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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沉默了一会儿这么吐槽了一句。

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吧临怀,你有法子把他弄晕过去不?他上来就要去找六品以上的打, 他遭得住我可遭不住。”

息风听后抗议得厉害,绥汐好几次都险些被他给甩手帕一样甩到一边。

反复几次,息风没被弄晕她的脑袋都要被甩晕了。

青年看到后也有些无奈, 却并没有打算将息风给弄晕。

这一次弄晕了他之后醒来还会闹得更厉害,再说这一次本就是历练。

“六品以上的这水晶宫里暂时没有……”

临怀想到了什么弯着眉眼笑了笑。

“不过你可以直接试试和鲛皇交手。”

“……???你比他还狂野?那鲛皇不是九品的吗?我怎么打得过他?”

她觉得这一人一剑都在为难她。

“不需要你打赢他,你只是与他交手试试。”

临怀抬起手轻轻将她面颊的一缕发给别在了耳后。

动作自然得让绥汐都忘了避开。

“之后交给我就是了。”

[我觉得可以!我除了和白栎那虎子交手时候能够稍微活动下筋骨,这些日子都给我憋坏了!]

整个青霄凌云,息风能看得上的也就容予手中的青霄剑和白栎了。

之前那青麟蟒也就看着唬人,他那一剑下去都没用上多大力就破开了。

“……好吧。”

少女本来就没什么兴致,她不好战,和息风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但到了这个情况她也不得不同意了。

“那我一会儿跟着引你们进去的海妖身后就成了对吧?”

只有成功进去了才能到鲛皇的居所。

现在临怀他们被关的地方在水晶宫外殿,要进去还有一段路径。

这个时候那声响越发靠近。

水声被拨动着,连带着四周的水波也将海草什么带得更加摇曳。

绥汐深吸了一口气,手紧紧地握住了息风。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临怀轻声唤了她一下。

“阿汐。”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他薄唇微启,语气少有的带了点儿调侃。

“我等你英雄救美。”

“……”

绥汐很想要吐槽,就你现在这张脸还叫什么美。

可周围水泽潋滟,珍珠和贝壳的光彩映照在临怀的眉眼。

明明平平无奇的五官也柔和了好些,尤其是那双眼眸,似深海夜明珠,一眼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少女乖乖地找了个地方隐匿了气息,她等了一会儿。

以为来接临怀他们出去的会是长得奇形怪状的海妖,不想来的却是一尾鱼。

准确来说是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鱼。

是息风所说的鲛人。

他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样子,面容精致可爱,眉眼也青涩。

一头鸦青色长发如绸缎一般,在水中随着摇曳着似墨晕开在宣纸上一般,很是美丽。

他的鱼尾是深海的颜色,鳞片反射的光亮也是幽深的蓝。

上半身未着寸缕,白皙如玉的肌肤透着柔光。

虽然被头发遮掩了好些,可这种若隐若现更撩拨蛊惑人心。

他游到临怀那边嗅了嗅。

“不是这个味道。”

临怀眉眼闪了闪,指尖微动。

却想起了什么克制住了动手的欲望。

那鲛人淡淡地扫了临怀一眼,他缓缓地在四周查看了一番。

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在找什么?]

绥汐很疑惑,按临怀所说这鲛人应该是来引他们进水晶宫的。

结果他却悠闲地游来游去,没有任何动作。

[要不我去把他挟持了让他带我进去?这么磨磨唧唧的我脚都站麻了。]

[……我想你不必再等了。]

息风的剑刃反射着水晶宫的光亮,凛冽的剑光闪烁了下。

正好落入了那鲛人的视线。

[因为他就是鲛皇。]

[????!]

在少女震惊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鲛人循着息风剑光悄无声息地游了过来。

绥汐看着眼前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少年。

他凑近不知道在嗅什么,好看的眉皱了皱。

“你敛了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似乎并无恶意。那双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好像什么落入了他的眼睛里都会无所遁形。

可正因为如此,绥汐心下更慌乱了。

息风也拿不准对方要做什么,一时之间也没有动作。

少女看着这个长相过于美丽的鲛人就这样靠近她。

他的肌肤白皙得有些苍白。

绥汐不敢轻举妄动,看到那颗脑袋凑近自己颈窝处细细嗅着什么。

他的气息冰凉,没有人的生气。

鲛人没有说话,伸出了舌头轻轻地舔了下她的脖子。

绥汐一个激灵,一直敛着的气息被吓的一下子给忘了遮掩。

她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剑也直指向了他的额头。

“你干什么?!!”

她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刚才被舔的地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身上的气息很好闻。”

他从之前便隐约嗅到了外面绥汐的气息。

现在算是确认了,勾起唇角朝着少女笑道。

“你要不要跟我回水晶宫?”

他说着朝着少女伸出了手。

少年眉眼如画,鸦青色的发随着水波而动。

看得绥汐一阵恍惚。

毫无疑问,鲛人是一种美丽到犯规的生物。

他们有着鱼的优雅姿态,人的貌美容颜,更有着如丝弦管乐般曼妙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很轻柔,却让绥汐下意识只想要跟随。

全然忘记了拒绝。

[绥汐!醒醒!]

