说:“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和顾恒脸上的那个8,几乎一模一样。
贺简不放心他,追着来到浴室,说:“你没事吧?”
“没事,”顾夏摇摇头说:“只是太惊讶了。”
贺简皱眉说:“真的没事吗?你的脸看起来很红。”
顾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说:“很红?就是突然感觉有点热。”
“热?”贺简正拿着衣服,准备给什么都不穿的顾夏披上。
顾夏深吸两口气,抬手压住心脏的位置,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很热。”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撒花]
欢迎大家晚上来吃热乎乎的蘑菇[眼镜]疯狂暗示[狗头]
第65章 (2更)
“是不是因为刚才吃的树皮?”贺简给他披上衣服,紧张的将人带出浴室,说:“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有了。”顾夏摇头。
贺简担心的说:“我现在立刻叫医生和陶前博士过来,你快去床上躺下。至于符号,之后再说。”
没什么事情比顾夏的身体更重要。
贺简拿起通讯器打电话,白秘书接到电话,迅速联系了医生和陶前博士。
陶前博士现在是研究院最权威的一把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回家,距离骑士团不远,立刻就赶来了。
“顾夏在哪里?”陶前博士从电梯走下来。
白秘书说:“医生还没到,请您跟我来。”
听说蘑菇生病了,陶前博士很着急。
房门是打开的,贺简将军亲自在那里等着,问:“医生怎么还没到。”
“很快,”白秘书说:“马上就能过来。”
其实是陶前博士来的太快,两分钟立刻赶到,大步走入房间,说:“顾夏!你的身体怎么不舒服?”
“我……”
顾夏躺在床上,已经换好了睡衣,支支吾吾的不好解释。心里大喊着,天呢,我要跟陶前博士说自己把树皮吃了吗?
其实那块树皮是我吃的……
贺简在旁边说:“他吃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陶前博士看到顾夏就是一愣,拉开他的被子,用随身仪器在他的颈侧接触五秒钟。随后陶前博士的表情就变得更奇怪。
贺简严肃的问:“他怎么样?”
白秘书这个时候从外面小跑进来,说:“医生来了!”
陶前博士站起,说:“让医生先出去。”
顾夏一头雾水。
陶前博士不只是把医生轰走,还把贺简和白秘书也带出房间。
顾夏迷茫的想,不会真的吃出问题了吧?
房门关上了,不过其实顾夏还是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相当清楚。
就听陶前博士说:“将军先生,您怎么把那些治疗ED的药给顾夏吃?”
什么药?
顾夏心想,将军生病了吗?
外面的贺简将军一愣,辩解说:“我没……”
陶前博士严肃说:“那些药是给将军您吃的。”
贺简头疼:“我不需要吃。”
陶前博士说:“看来药效很强烈,才会导致顾夏现在身体不舒服,不过幸好没有其他问题。”
贺简很冤枉,但他听懂了。顾夏现在不舒服,觉得很热,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
刚才菌丝偷吃的是大树树皮,并不是治疗ED的药。但看起来树皮里的成分,足够刺激让人非常兴奋。
不只是性#欲方面的兴奋,还能刺激大脑,让很多年前的记忆变得非常鲜活清晰。
也因为是这样,顾夏才会突然被那段回忆吓了一跳,情绪变得有点失控。
贺简问:“现在怎么办?”
陶前博士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平静的说:“做#爱就可以缓解。”
贺简:“……”
白秘书已经识趣的退出大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陶前博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叮嘱说:“如果将军无法满足顾夏,可以先吃两颗药,效果很好。”
贺简:“……”
顾夏躲在被子里,起初听得云里雾里,但很快就听明白了。
“不敢置信……”顾夏自言自语:“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大树……我只是吃了两口树皮而已,怎么会这样……”
开门声!
顾夏吓了一跳,脸红的几乎要爆炸。
一定是贺简回来了,怎么办?
机智的顾夏一瞬间将自己变回了蘑菇,往被子深处不停的钻。
“顾夏?”
