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01 帽带X阿德
*
黑暗。
无边的黑暗。
林听云恢复意识的时候, 首先感觉到的就是黑,其次便是闷。
她察觉到自己的身子好像被团成了球状,塞在狭小的空间里, 十分的拥挤。
好难受……
林听云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脑袋往上一窜,结结实实撞了个狠。
——咚!
好疼!
眼前好似冒出了几个星星,她疼的呲了呲牙,这才屏住呼吸开始分辨现在的情况。
唔。
模糊的声音离得不远, 像是透过一壳在说着什么。
壳?
林听云忽然意识到自己好似在一颗蛋里。
蛋……
她穿成还没出生的幼崽了?
不知道会是什么。
既然是蛋的话,就不能拿脑袋去撞,要用喙去捉。
好歹之前做过孔雀, 林听云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将自己嘴巴对着上方的位置, 狠狠地戳了过去,
——咔嚓!
随着一道轻响声,黑暗多了几道裂口。
那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没一会就成功破了一个洞。
新鲜的空气瞬间从洞口往里灌,被林听云吸了个正着, 她微微迟疑了一下, 而后便毫不犹豫地继续啄。
咚咚咚——!咔嚓——!
洞口被她一点点的啄开, 更多的空气灌入蛋里。
她努力的往外伸了伸, 成功的伸出去一个脑袋……
但很快, 林听云就发现, 自己似乎没办法睁眼。
她的眼皮十分的沉重, 身体也软绵绵的,能够啄开蛋壳,冒出去一个脑袋, 就足以让她气喘吁吁。
看来这一次是穿成鸟类了?
试了几次睁眼都没有成功,林听云开始专心的啄壳子。
将脑袋周围的壳一点点的扩大,以至于自己的身体也可以冒出去。
她成功了。
“叽叽……”
身体一旦离开蛋壳,立刻放松了不少。
她努力的动了动身体,想要将上面湿漉漉的黏液蹭干净,可随着她的动作,上空立刻传来了几道惊喜的声音。
紧接着她便觉得身体一晃,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原本贴紧的蛋壳便被直接扔了出去。
下一秒,她的身上多了一个厚厚热热的毯子。
“叽叽……”
湿漉漉的毛发紧贴着厚厚的‘毯子’,没多久的功夫就干透了,一撮一撮的黏在一起。
林听云却没心思再去打理,她这会累的不行,歪着脑袋很快就睡了过去。
……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身上厚厚的‘毛毯’没有离开,依旧紧紧地包裹着她。
她精神多了,开始四处打量环境。
虽然眼睛还不能睁开,但她可以凭借着‘顶来顶去’的动作摸索。
很快,她的脑袋似乎顶到了一个光滑的东西,就在她左侧的位置。
林听云挤着身体蹭过去,很快就确认了这是什么。
又是一颗蛋。
看来是自己的同窝了,难怪‘鸟妈妈’一直待着没走。
说起来,她总觉得身下的‘窝’感触有点奇怪,不知道这是什么鸟筑的巢。
“叽叽……”
勉强发出两道叫声,就再次歪头躺下去。
林听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贴着的蛋壳已经开始晃了。
她的同窝要出生了。
咚——!
咔嚓——!
嘭——!
湿湿热热的‘小鸟弟弟’从蛋里爬了出来,因为距离太近的关系,它贴着林听云干燥的毛发,涂抹了好一片的黏液。
“叽叽!”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母亲,感受到了幼崽的出生,再次晃了晃身体,叼走了其中的蛋壳。
冷冽的风似乎随着母亲的动作,从外面灌了进来,只有一点点却也足够寒冷。
林听云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里钻了钻,将自己的身体埋得更深。
而她的同窝弟弟也一样往里埋了埋,湿漉漉的粘的更紧了。
林听云:“……”
……
‘小鸟’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几个动作几次发呆很快就陷入沉睡。
都不知道昏昏欲睡了多久,总觉得能有好几天的时间。
林听云一直没什么感觉的肚皮,终于开始‘报警’了。
咕噜咕噜——
她的肚子饿了。
“叽叽!”
用脑袋去顶上空温暖的‘毯子’,林听云低声叫着,希望能获得一口吃的。
说起来自己也算是出生很久了,怎么不见母亲给她喂食?
总不能是等自己‘顶撞’吧?
“叽叽!”