海妖以声惑人。

而鲛皇更是如此。

息风见少女意识都不清明了,慌忙在她脑海里唤她。

可已经来不及了,绥汐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哪怕是金丹修为的修者,在听到鲛皇的声音之后也很少能够第一时间挣脱出来的。

更何况是绥汐这个刚入道的弱鸡。

息风放弃了挣扎。

他剑刃微微颤动着,打算若那少年敢乱来的话便一下子脱离少女的手中给他一刀。

“手给我。”

少年声音温柔,眼神也是。

他看向绥汐的时候就好像天地间只注视着她一人一般。

那眼眸似漩涡一样将她深深卷入进去,不容逃离。

他话音刚落。

绥汐一愣,而后抬起手顺从地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少年唇角上扬的弧度更甚,没怎么用力便将绥汐给带入了怀中。

他的手极为自然地搭在了绥汐的腰上。

“不错,腰也很软。”

像是称赞又像是称述一件事实,少年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近距离打量着少女的模样。

唇红齿白,眉眼清丽,全然戳中了他的审美。

少年眯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将脸埋入绥汐的发间嗅着,然后揽着她的腰往水晶宫方向游去。

至始至终,他并未将视线往临怀身上落去分毫。

临怀眼眸沉了几分,脸上似覆了一层霜雪。

他指尖一动,刚准备破了铁门出去。

但息风比自己的动作更快。

狠狠地从少女手中抽离,一剑直接劈在了少年的身上。

他反应很快,躲开了息风的那一剑。

他从后面将绥汐抱住,手臂揽着她,下颌依恋地放在了少女的肩膀上蹭了蹭。

“生了灵的剑?倒是少见。”

生了灵的剑按理说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威胁,可此时他的剑主已经被他蛊惑。

“不过我劝你还是省省力,别一会儿不小心伤到了她。”

他收敛了的指甲慢慢露了出来,尖锐的,不比息风的剑刃钝。

少年用长长的指甲缓缓顺着绥汐的面颊往下划,最后停留在了她修长的脖颈。

“不然到时候……”

他的声音透着无限的温柔情深,可那蓝色的眸子却冷冽如海上的浮冰。

少年凑近在绥汐的耳畔低语,唇齿之间的气息清冷。

和这深海的温度一样让人心颤,感受不得丝毫的生气。

“你舍不得,我也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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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因为绥汐现在在少年手上, 那鲛人的利爪极为尖锐。

随便一下便能划破铁石,更别提少女的肌肤了。

指不定一惹怒了他绥汐就皮开肉绽了。

息风没轻举妄动, 他瞧着临怀也没有动作。

虽然心下有些着急, 却也没有拿绥汐的安危冒险。

“乖孩子。”

见息风并没有攻击的打算后,少年这才轻轻地捏住了少女的脸颊。

指甲收了回去,又变成了原本骨节分明的模样。

他完全将少女抱着往水晶宫里带去, 息风见了想要跟过去,却发现自己被一股灵力给束缚着动弹不得。

直到绥汐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后, 息风这才能自如活动。

他朝着临怀那边挥了道剑风过去。

剑风凛冽, 临怀稍微侧了下身子躲开了。

铁门被息风给劈开, 剑风也在里面墙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迹。

要是临怀躲闪得晚了一些的话,被劈成两截的可能就是他了。

[你刚才为什么拦我!]

青年听不到息风的声音,只能够看到他剑身颤抖着,看上去情绪很是激动。

应该是生气了。

他大致上能够猜到息风为何这般。

临怀抬起手拍了拍因为剑风落下而震落在身上的灰尘, 动作也漫不经心。

“他没有对绥汐起杀心。”

临怀只说了这么一句, 之后息风再如何嚷嚷他也当没有觉察到。

息风知道他是容予, 自己如何也奈何不了他。

于是闷闷地飞过去在临怀的旁边。

他见一直胡乱乱窜着用剑指着威胁自己的息风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他眸色沉了沉。

“不闹了?”

临怀声音很冷, 脸上也没有什么笑意。

和面对绥汐的时候完全是两副面孔。

息风被对方这视线一扫后剑身微顿,而后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忍了这口气。

他见临怀敛了气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进了水晶宫。

周围有很多游鱼和海妖精怪, 无论品阶高低都没有觉察到临怀。

同样的,他也没有被发现。

青年一身白衣胜雪,面色也冷。

他走进那亮的有些晃眼的水晶宫里, 随意一瞥便是堆砌的宝石珍珠。

大多是沉船落下的名贵物品。

沉入深海之中,在这水晶宫里依旧焕发着溢彩流光。

他并未在意这些,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而后径直循着鲛皇的气息往过去。

那少年显然没有将一把被控制了剑主的剑,和一个被手下从海面抓下来关着瞧着似乎刚入道的临怀放在眼里。

此时已经将绥汐带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少女的肌肤也白皙细腻,却没有他们那样苍白凉薄。

他用手背试着贴了下她的面颊感受了下。

温热的,不是深海水里的冰凉。

他越瞧着少女心下越加欢喜。

“你是哪个宗派的弟子?”

“青霄凌云。”

绥汐听到了少年的声音后只缓了一会儿便立刻回应。

少年听后将头枕在绥汐的腿上,他蓝色的眸子看向她。

鱼尾也惬意地动了下。

“没想到你出自那里啊。”

“我记得父皇三百年前曾经被你们宗门的一个修者伤过,原以为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说着手指伸起勾起了少女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看来他说的也不全对,至少你合我心意。”

“我不吃你,你留下来陪我如何?”

