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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2更)

“我来给你们做个实验。”唐喻拍拍唐存的肩膀。

唐存将军将他放在沙发上,唐喻把装有暗河水的瓶子打开,往里扔了一枚硬币。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只小瓶子,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顾夏有点着急,问:“发生什么了?”

旁边顾期诚实的摇头:“好像……没有变化啊。”

不论是水还是沉底的金币都没变化。

唐喻挑唇,看起来很得意,说:“没变化就对了。”

顾夏一头雾水,说:“不明白。”

“接着看。”唐喻再次打开装有暗河水的小瓶子,这次往里面扔了很小一撮的沙子。

“啊,沙子消失了?”顾期睁大眼睛。

投入水中的沙子奇异的消失了,根本来不及沉底,瓶子里只剩下金币。

顾夏问:“这是怎么回事?”

顾期问:“这瓶水难道有自净的功能吗?”

“不……”顾恒皱眉说:“沙子被时间带走了。”

顾夏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却又感觉很迷茫。

唐喻打了个响指:“还是顾恒最聪明,投入水中的沙子不是被分解了,而是被时间送走了。换句话说,沙子穿越了时间,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段,所以它在我们的眼前消失了。”

“可是金币……”顾夏指着瓶子里面的那枚金币。

沙子被时间带走了,可金币为什么还留在瓶子底。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唐喻晃着小瓶子:“我做了几次实验,只有重量体积相对小的物体会被时间带走,但大一点的都不行。或许是这点暗河水太少了,里面特别的物质也太少了。”

顾夏抓住了重点,说:“你是说,水里面特别的物质,可以让进入它的东西回到过去?”

唐喻点头:“恰巧这种物质,我在贺简的血液里也提取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快速的聚拢到贺简身上。

顾夏也看着贺简,说:“那我掉入暗河之后,看到的那一切就不是梦?”应该是过去。

研究院顶楼的水很深,如果按照唐喻的理论,那么多的水足以将顾夏送回到过去。

唐喻好奇的问:“你都看到了什么?理论上那就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不对。”顾夏摇头,努力的回忆着:“这完全说不通。”

两岁的顾夏怎么可能遇到二十岁的贺简,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贺简,连贺琛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或许。”顾恒突然开口,平静的说:“你看到的不是完整的过去,都只是片段,无法真正的连贯,中间肯定缺失了很多重要的环节,所以才觉得说不通。”

顾夏豁然站起,说:“我要再去一趟研究院。”

“顾夏。”贺简拦住他,说:“你的病还没好。”

顾夏正在发烧,虽然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可他看起来很虚弱,根本不适合再去半神地界的研究院。

“我必须去。”顾夏很坚定,他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段过去不只是和顾夏一个人有关系,甚至还和贺简有关系。

顾恒说:“你要重新进入暗河之中?”

顾夏点头。

或许再一次回到过去,就能找到更多遗失的重要环节。

“不可以。”顾恒严肃的摇头:“那样太危险了。”

贺简赞同顾恒的看法。

先前顾夏掉入水中,瞬间就没了踪影。贺简现在还在后怕和担心,那一下万一没拉住,顾夏不知道会怎么样。

“顾夏,我们不是高维。”顾恒沉着嗓音说:“虽然你看起来比普通的人类要厉害一点,但我们根本不是高维存在。”

的确,顾夏现在是一朵蘑菇,他的菌丝几乎是万能的,要比正常人类厉害太多了。

顾恒继续说:“只有高维的存在才可以超越时间的束缚,只有他们才能随意拖动时间条。就算研究院的暗河可以将你带回过去,但你无法确定是什么时间的过去,也无法按照自我的意愿从过去返回现在。”

换句话说,踏入暗河之后,顾夏很容易被留在过去。

永远死不掉,也回不来。

“可……”顾夏看向贺简:“我之前就回来了。”是贺简拉住了他,将他带回来的。

顾恒沉默,隔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很多事情是顾恒也无法解释清楚的。

“顾夏。”贺简扶住他的肩膀,说:“你不要着急,你现在还在生病,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去研究院。”

顾恒不赞同的看着贺简。

贺简答应了顾夏会陪着他再去一次,等医生说顾夏完全康复就去。

顾夏勉强答应,点了点头,回到床上去躺着。

大家离开顾夏的房间,免得打扰他休息。

顾恒皱眉说:“你真的要带顾夏再去一趟?”

贺简微笑,说:“顾夏的性格,恐怕你要比我更了解。如果我不陪着他去,他也会偷偷溜去的,那样我会更不放心。”

顾恒:“……”

顾恒一阵沉默,还真是那么回事。

“放心。”贺简说:“不论顾夏在哪里,我都会把他找回来的。”

暗河水很奇怪,唐喻还要回去和陶前博士讨论讨论,希望能在顾夏病好之前研究出更多的东西。

贺简将他们送出去后,轻轻推开门,往屋里一看:“怎么还没睡觉?”

“马上就睡。”顾夏拉了拉被子。

贺简低头吻了一下顾夏的发顶:“病好了就带你去,快睡吧。”

顾夏点点头,闭上眼睛。

顾夏只是被冻感冒了,再加上受到了一些惊吓,思虑过重,所以才会突然发烧。理论上两三天也就能好转,最多一星期就什么毛病都没了。

只不过七天时间过去,顾夏居然发烧更严重,已经两天没下床活动,昏昏沉沉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小白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贺简走出来,说:“还在发烧,又睡着了。”

小白说:“怎么会这样?医生不是说是小感冒吗?难道蘑菇感冒会很危险?”

贺简摇头,他也说不清楚。

小白说:“难道是暗河水有问题?”

顾夏的情况很奇怪,医生也说不出问题在哪里,给顾夏换了新的药让他按时服用。

他们正在说话,有人走过来,是顾期和顾恒。

顾期担心的说:“我们来给顾夏送晚餐,他醒了吗?”

贺简摇头。

顾恒端着晚餐,说:“我们进去看看他。”

顾期和顾恒走进去,屋里静悄悄的,顾夏睡得很沉,看上去仿佛像是昏迷了一样,叫都叫不醒。

顾期有些担忧,说:“为什么会这样?”

半夜三点钟的时候,顾夏难得睡醒了,睁开眼睛,但是没力气爬起来。

贺简就在他的身边,立刻过来询问:“顾夏?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饿了?”

