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领结婚证
陆怀英煮了一颗鸡蛋, 站在她身边替她滚脸上的淤青。
她坐在椅子里很不好意思的泡脚,“我自己来吧。”
“别动。”陆怀英拉开了她的手说:“你自己又看不到。”
孟露隐隐约约察觉到他似乎在为她这块淤青不高兴,但她心里其实觉得不至于。
且不说她被她爸打太寻常了, 就说这次打起来也是因为她要开结婚介绍信,没通知家里,结果她爸找来了大队,骂着骂着就动起手来。
她也打了她爸,打的不轻, 反正她没吃亏。
陆怀英显然是没挨过打, 对这种家长打小孩的事少见多怪了。
他耐心的用热鸡蛋替她散淤, 和她说:“你看电视就行。”
他把电视机挪到了卧室里,方便昭昭晚上看动画片。
孟露面对着卧室, 目光是落在电视机上,但完全没心思看, 陆怀英的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存在感太高了,她觉得别别扭扭。
她之前交往过一些男朋友,但没遇到过陆怀英这种,又给钱又不图她什么,还事无巨细的照顾她, 总让她心里没底。
“好了好了。”她抢过鸡蛋,不让他再继续弄。
陆怀英就弯腰拿了她的鞋子、袜子要去浴室,
“你别帮我洗。”孟露慌忙抢了过来:“我自己来。”她的袜子穿了一天了, 让陆怀英洗多尴尬啊。
陆怀英心里却不怎么舒服,同为未婚夫, 可孟露对他和对文良完全不同。
如果今天是文良替她洗袜子, 她肯定会开心, 会甜蜜地认为自己命好,找了文良这样的好男人。
她也不会抗拒文良陪她回老家,她说不定会向老家人炫耀自己攀上了文良这个高枝。
怎么他做了未婚夫,却还是得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房间里只有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和昭昭时不时的笑声。
孟露受不了陆怀英一句话不说地盯着她看,要擦脚去洗漱。
陆怀英拿了擦脚布却不给她,只是蹲下身要去替她擦脚。
这孟露哪儿受得了,忙推开他的手,低声说:“你不用这样,我不都已经答应你结婚了吗?”干嘛还这样?
陆怀英惊讶地看她:“你以为我对你好是装的?”
孟露忙看卧室里,怕昭昭觉得她俩在吵架,更小声说:“难道你天生爱替你擦脚洗袜子?”
她不信有人天生喜欢伺候人。
陆怀英被堵的有些生气,他当然不是天生喜欢干这些事情,他只是想对她好。
可她偏偏受不了他对她好,夺过毛巾自己擦了脚,躲进浴室里洗漱。
陆怀英无奈地坐回了自己的行军床上,拿着那张好不容易得来的结婚介绍信看了又看,他只是觉得她从前过得不好,想弥补她一点。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弥补她,但看到她的淤青,听她漫不经心说挨打的事情,他心里就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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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最早醒的是昭昭。
昭昭比陆怀英和孟露都激动,系统说只要爸爸和妈妈结婚后,怀上她,她就完成了改变爸爸妈妈悲惨结局的任务。
爸爸妈妈会活下来,她也可以回到未来,继续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所以她很担心坏文良他们会突然出现,不让爸爸妈妈结婚。
但好在,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领结婚证非常顺利,陆怀英还提前准备了喜糖,换了西服。
孟露本来没打算化妆,但看他这么重视,也不好意思不敬业,化了个淡妆,换上那套很贵的羊绒大衣,先去做了个简单的婚检。
中午之前就登记结婚,拿到了结婚证。
下午她们就带着昭昭一起去警察局办理领养她、落户的手续。
蒋栋看到他们俩的结婚证人都傻了,他没想到陆怀英居然真的把孟露“哄骗”到手,还这么快就领红本本了。
恭喜的话他还没说出口,陆怀英就又说:“昭昭落户的事麻烦你了,我今晚就带露露和昭昭离开燕京去上海,到了上海会打电话给你,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说。”
“这么快就走?”蒋栋脑子发懵,“我以为你至少等昭昭落户的事情办完再走,怎么走那么匆忙?你在上海租好房子了吗?”
“托朋友随便租了一间,先过去过渡两天。”陆怀英看了一眼在几步外陪昭昭填表格的孟露,轻声对蒋栋说:“等经济上缓一缓再买套大房子,我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八百块了。”
蒋栋更疑惑了:“我昨天借给你的五千块呢?”
陆怀英只说用掉了,却没说是付给孟露了。
“我真搞不懂你了。”蒋栋低声说:“既然没钱干嘛那么着急去上海?宿舍楼又没人给你收走,你暂时住着,总比去上海租小阁楼强。”
陆怀英看他一眼:“你难道不懂,如果文良知道我跟露露领证了,他又会来大闹一场吗?”
蒋栋语塞,那确实,结婚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了几天,文良不找他闹就见鬼了:“他闹他的,你都领证了怕什么?”
怕什么?
陆怀英的目光又看回孟露,她笑盈盈的在拿喜糖给办业务的警员,今天她盘了发,显得温婉动人。
他怕文良发疯,怕孟露心软。
毕竟只有他心里清楚,他和孟露只是半年的名义夫妻,还全靠他的钱。
早点离开燕京最好。
蒋栋又劝了几句,劝不动他,心里有些凄然,没想到十几年的好兄弟,会有一天离开燕京。
孟露也没想到这么快离开燕京,从警局出来简单吃了顿饭,陆怀英就着急收拾东西要出发去上海。
说是有生意着急过去,开车路上会耽误,所以越快出发越好。
孟露没什么东西,只把那一包钱和金项链收拾好,塞进他的后备箱里,抱着昭昭上了车。
车子才离开宿舍楼,没一个小时,陆安邦的车子就停在了宿舍楼下。
文良推开车门,怒气冲冲地往楼上快步走。
安怡在身后叫他:“文良你慢一点,你伤口才长好。”
可文良一句话也听不见,他脑子里塞满了蒋家打来的那通电话,蒋家问安怡:知不知道陆怀英和孟露领了结婚证的事?
结婚证。
他和露露不过是吵了一次架,冷战了几天,露露怎么就和陆怀英直接领结婚证了?
他不信,他要亲口问露露!