少年眼眸清澈,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

绥汐没有回应他。

她只垂眸看着少年,眸子里没有丝毫光亮。

“啊我忘了,你现在没办法回答我。”

被鲛人声音蛊惑了的人只能回答已知的事情,比如名字或者问一些私密的问题。

像这种需要思考才能给出是与否的,一般是需要自我意识的。

少年想了一会儿,他嗅着绥汐的发香。

然后手指放在她的唇边摩挲着,面上看上去有些困扰的样子。

“我到底要不要撤了言灵让你回答呢?”

少女的唇柔软如花瓣,他起身用双手捧着她的脸。

他的额头抵在绥汐的额头,两人距离很近,稍微一眨眼睫羽便能交织。

“我父皇说人族最擅说谎……

而且就算你说了真话我也不希望从你口中听到拒绝的话。”

他抵着绥汐的额头蹭了蹭,姿态亲昵而依恋。

明明两人才第一次见面,此时就好像相处了数年一般自然。

绥汐的睫毛颤了颤,扫在了少年的面颊。

“你……”

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却足够让少年听到。

少年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原以为自己刚才那个问题绥汐是不能回答的,不想她却这个时候开了口。

“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他语调上扬,心情极好地凑过去。

“你悄悄说与我听,如果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我可以当作没听到哦。”

绥汐垂眸看着眼前弯着眉眼笑得灿烂的少年。

她抬起手,和刚才少年将她揽进床榻一般掐住了他纤细的腰肢。

少年觉察到腰间的温热触感,他一怔。

她另一只手的指尖暧昧,从少年的腰间划到了他的手腕。

“你看上去也很喜欢我。”

在自己的手腕被扣住的时候,少年也反应过来了此时他们两人的姿势。

绥汐就好像学着刚才自己抱着她的动作一样,现在一五一十的还原出来。

她垂眸看着少年,在看到他唇角那抹笑意后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的确……”

绥汐话音刚落,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她便欺身将其压在了床榻之下。

“你的脸也合我心意。”

女上男下,姿势暧昧至极。

少年有一瞬间的愕然。

“你没有被中我的言灵?!”

他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刚入道的修者竟然能够打破着的言灵。

看着绥汐眼眸清明意识清醒的样子,他皱着眉,沉着脸色问道。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她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听见你说话。”

临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他从暗处显露出了身形。

他的眼神扫了一眼少年,冷得一如数九隆冬。

少女并没有觉察到对方眼神有何不对,她见临怀来了心下松了口气。

“息风。”

被唤道了的息风立刻回到了绥汐的手中。

[你没事吧!]

息风连忙用灵力将少女全身检查了一遍,在没检查出受伤后更加担忧起来。

[鲛人欲求强,这小子有没有对你乱来!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没。”

[没有就好,要是有老子一剑削了他尾巴!

对了,你怎么没中招啊?那可是鲛皇,金丹修为的都不一定能够避开。]

绥汐沉默着从少年身上起来。

“我从一开始落雷就切断了听觉,所以他的言灵对我没用。”

青年走过去帮绥汐整理了下乱了的衣衫,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你就是太温柔了,若是下次遇到有人这般对你……”

他说着扫了一下少年的鱼尾。

“鲛人的命门在腹部中间下三寸处,你一剑过去便可让他断子绝孙。”

少女被对方如此凶残的一番话给惊住了。

在绥汐的印象里无论是林深还是容予都是那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温润形象。

“其实他也没对我做什么……”

绥汐刚说了这么一句,临怀视线便落在了她身上。

“他抱了你,枕了你的腿,还揽了你的腰。”

“这叫没做什么吗?”

临怀的声音很轻柔,听不出什么起伏波澜,就和往日一般无二。

但是绥汐知道,他生气了。

那双眸子里面没有任何笑意,深邃如夜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唇角的弧度也压成了一条直线。

“也不是,我其实也回敬给他了。”

绥汐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而且我也没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毕竟他生的比我好看。”

少女手动了动,上面那精致细腻的触感似乎还在。

“说起来,鲛人的身段真柔软。”

临怀没想到绥汐会如此回答。

他看着面前一脸认真地细细回味着手感的少女,一时之间竟失了语。

而在床榻之上被绥汐压着躺着的少年已经慢慢坐了起来。

除了最开始意外绥汐破了自己的言灵之外,此时倒是一点儿也不慌乱。

少年梳理了下乱了的头发,在听到了少女这话后一愣。

而后抬眸看了过去,他勾起唇角,笑得暧昧。

“谬赞了,不及你。”

“哎呀,你嘴真甜。”

绥汐捂着脸这么说道,扭捏造作的令人发指。

临怀沉默了一瞬,而后提着剑就往少年所在方向过去。

“你干什么?”

“我改变主意了。”

青年冷着脸。

手中的剑刃凛冽的光映在他的眉眼,看上去莫名森然。

“龙绡我要,你身上的鳞片我也要。”

作者有话要说:  害,死因:太美,太sao

98、第九十八章

原本对自己修为很是自信的少年, 发现在临怀面前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在他看来青年明明不过是个刚入道不久的修者,可神识带给他的压迫, 却比元婴期的还要强烈。

像是一座山, 生生压了过来。

可偏偏无声无息,除了他自己能够感受到之外,没有人能够觉察到其中压迫。

收回之前的话。

姜还是老的辣, 父皇诚不欺我。

这青霄凌云还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几百年前他父皇被逼迫着用身上的油做了长明烛灯,现在他也重蹈了覆辙。

“……龙绡好说, 不过这拔取我全身鳞片之事我觉得咱们可以再商量一下。”