顾夏点点头,贺简将他抱起来,搂在怀里,喂了一些比较好消化的粥,说:“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顾夏吃了饭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唐喻和陶前一起研究了几天暗河水,没有什么重大的突破,这让唐喻很郁闷。

唐喻说:“暗河水只带回来这么一点点,我都想要亲自去看看了。”

唐存将军说:“等顾夏病好,一起过去看看。”

“说起来真的好奇怪。”唐喻托着腮帮子说:“顾夏的身体怎么这么弱,已经病了整整一周时间。”

“将军,”有人在外面禀报:“贺简将军来见您了。”

贺简走进来,难得没有陪在顾夏身边,说:“非常抱歉打扰你们了。”

唐存将军说:“贺简将军这么晚过来,肯定有要紧事吧。”

贺简说:“我想请唐喻帮个忙。”

唐喻好奇:“是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贺简皱眉说:“顾夏最近的状态不对,我怀疑并不是顾夏身体有问题,而是被人下了药。”

“什么?!”唐喻差点蹦起来。

唐存将军皱眉,说:“是什么人?”

“还不能确定。”贺简脸色相当难看,说:“希望你们能帮我检测一下顾夏最近服用的药,还有食物和水。”

“好,没问题。”唐喻说。

其实这件事情贺简想要拜托陶前博士来做的,不过他们现在还在无界之地,需要很多仪器来检测,所以想了想还是来找了唐喻。

今天顾夏只醒过来十分钟,还是一直在睡觉。

顾期唉声叹气的下了电梯,在通道里正好遇到顾恒。

顾恒说:“这是要给顾夏端过去的晚餐吗?”

顾期点头,说:“嗯。顾夏今天都没有吃饭,我把晚餐再给他端过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下。”

“我来吧。”顾恒说:“你的脸色也不好,回去休息吧。”

顾期将餐盘递给他,顾恒接过转身往蘑菇乐园走。

通道里除了顾恒没有别人,非常安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左上角的监控,端着餐盘拐入旁边的岔路,正好可以避开监控拍摄的范围。

顾恒低头看着餐盘上的粥,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白色的药片,扔进粥碗里。

药片看起来有点不容易融化,在粥里一点点艰难的变小。

顾恒目光注视着融化的药片,非常专注。

“是你。”

背后突然有声音,顾恒快速转头。

有人站在不远的地方,是贺简和小白。

贺简皱着眉,说:“是你在顾夏的食物里放了药。”

“怎么会是你?”小白很惊讶。

顾恒看着他们,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他好像不对劲。”贺简说。

小白也发觉顾恒的双目没什么焦距,看起来像是在梦游一样。

贺简快速走过去,抬手就是一个手刀。

顾恒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直接晕倒过去。

贺简接住餐盘,小白扶住昏迷的顾恒,说:“顾恒怎么可能给顾夏下药?他们是一个人,顾恒不会害他的。”

贺简摇头,说:“先带走。”

唐喻检查了顾夏的药和食物,在食物里发现了多余的药物,吃了的确会让人没有力气昏昏沉沉,怪不得顾夏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

他们将昏迷的顾恒带回去,顾夏已经醒了,看到失去意识的顾恒吓了一跳。

贺简不会隐瞒顾夏什么,把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

最近两天,贺简将顾夏要用的药物和食物全部换过了,今天顾夏的状态其实很好,只是贺简对外说顾夏还是不舒服。

顾夏也很惊讶,沉默片刻说:“我觉得顾恒不会害我的。”

顾恒只是短暂的昏迷了十分钟,很快醒过来。

“嘶——”他捂着后颈醒来,喃喃说:“我怎么了?脖子好疼。”

“顾夏?”

顾恒一睁眼就看到他,惊喜的说:“你醒了?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顾夏点点头。

顾恒仿佛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在装傻充愣。

贺简开门见山的说:“顾恒,你在顾夏的餐食里加了什么药?”

“你说什么?”顾恒看了一眼贺简。

小白说:“我也看到了。”

那碗加了药的粥还留着,而且他们有监控作为证据,顾恒想要抵赖是不可能的。

顾夏震惊的看着通讯器上的视频,说:“这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

“顾恒?”顾夏叫他。

顾恒说:“我不可能害你,你难道不相信我?”

顾夏说:“我当然相信你。”

小白不赞同,说:“我和贺简亲眼看到他下药。”

顾恒想要辩解,却突然哑口无声。过了半天才说:“我最近……感觉自己不对劲。”

顾夏心里咯噔一声,说:“你怎么了?”

最近一个星期,顾恒有的时候会神情恍惚,很短暂的忘记做过了什么。

“你是说……”顾夏睁大眼睛,这和白无之前的情况很像。

贺简皱眉说:“我去叫陶前博士和唐喻过来。”

白无在实验室里呆过很长时间,他离开实验室后也经常有这样恍惚的情况。陶前博士给他检查过身体,还留了药,说或许是可以治好的,很有希望。

大半夜的,不少人都闻讯赶来了,带着顾恒去检查身体。

顾夏不放心,贺简给他穿上厚厚的衣服,将人抱起来,说:“我带你去。”

顾夏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可以自己走,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发烧了,也不会没力气。”

他的感冒早就痊愈了,先前昏昏沉沉只是因为药片,这两天没吃药,感觉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我抱着你。”贺简坚持。

顾夏没办法,只能做个鸵鸟,把脸埋在贺简的胸口,心里默念我生病了我生病了,被抱着很正常。

唐喻和陶前连夜给顾恒做了检查。

检查报告出来,陶前博士皱眉说:“不一样。”

顾夏问:“和白无不一样?”

“对。”陶前博士说:“完全不一样。”

白无是被药物控制的时间过长,所以有的时候会失去自我。但顾恒不一样,他看起来没有被药物控制的情况。

唐喻拿着报告说:“报告显示顾恒没有任何问题啊,除了……”

“除了什么?”顾夏追问。

唐喻说:“双脉搏。”

顾夏听不懂。

唐喻说:“就是一只手两个脉搏。”

陶前博士说:“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情绪激动和一些病症都会引起双脉搏的发生。不过……”

顾恒的身体很健康,理论上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

刚刚顾恒的情绪的确激动,但现在也平复了下来,这一条情况也对不上。

唐喻总结说:“总之他和白无不一样。”

顾恒皱眉,说:“那我是……”

他站起来,说:“听说无界之地有一种类似项圈的东西。”

之前贺简和陈旭他们就戴过,还是顾夏帮忙取下来的。

顾恒说:“给我戴上。”

“顾恒。”顾夏叫他。

顾恒说:“保险起见。我不想伤害你……”

顾夏说:“我知道,你不会想要伤害我的。”

“不管怎么说,顾夏现在没事了。”陶前博士说:“他吃的那种药对身体没有什么后遗症,只是会让精神萎靡,出现类似于感冒发烧的症状。”

贺简皱眉。

有人针对顾夏,但又没有要了顾夏的命。

顾夏也觉得很迷茫,说:“为什么要这样?难道……难道是因为暗河吗?”