贺简推开门没看到床上的人吓了一跳,将被子打开,就看到一只盖子红彤彤的发光蘑菇。
“你怎么变成蘑菇了?”贺简笑着问。
蘑菇不只是伞盖发红,伞柄也是红的,委屈的说:“我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贺简哭笑不得。
蘑菇说:“这样吧,你给我打两针镇定剂。”
顾夏想,上次贺简就是这样做的,打两针不行就再打一针,肯定能管用。
贺简无奈的摇头,在一个人兴奋的时候注射镇定剂,其实是相当变态的事情,这种作法虽然能快速平息火气,但这样的手段一般是用在审讯上的,会让人很难受。
贺简轻轻咳嗽一声,说:“我可不会给蘑菇打针。”
蘑菇:“……”
顾夏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丢人,绝对不能从蘑菇变成人,他现在只想做一只鸵鸟菇。
贺简将捂在被子里的小蘑菇挖了出来,说:“你一直藏在被子里,蘑菇盖更红了。”
的确,顾夏现在很热,他躲在被子里就更热了。
“别别别,”蘑菇在他手上跳了好几下:“你不要碰我!你……你你你的手好凉啊……有点舒服。”
蘑菇在贺简将军的手心里挣扎着,一副要逃走的样子,一会儿又主动蹭蹭他的手指,像个粘人的小猫咪一样。
Q弹的触感,如滑溜溜的果冻,好像非常易碎。
贺简用一根手指轻轻的触碰圆溜溜的蘑菇盖,碰下一之后,就发现蘑菇盖更红了。
蘑菇躲开他的手指,说:“你不要碰我。”
“还真是个霸道的蘑菇。”贺简笑着说:“只允许你蹭我的手指,不许我摸你?”
霸道的蘑菇点头。
贺简继续用手指点着蘑菇盖。
“啊……”
蘑菇惊呼一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贺简手心里滚了下去,掉在床上。
贺简吓了一跳,伸手去接蘑菇,但蘑菇比他想象中突然大了很多。
蘑菇又变回人了。
顾夏摔在床上,脑袋里晕晕乎乎的。
贺简头疼的厉害,变回人形的顾夏果然没穿衣服。这种情况下没穿衣服,真的非常考验定力。
将军先生的嗓音非常沙哑,说:“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顾夏问。
他没听清楚,也没看清楚,贺简已经用手挡住了顾夏的眼睛。
随即顾夏就感觉到嘴唇上小心翼翼又温柔柔软的触觉。
贺简低头吻住了顾夏的嘴唇。
与第一次接吻时候的感觉不一样,没有丝毫的疼痛,麻麻痒痒的。贺简显然想要给顾夏留个好印象,相当的有耐心。
顾夏睁大眼睛,狠狠倒抽一口冷气。这种陌生又熟悉的触觉,让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浑身变得更加炙热和无力,莫名非常期待……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贺简在他耳边蛊惑着低声说:“顾夏,交给我。”
在顾夏坠入梦乡的时候,他忍不住还在想,以后绝对不能乱吃……绝对……
他很累很疲惫,但好在燥热缓解,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其实顾夏原本打算睡个懒觉的,但是睡着睡着,他忽然就倒抽一口冷气,毫无征兆的坐了起身。
房间里很黑,还没天亮。
顾夏因为坐起的太快,脑袋里一阵阵眩晕。他扶着自己的脑袋,缓慢侧头,果然看到身边熟睡的贺简将军。
贺简还没醒。
顾夏呆呆的想着,昨天我们接吻了,还……还做了更多的事情。
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怎么结束的,总之就很顺理成章的继续了下去。
顾夏不敢仔细回忆,每个画面都让他面红耳赤。
“天呢……”
顾夏小声嘟囔:“我都对贺简做了什么……”
房间很暗,顾夏第一次知道自己眼神这么好,贺简颈侧有两个齿痕,肩膀上也有,手腕上还有被菌丝捆绑出来的痕迹,看起来……
“不不不,冷静冷静……”
顾夏双手捂脸,脑袋里一片混乱,对了对了,昨天贺简将军好像说……
他说……
真是个热情的小蘑菇。
啊啊啊,天呢!
顾夏一把拽过被子,盖住脑袋。
被子一拽,顾夏就后悔了,因为他和贺简盖着一床被子,贺简结实的胸肌露了出来,上面不只是有齿痕,还有指甲的抓痕。
顾夏看的面红心跳,又抓着被子给他盖上。
“你醒了?”
贺简被他吵醒了,其实醒的更早一点,看到顾夏满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多偷看几眼,就在旁边假装还睡着。
顾夏紧张的说:“你醒了?”
