猊也跳下来,情况没比魃枭好多少。
两人在古遗迹战场待了三个多月,每天都在战斗,历经无数危险,哪有时间和精力收拾自己,俨然两个野人形象。
二人瘦了一圈,但也更为精壮强悍,在生死磨练下,变得更加锋利成熟。
魃枭,猊走到林虞面前,看着他。
“大人。”
“老子回来了。”
林虞好像闻不到他们身上的血味汗味似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没说太多话。
“回来就好,先进去休息。”
苍梧对二人稍微点头,他还要回议事厅,和巫殿长老,几大家族的族长议会没结束。
林虞抬眸:“你先去忙。”
苍梧应声,简单交代几句,知道林虞和面前的两个人都有话要聊,便转身离开,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没过多久,有人抬了几桶水进来,魃枭和猊先去洗澡,冲干净后,只披件短袍,头发随意一甩就出来了。
殿内,林虞正在布菜。
烤兽腿,烤鱼,蔬菜,瓜果,都是刚做好的,满满一桌。
他招呼两人来坐,瞥见他们头发还在滴水,指了指旁边的干布。
魃枭扯下,丢了一条给猊。
林虞说:“先吃吧。”
魃枭长手一捞,把林虞拉过到腿上,抱在怀里嗅了嗅。
“想死老子了。”
林虞没动,手指在男人肩膀那一大片暗红色的淤青划过,猊的身上也有不少伤口。
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从魃枭腿上起来,林虞扒开腰间的手掌,取出箱子里的药膏。
片刻后,将二人胸前背后的伤口处理好,腿上的让他们自己来。
后山一阵桀桀怪叫。
魃枭撕开兽腿肉,埋头猛吃。
“不用理它,不主动招惹不会攻击人的。”
林虞:“它听你的?”
魃枭面色古怪,说:“算是吧,我喝它的血,没多久就升了级,还和它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联系,能明白它的意思,所以它听我的,但又不完全听我的。”
又道:“不像你驱使其他荒兽那样,这大鸟,叫巨翼荒兽,跟老子……是族亲……”
按魃枭的性格,要他跟一只鸟攀亲,简直胡扯。
可自从他喝了巨翼荒兽的血,脑子里就逐渐出现一些模糊的,零碎的画面。
那都是关于古翼族流传至今的传承记忆……
魃枭开始也觉得邪门,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不是执拗的性子,没几天就接受这个现实。
而且那大鸟那么厉害,和它做族亲,不吃亏!
林虞说:“倒算个意外收获。”
魃枭笑了声,随即,额头浮出兽纹,整整五道。
给自家大人展示自己的力量等级后,魃枭又借机揽住人。
林虞推了推那像想往脖子上靠的脸:“油别蹭我衣服上。”
视线转向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猊也是喝了巨翼荒兽的血才突破的吗。”
猊摇头。
“远古战士的意志,帮我提升了力量。”
魃枭似乎不愿想起这事。
被远古战士意志摧残两个月就算了,最后居然没升级。要不是遇到巨翼荒兽,他此时估计还在古遗迹战场呢。
吃着热气喷香的食物,魃枭简单说了古遗迹战场里发生的事,包括趁机杀死金乌城五名狂战士的经过。
猊话不多,偶尔也会开口。
又过半个小时,林虞推了一把魃枭,拍了拍那张粗糙还没来得及刮胡子的脸。
“去睡一觉。”
在古遗迹战场熬了三个多月,两人身体再怎么强悍,这会松懈下来,就跟泄了气似的,很快就扛不住,需要睡觉补充体力和精神。
魃枭低声含糊:“你陪老子睡。”
林虞:“还有点事。”
说完,推开魃枭,又催了一声。
魃枭搓了搓干涩赤红的眼睛:“行吧,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没继续缠人,起身离开。
不过回的不是自己房间,而是林虞的房间。
魃枭倒头躺下,扯开带着自家祭司大人气息的毛毯蒙在头顶,揉了揉,沉沉合眼。
林虞摇摇头,转头见猊没去休息,不由放轻声音,说:“你也休息吧,先睡几天,养好身体。”
猊轻轻点头。
他没立刻走,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枚东西。
林虞接过,是骨哨。
兽骨漆黑,打磨得非常光滑,吹口小巧圆润。
猊低头,灰白色的眼睛映出林虞白皙的脸庞。
“送给你。”
以前猊也送过一枚骨哨给林虞。
只要吹响,猊就会赶来,至今他还戴在脖子上。
“在古遗迹战场做的?”