【作者有话说】
谁能快的过陆怀英![求你了]
第22章 第 22 章
一张床刚好睡一家人的呀。
车子一路开出燕京市, 大片大片的雪地消失,天际黑下来,陆怀英的心情也越来越轻松, 车厢里是孟露和昭昭的气味,后排的昭昭时不时在和孟露说话。
孟露似乎拆开一盒饼干给她吃。
昭昭在后排说:“妈妈先吃。”
孟露笑着咬了一口她手里的饼干。
昭昭的小手就从后排伸到了陆怀英脸旁,和他说:“爸爸吃,你一定饿了。”
陆怀英闻到饼干的奶香味,扭头就着孟露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心和饼干一样松软的化开了:“谢谢昭昭。”
“不客气。”昭昭像个大人一样和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不用说谢谢。”
是啊, 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他陆怀英也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了。
他心里出奇地宁静下来。
昭昭大包大揽的和他说:“你要是渴了饿了就和我说, 我给你拿水拿饼干。”
孟露忍不住夸她:“你怎么那么乖啊?快让我亲一口。”
他从车镜里看到孟露搂着昭昭在后排笑闹成一团,也不自禁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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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却一点也不安宁。
文良找孟露扑了个空, 之后问了蒋家才知道陆怀英带着孟露和孟昭昭去上海了。
文良不甘心,一定要订车票去上海。
陆安邦气急交加,血压飙升昏过去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等蒋家人赶到医院时,陆安邦正在输液,人还不太清醒。
安怡失魂落魄的在旁边落泪,文良坐在沙发上更是憔悴的胡子拉碴。
“老陆怎么样了?”蒋栋的妈妈章秋快步过去轻声问。
安怡见到好朋友眼泪就掉的更多了, 摇摇头和她们说明了状况,“高血压引发了急性脑梗, 好在送到及时人抢救回来了,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章秋抱住她轻声安慰。
沙发上的文良抬起头看向蒋栋,哑声问:“陆怀英在上海的地址你知道吗?”
蒋栋不想跟他多讲, 就摇摇头说不知道。
谁知道文良还来劲了, 质问他说:“你和陆怀英是好朋友, 他去上海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会不知道他的住址?我知道你跟他穿一条裤子,但他带走了我未婚妻,我一定要找到他。”
蒋栋被他质问得气不打一处来,低声说:“你爸还没有醒过来,能消停会儿吗?再说你跟孟露小姐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什么你未婚妻?”
文良眼眶发红盯着蒋栋。
蒋诗晴忙拉了一下哥哥,怕他们吵起来,轻声对文良解释说:“怀英哥去上海的事我哥也是下午刚得知,怀英哥谁也没告诉,我们确实不知道他在上海住址。”
文良还要说话,就听安怡压着声音崩溃说:“够了文良!你要是还想认我和你爸,从今以后就不要再提起孟露!孟露害得我们家还不够吗?”
病房里安静下来。
蒋栋很想说,也不是孟露害得吧,明明是从文良回来才开始乱套……而且怀英从初中就开始选择住校,很少回家,大学期间一直在打工赚钱,不想花家里的钱,这些也都是有原因的吧。
他倒觉得怀英不是为了孟露才离开陆家,是早就计划着这么做,孟露和昭昭是他的一个契机。
窗外白茫茫的下着大雪。
蒋栋转身离开病房去给安怡她们买饭,蒋诗晴快步跟上,低声问他:“哥,你有怀英哥的电话吗?我们是不是得联系上他,告诉他陆叔叔的事情?”
蒋栋想了想摇头说:“我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倒是希望,怀英别知道陆叔叔的情况,不然怀英又会被逼着回来认错,就像他毕业选工作一样,他总得为了报答陆家父母的养育之恩而妥协。
#
车窗外的天黑了又亮。
陆怀英陆陆续续开了有两天半的时间才抵达上海,又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条胡同外。
他托人在这里租了间房子,暂时过渡。
胡同里窄小车开不进去,陆怀英抱着睡眼惺忪的昭昭带孟露走进去。
孟露手上紧紧拎着她的布袋子,脚上还穿着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抬头看见横七竖八的晾衣绳上晾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床单。
才下午六点多,天就阴黑阴黑,胡同里小孩儿跑来跑去,险些撞到她们。
陆怀英把昭昭换成单手抱,腾出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小心些,房子在二楼。”
楼梯也很窄,孟露让他往前走,自己踩着高跟鞋,一节一节的爬到了二楼。
不宽敞的楼道里摆着锅碗瓢盆,有人正在屋门口的煤炉上做饭,听见动静朝他们看过来。
“是陆怀英陆先生吗?”做饭的妇人停下手里的活问。
“是我。”陆怀英仔细看那妇人,三十多岁大着个肚子,猜测问:“你是小赵的嫂子李娥吧?”
“对对,是我。”李娥热情的擦了手迎过来说:“平安说陆先生这两日就到,没想到这就到了,我给你们拿钥匙。”
陆怀英轻声和孟露解释,赵平安是他在上海的朋友,有间空房子租给了他。
孟露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二楼的第三间屋子。
“就是这间。”李娥笑着替他们开了房门,又把钥匙交给他们说:“房子虽然老,但我都替你们收拾干净了,快进去,快进去。”
孟露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脱口小声道:“这么小?只有一张床?”
屋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平米,西边放了一张单人床,东边放了一张简易桌和一把椅子,就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
说实话,这里和她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她以为陆怀英再不济也会租一间和宿舍楼差不多的房子。
她不是不能住差房子,可这屋子里只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怎么睡?
陆怀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间房子,他来得及,小赵是把自己住的房子腾出来给他了,说住一家三口没问题,但现在看确实有点小。
但好在有独立的卫生间,孟露和昭昭洗漱方便些。
“一张床刚好睡一家人的呀。”李娥笑着看孟露,“这位就是陆先生的太太吧?长得真像大明星。”又看陆怀英怀里的昭昭,“哎呦”了一声说:“这是陆先生的女儿吗?漂亮得跟洋娃娃似的。”
昭昭被夸得不好意思,害羞的笑了笑,从陆怀英怀里下去,好奇地看着李娥的肚子,伸手想摸:“阿姨,你要生小宝宝了吗?”
孟露轻轻握住昭昭的手,小声和她说:“只可以看阿姨的肚子,小宝宝在睡觉不能摸哦。”
昭昭点点头。
李娥就笑了,这位陆太太虽然看着漂亮精明不好相处,但人还是蛮懂礼貌的。
“是的呀。”李娥摸摸昭昭的脸,稀罕的说:“阿姨希望生一个像你这么水灵的小宝宝。”
房子不隔音,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声音一清二楚。
隔壁第四间屋子就有人推门出来,朝孟露她们看,“新搬来的?”