要知道鲛人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那一身流光溢彩的鳞片。

尤其是鲛皇, 他们的鳞片比九品的灵石还要坚固, 一般灵剑根本无法破开。

它的色泽极好,无论是拿来做饰物或者的做盔甲防御都是绝佳的材料。

少年想到这里咽了咽口水,垂眸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临怀手中的剑。

是一把很普通的佩剑,几乎没什么灵力。

他松了口气。

这种程度的剑是不可能将他的鳞片挑掉的。

然而少年这个想法只维持了一瞬, 一道剑光落下。

他甚至连剑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他感到身上一阵刺痛。

一片光洁完整的鳞片便脱离了他的鱼尾, 落在了临怀的手中。

幽蓝如深海,在水晶的光亮映照下显得柔和美好。

夜间萤火一般。

青年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 丝毫不顾少年的痛楚。

他回头轻声询问道,同样对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感到懵逼的绥汐。

“阿汐,你觉得这片成色如何?”

“……那个临怀, 我其实对他身上的鳞片并没有什么兴趣。”

绥汐看着少年疼得脸色苍白,美丽脆弱的好像稍微一碰就会破碎一般。

“这样啊,这片的确不算好。”

他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懂绥汐的意思还是选择性忽略。

临怀将手中的这片鳞片丢下, 拿着剑又准备过去。

少年慌乱地往后退。

他被临怀用神识压得没办法使出丝毫灵力,只得这般狼狈的躲避。

“我,我可没对你们做什么,你们修者不是一向慈悲吗?怎么非要逮着我不放,你们这和魔修有什么区别?”

一直从容不迫面带微笑的少年头一次这般慌乱。

他蓝色的眸子好像有泪光闪烁,稍微一眨眼似乎就能哭出来。

拿着剑往少年方向走过去的临怀不知为何,在听到[魔修]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微沉了一分。

他薄唇抿着,神情也比刚才更凝重。

不仅是绥汐,一旁的息风也觉察到了临怀的情绪变化。

[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之前生气他还能理解,是气不过少年对绥汐上下其手。

不过这一次对方似乎并没有说错什么。

绥汐也不知道,她抬眸看着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往床榻里头蜷缩着的少年。

和最开始时候的霸气病娇形象完全不不同,他现在宛若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咪。

本就精致美丽的面容,此时这种梨花带雨,怯懦可怜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生不忍。

“临怀,其实刚才那片鳞片也可以,你就不用再特意给我取另外的了。”

说着少女将刚才临怀扔掉的那片鳞片捡了起来。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她将上面的灰尘拍掉。

鳞片幽蓝色的光泽就像少年的眸子,很是好看。

“……你喜欢就好。”

临怀听少女这么说了后,周身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起来。

他走过去垂眸看她,视线温柔。

“其实鲛人最坚固灵力最甚的是他们的逆鳞,你如果……”

临怀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从床榻那边传了过来。

鲛人落泪成珠,长睫之下那双眸子湿润。

那珠子剔透莹白,从少年的脸上缓缓滑落,脆弱而绝美。

他咬着薄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唇齿之间依旧难免溢出些细碎的啜泣。

美人落泪,滴滴要命。

绥汐七情六欲炼化了的个完全,剩下不多的怜惜之心都给了美人。

作为一个标准的颜狗,她哪里舍得见这样的美少年落泪哭泣。

“别哭别哭,我不会要你的逆鳞的,你别哭了啊……”

绥汐连忙过去给他递了方手帕,见他不接只好细声劝慰,轻轻帮忙擦拭眼泪。

“好疼呜呜呜……”

少年被安抚的反而越哭越厉害,刚才还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绥汐一靠近他便细细软软地哭了出老。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轻柔的让少女很是心疼。

“哪里疼呀?”

“这里。”

他用手指指了指刚才被临怀拔了鳞片的地方,声音放的很低。

少年咬着下嘴唇,眼眸如小鹿一样,湿漉漉地盯着绥汐。

这谁顶得住?

绥汐被少年注视得七荤八素,心花怒放。

“那……我给你吹吹?”

少年一听绯色一下子染上了脸,就连长长的耳朵尖儿上也红了个通透。

“好。”

声音软糯,听得绥汐心都要化了。

绥汐刚准备低头帮少年吹一吹被挑去鳞片的地方。

不想一阵骤风吹了过来。

风力之大,不仅是绥汐的头发,连同他们的头发也被吹得凌乱极了。

她抬起手整理了下自己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怎么了?哪儿刮来的妖风?”

青年走过去,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少年的旁边。

他勾起唇角凑近了些问。

“你看这风吹得如何?还疼吗?”

“……”

来了这么一下。

少年如果还没有看出其中浓浓的警告意味的话,他这一次不仅是逆鳞了可能还得把命交代过去。

他面无表情地用手帕将眼角未干的泪水擦拭干净。

“你们是来历练的修者吧?”

“这一次将你们掳来是我手下冒犯了。

一会儿便是第二次雷鸣天梯现,我会让它们带着龙绡载你们上去也算聊表歉意。”

少年擦完将手帕轻轻折叠好拿在手中。

他抬眸看向绥汐,弯着眉眼笑得灿烂。

“你下次若是再路过无妄海可以唤我的一声,我到时候带你好好游玩一下水晶宫。”

“可惜了,这一次是没什么机会了。”

“可以吗?”