旁边已经变得毛茸茸的同窝弟弟,似乎也饿了,挤着她的脑袋,一起往上顶。
很快,上空稳稳不动的母亲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没有任何迟疑的瞬间抬起身。
而后伴随着冷气的灌入,林听云嗅到了食物的香味儿。
在哪里?
拥有许多记忆的小企鹅,还没有睁开眼,却下意识的学着雏鸟的样子张开嘴。
可企鹅喂食和鸟类不同,是需要幼崽自己探入父母的嘴巴里,吸食成鸟胃里反刍出来的磷虾和鱼糜。
因此,林听云张嘴了半天也没能等来食物,反倒是小自己一些的弟弟很是自然地将脑袋塞进了母亲长大的嘴巴里,吃上了第一口食物。
“叽叽!”
没有睁眼的林听云急坏了,明明食物的味道就在附近,明明听见了同窝着急忙慌的吞咽声,可她就是吃不到一口。
她连忙晃着脑袋追着声音挤过去,慢腾腾的拱走了同窝弟弟,稀里糊涂的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去。
就是这里!
总觉得脑袋忽然一紧,食物的味道就在眼前!
稚嫩的小嘴无意识的张开,她顾不上去思考现在的状况,开始一口一口的吃着。
充满腥味的食物软到只需要张嘴吸吮就可以下肚,不断蠕动的肠胃因为食物的进入顿时舒服了不少。
但还不等林听云多吃几口,旁边的弟弟就挤挤挨挨的蹭了过来,毛茸茸的将她拱出去换上自己。
好家伙!
林听云暗暗咬牙,微微缓了一会儿就开始往过追。
两只小企鹅就这么‘你拱我一下,我挤你一下’,互相交替着完成了进食。
“叽叽!”
感觉到幼崽们已经吃饱,企鹅妈妈立刻抬起头,晃动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拥着两只幼崽重新趴下去。
两只企鹅终于回到了一直都很熟悉的‘大毯子’下面,依偎着睡了过去。
幼崽的生活,大概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孱弱的身体,不允许它们有太多的精力,除了吃饭的时候,大多时候都用来睡觉。
有这次‘抢食’的经验,林听云在第二次吃食的时候,就明显熟稔了许多。
就连她的眼睛,也在第二次进食的时候微微裂开了缝隙,勉强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于是。
一个带着密密麻麻尖锐倒刺的嘴映入眼帘,林听云看到了一排排向内勾起的刺,以及布满细小尖刺的舌头,还有她一直啄食的喉咙,也充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倒刺。
林听云懵了。
第一反应就是,这也太可怕了吧?
第二反应则是——
天啊!
原来她最近吃的食物,一直都是母亲储存在胃里的东西!
林听云垂头看了看自己,毛绒绒灰不溜秋的身体,豁然就是小企鹅还未换毛之前的样子。
母亲那一身的黑白相间的‘礼服’,还有外面寒冷的空气,足以说明了现在的身份。
她穿成企鹅了!
“叽叽?”
张大嘴巴的企鹅妈妈,感受到原本钻到嘴里的幼崽什么都没吃就退了出去,她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却也没有多想。
她闭上嘴,只当是幼崽不饿,顺理成章的结束了这一次的喂食。
随着身体的晃动,铺天盖地的‘毯子’再次笼罩,已经睁眼的林听云被迫低下头,这才看到了屁股底下的东西。
那是母亲厚厚的脚掌,呈现出肉粉色。上面长了三根脚趾,和鸭子一样拥有可以轻松划水的蹼。
而前阵子让她感觉到粗糙和凹凸不平的地方,就是脚趾上面覆盖着的坚硬皮质。
“……”
竟然穿成了企鹅。
生长在南极的家伙……
犹记得之前她作为虎鲸的时候,曾来过南极,虽然没有深入但也因为同伴的帮助见过企鹅。
南极的生长环境极其恶劣,除了又厚又重的浮冰、冰山和岩石堆,几乎没有别的风景。
在这种情况下,生存会变得十分不易。
林听云翻了翻背包,发现从这个世界开始,签到送的东西变成了磷虾、小银鱼等小型海洋生物,一次只有500g.差不多就是企鹅一顿的量。
好好好。
新的世界怎么看都很难混啊!