孟露侧过头看见是一位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看样子才二十来岁,脸上化着妆,收拾的很漂亮。
“你好。”孟露朝她打招呼。
那女人的目光从她身上瞟到陆怀英和孟昭昭,说了一句:“房子不隔音,你们以后轻声些,我老公上班睡得早。”
说完就关上了门。
李娥把孟露拉进去,低声和她说:“别理会她,她老公是银行工作的,傲气的很,平时看人都拿鼻孔看。”
昭昭被鼻孔看人逗笑了,捂着嘴巴小声笑。
孟露却觉得有点头大,这以后免不了要吵嘴了,“我们会尽量轻声的。”
陆怀英把她手里的布袋子接过去,心里有些愧疚,让孟露和昭昭跟着他受苦了。
等李娥走了之后,陆怀英把车里的行李拿上来,和孟露说:“将就两天,我明天去找找其他房子,我们很快就搬走。”
孟露点点头,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收拾行李、替昭昭取出来拖鞋和睡衣,忍不住问他:“今晚怎么睡啊?”
陆怀英看了看床说:“你和昭昭睡床,我在地上铺条床单睡就行。”
孟露还没说什么,昭昭就问:“爸爸为什么睡地上?我可以睡很小的地方。”
她踢掉鞋子爬上床,挨着墙躺下,把自己缩得很小,然后比划说:“妈妈睡我旁边,爸爸睡我脚头,刚刚好可以一起睡。”
孟露不好意思起来,如果是正常的一家三口,确实可以挤一挤睡。
但,她和陆怀英还不怎么熟,怎么好意思让陆怀英睡在她的脚旁边?
她没说话,陆怀英笑着说:“太挤了,爸爸喜欢睡地板,对腰好。”
昭昭坐在床上,心里很着急,因为系统和她说,要妈妈怀上小宝宝她才能完成任务。
她不懂怎么怀小宝宝,系统解释说:得爸爸妈妈睡在一张床上才行。
可现在爸爸要睡地板,那还怎么怀小宝宝?
她冥思苦想,脑袋都快想痛了,系统小声和她说:“宝宝没关系的,我想你爸爸会想办法的。”
她听不懂。
“今晚先不洗澡吧。”孟露摸摸她的小手说:“这里没暖气,还挺冷的,别再洗感冒了。”
陆怀英心里就更愧疚了,上海的天气又湿又冷,他自己没关系,可孟露和昭昭肯定会冻着。
他简单收拾完行李,让孟露带昭昭先洗漱,自己穿上外套出了门。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鹅绒被和两个暖手袋。
孟露正坐在床上帮昭昭梳头发,就见陆怀英过来把两个热乎乎的暖手袋塞进了她和昭昭怀里。
“一人一个。”陆怀英边说边换掉被子:“晚上你们睡这床鹅绒被,暖和些,棉花被子我盖。”
孟露摸着暖手袋惊讶的问:“你在哪里烧的热水?”
这屋子里没有煤炉和烧饭的灶台,她和昭昭是用冷水洗的脸。
“我麻烦娥姐帮我烧的。”陆怀英又说:“我买了暖水壶,等会儿灌一壶热水,给你和昭昭泡脚,这样睡觉没那么冷。”
“那爸爸呢?”昭昭抱着暖手袋问他:“爸爸没有暖手袋吗?”
陆怀英笑笑说:“爸爸不冷。”
孟露却有些不忍心,睡地上不是更冷吗?
但陆怀英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匆匆忙忙铺完床,又匆匆忙忙出去接了一暖壶热水来,替她和昭昭倒在洗脚盆里端过来。
孟露让他留了些热水,和昭昭共用一个盆子泡脚,剩下的热水,陆怀英还能泡泡脚。
昭昭的小脚踩在她的脚上,抬头对她笑。
“笑什么?”孟露笑着问她。
昭昭靠进她怀里说:“我觉得有点幸福。”
孟露被逗笑了,明明条件没那么好,小孩子却觉得有点幸福,想一想她小时候条件比这艰苦的多,可妈妈还在身边那几年她也觉得很幸福。
陆怀英边拖地边看她们,一大一小坐在床上说说笑笑,其实他和昭昭感觉一样。
等她们泡完脚,他把床边的地板仔仔细细拖干净,铺上床单和被子。
关了灯要睡觉了,昭昭突然探头看他,把一样东西放在他胸口。
是热乎乎的暖手袋。
“给你用爸爸。”昭昭小声说:“我和妈妈抱着睡,一点也不冷。”
陆怀英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第一次觉得命运也算是垂怜了他,把昭昭送过来,让他能够抓住孟露,抓住这一点幸福。
“谢谢昭昭。”他小声回她。
昭昭又钻回来孟露怀里,挨着孟露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孟露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房子确实太不隔音了,她能听见楼上的走动声、咳嗽声,也能听见隔壁传来的床板晃动声……
那声音里还夹杂着女人闷闷的叫声,男人重重的喘·息·声。
这隔壁不是说老公睡得早吗?
她小心翼翼捂住了昭昭的耳朵,听得面红耳赤。
背后却冷不丁传来陆怀英的声音。
“露露你睡着了吗?”陆怀英很轻声问她。
给她惊得脸更烫了,侧过身就看见昏暗中陆怀英坐在窗边的地上看她,一双眼没有一点困意。
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隔壁的叫声好像更大了一些。
“是不是吵得你睡不着?”陆怀英声音微哑,“我去让他们小声些。”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二更啦,明天争取多更点[让我康康]
第23章 第 23 章
吵架
这怎么好意思说啊!
孟露立马伸手拉住了陆怀英的手臂, 不发出声音地说:“别去,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自己脸更红了,缩回手用被子蒙住了头。
陆怀英在昏暗中忍不住笑了, 摸了摸被她抓过的手臂,她的手热乎乎的,应该没受冷。
他重新躺回去,原想着隔壁一会儿就安静了,谁知道停了一会儿, 隔壁又响起了酒瓶子的声音, 像是喝了酒, 没一会儿就重新响起女人的笑声、床嘎吱嘎吱的晃动声,一点没消停, 还更吵了。
陆怀英听见床上翻身的声音,似乎昭昭差点醒了, 孟露在拍着她的背哄她重新入睡。
没完没了了。
他没再等,起身穿上拖鞋出了门。
孟露听到开门声心头一惊,忙把头探出被子只看到了陆怀英的背影。
紧接着隔壁传来敲门声,以及陆怀英冷漠到不像真人的声音:“麻烦小声一点,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大家都需要休息。”
隔壁的叫声、嘎吱声全停了, 空气死了一样宁静。
老天爷,怎么有陆怀英这种人!
孟露都替他尴尬到耳朵发烧, 就见陆怀英从门外走进来, 轻手轻脚关门,非常平静的低声和她说:“好了, 快睡吧。”
他都不会尴尬的吗!
