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的衣装下凸起一条,缓缓地摩挲着,南林伸手摸上阮虞的侧脸,抿着唇,并未说话。
“哥”
阮虞略微侧头,柔软的发丝便擦过南林的眼睫,激得他快速眨了眨眼。
【玩家阮虞使用高级治疗道具。】
【生效对象:南林。】
南林见自己的右手伤口迅速愈合,传来酥麻的痒劲,内心不知怎得,忽然浮现两字:完蛋。
他略微伸了伸腿,露出白皙精致的脚踝,上边有着淡淡的红痕,是被什么东西给缠紧后磨出来的。
“哥用了好感道具。”阮虞的声音有些沉闷,他抵着南林的额头,说道。
南林也静静地看向他,那双眼睛很漂亮,瞳孔冷静且神秘,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缓和着自己的喘息和心跳,极力控制的声线里还是出现了一丝轻颤,“那对你有用吗?”
阮虞:“当然。不过哥下次还会这样吗?”
他指的是南林以自己的身体做诱饵,击杀停瞳分身的事情。
他每次都是这样,一打起来就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眼里只有对手的破绽,和个小疯子似的。
“错了。”南林搭在他肩上,小声说着。
内心却在想:下次还敢。
阮虞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在窗外,地上的寻木都变的蔫了吧唧的,失去了往日莹白的色泽,阿斯莫德也收拢翅膀,朝窗台内缩了缩。
两只小东西私底下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最后达成了一种“岁月静好,往日再取你狗命”的暂时和平。
理想国内暴雨如注,它们之间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直到什么东西撞了上来,窗帘被压得紧贴玻璃窗,隐隐露出脊背的弧度来。
阿斯莫德:“?!”
它直觉不妙,扑扇着翅膀飞走了,不敢回头看一眼。
一只手撑上窗户,高热的掌心捂出水雾,紧握的五指将窗帘撑出褶皱,形状被揉皱,露出缝隙来,隐隐能窥见外边一角。
南林眨了眨汗津津的眼,咬着唇抵着窗,破碎的声音勉强连城一句话:“它怎么了?”
怎么一副哀戚大于心死,不想活的模样??
阮虞却看都不看,直接拉上窗帘,将南林再次朝上抱了抱,在他的闷哼中给出解释:“很正常。”
“秋天到了,它应该在掉叶子,所以想不开吧,不用管它。”
“这样”南林忽然急促地喘了口气,偏偏面上还要做出一副镇定模样。
“哥。”
阮虞眼睫被洇湿,动作却和他这张脸上的表情截然相反。
南林:“???”
被捅的人是我,他委屈什么?
窗外的暴雨没有停息的意思
阿斯莫德看向地面,寻木蔫成一团,像蛇似的盘着。
要不趁着这个时间,给它绑上石头沉底算了?否则它和它那个讨厌的主人,老是要和自己抢南林。
恶魔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胜之不武,胜之不武
它找了个软和的窝缩着,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开始打盹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夜,许多老玩家都在仰头朝天空望去。
云层之后,游戏的控制系统隐隐泛出红光,或许出现了一些故障。
而等南林再次醒来时,外头的阳光已经探出一角,透进窗子,停留在染有红痕的脊背上。
只是隐隐透过缝隙的一束,却十分晃眼。
南林安静的睡颜看上去格外无害,此刻正筋疲力尽地窝在阮虞怀里。
他在睁眼时还愣了愣,手比大脑率先作出反应,张开五指摸向那软下来的胸肌,皮肉紧贴。
手感果然很好昨天晚上也不是错觉。
他的手忽然被阮虞握住,那人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眼里的渴望令人心惊。
“怎么了?”
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只手上,其指尖还留有牙印,无声地控诉着某人的恶行。
南林撩起眼皮看向阮虞,将要说出的话却又咽了下去。
那双眼睛就这样看向南林,弄x得就像他自己做错了一样。
好吧,在这一点上,阮虞过于犯规了。
像只犯错后,郁闷地叼着尾巴团成一圈的狐狸。
南林受不住地挪开视线,手一撑便坐了起来,忽略掉某种奇怪的感觉,朝浴室走去。
目睹了全程的阮虞目光一暗,同样起身跟了上去。
门内响起水声,什么东西溢满了水池,开始朝外流淌。
等南林趴在枕头上,蔫哒哒地打开个人界面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他打着哈欠,眼角沁出泪来,纤长的睫毛半垂着,看起来将睡未睡。
阮虞轻唤道:“哥。”
南林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看得人哭笑不得。
他眨眨眼,说:“吃点东西吗?我做了好久的。”
南林看向他,微不可见的点头。
“要抱吗?”
“不,你先出去。”
“嗯。”
“哥?”
“过来帮我。”
“好。”
阮虞看明白了南林冷漠淡然的伪装,并从中细细感受到了他那最脆弱稚嫩、又从不示人的怜惜和爱。
就是今天确实过分了点儿下次得哄着才行。
他跟在南林身后,默默筹划着,抬眼却看见了南林若有所思的目光。
阮虞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笑意讪讪,闪过几丝他也未曾察觉的讨饶。
南林:嗯,现在的小可怜,逗逗。
“怎么了?”阮虞试探性地反问,指尖紧张得冒出一朵忘忧花来,又被他迅速掐掉。
势均力敌的双方,主导权从未呆在一人手中。
他们甘愿为对方让步,愿意拿着面具把玩,来逗爱人开心。
南林吃了个半饱,那种隐隐被顶着的感觉仍旧存在,有些影响食欲,站起来才感觉稍好些。
他推开窗,先是一愣,而后便是疑惑。
阿斯莫德呢?