本来顾夏打算立刻再去一趟研究院的暗河,因为发烧一拖再拖,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多。

顾夏说:“有人想要阻止我去暗河……”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沉默了。

顾夏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问:“怎么了?”

贺简说:“唐喻博士派机械鸽子又去了一趟半神地界的研究院,顶楼的暗河已经消失了。”

“什么?!”

顾夏不敢置信。

暗河消失了,就像荒冢三区消失的研究院,一点踪迹也没有。

唐喻本来是想多取一点暗河水来做研究,所以让机械鸽子去弄一点回来,结果找来找去没找到。

顾夏低声说:“又消失了……”

绝对不是巧合。

有人不想让顾夏再去暗河,所以故意拖延时间,而暗河“如愿以偿”的消失了。

“所以,”顾夏有些失望的说:“没有暗河就回不到过去了。”

顾夏想要搞清楚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看起来彻底没戏了。

唐喻将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说:“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

贺简带回来的暗河水本来就不多,不足够一枚金币回到过去。中间唐喻和陶前研究的时候,也消耗了一些暗河水,到目前为止,剩下的水少的可怜。

顾夏看着迷你的小瓶子,头疼说:“这是眼药水瓶?”

唐喻干笑着说:“足足五毫升。”

顾夏挑眉问:“还可以将沙子送走吗?”

“可以的可以的,”唐喻点头:“细腻一点的沙子还是没问题的。”

顾夏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看我像细腻一点的沙子吗?”

天亮了,大家一夜没睡都很疲惫。

贺简将顾夏抱回房间,顾夏手里拿着“眼药瓶”一直在晃里面的液体。

贺简将他放在床上,把小瓶子拿过来放在床头柜,说:“睡觉吧。”

“我不要。”顾夏说:“我睡了一星期,现在一点也不想睡觉。”

贺简低头去吻他的嘴唇,说:“让我担心了一个星期。”

顾夏捂住自己的嘴巴,说:“别亲,先别亲,万一会传染给你感冒呢。”

“我不怕感冒。”贺简说。

顾夏突然笑了,说:“你还是先补个觉吧,你的黑眼圈和你的胡子茬一个颜色,看着像肾亏。”

贺简:“……”

贺简的确一个星期没睡过好觉了,现在还被顾夏给嘲笑了。

贺简脱掉外套,扔出一个抛物线,又开始解开衬衫扣子,说:“运动一下,才好验证我是不是肾亏。”

顾夏被吻的头晕眼花,顿时就老实了,根本不敢再挑衅贺简的威严。

贺简为他盖好被子,哑着嗓子说:“我去洗个澡。”

“哦。”顾夏乖乖点头。

贺简叮嘱他不许下床,带着睡衣进了浴室间,把房门关上。

顾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都没抬手,只需要一个眼神,菌丝从他的头顶嗖的冒出,卷住了床头柜上的小瓶子,拿了过来。

“只有这么点。”顾夏深深的叹息一口气,这也太少了。

菌丝摆弄着瓶子,灵活的将盖子打开。

顾夏突然坐起身,盯着打开的瓶口认真的看……

水太少了,不足五毫升,一个成年人根本不可能跳进这只眼药瓶里。但菌丝可以!

白色的菌丝跃跃欲试,激动的不停摇摆。

顾夏将小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小心谨慎的将菌丝一点点往瓶子里伸入。

哗啦——

菌丝的尖端触碰到液体的那一秒,顾夏耳边传来水声。

冰冷和窒息的感觉将顾夏整个人包裹住,天旋地转的不停往下沉底。他来不及惊呼,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咳咳咳!”

“咳咳!淹……”淹死了!

顾夏咳嗽着睁开眼睛,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成功了!

变小了!

顾夏的手又变小了,只不过这一次,似乎变得也没有那么小。

一双小肉手在顾夏面前反复的翻了几遍,顾夏垫着脚,站在停在马路边的汽车窗前照了照。

“五岁?”

还是一张圆圆的小脸蛋,比两岁高了一点点的个子,差不多五六岁的样子。

小不点顾夏板着一张脸,快速的查看四周,想要找到去贺简家的路,他现在要去找贺简!

“又是在公园……”

小顾夏认识这里,尤其是那两棵树后面的秋千。

“啊!贺简!”

熟悉的秋千上居然坐着人,是一个看起来和顾夏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是贺简,绝对是贺简!”

顾夏差点就迈开小短腿跑过去了,就差一点。

但小不点却钉在了原地,呆呆的想着,不对啊,三四年前贺简已经二十岁了,为什么过去三四年,贺简反而变成了小男孩的模样。

他真的是贺简吗……

顾夏犹豫着,就听到脚步声,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是一位中年男人,微笑着说:“贺琛,你乖乖在这里玩秋千,让小白陪着你好不好?”

中年男人带来了一只可爱的小狗,放在小男孩怀中。

男孩抱住小狗,点了点头,没说话。

中年男人说:“爸爸要去那边和同事叔叔说几句话,你不要乱跑。”

男孩再次点头。

顾夏躲在大树后面,震惊的瞪大眼睛。

那中年男人的模样顾夏不会忘记,就是贺简的爸爸,那个孙医生!

顾夏感觉自己的小脑袋就要炸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医生叫他贺琛而不是贺简……

没错,顾夏很确定,当年和他一起荡秋千的小男孩是贺琛,这一点和记忆没有出入。

孙医生安抚了男孩,转身往小巷子那边走去。

顾夏蹑手蹑脚,垫着脚尖屏住呼吸跑过去,想要偷听他们说话。

巷子里早就有人在了,除了孙医生还有两个人,恰巧顾夏都认识!

一个是胡子茬,一个是长相凶狠的男人。就是他们三个人,要将小顾夏从四楼窗户丢下去。

胡子茬压低声音,很焦急的说:“研究院的人真的找到这边来了,我看到他们在四处打听!必须快点搬走!”

“这些龟孙子!”凶狠男人咒骂着:“他们找来正好,我也要找他们算账!咱们八成是被他们给骗了!费劲千辛万苦偷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高维存在,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

孙医生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普通人?你见过普通人能从成年的样子变成孩子的吗?”