但后半夜确实安静了许多, 孟露抱着昭昭总算是睡着了。
谁知道第二天孟露刚醒, 就听见隔壁见过的女人在楼道里阴阳怪气的大声说:“有钱买大房子去啊,干嘛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挤住在鸽子楼里?受不了就快点搬去大别墅……”
孟露听到来气,但想着就住几天懒得理会她。
又听见李娥在外说:“曼妮你也别在这说这种话,你们两口子吵到大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不好意思跟你们计较罢了,都是平头老百姓街坊邻居的,你怕别人吵到你老公,你倒是不怕吵到我们。”
那位叫曼妮的一听更来劲了,笑着问:“娥姐这话说的,我和我老公正常过夫妻生活就吵到你们了?你老公走了不需要夫妻生活,但大家都需要,又不是我一家需要。”
“吴曼妮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李娥气得语调拔高。
孟露听不下去,和迷迷糊糊的昭昭说:“你待在屋子里别出来。”
然后披了外套出屋子,将门“砰”的关上,站在了李娥和那位吴曼妮中间。
李娥大着肚子手里还拿着汤勺,像是在炖汤。
吴曼妮还穿着睡衣,没化妆,脸很白,单眼皮浮肿,看见孟露出来就挑了挑眉:“怎么?我又吵着你了?这次不叫你老公来敲我的门了?”
孟露拉住了要跟她继续吵的李娥,语气平静的说:“不敲了,昨晚我第一天来不懂这里的规矩,没想到曼妮姐这么大方,很愿意跟大家分享她的私房事,现在我就知道了,今晚我一定带着我老公,请上娥姐,在曼妮姐家门口认真听、仔细欣赏。”
饶是吴曼妮这样的脸皮厚的也被噎住了,不等她回嘴,身侧门就被拉开,她老公从屋里走出来横眉竖眼的朝孟露看,但目光落在孟露脸上时又明显愣了一下。
竟然是个谢顶的男人。
孟露真替吴曼妮犯恶心,对面这男人看着比吴曼妮大十来岁的样子,又矮又瘦,头发稀疏,穿着衬衫和西裤,目光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她忍不住故意问:“这位大伯是曼妮姐的爸爸吧?”
吴曼妮和谢顶男人脸色登时黑了。
谢顶男人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孟露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露露。”
孟露回头看见陆怀英拎着大袋小袋的早餐快步走过来。
“陆先生给太太买早餐回来了。”李娥和他打招呼。
他客气地点点头,目光却仍瞧着那名离孟露很近的谢顶男人,说话就说话走那么近做什么?
陆怀英走到孟露身侧,用一只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往后带了半步,自己站在谢顶男人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没想到隔壁住着老人家,昨晚很抱歉敲你的门,麻烦你今晚注意些,过了十一二点大家都要休息。”
他这话听着像是道歉,但去掉“抱歉”两个字,简直就是在故意气人!
谢顶男人脸色发青,吴曼妮的脸更是没有地方放,扭头进了屋子里。
陆怀英也不再理会谢顶男人,让孟露进屋吃早饭,又把手里的一袋子生煎递给李娥:“顺手多买了一份,还得麻烦娥姐再帮我烧一壶热水,给我太太和女儿洗漱。”
李娥笑着接在手里一面让他别这么客气,一面又提高声音故意说:“陆先生对太太真是少见的好哟,端茶倒水还给太太泡脚,像你这样高高帅帅又体贴的男人真给露露长面子。”
谢顶男人气得把门“哐”地拍上。
就听屋里传出来谢顶男人发脾气的声音:“一大早的非要吵吵吵!不嫌丢人!”
吴曼妮不甘示弱:“我还没嫌你丢人呢!”
李娥算是解气了,这么多年她没少受吴曼妮的气,尤其是她老公死后,吴曼妮逮着机会就劝她把孩子打掉再找个男人改嫁,时不时就要炫耀她在银行工作的老公给她买的东西。
今天可算有人能治她了!
李娥直接把自家的暖水壶给孟露拎去了,和她们说以后烧水就直接用她的炉子,随便用。
陆怀英谢过她,把暖水壶里的水倒出来给昭昭和孟露洗脸、刷牙用。
等孟露洗完脸出来,隔壁吵架的声音没了,应该是两个人都出门了。
她忍不住对陆怀英小声说:“都是什么人啊,我住得最差的时候也没遇到过这种邻居!”
陆怀英知道是委屈她了,又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提前没看好房子,让你和昭昭跟着我吃苦。”
“一点也不苦。”昭昭仰着头马上说:“这里很好的爸爸,房间很漂亮,床小小的妈妈可以抱着我睡觉,爸爸已经做的很好了。”她又伸手拉住孟露的手说:“妈妈不是觉得爸爸找到房子不好,是觉得隔壁没礼貌。”
孟露愣了愣,她才意识到陆怀英误会她的意思了,她接着昭昭的话就说:“可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嫌隔壁没理在线,还戳娥姐痛处。”
陆怀英站在桌边也跟着愣了愣,他没想到昭昭会替他和孟露解释。
昭昭很努力在避免她们别吵架,是不是在昭昭生活的那个“书里面”,他和孟露总是吵架?
应该是吧,毕竟“书里面”的孟露是他强行带走留在身边的,她可能一见他就心烦。
他心中很感恩昭昭的出现,语气也就更温柔了些:“我知道的,你连娥姐都能体谅,怎么会不能体谅我?”
他拉开椅子请孟露坐下吃早饭。
孟露的脸被说红了,其实她心里原本是有点埋怨陆怀英的,明明那么有钱干嘛不找个好点的房子?
现在倒是不好意思埋怨了。
“这是上海的特产生煎,趁热尝尝。”陆怀英也坐下说:“我一大早就去排的队。”
“我最爱吃生煎了!”昭昭很捧场的拿了一个,先递给孟露:“妈妈先吃。”
孟露接在手里,心里那点气也全没了,笑着问昭昭:“你之前吃过生煎啊?”
昭昭意识到又说漏嘴里,低头咬了一口生煎,假装吃的很忙没空说话。
“慢点吃。”孟露替昭昭把头发挽到耳朵后,又和陆怀英说:“以后咱们自己烧水吧,别让人家娥姐拎水了,她大着肚子本来就不方便。”
她没问娥姐丈夫的事,觉得这样像在背后议论人,不好。
陆怀英点点头,剥了鸡蛋给她和昭昭。
#
吃完早饭,孟露让陆怀英去忙他的生意,自己带着昭昭出门找房子。
陆怀英不放心,硬是要开车载她们一起去找房子。
可看来看去都不是太合适,对外出租的房子几乎都是筒子楼,和现在住的一样。
想住好点,只能买。
其实陆怀英是打算买的,他看好了昭昭说过“书里”她们以后会住的花园洋房,确实在内部出售,买下来要五六万的价格。
他现在没那么多钱。
等晚上带孟露和昭昭在一家新式的西餐厅吃完饭,他浑身上下就剩六百多块了。
国库劵暂时还不能出手,他这六百多块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他开车要载她们回家,昭昭抬手指了正对面的大商场说:“这里有好多卖衣服的,我们带妈妈去逛街吧!”