气候恶劣,食物难获,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天敌不多,比起其他地方的动物来说压力小了不少。
害。
反正已经这样了。
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没琢磨太久就开始犯困,林听云脑袋一歪,枕着同窝很快睡了过去。
幼崽的生活是如此的单调和无趣,但在睁眼之后,两只小家伙对外面的世界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它们不再满足缩在母亲的身下,而是相继冒出头,在寒冷的风雪里四处打量着。
林听云通过附近其他企鹅身上的花纹和标志性的‘帽子’,分辨出她现在的品种是帽带企鹅。
这种企鹅她在电视上看过,是胆子很大还不怕人的那类,性格暴躁且好斗,有些‘愣头青’。
但它们虽然不怕人,却不像阿德利企鹅那样‘自来熟’,反而会驱逐那些误入的人类,领地意识比较强。
也因此获得了人类的额外称号,说它们是‘土匪企鹅’、‘打架狂魔’、‘南极混混’等。
现在林听云成为了这样的帽带企鹅,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心安感。
不好惹好啊!
不好惹妙!
要知道在大自然里,凶狠一些才能活的更加长久!
她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2章 02 帽带X阿德
企鹅父亲回来的时候, 是林听云睁眼的第二天。
因为已经可以看清楚了,她也算是切身的体验及观看了一场企鹅父母‘交班’的场面。
只见外出觅食回来的企鹅父亲,圆滚滚的走到了母亲的面前, 脚掌相对, 低鸣着碰了碰对方的喙。
企鹅母亲站起身,以同样的方式低鸣、触碰。
而后才提起腹部,露出了被脚背兜着的两只幼崽,然后开始小幅度的挪步, 蹭着伴侣身体,脚下轻轻地一拱一卸。
两只幼崽顺着母亲的脚背滑向了另一侧,稳稳地被企鹅父亲用脚面接住, 挪去了对方的腹下。
一场企鹅幼崽的交接, 在父母耐心温柔的动作下彻底完成。
企鹅母亲挪走了孩子, 这才放肆的伸了个懒腰。
脖子往上拉伸,翅膀微微张开,一直不敢乱动的企鹅母亲总算是可以放肆的活动了。
她蹬了蹬小短腿, 挺着自己黑白相间的身体,用喙轻轻地蹭了蹭伴侣的头颈, 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踩着碎石和残雪, ‘咯吱咯吱’地往海岸走去。
林听云从父亲的腹部底下冒出头, 目光随着母亲的动作一路看过去, 这才注意到原来他们所在的岩石堆, 离海很近。
难怪自己偶尔会听到海浪的声音, 总觉得这里的地形十分奇怪。
他们现在所在地方是一片岩石区域,积雪很少,大部分都是交错着的岩石。
这附近的企鹅极多,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石碓,一眼看过去别说是海了,超过几十米就会被挡的严严实实。
再加上他们在岩石区偏高一点的地势,算得上是帽带企鹅里的黄金‘地域’,附近的企鹅大多凶狠吵闹,遮掩了不少海浪的声音和味道。
要不是今天父母换班,母亲一路往下走去,开辟了一条小小的通道。
父亲湿漉漉的皮毛又将大海的声音和味道带回来了一些,林听云都不知道原来他们离海这么近。
“叽叽!”