如果那个房檐下的小泥团是它的话,我真的会很伤心。
“泥团”甩了甩头,睁开一双眼睛,在看见南林时,眼神明显亮了亮。
南林摊着一张脸,内心再次重复:完蛋。
“南林!”阿斯莫德甩着尾巴扇着翅膀朝他冲来,被南林格外不厚道地后退一步躲开了。
阿斯莫德:“?!”
南林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
“你躲我!”小小一只恶魔仰着脑袋控诉。
南林试图争辩:“我没有。”
“你有!”
阿斯莫德越说越激动,连尾巴都竖了起来,像根笔直的天线。
南林:“”
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扔出去行不行?
厨房传来开罐头的声音,阿斯莫德的耳朵悄悄动了动。
随后,阮虞敲了敲瓷碗边,它便四爪发力地冲了过去,指甲尖摩擦地面的声音无比清楚。
南林转身回望,正好看见它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漂移。
南林:“”
越来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在厨房,阿斯莫德绕着阮虞的脚边拱来拱去,嗷嗷叫着,看见肉羹被刨进碗里,它便不顾阻拦,忙不迭地探长脖子。
正巧赶来的南林又看见了这一幕,不忍直视地别过了眼。
阮虞倒是不在意,他伸手揉了揉阿斯莫德的脑袋,顺着窗外朝下摸,捞起装死的寻木,掂了掂重量。
很好,没被虫蛀,只是在掉叶子,想不开而已。
他随手将寻木埋进土里,等这个冬天过去,它又会长出新芽来。
南林好奇地戳了戳寻木,那端卷须只是好奇又眷恋地缠绕几圈,便默默收了回来。
活像是一个鼓着脸将糖放入别人手心的孩子,又在最后蹲去墙角,因为某件事而生着闷气。
“它怎么了?”
“掉叶子而已。”
“你也会掉吗?”
好奇的发问。
“当然不会。”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还带着些委屈。
阮虞说着,期期艾艾地望去一眼,活色生香。
而就在这时,一朵无比熟悉的蔷薇纹样在空中显现,而后一似曾相识的小少年从中探头,在确认安全后直接跳了下来。
末了,他绷着一张脸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学着无笙的模样伸手,“你好,我叫时影,是朵蘑菇。现在迷路了,我怀疑是谢微言那个坏东西搞的鬼,请你暂时收留我一段日子。”
南林:“?”
时影?
想起来了,这是无笙的那个孩子。
第167章 间章
时影抱着一团菌丝玩偶,垂着眼,不敢直视南林。
阮虞:“”
好烦,怎么又来一个。
南林则有些小心地伸出手,时影见状踮起脚尖,试探性地朝他手心里蹭,内心掐算着时间。
一二三五
好了好了够多了,无笙也只能摸七秒,他的朋友最多摸五秒。
本来蘑菇的菌盖就是不能一直摸的,手一重就会把孢子给拍出来
时影忍住打哈欠的想法,内心却在不断地嘀咕,声讨谢微言那只老狐狸,竟趁着自己帮无笙清剿代码的时候,将自己一脚踢到了这里。
还好无笙有所发觉。
“嗯无笙在最后告诉我说,让我来帮你。”
时影忽然想起了无笙的叮嘱,大脑头一次转得这样快,“其他的不需要担心,找一块有荫蔽的潮湿土地,把我给扔进去就好。”
我还是很好养的嘛
时影点头。
南林收回手,暗自感叹手下触感极好,阿斯莫德却忽然开口,“好熟悉的气味。”
“谁?”
“这朵蘑菇。”
南林警觉,语气带上了警告:“阿斯莫德,这个不能吃。”
“?”阿斯莫德一脸难以置信:“我是这种恶魔?!!”
南林瞧了它一眼,这货粉嫩的鼻尖上还沾有肉糜的细沫。
它刚才的那句话一点信服力也没有。
“不是不是不是。”阿斯莫德摆着两只前爪,说,“我的意思是,这朵蘑菇的气味,我以前在深渊之上闻到过。”
南林忖思:“你们的世界,挺奇特。”
“那是,”阿斯莫德略微仰头,“我们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漂亮。要不是那个契约总之,南林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南林点头。
他也觉得自己会喜欢。毕竟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世界,会有谁不喜欢呢?
时影站在一边,乖乖巧巧地听着,内心浮现出一种隐约的直觉。
谢微言那个狗东西该不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让自己没法缠着无笙?!
他简直过分!
南林也咂摸出些许不对来,无笙将人送到这里,帮忙可能是他给出的筹码,明了这朵蘑菇的身世才是隐藏目的。
短暂的沉默中,时影走上前来,扯了扯南林的衣袖,偏过头鼓着脸,高高捧起一束尤带晨露的金色蔷薇。
南林:“”
原来在这里等着。
他几乎可以想象无笙担心自家崽子饿着冷着,而后亲自前去他的花圃,挖出几株开得正好的蔷薇,给时影揣上,带给自己示弱。
南林接过这捧蔷薇,清冷的脸上露出笑来。
那家伙,惯会这样,自己还能苛待他的崽子么?