“嗯。”
魃枭进入红雾那段时间,猊原地防守的时候就从荒兽兽骨里挑了一块最好的,打磨成骨哨。
这枚骨哨用远古荒兽头骨制成,比原来那枚三级骨哨更加坚韧,打磨的手艺也更加精细。
林虞解下系在脖子上的骨哨,换上这个新的。
“我很喜欢。”
他抬头,抱住猊的脖子。
猊很配合,高大的身躯俯身弯了弯,两条结实健硕的手臂合拢,稳稳托住怀里的人。
挺拔的鼻梁忍不住贴在林虞侧颈,沿着温润细滑的肌肤嗅了嗅,克制着有些失控的情绪。
林虞由着男人抱了一会儿,才说:“快去休息。”
猊“嗯”一声,往他额头轻啄一下,才回房睡觉。
巫殿后山又传来桀的怪声。
林虞这个闲人去了后山,那头巨翼荒兽已经把后山占据,变成它的地盘。
此刻懒洋洋地窝在草地上,远一些的地方放着给它送来的食物,已经吃干净了,就剩零星几块骨头。
巨翼荒兽抬起长而锋利的喙,理了理胸前的羽毛。
它发现林虞的身影,没有攻击的意思,只原地扑棱了一下两只巨翼,大风吹得林虞头发乱飞。
桀——
逗他玩呢,
林虞有些无语,还有点好笑。
这鸟,怎么跟魃枭差不多的性格。
第167章
雪季快到了,又冷又阴,天地暗沉沉的一片。
制器间内,莹虫灯在墙沿亮着光。
林虞将做好的骨器简单收拾了一下,揉了揉眉心,拿起已经温好的茶水轻抿几口。
随即,站起身走到后边的躺椅睡下。
他原想休息一会,结果翻来覆去躺不安稳。
林虞重新起身,拿起挂在架上的外袍,拢在肩上,向外走去。
穿过大殿的回廊,来到一间药房门外。
苍梧比他起得早,跟几个长老商量完事情,就一直待在里面炼药,直到现在还没结束。
隔着门,看见对方拿起药杵捣药的背影。
苍梧有所察觉,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身抬头。
“虞,怎么不进来。”
林虞依旧倚在门外。
“看你在忙,不想打扰。”
又说:“你忙吧,我出去转会,晚点再回来。”
苍梧研制出来的增加力量的药很受欢迎,不仅白羽城,还有玄蛇城,蓝狼部族,另外几个中型部落,都派了人过来交易。
金原石他们买不起,且以金乌城高傲的态度,不会卖给他们。
所以这种药丹一时供不应求,好几个部落都想在明年暖期时拿到药,苍梧便忙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是明年暖期……
域外每隔三年一次,就会举行一次部落势力划分大会,重新划分等级。
当然,这样的话是往好听了说的,实际上金乌城有神殿在,在域外当老大当了很久。
他们多年来有意垄断资源,压制其他部族,从而确保自己的地位。
这场部落大会,不过是金乌城用来继续为自己划分资源和地盘的手段。
如果部族强大,还能和金乌城相互抗衡,尽可能地护着自己的地盘和资源不被掠夺,而那些弱小部族,只会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几大城,还有一些中型部落,拥有一定资源以及战团的情况下,都会在部落大会开始前做准备。