胡子茬点头:“我看他不是高维也不是普通人,他是个怪物!贺简他是个怪物!”

“嘘!”孙医生低声呵斥:“小声点,你想把所有人都喊来吗?而且说了多少遍了,他现在叫贺琛,那个名字不能用了,别人会起疑心的。”

胡子茬闭嘴了,凶狠的男人也没有再开口,他们透过巷子口,都在用古怪的眼神盯着荡秋千的男孩。

孙医生却很兴奋,嘴里叨念着:“不不,他一定是高维,一定是!他的血和人类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一定可以复活我的太太,一定能的。或许是我们的研究方向不对,我得再仔细考虑考虑……”

孙医生仿佛疯了,听不到胡子茬和凶狠男人在说什么,完全进入了只有自我的世界,自言自语说:“不不,最近还是不能再实验下去了,他的血液流失太多,能量越来越弱。我又给他混入了人类的血液,外貌已经发生改变了,身体一直在缩水,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我得想个别的办法。”

“老孙是不是疯了?”胡子茬小声说。

凶狠的男人啐了一口:“妈的,都是疯子,老子不过是要钱。”

胡子茬想要和稀泥,话刚到嘴边,突然大喊一声:“人呢?”

凶狠男人被吓了一跳,说:“喊什么喊?”

胡子茬指着巷子外面:“人呢?贺简,不不,贺琛那小子不见了!”

大树后的秋千上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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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1更)

顾夏藏在巷子口,紧紧握着小拳头。但凡他现在可以用菌丝,绝对把那三个人全都打成猪头,亲妈来了也认不出。

可惜……小顾夏叹息一声,他现在不适合去打架。

眼看着那三个人没有注意过来,顾夏黑亮的眼珠一转,悄悄跑到两棵大树后的秋千那边。

“贺简?贺简?”

顾夏试探性的去叫坐在秋千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回头,他怀里抱着的小狗也歪了歪头。

好可爱啊好可爱啊!

顾夏两眼冒光,不论是小男孩还是小狗都好可爱。

“啊,是你。”小男孩见到顾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小狗感觉到主人开心,尾巴摇的很快,看起来也很开心。

顾夏惊喜的拍着小胸脯,说:“你认识我?你记得我?”

小男孩点头,说:“对啊,我们昨天才一起玩过荡秋千,你不记得了吗?”

顾夏:“……”昨天?

小男孩站起来,将小狗放在顾夏怀里,说:“你快坐上去,我来推你们。”

“等等,等等。”顾夏叫停,试探性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有些迷茫:“你不记得我的名字了?我叫贺琛。”

顾夏一呆。

个子小小的贺琛说:“我的记忆很好,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顾夏。”

顾夏连忙说:“那你还记得什么?除了昨天,我们以前还见过的,你记得吗?”

贺琛说:“我们昨天才认识,一起荡秋千,以前没有见过。”

见过的……

顾夏想要解释,但是又觉得现在很不安全。那位孙医生,还有胡子茬和很凶的男人,全都不是什么好人,不管是贺简还是贺琛,都应该先把他带走。

“那个……”顾夏露出甜度超标的笑容:“秋千我玩腻了,你要不要跟我去玩点别的?”

顾夏眨眨眼,热情邀请,心里嘀咕着,我现在的样子……不会像不怀好意的油腻大叔吧?

“去哪里玩?”贺琛整个人都高兴起来,说:“好,我们走。不过……”

贺琛想要跟他的爸爸说一声再走,顾夏一把就拉住了他:“不不不,我是说……”

顾夏头疼,没想到贺琛将军小时候还是个乖孩子呢。

顾夏一本正经:“我是说,你跟你爸爸一说,他不会同意我们去玩的,所以我们悄悄的走吧!”

贺琛有点犹豫。

顾夏抱着小白狗,主动拉住贺琛的手,说:“走吧!”

贺琛被他拽着跑起来,两个人消失在公园的路口,七拐八拐一路狂奔。

顾夏跑的不停粗喘,小孩子的体力真是太差了。尤其还抱着一只狗,挺沉的。

小白狗觉得顾夏在陪他玩,高兴的摇尾巴。

贺琛倒是一点也不喘,体力非同一般的好,说:“你出了好多汗。”

的确,顾夏抹抹额头上的热汗。一半是跑出来的,一半是紧张的。毕竟就在刚才,他拐带了别人家的小孩子。

“我们去哪里玩?”贺琛问。

“去……去……”顾夏只是想要把贺琛带离危险的地方,根本没想到那么多,这会儿就很尴尬了。

“哦对,我们去吃汉堡薯条吧!”顾夏眼睛亮晶晶的抬手去指马路对面。

对面街上正好有一家快餐店,顾夏心想,我才不是什么吃货菇,我是想要用汉堡和薯条刺激一下贺琛的记忆。

上次穿越,贺简带着两岁的顾夏去吃了薯条,一想起来,小顾夏差点流口水。

贺琛看了看对面的店,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不想去吗?”顾夏问。

贺琛摇摇头:“你想去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贺琛说他爸爸经常不在家,所以会按时给他一些零花钱和饭钱,一般三餐都是小贺琛自己解决,快餐店他经常光顾,已经感觉没什么新意了。

顾夏一听,觉得贺琛好可怜,但又有点庆幸。

他刚刚摸遍了全身到下的口袋,一个钢镚都没有,一毛钱都没有,那要怎么吃汉堡薯条?

幸好贺琛口袋里有钱,小大人一样带着顾夏和小白狗进了快餐店。

顾夏积极的要去点餐,让贺琛等着。当然,顾夏拿走了贺琛的一把钱。

顾夏心想,我这样花小孩子的钱,负罪感好大啊。

餐厅里没有自助点餐机,顾夏只能垫着脚去前台人工点餐。

店员低头一看是个小朋友,笑着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你的爸爸妈妈呢?”

顾夏早就想好了应对,甜甜的一笑,随便指了指说:“妈妈在那边,我是乖孩子我来帮妈妈点餐。”

“真是聪明的孩子。”店员微笑着说:“小朋友想吃什么啊?”

顾夏成功忽悠了店员,端着两份汉堡薯条套餐回来,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撑着一跳,窜到椅子上坐好。

吸溜——

顾夏渴的嗓子冒烟,用力吸了一大口可乐。

贺琛很斯文的喝了一口,看上去从小就有股绅士感。

顾夏盯着他仔细看,忍不住问:“你叫贺琛?”