笨拙的企鹅父亲瞧见幼崽的大半个身体都快窜出去了,连忙火烧火燎的用喙将其往自己的肚皮底下塞了塞。
林听云被叨了一口,不疼也不重,乖乖地缩回脑袋,重新埋了回去。
今天打探了周围的情况,尚还稚嫩的小企鹅满足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她和弟弟在父亲的嘴里吃了个肚皮滚圆,又浑浑噩噩的睡过去。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在父亲和母亲交互的喂养下,林听云的身体就像皮球一样,瞬间膨胀。
等到她的身体大到再也无法钻进父母的肚皮底下,她和企鹅弟弟才不得不开始接触外界,独立睡觉。
它们清醒的时间开始变长,身上的毛发也愈发浓密,平常白日的时候,它们会在附近走动乱跑,一到晚上就紧挨着父母亲一起睡觉。
南极的温度很低,晚上的温度更是吓人。
但企鹅身上的绒毛却能抵挡大部分的冷气,除了晚上和刮风的时候会有点冷之外。
其他时候,林听云倒也还能忍受。
这天上午,父亲外出觅食回来,熟练的喂养了林听云和弟弟。
此时它们大约也有二十多天了,浑身的绒毛很厚,灰突突的也很圆滚。依偎在父母亲跟前的时候,已经有了成年企鹅的三分之一身形。
而这一次,在喂食完她和弟弟之后,父母亲却没有着急离去,而是用喙轻轻地碰了碰它们,低声道:“你们和我来。”
母亲走在前面,带着后面的两只幼崽,一走一顿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听云和弟弟跟在后面,父亲则走在最后,一长串的慢慢挪移。
虽然已经习惯了很久,但企鹅的走路方式和笨拙的程度,总会让她在走路的时候踉跄。
这片岩石区本就不太好走,这一路她都不知道踉跄了几次,好几次都快摔倒,他们这才到达了目的地。
“你们就呆在这里。”
母亲回头露出了前面的位置,林听云因此也看清楚了前方的情况。
那是一个由数百个企鹅幼崽,聚在一起的岩石空地,附近都是和父母一样前来送‘孩子’的成年企鹅。
他们会用脑袋拱着孩子的背将其往前推,而后在幼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
圆滚滚的企鹅幼崽第一次离开父母,吓得原地颤抖不敢乱动。
一些胆大的则会追着父母的步伐扑腾,但幼小的他们根本追不上渐渐离去的父母,最后只能焦急地踱步在原地‘叽叽’叫个没听,听上去格外的凄惨。
“我们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回来,你们不要乱跑,抱团才能活下去。”
跟在最后的父亲温柔地吩咐了一番,然后学着其他成年企鹅的样子,用喙和脑袋推了推林听云它们。
林听云往前踉跄了一步,等站稳身体的时候,父母已经离开。
她没有去追,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周围大片大片的企鹅,陷入了沉思。
而相比较她的淡定,同窝的企鹅弟弟就焦急了不少,挥动着翅膀作势就要追过去。
“你干嘛?”
林听云及时用身体拦住它,叽叽叫道:“你没听刚刚父亲说的吗?不要乱跑!他们明天就回来了。”
“可是、可是……”
比林听云晚一天出壳的企鹅弟弟眼巴巴的看着远方,它张了张嘴,很是害怕的表示:“这里都是陌生的企鹅。”
第一次离开父母,离开‘家’,它实在是太害怕,太不习惯了!
“你怕他们,他们也怕你。”
视线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很多企鹅幼崽开始朝着中间聚拢。
林听云连忙用短小的翅膀拍了一下弟弟,急急地说道:“我们赶紧过去吧!越是中间越暖和!”
企鹅幼崽抱团的行为,是它们成长的必然经历。
随着幼崽的长大,所需的食物越来越多,企鹅父母互相‘交接’的喂养模式,已经满足不了幼崽的胃口。
它们必须一起出去觅食才行。
于是‘企鹅幼儿所’就这样出现了。
在企鹅幼崽们绒毛还没长齐之前,让它们聚在一起互相取暖、分摊危险、等候喂投。
企鹅父母亲则趁机下海觅食,好给幼崽提供更多的食物。
这也是大自然中,极其罕见的‘幼崽托儿所’,属于所有自然界里,非常少见的行为。
当然,企鹅们会衍生出这样‘带崽’方式的原因,和南极恶劣的气候脱不了干系。
……
……
切身的体验了一把企鹅‘托儿所’的感觉,林听云新奇不已。
她左顾右盼,发觉外围的企鹅越聚越多,各种不同的叫声层出不穷,叽叽喳喳吵得厉害。
越是往里越是暖和,叫声也越小,似乎渐渐适应。
林听云和弟弟所在的位置不算很里,随着越来越多的小企鹅挤进来,它们被推着往中心挪了不少。
现在周围都是毛茸茸的灰色身影,一只挨着一只,有得仰头有得埋头,挤得像一大块会动的‘毛毯’。
林听云和弟弟被挤得东倒西歪,像一片枯叶被卷的毫无抵抗力。
她先是挣扎了一下,见没什么用处,便无奈放弃,开始‘随波逐流’。
总觉得这样很像是在挤地铁,不,应该说比挤地铁还要夸张。
整个身体被迫夹在中间,彼此的体温孜孜不倦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一道冷风吹过,除了‘发型’凌乱,似乎没什么感觉。
但小企鹅毕竟不是人类,野生动物的脾气本就没有多好,挤着挤着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林听云原本还在安详站着,但很快她的脑袋就被叨了一下,隔壁的企鹅凶巴巴的叫着,样子又可爱又可恶。
“叽叽!”