就算不能提高部落地位,至少也要稳住现在的实力。
而这种提升力量的药丸,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苍梧前不久还给这种药丸取了个名字,狂血丸。
林虞望着飘出烟雾的炉子,他不会制药,帮不了忙,简单聊完几句,怕影响到对方,直接掩门先离开了。
外面起了风,寒冷气息直往脸上扑。
巫殿后山又一次响起桀桀怪叫,林虞转去一看,附近没人,除了安排战士定时送食物,没人敢在后山周围停留。
巨翼荒兽在后山五天了,这五天不是时时待在原地。
虽然有人送食物,但它也会偶尔飞出去捕猎。
每次掠过青木城上空,黑压压的巨大身影让城内的人心惊肉跳,赶紧找地方躲好,等它飞远了才出来。
除了狩猎,这头巨翼荒兽还有个爱好。
喜欢吓人玩。
隔一两天会青木城高空盘旋几圈,巨大的身体像黑云覆盖在上空,金色的眼睛盯着城里的人,桀桀怪叫。
很多人被吓得跪地上磕头,它看到这一幕,玩够了,拍拍翅膀飞回巫殿。
林虞发现后有点无语,不过看它不伤人,就没再管。
这会儿巨翼荒兽趴在干草铺垫的巨大兽窝里,听到动静,脑袋一歪,金色的兽瞳亮起,盯着林虞,咕了一声。
林虞走近:“什么时候会咕咕叫的。”
巨翼荒兽桀桀怪叫,又咕了一声。
黑色长喙往胸口蹭了蹭,扭头往另一边兽窝啄啄嘴,叼起一个东西放到他手里。
是一把木梳。
木梳残留了一缕草木森林的气息,显然是苍梧留下来的。
林虞看着巨翼荒兽,说:“要我给你梳毛?”
桀—咕——!
林虞:“……”
苍梧这几天应该和这头荒兽接触过,并且相处还算愉快。
毕竟古树族天生具有亲和万物的天赋,而且古树族和古翼族都源自古部族一脉,也算有渊源。
巨翼荒兽即便趴着,体型依旧庞大。林虞只能站在它面前,抬起胳膊,用木梳帮它梳理胸腹上的羽毛。
这些羽翼漆黑浓密,光泽黑亮,并不像绒毛那样摸起来柔软轻盈,反而有些粗糙厚重。
林虞给它梳了会就停下了。
大鸟两颗金色的兽瞳盯着他。
咕——
林虞揉揉耳朵:“小声点。”
又说:“做了大半天骨器累了,你想梳毛我找其他人帮你梳。”
没让它等太久,林虞喊了人把经常给它送食物的战士找来,将梳子递过去。
“帮它梳毛。”
巨翼荒兽不太满意,桀一声。
两个战士顿时瑟瑟发抖。
等两人轮流给它梳毛时,巨翼荒兽抖了抖胸腹的羽毛,觉得还挺舒服,这才没有桀桀怪叫。
等梳好胸腹和翅膀的羽毛,它总算趴在大窝里睡觉。
至于两个战士,早就累得够呛,那么冷的天热出一身汗。
*
林虞看到那头巨翼荒兽,没多久就想到魃枭了。
回来的两个男人这几天都在睡觉,他转到魃枭门外,见门口开了一条缝,推门进去。
室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气息平稳,显然睡得很沉。
半张被子从男人腰间滑落,林虞靠近,顺手把被子拉好,盖回对方身上。
盯着魃枭的脸看了会,转身准备离开。
还在睡觉的男人突然睁眼,大手一捞,直接把他拉到胸膛。
魃枭迅速翻身,把林虞困在臂弯。
“祭司大人怎么刚来就走?”