贺琛点头。

顾夏说:“那你……你听说过一个叫贺简的人吗?”

贺琛摇头:“我没有哥哥弟弟。”

顾夏一阵沉默。

按照孙医生刚才的话,贺琛和贺简其实就是一个人,只是不同时间段的两个名字而已。

他们说贺简是高维存在,三年前,贺简是成年人的样子,但因为一系列的问题,他居然缩水了,越变越小,反而成了现在五六岁大的小朋友模样。

这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邻居们如果看到,绝对会议论八卦,所以孙医生给贺简改了名字叫贺琛,这样旁人就不会认为他们是一个人。

可……

贺琛为什么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顾夏头疼,说:“你一直和你爸爸一起生活吗?”

贺琛点头:“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总有一天,只要我听话我很乖,妈妈还是会回来的。”

孙医生的太太苏女士已经去世了,应该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他在做一些研究,目的就是为了复活他的太太。

顾夏现在听到贺琛的话,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根本不知道,孙医生为了复活苏女士,都做了些什么。

两个人光顾着说话,汉堡薯条放在桌上,可把小白狗急坏了,馋的它团团转,一直在作揖。

顾夏忍不住被逗笑了,说:“好贪吃的小狗。”

“小白很乖,”贺琛说:“你可以喂他一点,但不要太咸的。”

顾夏又是噗嗤一声笑出来,捧着自己肉肉的小脸蛋说:“它叫小白?”

“嗯。”贺琛点头:“爸爸怕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所以买了小白送给我,小白很听话懂事。”

顾夏感觉自己笑的停不下来,太逗了,这只狗居然叫小白!

五岁大的贺琛当然不知道,很久之后,“重生”后的他也叫小白,撞名了。

顾夏说:“完蛋了,以后我都没办法再叫你这个名字了。”

“什么?”贺琛听不懂顾夏在说什么。

顾夏饱餐了一顿,贺琛对汉堡薯条没什么偏爱,只吃了一点。

期间顾夏还提起了“三年前”的一些事情,当时他和贺简也是坐在快餐店里吃东西,和现在的情景差不多。但很可惜,贺琛一点也不记得。

“没关系没关系。”顾夏自我安慰,贺琛失忆了,这不能着急。

贺琛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

顾夏略作思考,露出一抹坏笑说:“嗯……我想去你家里玩!”

“我家里?”贺琛露出迷茫的表情:“家里有什么好玩的?家里什么也没有。”

顾夏当然不是真的去贺琛家里玩,而是想去翻翻看,孙医生还有什么秘密。

顾夏忽悠说:“小朋友都会邀请自己的好朋友去家里玩啊,难道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当然是!”贺琛毫不犹豫的点头,果然上当了,坚定的:“那我带你去,然后你也会邀请我去你的家里玩嘛?”

这个……

顾夏感觉自己像个欺骗感情的渣男大猪蹄子,微笑说:“当然啦!我也会邀请你去的。不过我们先去你家好不好?你家肯定离这里很近吧!”

上次顾夏去过贺简家里,是记得路线的。

贺琛点头,说:“很近,你怎么知道的。”

两个小朋友离开快餐店,穿过两条小巷子,来到一片住宅区。

顾夏一头雾水,说:“你家住在这里?”

贺琛点头:“对,就在里面,那栋楼。”

已经不是筒子楼了,也不是四层,而是很高的塔楼,变成了十三层。

他们搬家了。

顾夏跟着贺琛坐电梯上楼,谨慎的说:“你先去看看你爸爸在家不在家。如果在家的话,我们就不去你家玩了,有家长在很扫兴,我们根本就玩不好。”

贺琛抱着小白,说:“放心吧,爸爸还没回来。”

“你都没看。”顾夏说。

贺琛摸着小白狗的脑袋说:“如果爸爸在家,小白这个时候就会汪汪叫了。”

顾夏眨眨眼,说:“小白这么聪明啊?那我们快进去吧!”

孙医生果然不在,贺琛用钥匙开门,两个人进了房间。

顾夏探头一看,果然和之前的筒子楼不一样了。

贺琛小大人一样说:“顾夏,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喝。”

“不不。”顾夏一摆手,说:“我不喝水,我刚刚喝了一大杯可乐。我要吃西瓜,还要吃削成小兔子样子的苹果。”

贺琛一脸呆愣。

顾夏这是故技重施。

贺琛呆呆的说:“可是……我没有见过小兔子样子的苹果。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试一试。”

顾夏看贺琛这么听话,心里都有负罪感了。叮嘱说:“用刀子的时候小心手哦。”

贺琛去了厨房,顾夏松口气,立刻挨个房间翻一遍。

就像“三年前”一样,孙医生的房间很空旷,还是有个上锁的柜子,这次柜子倒是大了整整两倍。

顾夏成功找到钥匙,将柜门拉开。

“嗬——”

柜子里面堆满了瓶瓶罐罐,根本数不清楚,仍然有一半是红色的血液。

顾夏看的头晕目眩,这里到底有多少瓶血液,都是从贺简或者贺琛的身上抽取的吗?

他的呼吸变快了,气愤的紧紧攥着小拳头。

除了瓶子,柜子边上插着一些牛皮纸袋。顾夏立刻把它们掏出来,打开……

“天呢,看不懂……”

顾夏心想,如果来的是顾恒就好了,就算顾恒一样看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回去可以背下来给陶前和唐喻听。

背、背不下来……

太复杂了。

顾夏头疼的又拿起旁边一个笔记本。

“啊!”

顾夏眼睛在发光,这是日记本!

偷看日记是不对的,但顾夏现在迫不及待的打开。

是孙医生的日记本。

——3月11日

白先生带回了一个人。

哦不,他不是人。

高维居然真的存在。

——4月1日

太好了太好了!太神奇了!

只要有他的血,我的太太就有救了!我一定能复活她……

——4月29日

研究院的管理太严格了。

失败了,怎么样才能把高维偷出去……

——4月30日

失败了。

——5月1日

失败了。

笔记本上接连都是“失败了”三个字,每天都是。

直到12月31日。

顾夏发现这位孙医生也真是执着,年末最后一天的时候,孙医生终于找到了机会,他成功了。

孙医生联合了几个人,将高维从实验室偷了出去,连夜逃走。

——1月1日

我给他起了一个名字——贺简。

我告诉他,他是我的儿子,他相信。

这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的日记内容,顾夏有些看不懂,里面开始出现大量的数据和专业名词,很明显孙医生开始拿贺简做实验。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要复活他的太太。

孙医生抽出贺简的血液,将血液注射进已经死掉的苏女士身体里。

实验失败了无数次,苏女士没有复活,但孙医生很兴奋很高兴,他说尸体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改变。

后来每隔几天,孙医生都会给贺简抽血。渐渐的,他已不满足于只是抽血,孙医生会暗中做各种诡异的研究。

他发现贺简的血液对于人类来说,刺激性太强了,他开始想法设法的减低浓度,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在一次抽血之后,孙医生带回来一袋O型血,第一次给贺简输血。

——7月22日

高维混入了人类的血液,太神奇了!