陆怀英看过去,是新开的太平洋百货商场,已经快八点半了还是人头攒动,灯火通明,看起来比燕京的商场还繁华。
“好热闹啊。”孟露也想去逛,笑着看向陆怀英。
却见他脸色不太好地说:“改天吧,今天我有些累了。”
累吗?
孟露想:她们不是走了一样的路?连昭昭都没累,陆怀英怎么就累了?
【作者有话说】
容我顺一顺再加更[求你了]
第24章 第 24 章
撒谎
来都来了, 干嘛不逛。
孟露拉着昭昭的手直接和陆怀英说:“那你在车上歇着等我们吧,我和昭昭去逛。”
昭昭立刻开心的应声:“好呀!爸爸休息休息,我们自己去逛街。”
那怎么能行?
陆怀英怎么可能放心她们自己逛, 看着她们俩手拉手要过马路,他还是跟上去说:“还是我陪你们去吧,也没有累的走不动路。”
他弯腰又把昭昭抱了起来。
“我自己可以走。”昭昭怕他累,拍拍他的手臂说:“我一点也不累,爸爸歇一歇。”
陆怀英也不是真的累, 和她说:“车子太多了, 不安全。”又腾出一只手主动握住了孟露的手。
孟露原想挣扎开, 但昭昭说:“爸爸也要牵好妈妈。”
她也就没挣扎,只是牵牵手而已, 她回握住了陆怀英的手。
陆怀英忍不住侧头看她,夜风里她撞上他的目光脸就红了, 用交握着的两只手撞了一下他的腰说:“看我干什么看车啊。”
陆怀英唇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
这趟商场逛得很值。
陆怀英进了商场才依依不舍的将两个人放开,陪她们楼上楼下的逛,不到一个小时,孟露已经给昭昭买了两套衣服、给自己买了一套,又给陆怀英买了厚褥子,以及一些化妆品。
零零碎碎的花了130。
陆怀英觉得一点也不贵, 每样东西孟露都是精挑细选,把价格砍到了最低, 她没有乱发一分钱。
是他现在太穷了, 没办法在孟露货比三家时直接说:“买最贵的。”
孟露跟着他来上海后确实消费降级了,这令陆怀英有些愧疚和不安。
更让他心烦的是, 他只是带着昭昭去洗手的工夫, 回来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跟孟露说话。
他让昭昭先叫了一声“妈妈。”才带着昭昭走过去, 能明显从那个男人脸上看到错愕。
走进就听见,那个男人和孟露说:“没想到你结婚有孩子了,真看不出来。”
孟露居然还对他笑了笑。
等那男人走了之后,孟露颇为得意地晃着手里的名片给他看:“刚才那位是位大老板,问我找不着工作,上海就是比燕京旺我,一来就有工作主动找上门。”
“什么工作?”陆怀英抽走她手里的名片看了看,名片上写着——锦江饭店大堂经理王明敏。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自称经理了,一个大堂主管印什么名片,他还以为真是老板呢。
“好像是饭店里的接待员。”孟露洋洋得意:“他说我的形象很适合他们饭店。”
“一个大堂打杂的小汪,怎么能替饭店找员工。”陆怀英下决断说:“不靠谱,八成是看你漂亮故意来搭讪骗你的,等你联系他,他就会借口带你先转转占你便宜。”
孟露有点不高兴了,抽回名片说:“你怎么就确定是骗人的?我就不能吸引来正经看上我能力的老板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怀英缓和的语气对她说:“以你的形象和能力,你当然可以吸引来好工作,只是饭店里工作很累人,露露我不需要你工作的。”
孟露自然也不是真的要去做这份工作,可以轻松赚钱谁想工作啊。
反正陆怀英有钱养着她和昭昭,她就做着这份“职业妈妈”的工作,等半年合约结束了再找工作,或者做点小生意都挺好。
她可是万元户了。
一想起自己的钱,孟露心情好的不得了,也不和陆怀英计较,带着昭昭又逛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们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地回出租屋,刚好遇上买卤味回来的吴曼妮。
昭昭把带回来的小甜点送给李娥。
吴曼妮瞟了一眼,那点心的打包盒上印着“泰晤士西餐厅”的名字,这是新开的西餐厅,据说贵得很。
她回屋把卤味递给喝酒的老公,低低和他说:“隔壁不知道什么来头,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回来了,还送了泰晤士的甜品给李娥,这么有钱干嘛住这儿。”
“装阔的外地人。”谢顶男喝了一口酒,品了品说:“不过女人蛮漂亮的,就是嘴巴太厉害。”
吴曼妮踢了他一脚,又听见外面传来陆怀英的声音,他又在楼道里给他太太烧水泡脚了,语气温柔地和李娥说:“我太太不适应南方的天气,不泡脚我怕她睡不好。”
她听的想翻白眼,这话说的好像他太太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从来没受过冻似的。
可想起陆怀英的样貌,再看她身边这个除了工作拿得出手,别的一概拿不出手的老男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低声说:“你看看人家老公,你什么时候给我端过洗脚盆?”
男人瞥她一眼,吃了块卤鸭,油滋滋的说:“我看什么看?他一个外地佬没房没正式工作才给老婆端洗脚盆,再说看他太太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穷人家出身,说不定他是吃软饭的。但凡有点本事的男人没一个像他那样天天给女人端洗脚盆。”
吴曼妮心里不爽但也没反驳,她也觉得陆怀英像是吃软饭的,不吃软饭能“巴结”老婆成那样?那个孟露靴子、大衣全是高档货,刚到的时候脖子上还有一条镶钻的金项链,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外国大牌今年新出的款,一条项链抵一套房子。
晚上她没让老公碰她,留心听了听隔壁的动静,还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之后一连四五天,吴曼妮都注意到,隔壁一家三口也不工作,每天打扮的齐齐整整出门逛街,大包小包的回来睡觉。
也不自己做饭,顿顿在外吃,什么样的家庭经得住这么花钱?
她忍不住向李娥打听起来隔壁两口子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天天逛街,大人不上班,孩子也不上学?
其实李娥也不太清楚,就知道陆怀英是做生意的,但不想吴曼妮小瞧了露露,就和吴曼妮说:“人家陆先生是做生意的,跟到点上班的人不一样,在这里只是暂住,最近出门就是为了看房子,露露还问了我咱们这儿最好的学校,打算着在学校附近买房子,送女儿去好学校读书。”
这些话没有造假的,露露这两天确实向她打听上海的好学校,还问了她学校附近房子的价格,看样子是打算直接买房。
“他们就吹吧。”吴曼妮不信,“要是有钱买房子,来之前直接买不就得了?”