绥汐还没从对方如此快的变脸技能之中缓过神来。

她听到少年这话后一愣,而后眨了眨眼睛。

“啊当然可以。”

临怀眸色沉着看着少年,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视线。

少年被盯着脊背发凉,面上倒是没有显露分毫。

“好了,你别如此看着我了,我这不是已经被你挑了鳞片吗?也算是扯平了。”

鲛人的鳞片很是珍贵,一片鳞片被挑得花上百年才能重新长出来。

而逆鳞更是需要五百之久。

临怀并没有回应他一字半句。

他脸色沉着,一言不发。

要不是因为有绥汐在,他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少年。

绥汐喜欢他的脸是其一,更因为她有个弟弟。

这鲛人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绥汐对他的怜爱更多是因为绥沉。

临怀心情虽不怎么好,却也不会让绥汐为难。

而且这鲛人并没有伤过少女,他也没什么正当理由给对方更多的教训。

绥汐瞥了一眼两人,一个强颜欢笑,一个脸色沉郁。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踮起脚轻轻捏了捏临怀的脸。

“别生气了,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置气?”

少女的手碰触临怀的时候,他整个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怔然。

绥汐的指尖因为在深海待着久了些而微凉,那触感似落雪飘在了脸上。

冰冰凉凉,让他整个人都清醒又恍惚。

矛盾至极。

绥汐自己做了这个动作后也有些愕然,等她反应过来后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青年脸不自觉凑了过来,贴在她掌心留恋地蹭了蹭。

动作轻柔,如羽绒拂过一般。

她顿了顿,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临怀。

青年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下意识做了什么,他面上染上薄红。

长长的睫毛颤了下,似花树被风吹得颤颤巍巍。

“我……”

“你摸得我有些痒。”

“……哦,抱歉。”

绥汐默默地将手放下。

掌心还有青年的温热,似乎有些烫灼,而后又归于海水的冷冽。

两人少有的同时陷入了沉默。

绥汐沉默是因为自己见了对方生气便会习惯性的安抚,而临怀是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得好。

他唇角好几次都忍不住地上扬,却又被他克制地往下压了下去。

反复几次,让一旁的少年看到了还以为是嘴角抽搐了似的。

“……那个,既然你们没什么异议了,我这就送你们上去吧。”

少年说着唤来了一只鲸,巨大的身躯缓缓朝着他们所在地方游动过来。

它的鳍似船桨一般,一划动便带起了四周的水波荡漾。

比起之前遇到的粗鲁的海妖,这只鲸很是温顺。

它亲昵地蹭了蹭绥汐的面颊,而后放低了身子低着头示意他们上去到它的背上。

绥汐见了正准备上去,结果不想身后的临怀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你不会还与他闹别扭吧?”

青年摇了摇头。

“刚才险些被你绕过去。”

“你以为的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如若我算的不错,他今年大概已经有四百年岁了。”

“……哈????!”

少年看着绥汐一脸震惊地看向了他,他捂着脸很是娇羞地摆动着身子。

“讨厌,别么惊讶的开着我啦。”

“其实我不仅年纪大,其他的也挺大哦~~~”

“……”

绥汐觉得自己身心受到了欺骗。

她没再说话,转身就往那鲸的背上过去。

“真是的,四百岁又不算老。”

“你们修者那些千岁的不也照样还厚着脸皮顶着二十几岁的皮相装小年轻吗?”

原本也准备跟着少女上去的临怀脚步一顿,他沉着脸回头看了过去。

正不满的抱着手臂嘟囔着的少年,被对方猝不及防的凝视给弄得浑身一激灵。

临怀眼眸深邃,看向他的时候他觉得背脊比置身于海底玄冰更加生寒。

“……这么看着我作甚,我又没说错什么。”

他盯着少年看了许久,在对方实在受不了准备开口问的时候。

临怀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青年的手骨节分明,连指甲都被修得整洁干净。

指尖也透着好看的粉。

不女气,瞧着赏心悦目,带着春日的和煦。

“……干什么?要逆鳞的话你可以把手收回去了。”

临怀声音低沉,面上如覆上了一层薄霜。

他的眼神也沉,没有丝毫暖意。

“手帕。”

“把她的手帕还给我。”

“……”

作者有话要说:  害,会说话就多说点。

娇娇:……感谢在2020-02-01 21:16:37~2020-02-02 20:2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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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海面之上依旧乌云绵绵, 雨从一开始就没有停的迹象。

反而越来越大。

雨珠落在海面荡漾出千万涟漪,波浪翻滚着, 带起了一大群从海底跳出来换氧的鱼。

其中一只巨大的鲸跃出来, 它的背鳍上坐着两个人。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临怀和绥汐他们。

青年这一次没有用灵力为绥汐避开雨水,她身上已经披着从鲛皇那里拿来的龙绡。

遇水不湿, 全然在碰触到她身上的瞬间滑落入了海中。

鲸将他们送到海面之上后再一次轻轻地蹭了蹭绥汐,而后带着一簇一簇的游鱼一同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深海。

他们站在海面之上, 天地之间落下一阵巨大的珠帘。

无论是在无妄海域还是在这阴霾云天之间, 两人都显得格外渺小。

好似随便来一阵风就能够将他们吹走。

“他说一会儿还会有雷鸣。”

绥汐抬起手接了一点儿雨水在掌心。

冰冰凉凉的, 如同冬日冷冽。

“可这一次天梯显露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知道,要不我们去岛屿那个小山洞里等吧。”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天上落的雨水大多都是无妄海里的,和其他地方的海水不同。

无妄海的海水即使是用灵力隔绝,那寒气也能透进肌理。

像临怀这样修为的自然是不把这点儿寒气放在眼里。

但是少女刚入道, 还是不能长久受着。

“可能还有两个时辰才会落雷。”