“嗯。”贺简微笑点头:“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顾夏尴尬的低着头说:“没事了……”
“这么看来,”贺简说:“我的办法还挺好用的?”
顾夏:“……”糟糕,我的脸怎么又这么烫。
贺简挑眉,说:“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顾夏想要摇头。瞥到贺简将军身上的齿痕和抓痕,又不太敢摇头。都这样了说不记得,会不会太渣了?
顾夏纠结着说:“记得……记得一点。”
“记得一点就好。”贺简露出满意的笑容,坦然的说:“我是第一次。”
“什么?”顾夏差点没听清楚。
贺简说:“我的思想也很保守,所以……你必须要负责任。”
“我……”顾夏哑口无言。
“不过好在,”贺简将军继续说:“我们本来就是交往的关系,所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很正常。”
顾夏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菌丝们在里面拧着麻花。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情侣了。”
贺简将军在顾夏满头疑问的时候,得出一个坚定且不需要理由的结论。
顾夏睁大眼睛。
“那么,”贺简将军笑着说:“现在我们就不需要再努力思考分手理由了。”
“哦对了,”将军先生走下床,展开结实的手臂,将纯白色的衬衫套上,动作流畅却很缓慢,说:“我今天会有点忙,现在要出发了,你可以再睡一会儿,中午我会给你打电话。”
在顾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贺简将军展示完他的好身材,走进浴室去梳洗,很快离开了房间。
顾夏呆呆的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
我把贺简将军给睡了……
将军让我负责……
睡了就是真情侣……
将军的身材真好,腿真长……
将军的肌肉很硬,但嘴唇很软……
“等等!”顾夏摇头,不能想奇怪的事情。
他把脑袋闷在被子里半天,反正现在整个被子都属于他了。顾夏想:天呢,我可真是个色胆包天的蘑菇……
不不,都是因为那口树皮。
真是邪恶的大树!
顾夏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进入浴室,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脸颊很红,颈侧的位置……好像有个吻痕。
不只是他在贺简身上留下了一些印记,贺简也在顾夏的身上留下了不少证明。
顾夏拽住衣领,好在天气很冷,戴上围脖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差点忘了……”
顾夏照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光顾着胡思乱想,他差点忘了背上的那个8。
他将上衣脱掉,背过去想要看清楚一些。蝴蝶骨上的符号真的和大树上一模一样,也和顾恒脸上的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夏感觉迷茫。
而且……
顾夏没能迷茫多长时间,他发现自己背上也有几个吻痕,肯定是贺简留下的,相当清晰。
他红着脸把衣服穿上,根本不敢回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重新穿好衣服,顾夏打算去一趟研究院,不知道陶前博士那边有没有新的发现。
顾夏坐车到了新研究院门口,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瞧见了陈旭和柴坪两个人。
“顾夏!”柴坪跑过来,担心的问:“你没事了吧?昨天你……”
“没事没事。”顾夏立刻摇头,他现在听到“昨天”两个字就神经紧张。
“没事就好。”柴坪傻笑着挠了挠头,说:“但你现在看起来有些疲惫。”
陈旭也说:“你昨天没睡好吗?”
顾夏紧张的开始打磕巴:“睡……睡得很好。”
某种意义上的确是睡了一夜,而且睡得相当好。
顾夏已经羞耻的不敢抬头,把下巴压在围巾里,头顶都要开始冒蒸汽。
“你们怎么在这里?”顾夏岔开话题:“今天还要和研究院的同事一起去观察大树吗?”
“那倒不是。”柴坪说:“将军让我们调查关于大树图案的事情,我们是来研究院了解情况的。”
顾夏迷惑:“那个图案和研究院有关系?”
柴坪和陈旭还不太清楚,带着顾夏一起上楼,去了档案室。
陈旭说:“听说档案室里的资料已经不全了,之前旧的研究院大楼发生了爆炸,引起了不小的火势,很多仪器和资料都被烧了个精光。”
顾夏点头,怪不得旧的研究院大楼不能再使用,原来是发生了爆炸。
他们打开档案室,果然看到一些烧焦的资料,黑乎乎的,一碰直接粉碎,根本无法翻找。
陈旭说:“当初黄金之城刚刚建立,很多资料都是用纸笔记录的,那个时候条件还很差。”
后来纸质记录被录入到电脑里,但是有一些没有录入完全,或许是当时的录入员偷懒了,电脑查询到的资料根本不全面。
“顾夏你看。”陈旭把通讯器拿给他看:“我搜索了关于8的数据,在研究院的电脑里找到了这张照片。”
顾夏仔细的拿着照片,说:“他们是什么人?”