说着,抓起他的手按在脸上。
“别光看不摸。”
林虞无语。
“几时醒的。”
魃枭低头,轻啄薄嫩耳垂,又咬了一口,几乎含住林虞脖子上细嫩的皮肉,含糊开口。
“你刚来就醒了,门特意开着,等祭司大人进来。”
林虞微微仰头,含在颈边的嘴慢慢滑到脖子后,反复摩挲,舔舐。
林虞很少让人触碰这里,他抿着唇屏住气息,手指揪住魃枭耳朵。
“别乱咬这块地方。”
魃枭哼笑,耳目赤红。
他缓缓松嘴:“不咬这里,换个地方也行。”
在古遗迹战场待几个月,回来又睡了几天,魃枭又饱又饿。
睡五天,精气神饱/满,不干点什么说不过去。
几个月不见自家祭司大人,闻不到摸不到,饿死了,不干点事更说不过去。
林虞接收到魃枭的信号,瞥见这人舔了舔嘴巴,在那只大手扯开自己身上长袍并且滑下去的一瞬间,下意识的,伸手揪住对方头发。
……
第168章
林虞本意是晚上从魃枭房里离开的,可对方停的时候,天都黑了。
树冠银白色的光影落进窗内,兽皮毯落下层层光,床隔在里面,因此比较昏暗。
他推了推抱住自己依然趴在身上的男人,声音沙哑。
“起来,重死了。”
又说:“都是汗。”
魃枭低声一笑,偏过脸,含住他的鼻尖,又用鼻梁轻轻在他鼻尖抵着磨蹭。
魃枭浑身都是汗水,林虞觉得自己更加黏糊难受。
“我要洗澡。”
魃枭“嗯”一声。
“等下老子伺候你洗,再给老子抱会。”
说一会,就一会。
在被林虞彻底嫌弃之前,魃枭把散乱的头发往脑后拢去,下床扯出干净的兽皮毯。
毯子抖开,往林虞肩膀搭了搭,卷住人,抱到躺椅上放好,自己随便披了件短袍,起身出去。
没多久就回来。
还拎了一大桶热水进门。
这桶的大小可以容下两个成年男子,魃枭把林虞放进水里,自己跟着坐进去。
林虞昏昏欲睡,被伺候着洗了澡。
等腰前那只大手开始不老实,他懒懒睁开眼,头也不回,手指用力,揪住男人的大腿肉狠狠拧了一把。
魃枭有点吃痛,却收紧抱住他的手,狭长锐利的眼睛闪过明显的兴奋。
觉察到越翘越高,林虞彻底无言以对。
还有谁能像身后这男人变/态吗。
魃枭凑近,贴住细腻的颈肉深嗅,又啄几口。
林虞推开搭在肩膀的面孔。
“起开,脸上的胡子扎死了,去刮干净。”
说完,手指又拧了拧,眼神冷冷瞥去,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
魃枭看自家大人不想继续,只能松开手。
天色黑暗,寒风冷得刺骨。
魃枭从外面端回热食,给自家祭司大人喂了几口。
林虞说:“苍梧送来的?”
最近吃的饭菜都是对方做的,刚入口就就尝出味道。
魃枭嗯了声,不冷不热。
林虞偏过脸打量。
魃枭平时很少主动跟苍梧接触,这次居然拿了对方给他做的食物送进来。
魃枭没解释,看他吃完,准备走的时候伸手扯住他,锁在腿上搂着。
“老子不弄你,在这睡。”
说完,抓起林虞的手按在侧脸。
摸上去有些疤痕,触感略微粗粝。
“祭司大人,都听你话把脸刮干净了。”
外头静悄悄的,风吹得门窗隐约响动。
魃枭身上干燥,胸膛敞开,靠起来温热阔实。
林虞其实还有些酸涨,也懒得动。
于是整个人挨入身后,没什么情绪的说:“那就睡觉。”
魃枭看他累了,真没继续折/腾,抱住他又嗅又亲好一会,等林虞睡着,这才闭上眼睛。
*
第二天,林虞醒得比较晚,床旁边是空的。
在屋内待了半小时,又出去转了一圈,居然没发现魃枭的身影,苍梧也不在。
林虞回到制器间,在中午之前将打磨了几天的一把七级骨器完成。
连续几天,整个神殿级居然都见不到魃枭和苍梧的踪影。
这天下午,林虞揉了揉手腕,身后立着一排骨器。
他现在做的骨器基本都是长刀类型,刀尖嵌有金属,保留元素能量释放的同时,增加破甲杀伤力。
至于八级骨器,有打造的想法,可手上的八级兽骨材料有限,为了不浪费材料,只能先尝试。
在部落势力大会开始前,最好先做出至少两把八级骨器和金属结合的武器。
在心底算着时间,这时守在附近的弟子突然过来传话,说是他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请他过去查看。
三个月前,林虞从白羽城回来之后又画了几张图样,苍梧把这些东西交给做衣服的工纺。
几款新样式的高跟鞋,皮草包,化妆盒,现在都按他要的数量做出来了。
林虞往仓库赶去,几名弟子正在清点从工纺送来的东西,看到他,连忙鞠躬,行弟子对巫师的拜礼。
林虞说:“继续忙你们的。”
说着,把送来的皮草,高跟鞋,包包一件件翻起来看。
走出仓库时,天色有些暗,起了风,竟然下雪了。
这是林虞在域外度过的第二个雪期。
他停在仓库门前,微微抬头,看着飘下来的雪花有些出神。
直到肩膀一暖,猊回来了,展开灰绒色的斗篷披在他身后。
林虞双手揣进斗篷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前几天他忙,没多问,现在忽然有了心情。
“这几天你去哪了?”