虽然说起来也不是无笙自己生的,但这朵小蘑菇看上去很是可爱,像是个背上书包,随时准备出发的宝宝。
“哥”
南林察觉了阮虞语气下的醋意,反倒回头问了一句,“怎么?”
阮虞的眼神格外委屈,这是和时影全然相反的神情,其中夹杂着欲念和占有。
听他轻声叹道:“要醋死了。”
那些金色蔷薇旁逐渐生长出纯白重瓣花来,南林看着阮虞这种全地盘的幼稚行为,笑意渐浓,却也由着他去了。
他揉了揉时影的脑袋,说,“在隔壁开了间休息室。”
【玩家南林开通休息室:B7701.】
【花费积分:15000.】
【玩家南林剩余积分:165000.】
“谢谢。”时影软软糯糯地开口。
南林也是颔首,目送着他离开。
这小崽子还怪有礼貌
阿斯莫德还在纠结这朵蘑菇的来历,寻木埋在土里半死不活,阮虞则是单手禁锢着南林的腰,埋首在他胸前。
南林有些无奈,伸手拢着他的后颈,“和你说了没有,昨天试了那么久还不甘心?”
阮虞红了耳垂,理直气壮:“那得再试试才知道。”
南林:“”
怎么以前不知道这家伙是个小流氓?
不过南林也乐得惯着他,紧绷的脚背上落着白花,随着一颤一颤的动作飘落在地。
他的脸被一双手捧起,睁开的双眼中划过一抹暗金,此刻的神情竟显得有些无措。
“哥。”
阮虞叫他,执拗地想要从南林口中听见回答。
“嗯”
南林不厌其烦的回应x着
(和谐君缓缓爬过)
……
等南林再次醒来时,他暗自下定决心,无论阮虞下次如何地装乖卖可怜,自己都不会再在这事上纵容他。
可他只是这样想着,抬眸就看见了阮虞线条流畅的侧脸。
南林:“”
好吧,他没错,他是冤枉的。
实在过于犯规了。
南林这样想,缓缓地坐了起来,查看自己的个人界面。
他将动作放得极轻,阮虞却还是睁开了眼,口中溢出两声轻哼。
南林:“?”
谁知阮虞闷闷开口,“哥要走了吗?”
南林亲他一口:“嗯,有件事情要去做。”
“那哥什么时候回来?”
阮虞缓声提问,如同一只可怜巴巴地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猫。
南林想了想,说:“今天太阳下山之前。”
“真的?”
“真的。”
“那我在这里等哥。”阮虞翻了个身,躺在南林腿上,随手捻起一朵忘忧花来,簪在耳边。
“嗯。”南林被他的美貌晃了神,语气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正巧这时,雨后的阳光透了进来,一缕光落在南林的侧脸,以及阮虞的脖颈上。
今生簪花,来世漂亮。
无须来生,今生已经足够。
阮虞目送着南林走出大门,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刚才应该再讨个吻的,他想,否则这一天也过于难熬-
路上,阿斯莫德双眼一亮,正准备朝一旁飞去,就被南林给直接伸手抓了回来。
阿斯莫德:“你。”
你们人类世界是不是有这么一句话来着,叫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
“别乱飞,到处都是泥水,弄脏了回去还要洗你。”不知道什么原因,南林的声音有些沙哑。
阿斯莫德甩着尾巴:“哦,知道了,可是你今天走得好慢哦,是没休息好吗?”
南林:“”
是也不是。
他呼出一口气,将阿斯莫德放回自己肩膀上,抿着唇,没有多说。
他要去一次流浪酒馆,找一个熟人。
可等南林进入[菲林区](玩家密度最高,众多公会总部存在的地方)时,却察觉头顶的小型飞行器多出了不少。
它们的飞行轨迹乱成一团,还时不时地坠落几架,落在外露的连接管道上。
南林:“?”
阿斯莫德也仰头,“南林,你觉不觉得这里现在很乱?”
它的话音刚落,一行色匆匆的人便撞上了南林的肩膀,回头望来一眼,淡灰色的瞳孔里闪过红光。
南林没来得及多想,看了眼周围的建筑,带着阿斯莫德转身进入独栋小楼。
在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他听见了一声轻呼。
“南林?!”
果不其然,进去还没喘口气,他就看见刑泽越乐呵呵地朝自己跑来。
南林扫了眼四周很好,陈列柜里全是名酒,他大概知道自己是闯进谁的老巢了。
“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哦哦,还有,你知道顾纵轩现在在哪儿吗?”刑泽越看起来有些急躁,“我在这里等他有一段时间了。”
“别急,”南林开口,声音仍旧平静,“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顾纵轩说救我小命,然后让我一直待在这里等他。”
刑泽越眉头拧得很紧,语速也是越说越快,“但中途他急匆匆地回来了一趟,说什么去杀狗?”
南林:“丧家犬。”
“对,他大概提了这么一句,但为什么不带上我?”刑泽越有些愤懑,“他干什么把我藏起来?!我又不是废物!”
“嗯?”
阿斯莫德分明没什么表情,口中却冒出了一声软萌的轻哼,表示不解。
“哎呀!”
刑泽越越发着急,但他对[丧家犬]的情况并不清楚,现在整颗心都是悬着的。
阿斯莫德头没动,只转动一双眼睛看向南林。
南林的动作和它一模一样。一人一恶魔面面相觑。
阿斯莫德:他们是什么关系?