她没客气,学着对方的样子也叨回去。
两只企鹅‘你叨我一口我叨你一口’忙活了半天,这才气喘吁吁的放弃了。
恰好一阵寒风吹拂,林听云缩了缩脖子,挤在绒毛堆里打起了盹。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天空都暗了下来。
小企鹅们渐渐停止了鸣叫,依偎着在寒风里站到了天明。
有了这一天的经验,第二天的时候,小企鹅们已经习惯多了。
除了一些调皮的企鹅还会攻击其他企鹅之外,大多数都是站在原地继续睡觉。
寒风成为了它们的安眠曲,同伴成为了‘棉被’。
第三天的时候,天上开始下雪。
小企鹅们被淋了个正着,灰突突的绒毛变得‘白绒绒’的。
外围的企鹅被大雪染了色,往里的企鹅则只是被染了‘头’,一切都这么安宁。
但也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叫声从远至今。
原来是企鹅父母们回来了。
它们结束了为期两天的觅食,一上岸就直奔‘托儿所’,一到跟前就开始呼唤。
每个企鹅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是‘身份证’总有独属于自己的特殊。
企鹅父母总能精准的找出自己的幼崽,进行喂投。
企鹅幼崽则稍稍稚嫩,一些找错父母的家伙,被叨了脑袋这才狼狈离开。
圆滚滚的企鹅父母从海岸那边成群结队的来到‘托儿所’,以声音来辨别身份,来认领自己的孩子。
原本安静的托儿所,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挤在一起互相温暖的小企鹅,几乎是同时开始鸣叫。
它们的声音又尖锐又急切,像无数的针扎进耳朵里。
林听云被夹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叫声,震得她不得不缩了缩脖子,试图减少一些‘噪音’。
而在她身上,弟弟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嚎叫了,小嘴张的老大,连嗓子眼都能看到。
林听云在仓促之中,勉强也叫了几声。
可实在是太吵了,大部分的时候,也只有弟弟在叫。
……
作者有话说:
林林:也是上了动物世界的幼儿园了hhhhh
第233章 03 帽带X阿德
成百上万只的小企鹅宛如蒲公英散开一样, 蓬松而又缓慢地渐渐远离,奔着父母的方向,勾勒出一副极其罕见的画面。
林听云的周围逐渐松散, 很多企鹅找到了父母, 开始仰头将脑袋伸进父母的嘴里吃食。
随着身边的企鹅越来越少,她和弟弟却始终被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
弟弟着急了,扑腾着翅膀, 声音都有点嘶哑。
林听云也开始左顾右盼,试图分辨哪一只才是自己的父母。
可企鹅的外表相似度极高,单纯肉眼来看, 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哪个。
天啊!
这要怎么找?!
一道熟悉的叫声从远处飘了过来, 那叫声短促又低沉, 带着急切一点点的朝着这边靠近。
弟弟好像分辨了出来,叫的声音更大了,还时不时的往那边窜过去。
林听云只好紧紧跟着, 也开始叫。
几分钟后,四只圆滚滚的企鹅, 一摇一摆的终于团聚。
企鹅父母一确定它们, 就迫不及待地张开嘴, 任由幼崽进入它们的口腔吸食食物。
林听云甚至都能看到母亲喉咙深处那团半消化的鱼糜, 弟弟第一个把喙伸进去吸食。
她犹豫了一秒, 不甘示弱地凑了过去。
两只企鹅分别吃掉了父母亲嘴里的食物, 肚皮滚圆的开始和父母蹭蹭啄啄。
母亲轮流给它们梳理了一下绒毛, 而后又和父亲互相交颈,这才抖了抖身体,转身就走。
企鹅父母喂食完孩子, 不会停留很长的时间,它们必须马不停蹄的继续出去捕猎,好进行下一次的喂食。
这个时期的企鹅幼崽,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身体几乎一天一个变化。
企鹅父母又一次成群结队的离开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回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们大多已经习惯。
它们重新汇聚在一起,摇摇晃晃的挤回去。
林听云和弟弟同样回到队伍,成为了‘托儿所’的一员,互相依靠着继续等待。
……
一顿又一顿的喂养,让林听云的身形迅速的壮大。
身上的雏绒也开始一点点的褪去,逐渐长出和成年企鹅一样的正羽。
新的羽毛坚硬保暖还防水,是它们成长最关键的一环。
这个时期的企鹅幼崽,通常都不会很好看,东一块一块儿的羽毛,坑坑洼洼的挂满了全身,看上去格外的斑秃难看。
但这么的多的企鹅挤在一起,大家都是这样,看着看着也就不觉得丑了。
因为一直没有到海边,林听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光看其他企鹅的‘丑模样’,她就觉得不知道也挺好的。
就当自己没有这么丑吧!