“是第一批研究员。”陈旭说:“重点在这个人。”
他指着照片角落的一位女士。
顾夏一时间没发现什么问题。
陈旭解释说:“你看她的刘海旁边。”
顾夏睁大眼睛,照片有点模糊,更别说其中一位女士的刘海了,几乎看不清楚。
陈旭放大照片:“她的脸上有个8的符号。”
顾夏惊讶的说:“真的是……”
那位女士用长刘海想要盖住它,不过还是能隐约看见。位置和顾恒脸上的几乎一样……
陈旭说:“可惜只有这么一张照片,无法找到这位研究员的更多资料。”
甚至连她的名字也找不到。
柴坪说:“我们今天就是来研究院打听的,希望可以打听到一些新的消息。”
顾夏说:“我帮你们一起吧。”
“你的身体没关系吧?其实我们可以。”陈旭说。
顾夏才被转移的注意力又回来了,红着脸说:“我没事,非常好。”
陈旭将照片传给顾夏了一份,顾夏拿着照片上楼,第一个往陶前博士的实验室去。
原本顾夏在研究院里认识的人不少,例如方多……
可从无界之地回来后,顾夏发现他认识的那些人基本都不在了,有的可能留在无界之地治疗,有的则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去世。
顾夏没有再看到方多的身影,也没有人刻意提起这个名字。他不知道应不应该主动去问,有点担心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顾夏,你怎么来了?”陶前博士打开门,惊讶的看着他:“我以为你今天会在家里休息一整天。”
顾夏总觉得陶前博士话里有话。
陶前博士请他进来,说:“我在做实验,你最好穿上防护服。”
“嗯好的。”顾夏点头,手脚麻利的换上。
陶前博士说:“围脖摘掉可以挂着墙上,里面很热。”
“围脖……”顾夏迟疑。
陶前问:“怎么了?”
顾夏一咬牙,摘下围巾,然后果然看到陶前博士满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陶前博士挑了挑眉,说:“很激烈。”
顾夏:“……”
陶前博士又说:“看来将军没有ED的毛病。”
“陶博士!”顾夏听不下去,赶紧打断说:“我有要紧事情找你!”
陶前淡定的说:“什么事?”
顾夏松了口气,把照片拿出来问:“这位女士你认识吗?听说是很早前的研究员。”
陶前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说:“当然。”
“什么?”顾夏吃了一惊,他第一个询问的人就说认识这位女士。
“她是谁?你认识她?”顾夏着急的问。
陶前说:“她是我的老师,我当然认识她。”
顾夏更为吃惊。
陶前博士是个孤儿,老师是小时候资助过他的好心人,后来大灾难爆发,他是被邀请来黄金之城的,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与他的老师相遇。
“就是照片上这位女士。”陶前说:“不过……”
“不过什么?”顾夏问。
自从再次相遇,陶前的老师一直戴着半张面具,所以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老师的脸上有个8的图案。
顾夏问:“她人在什么地方?”
陶前看着他。
顾夏被盯得有点毛骨悚然。
陶前淡淡的说:“很多年前,她和同事们去荒冢三区执行任务,采集样本的时候遇到了意外,死了。”
“死了?!”顾夏睁大眼睛。
陶前点点头:“我当时也在出任务,回来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陶前的老师死了,但应该说是生死不明。唯一的幸存者告诉他们,其他人都死了,一具尸体也带不回来。
顾夏捕捉到了重点:“有一名幸存者?”
陶前“嗯”了一声。
顾夏问:“他是谁?现在还活着吗?他还在黄金之城吗?”