又说:“魃枭,苍梧呢,你们有事瞒着我。”
猊目光闪了闪:“……”
“不能告诉我?”
林虞挑眉。
平时猊对自己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现在却没有马上回答。
他难得被勾起好奇心,凑近了,胳膊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整个人倚过去靠着。
猊一双手臂环住他。
“大人……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瞥见雪花落在青年眉心,猊立刻把人抱回房间里,铺开兽皮毯,擦干沾到的雪。
林虞没动,任由猊帮他收拾。
等对方转身,又抬起胳膊,手一勾,拉住男人的脖子。
凑过去,脸颊轻轻在对方肩膀蹭了下。
“我早晚都会知道,这会儿真不能说吗?”
猊:“……”
林虞亲过去,刚碰到男人的嘴角,抱在背上的手掌几瞬间微微收紧,一点一点用力。
“……大人。”
嗓子哑得不行。
前几天看到林虞在魃枭那里过夜,就一直克制着情绪。
林虞扯开薄薄的短袍,胡乱一摸。
紧实的肌肉绷起,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得很厉害。
林虞眯眼:“说么?”
猊气息一滞,握住他的手。
浅灰色的眼睛越来越沉,就像涌动的暗流,随时会爆发。
林虞干脆坐在男人腿上,将另外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搭在后腰。
“猊?”
猊:“……”
凸起的喉结滚动着:“大人……你会知道的。”
怕林虞继续问,猊低头,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嘴唇,面上全是虔诚与隐忍。
过多久,硬实的肩背和胸膛流出不少汗。
林虞感受着猊炙热的身躯,问不出,此刻也没有追问的心思了。
隔着布随意触碰,低头,一下子清楚看到跳出来的轮廓。
第169章
后半夜,又下了一场雪。
林虞还没睡下多久就睁眼,在猊怀里翻了个身。
后背贴着一具结实火热的身躯,淡淡的火元素能量环绕,整个房间都挺暖和的。
猊看着他,手指在光滑柔软的脸颊摩挲。
“大人睡不着吗?”
说着,另一条手臂往下移动,粗糙温暖的手掌揽在他后腰揉了揉,浅灰色眼睛闪过一丝愧疚。
“是不是太用力,让大人难受了。”
林虞又翻了个角度。
“还好,和你没关系。”
说的倒是实话。
虽然跟身边这三个男人都有纠葛,不过大家都有事情忙,那种事并不频繁。
而且苍梧给他准备了不少药,效果不仅好,见效还很快。
所以每次做完之后,只要及时抹药,第二天基本就能恢复正常。
昏暗的房内,他瞥了一眼注视自己的男人,语气淡淡的。
“我还是好奇,你们究竟瞒我什么,居然能做到统一口风。”
猊的性格虽然内敛,但不代表好相处,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
魃枭更不用说,没明着翻脸就算不错了,要他跟猊,苍梧二人合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除非……
这件事跟他有关,而且还不是小事。
猊紧了紧手臂。
“大人,我……”
林虞背过身:“睡觉,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
猊说的过段时间他就知道,是在一个月后。
域外连续几天大风大雪,放眼一片银白,屋檐和树枝都结冰挂霜了。
一早,苍梧和魃枭都在。
他们四人围着同一张桌子吃早饭,还没吃完,魃枭就说:“祭司大人,等会带你去个地方。”
林虞“嗯”一声,不觉得意外,就等这天。
巫殿的积雪和冰都清扫过了,驮兽车停在殿外,车厢外层用兽皮包裹,看起来就暖融融的。
里面很宽敞,容四五个成年男人完全足够,林虞刚坐进去,暖意瞬间扑面而来。
他先解开白色狐毛披风,魃枭跟着坐进来,猊负责驱车。
林虞打开车窗:“苍梧,你不来吗?”