南林:我也不知道顾纵轩把人给骗到什么程度了。
“等等,”南林忽然察觉了异常,“只有顾纵轩一个人去了?”
“啊?应该不是吧。”
刑泽越朝外瞥了眼,说,“好像还有个什么师父?”
“师父?”阿斯莫德反问。
南林叹气:“是师风眠,不是师父。”
“哦对,是叫师风眠来着。”刑泽越点头,“而且现在外边很混乱,好像是和那群丧家犬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他们在进攻偃师大人的工坊。”
南林:“偃师?”
“对。”刑泽越当即点头,“应该打了有一二三四五天了?”
阿斯莫德:这人真的靠谱?
南林:我也不知道。
“那我先去”南林忽然回头,眼神一厉。
“谁?!”——
作者有话说:彩蛋,围脖
角色补充也在上边喔
第168章 间章
外边的人动作一缓,敲了敲门,开口道:“符今。”
“啊?”刑泽越似乎有些怕她,无辜的圆眼眨了眨,嘀咕道:“老板过来了,我去给她开门。”
符今,流浪酒馆的隐于幕后的掌权者。
南林抬眼,见一位卷发垂至腰间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单手揣在外头的灰白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揉捏着一块泛着冷光的芯片,脚步迈的虽急但稳,鱼尾裙摆出流畅优美的弧度。
南林看了眼阿斯莫德,并未开口。
恶魔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敢指符今,只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啊?我?
“怎么不说话?”符今询问,语气沉稳浓蕴。
“有个问题”南林琢磨着语句,却被符今忽地打断。
“直接问吧,不用这样。顾纵轩总在我这里提起你,还说你给他扔了个麻烦过来。”
“麻烦?”南林想了想,说,“佩特奥斯顿?”
符今颔首:“嗯。”
“确实是个麻烦,我来也是为了找他。”
南林止住了话头,剩下的就没有什么讲的必要了。
自己得找到他,利用道具刷新他个人技能的冷却时间。
至于[丧家犬]围剿偃师工坊的事情。
想到这儿,他不免蹙眉。
如果[丧家犬]的会长是游戏主机,那它为什么要进攻的偃师?八大玩家中,偃师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位,因此对于它来说,也应该是最“安全”的才对。
难道偃师在搞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好,把人送过来就行围攻?那就绕路。”
不远处,符今耳边的精密仪器始终运转着。
等南林望过来时,符今正巧勾起了绯红的唇瓣,说,“佩特我叫人送过来了。对了,你刚才不是有问题要问么?”
于是南林坦然询问:“你应该知道丧家犬进攻工坊的原因?”
否则她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流浪酒馆,来到这里,并且观察屋内的情况。
“当然。”符今点头,似无奈似好笑,“师风眠给了好处,顾纵轩自己愿意去的,走前却要扯一个我的名号。”
“也算是他给我的一个报复?”
她最后的一句话仍有笑意,却能听出其言语间对顾纵轩的信任。
[流浪酒馆],实际上是个双王共治的强悍公会。
南林:顾纵轩不喝酒的时候的确还算靠谱-
另一边。
[偃师]工坊后的低矮小山。
从前静谧的地界如今人潮涌动,泛着寒光的武器隐藏在繁茂的灌丛乔木之中。
山脚开阔处,这里是被废弃已久的独栋别墅区。它们多数为上几个世纪的遗留物,也是这个理想国内最接近现实世界的地方。
夕阳透进虫蛀的腐木,晃在了顾纵轩伸出的手上。
而在对面,一人神情纠结,可秉持着长久合作的心思,他还是咬牙打开了通讯箱子。
这里头都是[丧家犬]工会内部的终端数据,以及目前理想国内最先进的密码破译道具。
一旦成功,他们就可以清楚知道丧家犬内部玩家的个人技能、武器以及对应弱点。
游戏可以耍赖,那玩家为什么不可以开挂?
“你这东西还没完全破解,我还等吹会儿风等等。”顾纵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
不过他也没有拒收的意思,连带着剩下几批一同爽快地收了下来,对这人临时索取三倍积分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生意么,都得表表诚意,尤其是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
人走后不久,偃师阴着脸从坡后走了出来,一根食指被纱布缠着x,看不清伤情。
“啊啊,你过来了。”
顾纵轩回头,拉长语调。
偃师却没有什么心思搭理他的戏弄,只是说,“临一还没回来?”
“没,情况有些不好,丧家犬里应该有类似定位的个人技能。”
顾纵轩说完,便蹲身拍了拍仪器,又嘻嘻笑道:“安啦,结果就快出来了。再说,临一缺个胳膊少条腿,你不都可以给他安上?”
“那是以前,”偃师看了眼自己的手,周身氛围凝重。
他的一根手指被毁,这对于人偶师来说,无异于丢掉半条性命。
顾纵轩摊手:“好吧好吧,不提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偃师抿了抿唇,后退一步,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游戏为什么要拍丧家犬来围攻自己,因为那场复活。
作为人偶,临一仅存的记忆是自己被抛弃了两次。
当时他在嘲讽南林时,说了一句——“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总不可能当时你们两个都死了吧?”