陶前又“嗯”了一声,淡淡的说:“他叫……顾夏。”
“顾……”顾夏的嗓音卡在喉咙里,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陶前说:“你手里这张相片上的人,包括老师已经都死了。除了为他们拍这张相片的人。”
顾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陶前继续说:“顾夏博士就是为他们拍摄这张相片的人。”
顾夏:“……”
顾夏嘴唇颤抖了两下,是顾恒……这些事情果然都和顾恒有关系。
“我知道。”陶前博士将相片放在一边,低头继续他的实验,说:“你不是那个顾夏,是另外一个。你们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其实很好分辨。当然……”
陶前博士停顿了一下,说:“是有个人告诉我的。他说他恨你,但是对不起你。又说如果你还有可能回来,让我照看你。”
陶前博士的老师长得很好看,他记得很清楚,以前老师是不戴面具的,也没有留刘海。但是后来,他来黄金之城后,老师一直戴着半张面具。
出于礼貌,陶前博士从没有询问过理由。
“现在我真的非常好奇,”陶前说:“这个8到底代表什么。”
陶前这里留下了不少关于老师的资料,顾夏和他在实验室里看了一上午。
顾夏捂着脑袋:“头好晕……”
陶前问:“看出了什么?”
顾夏:“……”看不懂,全都是奇怪的专业术语,跟猜谜语一样。
陶前说:“根本没有关于8的任何内容。”
顾夏点头,就好像……故意避开不谈。
“你的通讯器一直在响。”陶前提醒。
顾夏摸了摸口袋,果然是通讯器在震动。通讯器是静音模式,但震动起来还是会发出声音,刚才顾夏太专心了没注意。
是贺简打来的电话。
顾夏突然紧张的手指僵硬,心想,要不然当做没看到吧?
“又响了。”陶前在旁边说。
第一通电话,顾夏假装没听见。但贺简将军又打来了第二通。
顾夏没办法,跑出去硬着头皮接通,说:“喂……”
“去研究院了?”贺简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温柔。
顾夏说:“对,我今天太忙了,一直在和陶前博士查资料,刚才没听到你的电话。”
“没关系。”贺简将军的声音仿佛比刚才更温柔了,说:“是我打扰你了。”
顾夏内心的罪恶感像菌丝一样疯狂繁衍,小声说:“也没有很打扰。”
顾夏想,贺简肯定很忙,还要抽时间给我打电话。
“身体有不舒服吗?”贺简说:“昨天晚上我帮你洗了澡,上过药了,应该是没有让你受伤。”
嘟——
不等将军先生说完,顾夏手一抖把电话挂断。
为了防止贺简再打电话过来说些奇怪的事情,顾夏先发制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资料太多了,我要继续了!今天晚上肯定要连夜看资料,就不回去了,不用等我。
贺简将短信一字不落的瞧了一遍,哭笑不得,倒是没有立刻说不行,他准备晚上亲自去研究院将夜不归宿的蘑菇带回家。
顾夏深吸两口气,平复了心情才推门回到实验室里。
陶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说:“过来看看。”
顾夏走过去问:“你找到了什么?”
陶前说:“这就是老师的最后一次任务,我想你应该不会记得什么。”
的确,顾夏不是顾恒,对于那次任务完全没有记忆。
陶前说:“只有这么一个坐标,就在荒冢三区,很偏南的位置。”
顾夏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无界之地和半神管辖地都在北方,相对寒冷一些。至于南方……那边的气候更恶劣,几乎每天都会下酸雨,所有生物的恶变等级都很高,每一步都非常危险。
“很可惜。”陶前说:“现在黄金之城受创严重,很多设备都损坏了,想要去这个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顾夏深沉的点点头,说:“陶前博士,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陶前说:“什么问题?”
顾夏尴尬的笑了笑,小声问:“你一个人住吗?”
陶前难得一愣,说:“什么?”
顾夏微笑:“你是一个人住吗?住在研究院的宿舍吧?其实我以前也住在研究院的宿舍,但是那时候……反正就是,如果方便的话,今天晚上我可以睡在你家吗?”
陶前收敛了脸上的惊讶,犀利的问:“你是在躲避将军?”
“不不不。”顾夏红着脸摇头,诡辩说:“当然不是。”
陶前问:“你害怕他?”
“怎么可能。”顾夏说。
回想起昨天的经历,顾夏脑袋里还在不停的放烟花。贺简很温柔,温柔的让顾夏晕头转向,每一根菌丝都软绵绵的。
顾夏想,我怎么可能是害怕贺简,而是怕自己今晚又把持不住……
不不,我绝对不是个好色的蘑菇。
作者有话要说:
顾夏:正直勇敢的蘑菇[眼镜]决不能被美色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