临怀不是第一次来这无妄海域, 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落雷。

这里一般一日只会雷鸣两次, 夜里一次,而后便是天明时分。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靠近少女一些。

“我御风载你过去吧, 这里待久了我怕你受不了。”

绥汐也没多想,觉得能够快点去山洞避避雨也好。

见绥汐没有拒绝,临怀松了口气。

他低头轻声凑近少女的耳畔。

“我御风的速度有些快……”

临怀说着走到她身后一些, 而后一只手极为自然地放在了她的腰上。

另一只手托起了她的手。

“我怕一会儿你不小心掉入海里,龙绡虽能避水,但无妄海底寒气重, 你刚才在下面待了太久可能没有灵力抵御寒气了。”

“所以,我这样揽着你可以吗?”

少女感受到腰间温热。

她又抬眸瞥了一眼故作镇定,实则紧张地不敢看他的临怀。

青年喉结滚了滚,虽不敢看与她直视,但手上的力道却不轻。

倒也不疼,就是挣脱不开。

“……你都已经上手了还问我可不可以做什么。”

对于这种先斩后奏的举动,之前他还是林深的时候也没少做。

容予这人看上去好说话,外人对他的固有印象也大多是温润如玉。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假象罢了。

绥汐一开始也以为他不大会拒绝人,是那种典型的老好人,逆来顺受惯了。

但相处的久了,她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容予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极好说话,也不会计较得失。

可骨子里却很是霸道。

他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有改变的可能,尤其是关于绥汐的事情上。

两人确定关系之后,一般想要亲近的都是容予,少女很少会那般黏糊糊地凑过去。

他每次嘴上都询问着可不可以亲她或者抱她,动作永远都比嘴快。

根本不给绥汐反应的机会。

而这一次也是如此。

容予见绥并没有排斥和反感,他唇角忍不住上扬了好些。

他将下颌放在少女的肩上,余光偷偷看向她。

“这应该和御风会跌落海底无关吧?”

揽她的腰和托住她的手这些绥汐都能够理解,这个时候临怀竟然还把脑袋凑过来亲近。

“那鲛人也这般做过,你却并没有对他像对我这般排斥。”

临怀将下颌从少女肩上挪开,语气虽听上去很是平淡。

可隐约之间还是能够感受到一点儿哀怨和委屈。

绥汐听后抬眸看了临怀一眼。

“你现在这张脸我的确提不起什么兴致。”

“……所以自始至终你都只是看上我的脸吗?”

“也不全是,你还是有其他的优点的。”

她摇了摇头,这般否认道。

现在的临怀模样的确平平无奇了些,可容予的容貌却惊艳的让人迈不开腿。

绥汐承认,自己最开始的确是见色起意了。

毕竟作为颜狗,如果不好看她是不会注意的。

但她也并非是完全看脸的肤浅之辈。

临怀眼睛一亮,眉眼刚弯起。

少女下一句话便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我还挺喜欢你的声音的。”

“月下落泉,清清冷冷的挺好听。”

“……”

他觉得一开始要与绥汐谈论这个问题的自己可能脑子有问题。

临怀并不是第一次认识少女了,她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以免继续聊下去会把他给气死。

他选择了闭嘴。

绥汐感到后面一阵柔软的风推着她往前,而后她的脚离了海面,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猛烈,并不至于会将她甩到海里。

她顿了顿,看着四周不断往后移的浪花。

绥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可能又被临怀给骗了。

青年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觉得到。

绥汐没有戳穿,淡淡收回了视线注视着前方。

等到他们抵达山洞里的时候,临怀并没有立刻松手。

他将少女抱在怀里,像一个蜷缩着取暖的小动物一样坐在洞口处。

临怀将脑袋往绥汐的颈窝蹭,温热的气息让她觉得酥酥麻麻。

她没忍住动了下,发现无法挣脱。

“……你之前不是还挺规矩的吗。”

绥汐说的是最开始时候,在临怀没有被识破身份时他老实礼貌的不行。

连与她不小心撞上视线都会害羞好久。

想到这里,她垂眸看着身上抱着自己的那双手。

心下叹了口气。

“现在反正你也知道我是谁了,我不脸皮厚点你也不会搭理我。”

临怀说这话的时候面热得厉害,声音闷闷的,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可你都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他听后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抱的更紧。

“可你也没拒绝。”

临怀虽骨子里霸道了些 ,却也并不是那种会不顾对方意愿,强迫对方做自己不愿意事情的人。

绥汐其实并没有拒绝他的亲近,准确来说,是她并没有太多这种男女的概念。

没了七情六欲的人,是感觉不到什么的。

但若是对其他异性的亲近,她会下意识保持距离。

她是知道分寸的。

可他狡猾了点。

在觉察到了海底时候绥汐习惯性安抚他的那一瞬,他便知道对方虽没有对他没什么男女之情了。

却还是会纵容他一些。

身体的记忆还在。

和习惯一样,欲望也是如此。

这些都是极为可怕的。

绥汐难以克服身体潜意识的习惯 ,而他也难以压制住对少女亲近和欲望。

临怀见少女没有回应,便知道她这是默认了。

他勾起唇角,虽然觉得自己太过狡猾,也太过得寸进尺了些。

但心里的愉悦怎么也压不住。

“外面还在下雨呢。”

临怀抬眸看向山洞外面,雨水落在树叶之上滴滴答答的响着。

天地之间很是嘈杂,可落在绥汐耳边的青年的声音却很是清晰。

“你不是说要下上好几天吗?这才刚第一日。”

息风因为使用了太多的灵力此时早就已经在她手边陷入了沉睡。

这个时候,算是真正的只有他们两人。

“是啊,可惜那雷落得太快了。”

“如果也和这雨停一样过几日再来就好了。”

少女皱了皱眉。

她和临怀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山洞又虽能避雨遮风,却也不及船上舒服。

她可不想在这里待上好几日。

不过绥汐看临怀笑得一脸开心的样子,也不好这个时候开口说些扫兴的话。

“阿汐,你怎么不说话?”