但临一可能都没想到,他偶然的一句就是事情真相。
在他流浪的那段时间,[偃师]徐青和[国王]南林,在半年内先后“死亡”。
或许是某种交易,或许是共同的利益,偃师抓住了机会,换来了复活的机会。
代价是孱弱的身体,与异于常人的瞳孔发色。
“我说,”顾纵轩忌惮他严肃的神情,可站直了又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叹了口气,说道,“你当初,哦,我是指你能回来这件事,到底答应了游戏什么?”
偃师噤声:“秘密。我只能告诉你,必须把工坊夺回来,不只为我。”
顾纵轩:“好吧好吧,你个据嘴葫芦。”
他侧过身,示意偃师查看最新分析的数据,“看,隐藏副本,小匹诺曹。”
【隐藏副本:《亲爱的小匹诺曹》
状态:半失控。
危险程度:极高。
特别注明:已撤回所有玩家,该副本不得进入。】
【副本简介:有一块木头能说会哭,说了谎鼻子就会变长。】
【他遇见了狡猾的猫和狐狸,进入了监狱,走过了玩具国;路过人鱼栖息的海湾,蘑菇生长的幽林,以及盘踞着恶魔的深渊,最终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
偃师哑然,这个副本实在与某些情况过于相似。
“不说这些,重头戏在后头。”顾纵轩朝后翻动,无数丧家犬成员的个人技能清晰可见。
听他说道:“嗯这下就简单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每一位丧家犬成员的个人技能,都被我们这边的人所克制。”
“动脑子真累。”
顾纵轩拍去身上的落叶,末了又来了一句。
“准备反攻喽。”-
“现在的情况?顾纵轩那小子已经有几天没和我联系了,至于上次,还是工坊失守的消息。”
符今一边打字,一边说道。
“失守了?!”阿斯莫德拉高语调,有些惊讶。
南林则是侧目,捏着它的嘴,小声说,“别急。”
符今:“是不用着急。如果那小子死了,游戏估计会很高兴地全服务器通报哦?他们来了。”
房门被敲响,对刑泽越来说,这是第三批不速之客。
“会长。”
“会长,我们把人带过来了。”
“嗯。”
符今不紧不慢地应声,忽然像是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站起身说,“我也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我很期待日后我们的合作,或许就在不久后?”
她笑了笑,带着那两人匆匆离去。
佩特被留了下来。
南林闻声点头,脊背轻轻倚着身后的沙发,一双长腿优雅交叠,垂眸思忖。
即使什么都不说,他也有种吸引人目光,却又令人不敢直视的矜贵清冷。只安静地坐在那儿,淡淡地瞥过一眼,就足以让见他的人不由自主地垂下头颅。
此刻他并未开口,支着脑袋,肩上的恶魔看起来瑰丽又威严,和传说中的天空龙幼崽有些相似。
佩特深吸一口气,才说:“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的个人技能还没有过冷却时间。”
“我知道。”南林招手,“你过来点。”
“啊?”
佩特有些怕他,只朝前迈了一小步。
南林:“”
自己哪儿有这么吓人?!
【玩家南林使用道具:道具时间刷新咕咕钟×1】
【注:该道具为消耗品,不可修复,不可二用。】
佩特看向南林,那人伸出手指,划拉着空气中金色的咕咕钟虚影,将上边的指针一圈一圈地拨动。
直到最后,布谷鸟从中蹦出,“咕咕”、“咕咕”地叫着。
他说:“好了,使用你的个人技能。”
佩特难以置信地打开个人面板,上边的个人技能选项已经不再是灰色。
真的可以用了。
“您要查谁?”佩特跪坐在地,单手捂住胸口,仰头询问。
南林指尖微屈,却还是说,“阮虞。”
佩特:“明白。”
【玩家佩特奥斯顿使用个人技能:真理之眼。】
【剩余冷却时间:9999h.】
真理之眼的使用需要时间,南林便安静地等着,直到佩特忽然仰头,眼里难掩震惊。
“是,是”
“说。”
佩特不敢多说,只是双手发颤的点向自己的个人技能,选择立体展示。
眼前由全息投影构建出的半身男人无比熟悉,在如此虚幻的影子上单手拈花,微垂眸光,只在唇上留有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在下边,是有关于他的个人简介。
【玩家:阮虞(更正时间:10时31秒前)】
【身份:国王。】——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2213:20:26~2023-11-2313:4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麓汐浮云可依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9章 间章
休息室内。
阮虞抱着枕头,从中午等到了晚上。
日暮时分,主机总喜爱给这个世界添上几分不同的色彩。
太阳落下了,哥也没有回来,休息室内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
阮虞的瞳孔并未对焦,眼睫一颤便垂了下来。
半晌,他身后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陛下。”
“巫灵人呢?”
“[世界]大人和[先知]大人去了审判庭。”
“哦,”阮虞了然,喃喃,“她杀人去了啊”
那人有些惊讶,斟酌着语句,小心翼翼地说道,“审判庭出了点乱子,[审判长]昏迷不醒,您要去看看吗?”
“不。”阮虞轻声,“发布指令。”
“新任国王,要见积分最高的新人。”
“是。”
阮虞站起身,扣紧袖扣,在离去时最后看了眼这间休息室。
“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他抿出笑意,轻声呢喃,语气亲昵又依恋-
阿斯莫德无法忍受这样长久的沉默,它戳了戳南林,犹豫片刻还是说:“你,你说句话呀”
“啊?”南林眨眨眼,八百度的迟缓神经开始发挥作用,“我该说什么?”