他发生了改变!

贺简混入了人类的血液,经过自身的净化和融合,再抽出来的新鲜血液刺激性变低,按照孙医生的话说,效果更好了。

但这样的情况时间一长,贺简的身体发生了改变,居然在缩水。

先是从二十岁的样子,变成了十五六,再后来就变成了十岁。

血液纯度降低,让高维的能力也在降低,或许是自我保护机制开启,贺简开始逆生长,很快就变成了五六岁大的孩子。

而且他失忆了……

记忆开始混乱,每天都会忘记一些事情。

这倒是更方便孙医生的控制。

孙医生带着贺简搬家,给他改了名字叫贺琛,每天都编纂新的谎言来欺骗他。

“顾夏,顾夏。”

客厅里传来贺琛的声音,或许是小兔子苹果削好了。

顾夏捧着日记一个激灵,有种从噩梦中惊醒的感觉。

他想要回应贺琛,突然又听到有人在叫他。

“顾夏!顾夏!”

还是贺琛的声音……不,那是贺简的声音。

“顾夏!”

“嗬!!!”

顾夏倒抽一口冷气,突然睁大眼睛,从“噩梦”中彻底惊醒。

有人紧紧的抱着他,嗓音沙哑的说:“顾夏!你醒了?你没事吧?”

顾夏呆呆的看着抱着自己的贺简,的确是贺简。

他刚刚洗完澡的样子,穿着睡衣,身上带着一股温暖又湿润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沐浴液香气,让顾夏觉得很有安全感。

“顾夏。”

贺简感觉到他一直没反应,捧住他的脸,问:“顾夏,你醒了吗?”

“醒了。”顾夏缓过神来,握住贺简的手,说:“我刚才……”

都不需要顾夏解释什么,贺简低头去看地面。

顾夏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

“啊!瓶子!”顾夏惊呼:“瓶子怎么碎了?”

是那只“眼药水瓶”摔在地上,已经粉碎,里面的液体当然也流了满地,最糟糕的是被地毯给吸收了。

顾夏想要跳下床去捡瓶子,不过被贺简一把拦腰抱住,又给塞回了被子里。

贺简黑着脸说:“你刚才消失了。”

顾夏把菌丝伸入到瓶子里,碰触到水面的那一刻,他成功的被时间带走,再一次回到过去。

等贺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床上的顾夏消失了,只剩下床头柜上打开的小瓶子。

当时贺简脑袋里嗡的一声,猜测到是怎么一回事。可瓶子很小,他无法像上一次一样,伸手将顾夏捞回来。

所以贺简当机立断,将瓶子砸在地上。

顾夏:“……”

瓶子破碎,不足五毫升的暗河水流进了地毯里,而顾夏奇迹一般的出现了。

贺简将他抱上床,一直在呼唤顾夏的名字。

顾夏有点头疼,说:“你应该再晚点把我叫回来,我找到了一个笔记本,我还没看完呢,而且那个房间也没翻完呢。”

贺简不知道顾夏在说什么,也不说话,将人突然抱起来。

顾夏低呼一声,被抱起来之后,也没去哪里,只是翻了个身。然后……

啪!

清脆悦耳。

贺简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顾夏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像小鱼一样挣蹦起来,大喊着:“你你你……你干什么啊!”

贺简一只手就能按住他,声音沙哑中满含威胁,说:“对付不听话的孩子。下次还敢不敢了?”

“我……”

顾夏脸颊通红,想要给自己解释一下狡辩一下。

还没开口,又是啪的一声。

“你你你又打我屁股!”顾夏气得菌丝都从脑袋顶冒出来了,想要拉住贺简的手,但是菌丝们有自己的想法,居然弯弯曲曲的去勾住贺简的衣服扣子。

顾夏气到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不能被色所迷啊!

“下次还敢不敢了。”贺简在他耳边重新问。

顾夏挣扎不开,实在是没办法了,委曲求全的说:“不,不敢了。我做错了,我应该等你回来,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应该先和你商量的。”

“看来你一直都很明白。”贺简笑着说。

顾夏连连点头。

“哎呀!”

然后顾夏又惊呼了一声,贺简还打他屁股!又打了一下!

顾夏气得想要咬人。

贺简说:“知道还乱跑,看来是明知故犯。”

“贺简你!你再打我屁股,我就、就……”顾夏气不过,大喊着:“我就咬你了!”

叩!叩!叩!

房门被重重的敲了三下,是顾恒站在门外,说:“顾夏身体虚弱,现在不适合做激烈的运动。”

顾夏:“……”

顾夏脸颊更红了,顾恒肯定误会了。

的确,回忆一下,他刚才的确喊的都挺暧昧的。

顾夏硬着头皮说:“我们没有!”

也不知道顾恒信了没有,只是又叮嘱了一句:“不许做。”然后回房间了。

顾夏:“……”

贺简挑眉,把顾夏翻过来,盖好被子,说:“知道错了就好。”

顾夏抓住贺简的手,拉过去就要咬。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贺简倒也没拒绝,顺势被他拉过去,然后快速低头,直接吻住顾夏的嘴唇。

“唔唔唔!”

顾夏抗议,被贺简按住了两只手。

他想要叫菌丝出来帮忙,但想想还是算了,菌丝肯定来帮倒忙,情况或许会冲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发展。

贺简吻着他,顾夏感觉自己差点断气。是相当激烈的吻,还带着一些焦躁。

顾夏在贺简的背上拍了好几下,他才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改为亲吻顾夏的额头和鼻梁,低声说:“刚才我很害怕……”

贺简很担心顾夏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顾夏安抚的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抱抱:“而且……诶,等等。”

顾夏说着说着,疑惑的眨眨眼:“好硬啊,硌死我了。”

贺简被逗笑了,说:“放心好了,我不会那么禽兽对病人下手的。”

顾夏红着脸说:“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掀开被子一看,果然有东西放在床上,硌了顾夏的后腰一下,还挺疼。

贺简将那东西拿起来,说:“笔记本?”