“……没,我只是不知道你刚才那话怎么接。”

青年将绥汐圈在怀里,动作珍视又温柔,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似的。

“我记得你以前冬日最喜欢这么被我抱着了,你说我怀里很温暖。”

“明明现在我也同样这般抱你,你却心不在焉。”

“……我也没心不在焉,我就是习惯性发神而已。”

又来了,和以前在秋林时候一样。

林深总是会在自己忽略他的时候,这么语气平静的说出一堆委屈和埋怨。

绥汐没法子,嘴也笨。

每一次只得下意识否认怕他多想。

然而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在她下意识有这样否认的时候。

临怀眼神闪了闪,语气失落地说道。

“别否认了,说到底就是脸不到位。”

“若是我现在还是之前那个模样,你肯定连视线都舍不得从我脸上移开分毫。”

“……”

颜之有理,不敢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害,师父以前做人时候还是没什么架子,挺放得开嘛。

你看看现在不是脸皮厚点,会撒娇点,她也不是拿你没办法嘛。

顾师兄就不行了,他增加感情的方式只有相约修炼,互相切磋。感谢在2020-02-02 20:22:00~2020-02-02 22:5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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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

明明只是两个时辰, 可被临怀圈在怀里的绥汐觉得像是过了两天。

青年的怀抱由温热到滚烫,明明隔着衣料, 那温度就像是温水渐渐被煮沸。

刚开始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 到最后反应过来时候她已经逃不出来了。

就和温水煮青蛙是一个道理。

而绥汐似乎就是那只被煮的那个青蛙。

“我说……”

“你不热吗?”

“我不热啊。”

临怀这么回答道,还用脸蹭了蹭她的面颊。

成,绥汐都险些忘了。

现在的临怀是个傀儡, 他哪里知道冷热。

他身体即使有温度,却也只是根据人体调节, 不会有什么感觉。

绥汐心下叹了口气, 准备再忍忍的时候。

天边一道惊雷落下, 让她整个人都瞬间精神了起来。

“松开松开,那边天梯显现了!”

她拍了拍临怀的手,然后伸手拿起了一旁还在昏睡的息风。

临怀有些不舍,却也还是知事情轻重缓急。

他抿着薄唇松开了少女。

绥汐完全没有觉察到身后人失落的情绪, 她凝了灵力便准备御风往那边过去。

他瞧见一愣, 刚打算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只见少女已经御风往海面方向飞了过去。

“等一下阿汐!你的灵力还没……”

临怀的话刚说到一半, 绥汐整个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而后在半空停滞了一瞬,不受控制地往深海里栽倒进去。

他连忙瞬身过去, 拦腰抱起了绥汐。

“……我不是说了让你等一下吗?”

青年足尖轻点了下海面,千层浪将他托了起来。

身后是汹涌的波涛,海天雨落全成了他的背景。

绥汐本身就是个刚入道的弱鸡, 灵力再多也在之前潜入深海避水时候用的差不多了。

两个时辰她不可能恢复多少灵力。

“我以为这点儿灵力足够让我御风过去。”

御风的确是费不了多少灵力。

只是这里是无妄海域,对修者有所压制。

之前能够轻松做到的事情,到这里却很难说了。

临怀听后眼眸闪了闪, 微风将他额前细碎的发给拂开。

乌云阴沉昏暗,前面雷鸣电闪。

光影之间,青年的神情晦暗不明。

让人看不真切。

绥汐被对方这么盯着脊背发凉,她咽了咽口水。

“我真不是故意的。”

在少女的记忆里,林深很少会生气。

他一直都是温润如玉,说话也轻声细语。

然而他很少生气并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越是温柔的人生起气来越是可怕。

就像是现在,临怀明明什么也没说,但是单单这么看着自己她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绥汐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即使如此她也不大敢在这个时候反驳对方。

“你可不可以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儿害怕……”

临怀听后一顿,他薄唇微启,而后又紧抿。

像是在斟酌着如何开口,反复几次,最后归于一声淡淡地叹息。

“我没生气。”

他御风往天梯显露的地方过去,视线从绥汐身上移开,注视着前方。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稍微依靠我一点。”

临怀从来没有对绥汐生过气,即使发火也是冲着自己。

这一次也是如此。

他看到少女头也不回直接离开后,他心里是有些挫败的。

明明自己就在她身旁,然而绥汐却没有想过依靠自己分毫。

绥汐眨了眨眼睛,确认了对方真的没有生气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没生气就好。”

她这么说完后下意识的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怕他生气?