“”阿斯莫德一脸麻木。
完了,南林疯了。
“佩特,你先回去。”南林没忘记在场的佩特,顺带着问了一句:“现在回去安全吗?”
“对,”刑泽越也刚从震惊中回过神,道:“如果不安全,你可以去楼上休息,这里空房间特别多。”
“不用了。”
佩特连连摆手,心道:总感觉呆在这里比出去还要危险。
看着这人脚步急促地离去,阿斯莫德和刑泽越对视一眼,一人一恶魔都不敢开口。
“怎么了?”南林有些奇怪。
“没,没什么。”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南林:“”
他准备和阮虞好好谈谈,但不能见面谈。
以那人的眼神,只要站在那个地方,委委屈屈地一抬眼,口中再溢出一些黏黏糊糊的尾音
自己得好好想想。
南林忽然看见阿斯莫德,那只恶魔分明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他却开口,“脸都没洗,好脏哦。”
阿斯莫德指着自己:“???”
我?我啊?
它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刑泽越,颇有几分控诉的意味。
刑泽越连忙安抚,“不脏,一点都不脏,真的。”
阿斯莫德:所以这人还是生气了,对吧对吧?
就算他什么都不说,还装出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实际上他难过的神情并不会就此x消失,且难以诉说。
“南林”阿斯莫德小声,“我会陪着你的。”
南林安抚地摸着它的头顶,许久都未有开口的意思。
“知道了,”他说道,又对刑泽越说道,“可以借住一个晚上么?”
“当,当然可以。”刑泽越点头,“我的意思是几个晚上都没有问题。”
“多谢。”南林颔首,给他划了足够支付房租的积分。
刑泽越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多的!”
可他还未说完,南林便已经走出门外,甚至没有带上阿斯莫德。
某恶魔:“???”
“南林他把我扔下了?!”它仰着头告状。
刑泽越给它折出一张小纸人,有些难为情地开口:“你要不和它先玩玩?”关键是我也打不过南林啊,也没养过恶魔要不先去查一下资料?
这边的刑泽越还在思索,南林却已经来到了街上。
走出[菲林区],理想国内仍旧安宁,“腐烂”的地方仅仅集中在那一点,没有朝外扩张的意思。
他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有些纠结。
【玩家南林正在离开服务器:理想之国。】
【现实世界登入中】
【登入成功,祝您生活愉快!】
南林独自一人回到了现实世界,仰头看向眼前熟悉的天,半晌没回过神。
等一点点地收拾完屋子,抿了口温水,他还是觉得有些恍惚,转头从冰柜里拿出两瓶酒来。
可他看向这东西,沉默几秒,又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南林松开手,精神的荒芜令他有些心慌。
等精神集中时,南林才发觉自己的袖口被融化的冰块沾湿,他看了看小臂,冷淡的脸上一脸困惑。
他像是本来在太阳底下熟睡的猫,而揭开的真相如同一只大手,将原本睡得好好的自己一把推醒。
于是他甩了甩脑袋,抖着毛,醒了也不知道该咬谁,看上去有些郁闷。
自己生气吗?
是生气的吧。
毕竟阮虞瞒了自己这么久,什么都不说。
可是,可是
南林很纠结,心里密密麻麻地泛出酸来,他觉得有些委屈,摇了摇脑袋。
即使离开了服务器,棋子仍旧不断地传来呼唤。
那是自己放在阮虞心脏的棋子,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哥。]
南林没理他,他知道自己该借这个时候,好好和阮虞谈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要一直瞒着自己。
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抱歉。]
[哥,只要你提问,我就会解释;只要你点头,我就和你走。]
本来是没有这么委屈的,南林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抑制不住地想要逃避,却又在转身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阮虞也离开了理想国,回到了现实世界。
心中的声音和耳边的声音重叠,南林微微仰头,能看出他隐隐被洇湿的眼睫。
阮虞略微低头,却被南林以双手抵住,不让靠近。
“哥。”
他拉长尾音,分明只说了一个字,却透出了很多很多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弄出谋杀日?”南林并未直视阮虞的双眼,他调动了全身的细胞和警觉,以一种陷入极端危机的谨慎询问。
“抱歉。”
阮虞只是重复,张了张嘴,说,“不过,这个王位,以及王座,我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还给哥。很快地,哥不要生气。”
南林忽然抬眸,推开阮虞。
按照他们的记忆,这件事情本不应该成为得以隐瞒的旧疾。
可南林这一次的记忆长达二十多年,他对谋杀日的情况记忆深刻。
阮虞又说,“哥,不要推开我。”
在每一次的时间回溯,都有一朵忘忧花,或者一截晶莹的藤蔓;或落在南林的肩上,或缠绕在他的发尾。
而他是新生的白枝,诞生自寻木的枝桠,皈依于时间,见证无处不在之神。
他和南林,本就是不可分开的存在。
每一次的回溯,自己都在以不同的形态陪伴他。
南林忽然看着他,说,“你早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更正时间:10时31秒前)】
阮虞从离开副本的一瞬间,就揭示了新王的姓名。
他其实已经有了告诉自己的意思,但他不明白王座对于自己的意义。
“无论谁是国王,”南林目光不移,眼神平静,“[国王]的神相都在我身上,理想国内争夺的只是一个头衔。”
“谋杀日可以有很多个,国王更迭,游戏主机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
南林的眼底浮出暗金色,“在我记忆没有恢复时,夺回王位,修复[日轮轨]的确是当务之急。”
“但在[秩序]神相回归之后,我才发现,无论谁坐上王位,他所面临的危险都要比好处高上许多。”
“你所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被莹白藤蔓包裹的房间,像极了某种异界空间,南林走向阮虞,如此询问。
阮虞贴上他的手掌,乖巧地蹭了蹭。
“哥,十五天后,新任国王会和积分最高的新人见面。”
他没有回答南林的问题,只是说出了如此消息。
南林:“不去。”
“得去的。”
“原因?”