苍梧停在一旁,摸了摸他的发顶。
“今天就不去了。”
又说:“虞,这是我们留给你的一天。”
听到对方这么说,林虞更加疑惑。
不过他懒得再问,反正不久就能看到这三个人最近在做什么。
简单聊完,正准备出发,巫殿后山桀桀怪叫起来,阴沉沉的天罩下一大片暗影。
在后山兽窝里睡了几天的巨翼荒兽醒了,看他们要出去,顶着一头翘得乱七八糟的鸟毛飞出来凑热闹。
魃枭抬头,盯着盘在上空的巨鸟。
“你这肥鸟跟来干什么,驮兽都不敢动了,飞远一点。”
巨翼荒兽桀一声,朝他吐一口风刃。
魃枭哼笑,手里迅速凝出风刃,和巨翼荒兽对攻。
两道风刃在半空炸了个响,巫殿周围惊叫不断。
林虞无语。
“魃枭,你无不无聊,跟一只鸟计较什么。”
魃枭:“老子看它不顺眼。”
又说:“它不是什么好鸟,趁老子不在,居然让你给它梳毛,老子都没这待遇。”
林虞:“……”
平时这人醋个没完没了,现在连一只鸟都不放过。
他瞥过脸闭目养神,魃枭凑近,低头往他额头亲了亲,说话时候听起来还有些郁闷。
“明明是老子捡你回来,先认识你的,现在忍那两个人就算了,还要忍一只鸟,老子不乐意。”
说着,把林虞的脸转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林虞换了个姿势,懒懒应道:“不是你带它回来的吗。”
魃枭没说话。
林虞嘴角微微上扬。
“我还没那么重口味,对人兽恋的关系不感兴趣。”
魃枭:“?”
听不太明白,看自家祭司大人靠得舒服,自动忽略那股酸意,一路上当起人肉垫子。
裹着布的木头车轮滚过雪地,发出吱呀呀的声响。
驮兽车一路往青木城北方驶去,出了城门,往荒野深处前行,到处都是冰雪覆盖的雪林。
林虞让魃枭推开车窗,静静打量四周。
他忽然有了猜测。
“要去荒兽林?”
魃枭点头,抓起他右手捏了捏,按在膝盖上。
过不久,猊的声音传来。
“大人,到了。”
林虞从魃枭怀里起身,被猊抱下驮兽车,魃枭跳下来,抖开狐毛披风裹住他。
入眼一片苍茫白色,这里是荒兽战团栖息野林,此刻大雪铺地。
猊张开手掌遮住他眼睛,林虞缓缓眨了几下,说:“没事,不刺眼的,进去吧。”
魃枭跟在左侧。
二人一左一右和他踩着积雪走进荒林,还没到入口,就听见时不时传来的兽吼声。
盘在高空的巨翼荒兽滑入荒林,桀一声,引得荒兽群躁动,嘶吼声四面八方地散开。
有人骂了一声。
“这巨背龙怎么突然跑了?!老子还没训熟呢,跑那么快,老子不是白白挨他打了那么多天?!”
“它们怎么都往那边去了,追——!”
“兽神啊,天上怎么飞来那么大的鸟?!”
兽吼中夹着人声叫骂,听着耳熟。
林虞停在原地,脚下的积雪逐渐没过膝盖。
跟着荒兽群跑过来的,是一大群人。
林虞略过出现的每一个面孔,看着他们北荒特有的兽皮衣,半晌没说话。
还是砍风先反应过来,尽管神情淡定,却能听的出语气里压抑不住的惊喜。
“虞巫。”
魁先愣住,然后大叫:“虞巫!”