企鹅幼崽换毛时间很长,需要很久才可以换完。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企鹅父母就不再对幼崽进行嘴对嘴的喂养。
他们会将食物吐在地上,催促幼崽进行自主啄食。
林听云之前做过孔雀,对于啄食十分的容易上手,没一会儿就自顾自的吃得滚圆。
可和她同窝的弟弟,却笨拙的学了半天,细小的喙总是啄不到地上的食物,急的原地‘叽叽’乱叫。
对此,企鹅父母也只是用脑袋顶了顶他的后背催促,并没有进行其他方面的指导。
还是林听云看不下去,当着弟弟面又试了两下,勉强将其教会。
等弟弟真正开始啄食的时候,地上的食物已经被冻得梆硬。
它不得不龇牙咧嘴的叼在嘴里,捂上一会儿,这才一口吞下。
自从开始自主啄食之后,企鹅父母回来喂食的时间,越隔越长。
一直到那天,企鹅父母喂完了孩子,第一次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原地停留了好一阵子。
它们和幼崽互相依偎蹭触了很久,甚至走去旁边看着它们整理羽毛,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一次,企鹅父母们不会再回来了。
……
父母离开的第五天,一直团在原地的小企鹅们终于受不了了。
这是企鹅父母离开最长的时间,早从第三天开始,它们就已经饥肠辘辘。
企鹅幼崽们开始焦灼的在原处踱步,脾气也前所未有的暴躁。
大胆的企鹅开始尝试往水源方向走去,胆小一些则留在原地瑟瑟发抖。
当天下午。
大片大片的企鹅幼崽开始挪动了,它们争前恐后的朝着海岸走去,已经无法忍受肠胃的‘叫嚷’。
林听云和弟弟随波逐流,跟着大部队一起往过走。
事实上,在上次父母喂完食难得停留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
这五日的等待,不过是一种确定。
如今大部队已经行动,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终于要下水了。
林听云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忧。
她跟在大部队的身后,挤挤挨挨的走到了海岸边。
也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的看到大海,注意到了现在所处的环境。
值得一提的是,它们现在所在的岩石沙滩拥有一条很长的海岸线。
此时这条海岸线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企鹅,岩石沙滩往南去的海岸上,显然是不同品种的企鹅。
因为离得很远,林听云无法分辨出那边企鹅的种类。
但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跟随大流进入海底,开始企鹅生涯的第一次捕猎。
“嘎——!”
上空盘悬着的贼鸥和巨鹱鸟,是企鹅的天敌之一,它们注意到了这边的盛况,盘悬在上空等待着时机。
它们会优先捕捉弱小落单的小企鹅,算得上是它们遭遇的第一个危险。
小企鹅们终于动了,上空的猎食者和饥肠辘辘的肠胃,让它们在海边犹豫不了太久。
当第一只企鹅幼崽跳下水,其他企鹅紧跟其后大批大批的往下跳,宛如下饺子一样。
绒毛都没褪完的幼崽,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前锋跳入海里,后面的不想跳也会被推着往前。
冰冷幽暗的海水,随着企鹅的进入,很快升腾起一些血雾。
显然是有掠食者潜伏在海底。
豹海豹是海洋中唯一一个纯肉食性海豹,也是唯一一个吃企鹅的海豹。
身为南极海域的顶级猎食者,它们是企鹅在海洋里最大的威胁。
每年企鹅幼崽第一次下水的时候,就是豹海豹家族开启自助盛宴的时候。
这些毛都没长齐,连海洋是什么都不懂的企鹅,简直一杀一个准。
林听云忍不住提起了心,虽然很久之前她也曾在海洋里生活,因此不算特别陌生。
但身为猎物投入海洋,面临猎食者的追杀,确实体验感不多。
——噗通!