“你别自己做不到就觉得别人吹。”李娥反驳说:“人家陆先生和露露出身就不是普通人,露露的妈妈在国外生活,露露可是从小就学习钢琴的家庭,陆先生之前是燕京的小科长,端金饭碗的。”
“真的假的?他们跟你说的?”吴曼妮越听越不信,在燕京做科长干嘛辞职来做生意?疯了?
再说孟露的谈吐也不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天晚上她听到孟露问陆怀英:“这上面的英语是什么意思?”
陆怀英跟她说是:“欢迎光临”的意思。
从小学钢琴的家庭,会不懂这么简单的英语?
这天吴曼妮在楼道里做饭,瞧见孟露她们一家三口又大包小包地回来,特意笑着跟她们打招呼:“陆先生陆太太又逛街回来啦?我等你们半天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孟露看吴曼妮笑得热络,就知道她肯定有事儿。
果不其然吴曼妮拿了一本小册子过来说:“我表嫂最近想给女儿买钢琴,但不懂行,听说陆太太从小学钢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表嫂看看?”
孟露脸一热,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怀英。
那本小册子递过来是琴行里各种的钢琴介绍,但吴曼妮给了她一本纯英文的。
“英文我懂得也不多,娥姐说陆太太的妈妈生活在国外,你肯定看得懂。”吴曼妮倒要看看她是不是在吹嘘。
孟露怎么可能意识不到吴曼妮是故意的,平日里话都不说一句,今天却热情地来找她挑钢琴?
但她不懂吴曼妮为什么要这样?
身侧的陆怀英看着她,很清楚她又对人撒谎造假了自己的家世。
他其实不是太能懂,为什么她总要撒这种没有益处又很容易被揭穿的谎?
在国外的母亲,从小学钢琴,就算别人信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在陆家吃过一次这样的亏,怎么还要犯一模一样的错让自己陷入窘境?
昭昭忽然防备似的拉住了孟露的手,替孟露说:“我妈妈的妈妈就是学音乐的。”
陆怀英不喜欢昭昭为了保护孟露撒谎。
他扫了吴曼妮一眼,这个女人就差把嫉妒挂在脸上了,嫁了一个糟糕的男人就见不得别的女人过得好,好像只要证实了其他女人都是在装幸福,就舒坦了。
他抬手要接过小册子,替孟露挡下吴曼妮的话。
孟露已经推开册子,抬头给了吴曼妮一个冷淡的笑容说:“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没什么时间帮你,你还是找熟悉的人帮忙吧。”
说完,就转身去开门。
吴曼妮却缠着她:“只是请陆太太帮忙看看,又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要是陆太太看不懂英文,告诉我你小时候用什么钢琴也好的呀。”
孟露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和她说:“你别老叫我陆太太,我又不是没有名字。我不是看不懂英文,是在拒绝你吴小姐,我们又不是朋友,我没有义务非要帮你的忙吧。”
她这话一点脸面也不给,把吴曼妮僵在原地。
她带着老公女儿推门回屋,很不客气的关上了门。
吴曼妮气得脸都黑了,李娥笑着说她:“曼妮,你哪位表嫂要买钢琴啊?我怎么没听过你还有位表嫂呢?”
她一言不发转身回屋,看到舒舒服服看电视的老公就来气,直接换了台对他说:“你去做饭,咱俩都上班,你也该做一天饭吧。”
“你别没事找事。”老男人瞪她一眼,又把频道换回来,根本不理会她。
吴曼妮解下油腻腻的围裙越想越堵得慌,都是人,怎么就她这辈子什么都将将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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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屋子里。
陆怀英兑了温水让昭昭在卫生间里刷牙。
出来看到孟露在卸妆,眼神瞟到他又偷偷躲开收回去,明显是在为撒谎心虚。
那又为什么要撒呢?
他没问她,不想为这个事闹不愉快。
却听她突然问:“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陆怀英心里顿了一下,还有一百二十块,“怎么了?”
孟露擦掉口红说:“我看好了一套房子,也问过娥姐了,那附近有很好的小学,可以接收外来户口的学生,等昭昭的户口办好就可以去那里上学,我们明天就去看看,早点搬过去,我真不喜欢这里。”
“租金是多少?”陆怀英问。
孟露扭过头来漂亮的眼睛神采奕奕说:“是在侨汇房附近的新小区,有花园,房间里有抽水马桶、还有浴缸,最重要的是可以用燃气加装暖气片,这里的冬天太冷了,我还是喜欢燕京有暖气的房间。”
“听起来不错。”陆怀英又问:“那租金一个月多少?”
“一百三十块,要按年付租金。”孟露涂着护手霜憧憬的说:“我们可以去谈,先付半年的租金,那附近就是百货商场。”
这几天她换了好的护肤产品,看着皮肤更白皙了,手上的皮肤也细滑了不少。
她确实需要钱好好地呵护。
陆怀英说:“可以去看看。”
她脸上的笑容就得意起来,轻声说:“等搬到新房子里,我就给昭昭买架钢琴,到时候请娥姐和吴曼妮都去暖房,让吴曼妮看看好钢琴。”
暖色的灯光下,她因为过于得意而袒露了自己原始的虚荣本性。
陆怀英忍不住到她身边,轻声问她:“露露,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总要撒谎自己的身世呢?这里又没有人会瞧不起你?”
孟露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这个问题上。
对安怡、陆家人撒谎他可以理解,是怕被陆家瞧不起。
可这里都是一些不熟的邻居,又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陆怀英尽量温和而轻声的说:“我们以后可以不在昭昭的面前撒谎吗?”
孟露的脸色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你也在撒谎[小丑]
第25章 第 25 章
巴掌
什么叫不在昭昭面前撒谎?
孟露脸色从白到红, 低声反驳说:“是吴曼妮突然拦住我说那些话,不是我要在昭昭面前说那些。”
陆怀英下意识就说:“你看,你也觉得撒谎不好, 连这两个字都不想提。”
他认为自己语气和态度足够温柔了,可孟露还是一下子站了起来,面红耳赤的说:“你少教育我,是我撒谎吗?娥姐问我爸妈是干什么的,难道我要说是赌鬼吗?”说的时候她怎么知道吴曼妮会来这一套!
“我不是在教育, 我只是在和你商量。”陆怀英试图更温和地解释, 轻声说:“她问你, 你可以不回答她,也可以说都是普通人, 没必要撒容易被揭穿的谎,你这样只会让自己陷入窘境里, 昭昭会跟着一起撒谎来维护你,我们既然已经做父母了,尽量要改掉一些身上的陋习好吗?”
可孟露却觉得他句句在指责教育她,陆怀英凭什么教育她?