“虞巫来了,枭大把虞巫带来了!”
从雪林里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足有两百余人。
魁,砍风,烈,阿洛都在。
最初从冰岩部落跟过来的人,几乎都在里面。
无数双眼睛亮亮地望着虞巫,喊起来粗声粗气,还有想夹嗓子夹不住的。
“虞巫——!虞巫,是我们!!”
人群外,挤进来两个青年身形的男子。
石多给花脸推开一条路。
“虞巫大人,你和枭大,猊大人离开后一直没消息,我们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花脸立刻冲林虞点头,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却哑了一样发不出声。
六年过去,他已经长大,在部落里甚至能独当一面。
只是看见林虞,好像又变成了小孩子的时候。
现在的情况就是,林虞被一帮人团团围住,外面趴着一大群荒兽。
人和兽都嗷嗷叫着。
第170章
饲养荒兽的野林右侧有一处平台,平台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搭了一圈兽皮帐篷。
最大一顶帐篷内,四角架着炭盆,带来些许温暖。
林虞背靠厚实的兽皮垫子,腿上盖着一张毛毯。
魃枭,猊各自盘坐他两侧,沿着二人扫去,围满了一圈人。
魁,砍风,烈,斩狼,阿洛,几个战团团长都在。
林虞收起视线,抱着一杯猊递来的热水,轻啜几口,眼神淡淡。
“都解释一下吧。”
又说:“这里是域外,不是蛮荒,更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魁最先举手。
他张嘴,一口老子正要出来,看到祭司大人这副表情,连忙低头,不敢正眼看了,目光飘向角落的炭盆。
“虞巫,你和枭大猊大一走就是两年,没没个消息回去,我们都担心死了。”
又解释:“一冰从域外回来,我找到她,让她带我来找你们。”
原本想着几个人出来就行,结果还没走出部落大门,就被一大群勇士们围住,问清楚缘由后,都嚷着要跟来。
砍风和修商量半天,最后选出几名升至三级战士的战团战长,还有两百多个精锐战团成员。
一帮人,带上各自训好的荒兽伙伴和骨器就出发了。
砍风跟着一冰先到域外,让一冰帮忙联系魃枭。
魃枭知道实情后,二话不说怼他一顿,怼完又和砍风商量起来,找到苍梧帮忙。
至于猊,本来就是部落里的重要战力,肯定不会瞒着他。
从北磐出来的两百六十名战士数量不算多,可想穿过横在两地之间的混沌之海却不容易。
苍梧花了几天,将一冰的金器盒子进行改造升级。
改造后的金器盒子能量范围扩大几倍,每次能带十几个人过来。
反复数次,总算把两百多人接到域外。
至于荒兽,得知魃枭和猊在域外收服了一支更高级的荒兽战团,魁这帮人就没有把荒兽伙伴带来。
魁干巴巴说完,垂着脑袋缩到旁边,轮到砍风开口。
他望向林虞,有些话不需要思考,而是发自肺腑。
“没有虞巫,我们这帮人早就死在兽潮里,你在域外两年,我们怎么能在部落待得住。”
又说:“域外是厉害,可我们也不差。就像虞巫以前说的,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只要把长处发挥出来,一样能打败对手。”
北磐的战士团还有许多勇士没有觉醒兽血力量,比起兽血战士,他们就没有优势吗?
绝非如此。
北磐的战士团,最大的优势在于体魄和丰富的战斗经验。
砍风这两年研究了一套炼体的办法,又把炼体的实力程度划分为六个等级,让勇士按着等级锤炼。
北磐位于蛮荒最北,气候苦寒,加上年复一年的兽潮,都是北磐战士锤炼体魄和提升战斗经验的好地方。
他们把这些优势发挥到最大,加上骨器和荒兽,和兽血战士碰一碰还真不虚。
说到底,就是两种体系力量的较量。
来到域外的北磐战士,跟魁,砍风的想法都一样。
来到这里,全是心甘情愿的,域外人?不怂,遇到了就正面碰一碰!