“什么?”顾夏心想着,谁会把笔记本扔在床上啊,而且这笔记本看起来脏兮兮的,扔在床上很不卫生。

“日记本!”

顾夏一愣,将笔记本拿过来快速翻看,不敢置信的说:“这是孙医生的日记本!”

顾夏“刚刚”才看过这本日记。只是再看到差点一眼认不出。

日记本的封皮已经快要烂掉了,上面磨损很多,而且很脏,甚至还有变成乌黑色的血迹。

“怎么会……”顾夏不敢置信:“真的是孙医生的日记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而且日记变多了……”

顾夏回忆着,在听到贺简叫他的时候,他的手里的确拿着这本日记,紧紧的攥着。

贺简不只是将顾夏“拉”回来了,顾夏还顺便带上了这本笔记。

“孙医生?”贺简皱眉:“你是说……”

就是贺琛的父亲。

顾夏将笔记本拿给贺简看,说:“这个孙医生身上有很多的秘密。”

按照孙医生的日记,贺简和贺琛是同一个人,只是不同时期的称呼。

“可我,”贺简皱眉说:“不是那个贺简,我是几年前才出现的恶变体。”

顾夏迟疑着点点头,说:“对啊。我都快被搞糊涂了。”

贺简继续说:“而且,日记上的贺简和贺琛,也还是有区别的。”

贺简是他们口中的高维存在,而贺琛是混入了人类血液后的存在。如果细分的话,的确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顾夏一个脑袋两个大,说:“孙医生给高维起了名字叫贺简,难道说……只是巧合吗?”

贺简摇头,说:“或许是一种潜在的记忆也说不定……”

混入人类血液后的贺琛失忆了,他忘记了很多,作为高维的能力也变得越来越弱,更趋于正常的人类。但说不定,其实贺琛没有彻底忘记那些记忆,在潜移默化中,还是有下意识反应。

所以才会给恶变体起了一个名字叫贺简。

“后面,”顾夏睁大眼睛:“日记变多了,后面还有很多。”

日记本随着顾夏来到了这里,时间推移的很快,日记上面多出了很多,那是顾夏在过去没有看过的内容。

他快速一翻,倒抽了一口冷气。

——2月15日

他们找来了!抢走了所有的东西!

实验室一直在追查孙医生这位小偷,在数年之后,还是抓住了孙医生。

顾夏非常紧张,继续往下面看。

实验室的人拿走了孙医生保留的各种数据,还有那些血液样本。但他们没有见到贺琛……

在最后一刻,孙医生将贺琛放走了,并谎称高维其实早就死了。

实验室的人起初不相信,高维是超越时间的存在,根本没有生和死的概念。但后来他们看到满满一柜子的血液,和各种样本,也就不得不相信。

孙医生坚称他早就把高维的血液抽干,将高维分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实验室将孙医生和那些样本带走,逼着他回去继续做更多的实验。

——8月24日

我只是想要救活我的妻子……

我没有想过要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8月24日那一天,实验室有重大发现。他们在高维血液中提取到了176成分。顾夏完全看不懂数字代表什么。

高浓度的176可以刺激绝大数生物发生意想不到的突变,实验室的人称之为——恶变。

作者有话要说:

蘑菇需要营养液灌溉[眼镜]马上1万瓶啦,求营养液,么么么~

第93章 (2更)

被实验的人类、动物和植物在恶变中大批量的死亡,只有啮生虫小部分存活,这就是人类大灾难的开端。

啮生虫的恶变开始不受控制,感染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波及了出去,愈演愈烈。

至于那位孙医生,他是第一波被啮生虫感染的人,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将秘密都记录在这个日记本上。

很快,孙医生死于啮生虫感染。

顾夏翻完最后一页,感觉整个脑袋已经被惊雷炸平。

一切的恶变根源和贺简有关系……

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日记上提到的那位白先生,”顾夏往回翻了几页,说:“就是他,白图智。”

白图智是研究院的院长,非常神秘的一个人。连孙医生也很少能见到这位白先生的面。

顾夏皱眉说:“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他就是白无的二叔吗?”

白无说过,他的二叔投资了一家研究院,还将他带入那家研究院折磨。

“不。”贺简表情严肃,说:“白无的二叔不叫白图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白无的父亲。”

“什么?”顾夏大吃一惊。

贺简拿出通讯器说:“我给白无打电话确认一下。”

顾夏点头。

白无还留在黄金之城,这次没有跟来无界之地。贺简的电话打过去,很快被接起,不过接电话的不是白无,而是宋秘书。

宋秘书说:“您好,贺简将军,少爷在休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有要紧事确认。”贺简说。

白无被通讯器震动的声音吵醒了,在后面打着哈欠说:“怎么了?”

贺简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请问白无的父亲是不是叫白图智?”

宋秘书给的答案是肯定的,顾夏忍不住在旁边问:“那他现在……”

宋秘书说:“先生很早之前就去世了。”

在大灾难爆发之后没有多久,白图智去世,后来白家都由白无的二叔来管理,在白无二叔感染菌丝死掉后,白无才拿回了整个白家。

宋秘书说:“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贺简没有明说,问了问白图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宋秘书说:“的确有,不过……很多已经找不到了。”

白图智去世很多年,期间战争不断,遗物不好保存,白无的二叔也不愿意费心去保存白图智的那些东西,基本没什么留下的。

宋秘书说:“我会再找一找,说不定有些什么。”

“麻烦你。”贺简说。

他挂断通讯器,顾夏忍不住说:“我怎么觉得这个事情很奇怪?那间研究院的院长怎么可能是白无的父亲呢?如果真的是白无的父亲,怎么会让儿子进去受苦?”

白无在研究院里被当成“小白鼠”,现在还留有很多后遗症。

哪有亲生父亲如此狠心的,比仇人还恐怖。

贺简说:“我也想不明白,希望宋秘书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顾夏沉吟着,隔了一会儿说:“我想再去一趟半神地界的研究院。”

虽然暗河已经消失了,可顾夏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去看一看的,或许能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贺简点头,说:“你先把身体恢复好就带你去。”

顾夏说:“放心吧,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没问题。”

贺简不赞同。

顾夏将日记本合上,认真的看了几眼,说:“这个本……要拿给他们看吗?”