她气的压着声音说:“你少用昭昭来管教我,好像我是个多坏的妈妈,但我只是美化了自己不想被人瞧不起, 况且我只答应你做半年,又不是她真正的妈妈。”
话才出口, 陆怀英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说来说去她就是打算半年后就走,房子要租半年, 妈妈只当半年, 就算她不喜欢他, 可昭昭那么维护她,对她好,她怎么就捂不热呢?
背后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昭昭走出来小心翼翼问:“你们在吵架吗?”
孟露看见昭昭立刻换上了笑脸,迎上去说:“没有啊,没吵架。”她伸手擦掉了昭昭脸上的水珠,笑着解释说:“我们只是在聊天。”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吵架,她很清楚小孩子在大人的争吵中会有多忐忑不安。
陆怀英也笑着转过身,对昭昭说:“我们怎么会吵架?怪我的声音太大了,听起来像吵架。”他去拿了洗脚盆,和往常一样给她们倒上水泡脚。
孟露根本不想领他的殷勤,但为了不让昭昭多想还是像往常一样泡了脚,抱着昭昭在床上给她讲新买的童话故事。
昭昭听到有些心不在焉,她敏感地察觉到爸爸和妈妈好像都不太开心,虽然她们表面上好好的,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她试图缓解不开心,跟陆怀英说:“今晚爸爸给我和妈妈讲故事。”
孟露愣了一下。
昭昭就把童话故事书拿走,递给了陆怀英,又替她拉上被子,小手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说:“今晚妈妈也是小宝宝。”
孟露靠在昭昭的肩膀上,反应过来,昭昭是不是感觉到她不开心了,在哄她?
“好啊。”陆怀英坐在床边的地铺上,笑着看她们俩:“那今晚两个小宝宝想听什么故事?”
怪恶心的。
孟露闻到昭昭身上小孩子的气味,这样一个小孩儿学着大人在轻轻拍她的背。
陆怀英讲了新的童话故事,长发公主。
孟露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就有些想哭,她既觉得昭昭懂事,又有些难过昭昭这么懂事。
懂事的小孩儿会操很多心,会多很多烦恼,会努力想去替大人解决问题,她不希望昭昭这样。
她又愧疚起来,今天不该让昭昭替她撒谎,昭昭才这么小不该跟着她学坏了,可她确实没想到吴曼妮会堵着门口来问她……
陆怀英的声音很轻,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时不时笑着看昭昭和她。
孟露很难不仔细看他,他有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头发在灯光下显得很柔软,看书时戴上了金丝眼镜,握着书的手又白又长,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幻想过,跟人跑了的妈妈会嫁给一个温柔体贴的有钱人,然后跟这位继父来接走她。
幻想中的继父就差不多是陆怀英这个样子,温柔多金,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会在睡前讲故事给她听,还会送她去读大学……
她甚至还把这些幻想编造成谎言,对文良和同学们撒谎,说她妈妈根本不是跟大车司机跑了,是她妈妈读书时的有钱同学回来找她,接她去大城市里生活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把她也接走。
这种谎言现在看也很傻,但她确实靠这些谎言自欺欺人的度过了一段痛苦日子。
后来她就喜欢撒各种谎美化自己的家庭,美化自己,初中辍学时还撒谎自己有个有钱的男朋友,要接她去燕京生活了,所以没办法上学……
如果陆怀英知道肯定又会问她,为什么要撒这种没有益处,又很容易被揭穿的谎呢?
是啊,为什么呢?
孟露自己也不是太清楚,她只知道她不止怕别人看不起她,她还想让别人都羡慕她,可能她就是贪慕虚荣吧。
故事讲到一半,陆怀英看见昭昭已经睡着了,而她肩膀上的孟露闭上了眼,像是要睡,但鼻头和眼尾全红的。
她想哭吗?因为他刚才对她说的话?
陆怀英心里愧疚起来,撒谎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他完全可以接受,只是他不想让昭昭跟着撒谎……
或许是他说的方式不对,让她误会他在指责她。
陆怀英合上了书,用很轻的声音叫她:“露露,睡着了吗?”
她既不睁眼也不理他,只是把头埋进了被子里,示意她要睡了。
陆怀英起身去关了灯,走到床边俯下身去找她的脑袋,轻轻拉开一点被子,用更轻的声音说:“刚才的话是我说得不好,对不起露露。”
孟露推开他的手,把脸又埋进被子里,喉头和鼻子酸的厉害,用不着他道歉,反正她只跟他相处半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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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陆怀英好不容易睡着就做了很多乱糟糟的梦。
梦里他把刚生完孩子的孟露和小婴儿昭昭接回家,家里保姆、阿姨一大群,笑盈盈的欢迎太太和昭昭回家。
孟露却冷着脸说:“我不是他的太太,我们没结婚,你们以后不要这样叫我,就叫我孟露。”
梦里的孟露对他更差,没一个笑脸。
他晚上睡在卧室里的行军床方便起夜照顾昭昭,孟露却要他去书房睡,理由是:“看到你会做噩梦。”
他只好搬去了书房,安排保姆在卧室照顾孟露和昭昭。
可即便如此,孟露也总不高兴,时不时就会哭。
他为了哄她高兴买了很多珠宝和衣服给她,又在昭昭满月时带她去新开的美容院做了头发、指甲一系列她喜欢的项目,晚上包了场子请她看电影。
可等他去美容院接她时,却没找到她。
美容院的老板娘说她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他立刻满上海找她,半个小时后她自己回了美容院,说累了不想看电影,要回家看昭昭。
他在梦里压着火气问她去哪儿了。
她说去喝咖啡了。
陆怀英直接打电话给她说的咖啡店,问了一个又一个服务员、老板,没有一个人见过她。
他再次问她:“到底去哪里了?”
她却丝毫不理会他,转身要回卧室。
陆怀英没忍住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强行带进了书房里锁上门不许她跑,抓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问:“露露,你怎么就非要死心不改地对我撒谎呢?你是不是去给文良打电话了?”
她不知道是气还是怕,浑身发抖用力推他:“陆怀英我不是你的犯人,我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爱给谁打电话给谁打!你管不着!”
他被她气昏了头,扣住她的后颈很用力吻了她。
她气得又扇又打,最后无力地跌坐在沙发里哭了。
那些眼泪和她颤抖的身体让陆怀英一下子清醒过来,立刻松开了她,脸上又重重挨了她一巴掌。
“我恨你陆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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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英在这一巴掌中惊醒过来,光线昏暗的小屋里孟露和昭昭还在床上睡觉。
他愣了好几秒,听见楼道里的走动声才慢慢回过神来,抬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右脸,困惑至极:这也是“书里”的剧情吗?他怎么会脾气那么差?像是变态一样……
床上的孟露突然梦呓一般发出“饮泣”的声音。
陆怀英坐了起来,看过去,只见孟露还没有醒,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眉头全拧在了一起,表情极其的痛苦和抗拒,紧抿着的嘴唇呢喃了什么。
他凑近一点才听清,似乎是在说:“我恨你……”
陆怀英惊讶地再看向她,她不会也做了和他一样的梦吧?