当然,他们没有盲目自信,域外战士多,认识到差距后,选择从别的地方弥补,提升优势。
体魄方面不用多说,骨器也是,有虞巫提供,至于荒兽……
栖息在荒兽林的这群六七级荒兽就是他们最近的目标。
每个人都要和至少一头荒兽成为战斗伙伴,在北磐的这几年,战士们对于驯兽的法子可是没少研究的。
听完战士们的汇报,林虞微微点头,没做评价。
他视线一转,落向场上唯二两个不是战士的人身上。
石多从昆山身后钻出半个脑袋,举了举手。
“虞巫,都说域外厉害,不知道域外的房屋和我们有什么不同,所以我就想来看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的地方,到时候我带回去学习,嘿嘿。”
花脸眼睛还是红的。
他没有学习的打算,也不像战士那样不怕死。
来域外,就是担心林虞,也想林虞了。
除了刚开始的那两年,两个人总是分开多过相聚。
花脸说:“我想跟在虞巫身边。”
说完,揉了揉眼睛。
花脸将近二十岁了,已经长开的眉眼多了几分俊气成熟,在林虞面前,却还保留着些许最开始的孩子气。
“火苗和木蒙原本也想跟过来,他们很想虞巫……不过部落里现在做骨器最厉害的人就是他们,他们走不开,就只有我来了。”
一人说几句话,七嘴八舌的,汇报目前的状况。
闲聊完,天都快黑了。
林虞的脸色依旧平静,过程却没有打断任何人说话,听得比谁都认真。
直到彻底天黑,魃枭将一帐篷的人都赶走。
“我送他回巫殿休息。”
又说:“今年域外有个部落大会,既然域外人瞧不起蛮荒,咱们可不能白来一场。你们这帮人不准偷懒,绷紧皮好好练,老子会亲自检查。”
猊说道:“混沌之海是个锤炼体魄和力量的好地方。”
他这么说,魁一帮人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离开荒兽林时,林虞脸色淡淡,没管凑过来的魃枭,还把对方揽在腰上的手扒拉下去。
至于猊,这次一视同仁,路上靠着垫子休息,谁都没搭理。
两人隐瞒的举动尽管没让他生气,但也不会轻易揭过,晾一两天再说。
*
夜里下雪,回到巫殿后,林虞直接回了房间,把身后两个男人挡在门外。
两人在外头站了半天,直到苍梧带着食物和热水出现。
魃枭干瞪眼,咬牙切齿,嗓子酸得不行。
猊脸色冷酷僵硬。
可再怎么嫉妒,也只能离开,让苍梧进去照顾自家祭司大人……
林虞简单吃过食物,又在桶里泡了会热水。
过程完全不用自己动手,苍梧抖开干布裹住他,先抱到兽皮椅子擦拭身体和头发,再穿上干净柔软的长袍。
苍梧半扶着他,往他额头两侧轻轻按压。
“还生我气吗?”
林虞:“本来有一点的,现在没有了。”
说不上气,就是被瞒着的感觉不太好,他也清楚,三人不说的原因,是不希望他为这件事操心,所以把人安顿好之后就带他过去跟族人们见面了。
盯着苍梧近在眼前的沉俊面孔,林虞忽然伸手,捏住对方脸颊。
这动作太过突然,苍梧明显顿住,湖绿双眼微微弯了下。
随后,男人偏过头,在他手背轻啄一口。
林虞:“……”
怎么跟魃枭一样,动不动就亲人。
不过苍梧的吻并不强势,而是缓慢绵长的,像春风吹过每一寸肌肤,带着草木森林的味道,很舒服。
林虞觉得舒服,干脆闭起眼睛,继续享受这个吻。
没过多久,丝丝绿色的光芒像树芽一样延伸缠绕。
苍梧睁着有些发暗的绿色眼睛,气息不太平稳。
“虞,我想让你更舒服些,好吗?”
林虞攀着男人的肩膀,点点头。
苍梧对他一直很好,舒服的事情,没什么理由拒绝。
想着,余光瞥见树芽一样的绿色丝线从苍梧的指尖滑进他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