日记本上记录了很多关于贺简和贺琛的事情,孙医生更是提出,人类大灾难的起源是176,那种从贺简血液中提取出来的物质。

顾夏不确定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实的,也不确定要不要拿给别人看。

人类害怕啮生虫,也害怕感染和恶变。他们曾经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去看贺简这个恶变体。而现在,日记本里的内容或许会激起其他人更多的恐惧。

“等你睡醒了,就拿给他们吧。”贺简说:“这不是小事。”

顾夏觉得自己可能短时间内睡不着,不过他想错了。穿越是一件很浪费体力的事情,稍微安静下来,顾夏便坠入无边的黑暗,一觉睡了很长时间。

贺简甚至怀疑顾夏又生病了,或者是昏厥过去,特意找了医生过来给他检查。

顾夏只是睡着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半的时间。

“嘶——”顾夏坐起身,捂着自己的腰,又酸又疼。

顾恒就在他身边,说:“你睡了很久。”

顾夏快速环看了一下四周,说:“贺简呢?”

“放心,在外面。”顾恒说。

贺简在和唐存将军他们说话,为了不打扰顾夏休息,所以就在门外面站着说。

顾夏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日记本,顾恒知道他要说什么:“贺简已经给大家看过了。”

唐喻和陶前已经做了一整天的实验,果然从贺简和贺琛的血液中提取到了一种成分,具有很大的刺激性,可以让生物发生突变。

顾夏听得有些紧张。

顾恒皱眉说:“从小白身体里提取到的成分很少,几乎微乎其微,但贺简体内的浓度非常高。”

“这是为什么?”顾夏感觉迷茫。

小白是贺琛将军的复生体,贺琛将军是混了人类血液的高维存在,血液中的提取物浓度不高说的过去,可贺简呢?

贺简是贺琛恶变而来,说起来他体内的浓度应该更低才对。

“目前还不知道。”顾恒说:“他们还在研究。”

这件事情暂时保密,知道的人不算多,毕竟他们也不想引起民众的恐慌。

咔哒——

房门打开了。

贺简听到屋里有说话声,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顾夏,你醒了。”贺简说。

顾夏点点头,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跑过去。

贺简有点头疼的说:“天气这么冷,把鞋穿上。”说着就将顾夏抱了起来。

顾夏来不及穿鞋,伸手撩开他的袖子,果然看到几个很小的伤口,应该是抽血造成的。

他们想要研究这一系列的秘密,抽血是必不可少的,顾夏看到那些伤口心脏一抽。

“没关系,小伤,不疼。”贺简知道他在想什么,将他抱回床上,笑着说:“小白比我惨。”

“小白怎么了?”顾夏好奇的问。

小白就在门外,走进来说:“唐喻博士不太会给蘑菇抽血。”

小白是贺琛的复生体,就身体来说,和以前的贺琛将军还是有些不同的。唐喻亲自给小白抽血,扎了好几次才抽出来,技术相当的差劲。

门外传来轮椅的声音,陶前博士推着唐喻进来。

唐喻大叫着说:“我还没走近就听到你们吐槽我!真是太坏了!”

唐存将军将他从轮椅上背起来:“有新的发现吗?”

唐喻挫败的摇头,说:“还没有。”

血液中的提取物可以刺激生物恶变,却无法逆向改变恶变,浓度越高,恶变的等级就越高,他们无法确定是否能将高级别恶变控制住,所以实验很谨慎。

“简单来说,”陶前说:“血液可以刺激恶变,却无法治愈恶变。是毒药,不是解药。”

至于为什么贺简的血液中浓度会很高,唐喻和陶前两个人也讨论了一下。

唐喻说:“贺琛将军的血液混入了大量的人类血液,让他丧失了许多能力,变得无限趋近于人类,却又比人类强壮。”

的确,贺琛比正常人类聪明,果敢,力量也很强,所以在大灾难来临之后,贺琛成为了很多人心目中的英雄,带领大家建立了黄金之城。

在那之后,无限趋近于人类的贺琛将军被感染了,他的身体同样出现了恶变情况,一直用药物来维持表面的平和。

唐喻说:“与其说是恶变,不如说是提纯。”

“什么?”顾夏听不懂。

贺琛将军的恶变情况越来越严重,后来直接分裂出了贺简,一个完整的恶变体。

唐喻认为这应该不是分裂,而是在恶变的刺激下,提纯出了不含有人类血液的一部分,让贺简重新变得纯粹而完整。

顾夏还是觉得脑袋里晕晕乎乎的,说:“所以……”

陶前博士说:“现在的贺简很有可能就是孙医生口中的高维存在。”

这是一个令人震撼的结论。

顾恒第一个反驳说:“不可能,如果贺简就是高维存在,那他应该超越时间,应该可以操控时间,或者有更多超越人类的能力。”

这一点陶前和唐喻说不清楚,而贺简本人也说不清楚。

顾夏脑袋里有什么闪了过去,自言自语说:“两次都是贺简把我从过去拉回来的……”

一次是在研究院楼顶的暗河,还有一次是那只眼药水瓶。

坠入暗河的人会被时间带走,不一定带到过去还是未来,这无法以人类的意志转移,想要脱离穿越再回到现实,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顾夏已经穿回过去两次,都是被贺简带回来的,这绝对不是巧合。

顾恒沉默了,目光盯着贺简的身上,相当复杂。

顾恒从来都不会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有高维存在,因为他本来就见过高维,甚至吃掉过高维的骸骨……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贺简就是高维。

顾恒的神情有些恍惚,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摇了摇头。

唐喻说:“现在能分析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毕竟我们以前可没有见过真正的高维。”

“哦对了,还有一点。”唐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位置的小白。

顾夏问:“怎么了?”

唐喻博士说:“根据我们的分析,贺琛将军当初的确被感染,也发生了恶变。但因为他身体的特殊性,所以……就算他的恶变等级再高,也不会像正常人类那样失去意志或者死亡。”

小白浑身一震。

当初贺琛将军做过很多错事,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被感染。他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体有多特殊。感染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但对他来说甚至算是一件好事。

“我……”

小白震撼的说不出话,嘴唇微微蠕动了两下。

他甚至为了能活下去,要杀死他的弟弟贺简和他曾经那么在乎的顾夏。

而现在这一切,仿佛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些都过去了。”顾夏开口。

况且,贺琛将军已经为他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顾夏说:“我们还是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吧?”

与其在这里不停的猜测,不如再去一趟半神地界的研究院找找线索。

顾夏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去研究院?”

唐存将军微笑说:“已经在准备了,这次要做好充足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