明明现在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了啊。

认知到了这件事后,反而轮到绥汐沉着脸色生闷气了。

临怀留意到了少女的情绪变化,他温和地凑近说道。

“我真的没生气,你……”

“闭嘴,我生气了。”

“……”

他沉默了一瞬。

对少女突然生气而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却也同样不敢往木仓口上撞。

“轰隆”一声,又一声巨响从天上落入海面。

本来阴郁的天色被这么一道落雷给撕破了一道口子似的,一下子露出了天光。

之前消失的那截天梯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只是这一次却又有些不同。

“……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它这一次要比之前要高上许多。”

绥汐抬头看着头顶上那段天梯。

之前还勉强能够够得到的天梯,此时临怀如何抛起她都没办法碰到分毫。

这个距离已经有青霄凌云一个小峰那样高了。

“不是你的错觉。”

临怀轻轻将少女放下。

“无妄海域之上的天梯现于雷雨时候,且一日只现两次。”

“天明时候周围妖气最淡,天梯很难被海域妖气给引下来。”

绥汐皱了皱眉,看着高高悬在头顶上却如何也够不到的天梯犯了难。

“那怎么办?御剑上不去,手又够不着……”

“难不成还要等到明日?”

“恐怕也不行。”

他虽然也很想和绥汐单独多待一会儿,但是这天梯第一次出现时候才是最接近海面的。

如果一直往后拖延更是没法够到。

“到了明日,它会比现在悬的还要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少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啊啊啊烦死了,下面又冷,我肚子还饿,再这么待下去我会死掉的!”

平日里绥汐还算心态比较稳,可一旦涉及到吃睡问题上她会变得很是焦虑。

这可能算是绝了七情六欲之后仅剩的一点儿执念,万万是无法断的。

“等一下,你应该可以上去吧。”

绥汐抓了半天头发,而后余光瞥到一旁的临怀。

“你和我不一样,你又不是什么刚入道的弱鸡。”

临怀一怔,他眼眸闪了闪。

“……你果然知道了。”

“什么?”

正在苦恼的绥汐并没有听清楚临怀这话,她疑惑地抬眸看向对方。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

临怀摇了摇头。

“我的确是能够上去,可我不能帮你。”

“这是历练,上面那两个人都没有插手,我更是不能先坏了规矩。”

这段天梯必须得由绥汐自己想办法上去。

“……可我上不去呀。”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绥汐是一个对自己很有逼数的人。

和别的年少轻狂的修者不一样,她很是能够认清自己。

“你可以。”

同样的,和绥汐不一样的——

临怀对她似乎过于盲目信任了些。

“你虽然够不到天梯,但你的剑可以。”

绥汐将息风举起来。

她的身高加上这个剑的高度要碰到这天梯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怀疑你在骗我。”

“你再跳着试试看。”

绥汐虽然觉得很疑惑,却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乖乖照做了。

然后试着跳了好几次,但是最后结果都一样。

还是没够到。

“还是够不到啊……”

“噗嗤。”

一直在憋笑看着绥汐蹦蹦跳跳的临怀,这一次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他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了下,没过多久又有细碎的笑意溢出唇齿。

“……你演我?”

“咳咳,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你竟然当真了。”

临怀虽然止住了笑,眉眼里却依旧有笑意潜藏在里面。

“真可爱。”

绥汐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沉着脸色走过去,毫不犹豫上去就是一脚。

力道还挺大,可临怀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他垂眸看着气鼓鼓的少女。

那眉眼弯得似月牙儿,心情看上去很是愉悦。

“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

没救了。

这家伙对她的滤镜太重了。

无论怎么报复他也不会生气,反而乐在其中。

临怀是一个懂得分寸,知道适可而止的人。

他看着差不多了之后,这才对绥汐说道。

“抱歉咳咳,因为你实在太可爱了一时之间没忍住。”

“不过我并没有骗你,息风的确能够够到天梯。”

刚睡醒的息风听到临怀这话后一愣。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少女本就因为被临怀逗弄了一次后有些怀疑了,听到息风的疑惑后更是不相信了。

“他说他自己都不知道,你别再开玩笑了。”

她抱着手臂黑着脸不再看对方。

“他自然不知道,因为他并没有攀过天梯。”

临怀走过去柔声对绥汐说道,带着安抚意味地将她鬓角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他是和青霄一样的仙剑,青霄能引雷电,而息风能承住。”

“到时候雷落下的时候,只要他的剑刃能够承住雷电,他便能够住天梯。”

少女半信半疑。

“你的意思是说……他来承,我顺着上去便可以了?”

临怀微微颔首后,想到了什么薄唇微抿。

“不过可能会有点儿疼。”

绥汐听后眨了眨眼睛。

她刚想要开口说话,脑海里的息风嗤笑了一声 ,很是不屑。

[能有多疼?少见不起剑了!

当年我险些被断剑,难不成还有比这还疼的?]

这几句话字里行间充斥着息风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之外,还有更大的信息量。

[断剑?你不是能劈山断海的仙剑吗?谁还能把你给砍断了?]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上这天梯。]

明明是息风自己先提的,这个时候反而显得是绥汐多话了。

见息风似乎并不愿意提起,她也不好继续追问。

“没事,息风说区区承雷,他受得住。”

不知是不是少女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说完这话后对方的神情明显比刚才要微妙许多。

“怎么了?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临怀沉默了半晌,而后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用手背怜惜地碰了碰少女有些冰凉的面颊。

“傻姑娘,我说的不是他,是你。”

“你既拿了剑,那息风受得雷最终便会承在你身上。”

“你得受着。”

“……”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人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一个推我下海,一个让我被雷劈。

害,男人哟。[点烟。]

哇不知不觉一百章了耶,那我下一章发个番外糖纪念下吧。

写谁好呢,顾师兄还是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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