这个念头才刚起,孟露就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陆怀英吓了一激灵,立刻拽紧了被子瞪他:“你要干嘛?”
陆怀英竖指轻轻嘘了一声,示意昭昭还没醒,又低声说:“我听见你好像在哭,所以来看看你,做什么噩梦了?”
她真哭了?
孟露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眼泪,心里却还充斥着梦里的愤怒,越看陆怀英这张脸越生气,梦里他怎么那么坏啊!就是个变态!不止监视她,还强吻她!
她没好气地低声对陆怀英说:“你管不着。”伸手推开他:“离我远点。”
热乎乎的手推在陆怀英的胸口,让他微微顿了顿,她这句话和梦里真像,不会是真跟他做了同样的梦,所以带着气吧?
他不想一大早惹她不开心,顺势离开了床,轻声和她说:“才六点你再睡会儿吧,我去买早饭。”
孟露闷着头不理他。
陆怀英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洗漱之后出了门。
天阴沉沉的,清晨的上海格外冷。
陆怀英走下楼道,吐出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又沉重,好像梦里那些情绪全带来出来,孟露是那么讨厌他、恨他,就算和他生了昭昭也抗拒他的靠近。
而他像个疯子似的看管着她,哪怕她只是离开半个小时,他都崩溃地认为她要离开他,去找文良了。
这显然是错误的示范,错误的结局。
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和孟露走到那种境地。
他要想尽办法让孟露在这半年时间里依赖他,喜欢他,至少不能讨厌他。
可他又深知自己没有招人喜欢的能力,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冷落、边缘化的那一个,连他的父母也讨厌他的性格和怪癖。
他能和孟露结婚,除了昭昭帮忙,全靠他的钱,一旦孟露知道他只剩下一百多块,没有钱带她搬去大房子……
陆怀英心事重重地走出胡同,更头疼的是,如果孟露也梦到了那些“书里”发生的事情,岂不是会更讨厌他?
他心烦意乱的买了早餐,又找了一家可以打电话的报亭,给蒋栋打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打到蒋家的座机,蒋栋一般六点就会起床跑步锻炼,这会儿蒋家醒着的人应该只有他。
果不其然,接起电话的人是蒋栋。
陆怀英松了一口气,开口叫了一声:“蒋栋,是我。”
蒋栋那边立刻警惕了起来,说:“你等我一会儿,我把电话切到卧室里接。”
没一会儿蒋栋就再次说话:“你怎么打来我家里了?你是不知道,文良一直在找你和孟露住哪里。”
“他还没死心吗?”陆怀英冷笑一声,孟露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文良就算找来又怎么样?
他和露露现在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
“昭昭的户口办好了吗?”陆怀英先问了昭昭户口的事。
蒋栋说都办好了,但他吞吞吐吐的又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陆怀英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问蒋栋手头有多少钱。
只是谢了他给昭昭办户口的事。
要挂电话之前,蒋栋才开口说:“怀英,你爸爸脑梗住院了,昨天才出院,但要休养很久,你……”他实在问不出口怀英要不要回来。
陆怀英握着电话手指冰凉,最后说:“我知道了,谢谢你蒋栋。”
他在挂断电话后,又给陆家打去了电话。
阴冷的上海清晨,他手指冻得发红,听见很多声盲音之后电话才被接起来,是彩霞。
彩霞听到他的声音又惊又喜,陆怀英说让她别惊动家里其他人,只请安怡来接电话。
彩霞应了一声。
很快,听筒那端传来了安怡的声音,冷冰冰的说:“你还知道打来电话?你那么能干,不是为了一个女人一意孤行和我们陆家断绝关系吗?”
陆怀英的心在阴冷的冬天沉下去,他不想顶撞她,问:“爸,还好吗?”
“陆怀英,你要是还想认他这个爸,现在就跟孟露离婚,自己一个人回来。”安怡声音更冷的说:“向你爸低头认个错。”
陆怀英轻轻叹了一口气:“妈,我想跟孟露好好生活,我也想有属于自己的家人。抱歉一大早让你生气,你和爸保重身体。”
他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手里的早点快要不热了,他揣进大衣里往出租屋走,这样糟糕的天气里,他想起昭昭还在睡觉,孟露或许醒了还在为昨夜的事生气……心里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他只是想努力地抓到一点幸福,一个简单的家庭,为此他愿意付出很多很多钱、未来和耐心。
【作者有话说】
今天跨年夜,祝大家新年快乐!我们明年继续见~[抱抱]
第26章 第 26 章
缺钱
孟露洗漱之后心里那股气还没散, 虽然说为一场梦生气挺荒谬的,但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甚至和她之前的那些梦连接上了。
之前她梦到跟文良订婚后, 她喝醉了把陆怀英当文良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之后又梦到她生下了昭昭,而昭昭的亲生父亲是陆怀英。
这次居然接着梦到她产后出院被陆怀英接回了一栋小别墅里,别墅里保姆、阿姨一大堆,陆怀英还送了她很多珠宝首饰。
要不是梦里的陆怀英实在脾气太坏,像个变态, 那就是一场美梦。
可惜陆怀英像个疯子, 就算是去上班也时不时打电话回来, 要阿姨汇报她在家里做什么、吃什么、说了什么。
昭昭满月,她好不容易出趟门, 也被陆怀英跟着监视着,她趁陆怀英不在出去逛了半个小时, 陆怀英就像吃了炸药一样怀疑她是去给文良打了电话。
这不是神经病吗?她正常人哪有吵着吵着就强吻人的!
但梦里的陆怀英真的很有钱,自己买的大别墅,出手就是大几千的衣服、鞋子,还送了她一颗拍卖会上拍来的鸽血红宝石项链。
应该是很贵,因为梦里她在看到这颗宝石时,难得给了陆怀英好脸色。
“妈妈, 今天可以梳和你一样的头发吗?”昭昭睡眼惺忪的仰头看她。
孟露低头捧起她的脸左看右看,说:“我昨晚梦见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你才刚满月, 好小好瘦,我每天都发愁你不爱吃奶, 怕自己养不好你, 老哭。”
昭昭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很想说:我就是你生下来的!梦的都是真的!
但系统又出现制止了她。
她只能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说:“我也梦到了我就是被你生下来的!”
“真的吗?”孟露惊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