“还记得当时那张纸条吗?停瞳第一次在理想国内出现时,爆炸的流浪酒馆前。”
“那串数字?”
“不是数字。”
南林灵光乍现,他揪着阮虞的衣领,压低了声音,“主机坐标?你找到了游戏主机的具体位置?!!”
那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而是没有符号的经纬度。
阮虞眉眼弯弯,轻嗯了一声。
“哥,谋杀日会再次发生,被游戏监视的王座会消失,真正的无冕之王将会在主机消失后诞生。”他说着,覆上南林握着自己衣领的双手,“这是我所蔓延的枝桠,看见的最好结局。”
南林喃喃:“你也可以看见了。”
“是的,哥,我已经长大了。很健康,也足够强大,除了爱你爱到发疯以外,我没有任何问题。”阮虞的耳垂微红,“哥现在在床上也挣不过我。”
日出于南林,落于虞渊。
“如果我们赢了,主机就会彻底消失,”阮虞感受到南林态度的软化,小心地和他五指交握。
“如果输了。”
南林没有接着朝下说,失败的结果很简单,甚至可以清晰预见。
如果他们输了,主机就会代替真正的世界意识,保管世界线的守护者再也听不见世界意识的声音,被污染而后死亡的世界线会急剧增多,无数生命将会因此死去。
新生的枝桠不应汲取旧日血肉作为养分,黄金时代的浪潮无法冲散所谓的蛮荒纪年。
这不是进化,而是屠.杀。
“嘘。”
阮虞轻轻按住南林的唇瓣,止住了他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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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间章
“哥,我们会成功的。”
他说:“所有的世界都在告诉我们:与其等死,不如试试。”
即使这个世界正在被厚颜无耻的信念吞没,所谓权力无所不能,正义一无所成。
但我所信念的国王仍旧光明,在喷涌而出的黑潮中熠熠生辉。
南林并未回答,只是抬眸,怔怔地看着阮虞。
嗯,有道理。
但是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没有武器,没有技能,只是拳拳到肉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斗。
谋杀日真实发生,南林心里生气,阮虞也明白。
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与任何的爱抚与退让无关。
金丝雀的笼子关不住游隼,云层之上,谁也不是谁的荫蔽。
所以无须将南林高高捧起,他会自己一步步地走向最高处。
二人全神贯注,每一次的出招和防守都无比娴熟刁钻。他们对视的目光一触即分,干净整洁的房间逐渐变得一片狼藉。
花瓶被打碎,瓷片和水渍散落一地,地毯掀起褶皱,无形中成为了磕绊的阻碍。
因为没有武器的原因,二人都放弃了大开大合的攻击,减少距离,增加频率。
南林几次并指,在转身内旋的瞬时发力,动作凌厉,试图直取阮虞咽喉,却每每都被阻挡,难以撼动分毫。
同样,阮虞也无法找出他的破绽,现在的南林几乎回归了曾经的实力。
他们的对打,短时间内极难分出胜负。
寻木察觉了屋内的动静,从土里探出脑袋,只看了一眼便嘤的一x声缩了回去。
劲风袭来,阮虞接住南林一拳,整片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窗户上,震出“哐当”一声巨响。
南林却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双腿别住阮虞,整个上身压了上去,另一只手握紧挥去。
阮虞反应极快地歪头躲避,这饱含力量的一拳就落在了窗上,砸出了细密的裂纹来。
外边传来宠物犬的叫声,南林和阮虞对视一眼,停下动作,默契的朝外看去。
“你们在干什么?!打架?!大白天的还打成这样?!!”
一个穿着家居服,牵着自家爱犬的男人仰头怒斥,还说道:“已经报警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十分钟后。
房门被礼貌敲响,南林和阮虞双双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看上去格外乖巧。
“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家里斗殴。”
说话的是个有些疲惫的中年警察,他原本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无非是两个闹脾气,情节稍微有些严重的
“楼上玻璃碎了——!”
中年警察:“??!!”
他惊讶地看向南林和阮虞,嘴唇嗫嚅着,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打得这么严重?
二人最终也没有逃脱,被批评教育许久,末了还要加上一句“日后观察”。
等人走后,南林和阮虞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阮虞拿出医疗箱来,半蹲着给南林手上破皮的地方消毒,一边做一边说:“哥消气了吗?”
南林:“如果我说没有呢?”
阮虞笑道:“那我们再打一次?陛下可得让让我。”
南林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让?”
沉默再次蔓延,阮虞揉着南林的手上被桌椅撞出的瘀青,药油的气味逐渐散开。
看了几分钟的寻木,后知后觉地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它在背叛旧主和帮助新主间陷入纠结,而后作出了沉痛的决定。
寻木:那必然是要帮助新主人的。
可它眼睁睁地看见新主被旧主抱了起来,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寻木:???
刚从土里翻出来,准备进去的小藤蔓被拒之门外,它有些气恼地敲着门。
里边的人像是忍无可忍,最终黑着一张脸开门,语气危险。
“想被扔回虞渊?”
“嘤。”
错错。
“那就在外边呆着。”阮虞对这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毫不留情。
“嘤。”
你过分!
回应寻木的是一扇赫然关上的房门。
南林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点着个人界面,看见阮虞折返后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阮虞开始告状:“寻木觉得我在欺负哥。”
“你没有欺负吗?”
“那种算欺负?”
阮虞侧躺在南林身边,握着他的手,墨黑的发丝垂在枕头上,看上去无害而美丽。
南林看着他,忽然说,“其实我在上一个副本的时候,想着出去后把你亲哭。”
“我很好哭的,”阮虞朝他靠近,引诱道:“哥哥不试试吗?”
“不需要。”南林现在才不信他,这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阮虞牵起他的手,放在脸侧轻轻蹭着:“哥试试?”
南林忽然拉开了距离,翻身准备下床。
这里太危险,意志不坚定容易被诱惑,所以还是先去把阿斯莫德给接回来。
可他的双脚还没来得及触地,腰间便缠绕上了一根莹白的藤蔓,被温柔却强势地拖回了床上。
“哥。”
阮虞贴近南林耳边,轻轻叹道。
南林警觉:“等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腕处便缠绕上了相同的藤蔓,粗细稍有不同,却同样坚韧柔软。
“哥不喜欢手吗?我可以换藤蔓试试。”
阮虞循循善诱,“它们很灵敏,也很柔软,不会剐蹭软肉,也不会勒疼。”
南林:“你先拿出来再说这句话。”
“不要,”阮虞红了耳垂,道:“哥好温暖,好舒服的。”
南林:“”
这就是个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混蛋。
藤蔓柔软又坚韧,被南林的体温烘出了温度,既光滑又拥有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南林躺在阮虞腿上,想要并拢的双腿被藤蔓拉开,他仰头看向阮虞,见那人的神情仍旧柔和,或者说虔诚。
“哥在想什么?”他说道,语气带着丝丝戏谑:“我的意思是,除了离开。”
南林张了张嘴,想要转头,却又被阮虞轻轻捧了回来。
那人委委屈屈地揭穿他:“其实哥可以逃脱的,只是哥不想而已。”
“哥准备什么时候实现自己在副本内的想法?我觉得很不错。”阮虞摇着狐狸尾巴,略微低头。
他差点没把自己给洗干净,直接打包塞进南林被窝。
南林睁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忽然就有种“一不做,二不休”的感觉。
他拉住阮虞的领口,将他拉了下来。
唇瓣相互贴合,阮虞叹慰一声,拢住南林后脖颈,将他抬高。
门外的寻木盘成一团,卷须颤颤地贴上门扉,却又在下一瞬如触电般缩回。
旧主人又在欺负新主人!
半晌后,里边的声音逐渐变小,寻木敏锐地后退,将自己给藏了起来。
果不其然,南林在下一秒便推门,朝外走去。
阮虞则不紧不慢地跟了出来,细看唇上还有一个不甚明显的咬痕。
而南林看向他的目光仍旧警惕。
人不能两次摔倒在同一条河流
阮虞忽然小小地惊呼一声:“哥,你看!”
南林:不听不听。
“哥。”
“”
可他还是难以控制地扭头,便见阮虞抱着阿斯莫德,软软和和地对着自己招手。
乍一看是个柔软温和的大美人正抱着一个软萌可爱的小萌宠。
但南林知道,这些都是表象。
他询问说:“阿斯莫德?谁把你送过来的?”
阿斯莫德开始控诉,“你你你!你居然把我扔了!”
“我不是。”
“你把我扔掉了!”
“你听我说。”
“你把我扔掉了!!”
“我让”
“你把我扔掉了!!!”
南林:“”
阿斯莫德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开始无声地控诉。
“下次不会了,”他轻叹。
阿斯莫德扭头:“哼!”
它虽然这样说着,尾巴却很开心地甩来甩去。
这时,南林忽然有所察觉的一怔,他打开个人界面,其上在几秒后忽然涌进许多消息,“师风眠重伤,闻不害昏迷”
什么时候的事情?
“哥,我们要回去看看吗?”阮虞也正色开口,有些担忧。
南林扫了他一眼,心想:这坏东西不一定担心先知,却能做出这样的表情。
所以他究竟装了多久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不过事到如今,他发觉自己对此并不讨厌。
相反,这样可爱的白团子一直都是自己的,只是从曾经暗戳戳地撒娇变成了现在的正大光明。
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至于谋杀日的事情
南林再次看了眼阮虞,揍也揍了,这件事情暂时也可以搁置了。
而师风眠和闻不害那边的情况
南林:“我记得之前师风眠和我提过,他和闻不害有一次很冒险的尝试。我劝过他们,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打算。”
“是这样的,”阮虞点头,“灾难来临之前,每个人都有自救或救世的计划,我们也不过其中之一罢了。”
没有什么是最优解,只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每个人的努力都显得弥足尊敬。
所以南林并未强制性地要求他们听从自己的安排,只是无论如何,作为朋友和曾经的“执棋人”,自己总会给他们兜底。
国王会为此给出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