顾不上犹豫了。
随着大部队的往前,林听云带着弟弟一头扎进了水里。
柔软的皮毛被瞬间打湿,但却无法彻底浸透。
幽暗的海面在头顶上空渐渐远离,她一进入水里,就像是本能一样,自发学会了游泳。
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在一瞬间放大,林听云似乎捕捉到了磷虾的气息,离得不远,就在附近。
她开始朝着那边靠拢,周围的小企鹅也是一样。
它们一同朝着目的地而去,场面极其的壮观。
豹海豹群捕杀了不少的企鹅,穿梭在水里的次数也渐渐变少。
那群企鹅的死亡,为后来的同伴打开了生存的大门。
其他企鹅在这个间隙涌入磷虾所在的位置,张开嘴吃到了自己第一次捕到的猎物。
……
林听云在水里的样子比同类企鹅灵活多了,她虽然不再是鲸鱼,但之前的经验可以让她迅速的适应海流。
在其他企鹅还笨拙的踏水调整,她就已经如鱼得水般窜到了前面。
弟弟跟在她的身后渐渐被甩开了,林听云游到后面不得不停下来等了等。
企鹅在水里,每隔两分钟就需要呼吸一次。
但它们会和海豚一样,以跃出水面的方式去呼吸,几乎不影响赶路的速度。
这顿南极磷虾,林听云是第一批吃上的企鹅。
她和其他优秀的企鹅一样,穿梭在磷虾群,吃了个肚皮滚圆。
等到后面大部队赶来的时候,它们已经准备回程了。
第一次下水,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林听云回到岸上,和其他企鹅们一同走了回去。
它们依旧抱团取暖,站在原地,等待着父母的到来。
年幼的企鹅幼崽,不会明白什么叫做‘离开’和‘成长’。
它们只是觉得父母亲这一次的归程之路格外漫长,因此还想继续等一等。
但可惜,又一个五天过去,它们还是没有等到。
而这一次,它们重新站海岸边,却不单单只是为了觅食。
它们要离开这里,离开出生地。
它们会成群结队的前往更加温暖的海域,寻找食物更多的地方,然后在哪里扎根生存,直到几年后的繁育期来临。
……
林听云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期间下水的时候,她和弟弟走失了。
因为不懂得辨认企鹅的叫声,很难从密密麻麻的企鹅群里分辨出自己的弟弟。
所以她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放弃了。
企鹅的独立期从这次下水开始就已经来临,今后它们将会独自捕猎,独自生活。
她和弟弟即便待在一起,也会在路上分开。
况且……
“叽叽——!”
一个灵活的飞跃从海里跳出去呼吸,林听云在海面砸出水花,很快就化为企鹅群的一员随着队伍一路往前。
在前往未知道路的路上,她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
也不知道这辈子的格里芬会在哪里?
会不会也成了企鹅?
好想现在就去找他啊!
但算了。
如今是探索海域的路上,任何掉队行为都是很危险的。
再加上她还未成年,身上的毛都没褪完,在没有安顿下来之前,暂时还是安稳一点吧!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4章 04 帽带X阿德
*
也不知道企鹅们到底是怎么分辨方向的, 林听云跟在队伍中间,一边吃一边游一边漂,足足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也没到达目的地。
期间, 企鹅幼崽们身上的绒毛也在不知不觉中掉落更替, 现在虽然还很斑秃难看,但换上的正羽也越来越多了。
当然这大半个月,企鹅也并非一直都泡在海里。
它们会在路上主动寻找大块浮冰,晚上一起跳上去休息, 以此来进行保暖,躲避掠食者。
漫长的游动总会有掉队的企鹅,从出发到现在, 密密麻麻的企鹅们已经减少了很多。
有被猎食者抓走的, 有自己跑丢的, 还有跟不上步伐被远远甩开的。
总之整个企鹅‘部队’不会为那些‘掉队’的企鹅停留,它们日复一日的游泳进食休息,一直往前, 不曾停歇。
……
“叽叽——!”
前锋企鹅发现了可以用来休息的浮冰,顿时发出兴奋的叫声。
后面跟着的企鹅开始大批大批的往过涌动, 林听云跟着大部队一起爬上了浮冰层, 挤去了稍微靠里一点的位置。
此时正值傍晚, 太阳贴近海平面, 变得很低很低。
深蓝色的天空几乎看不到什么云朵, 海水被斜阳染成了淡淡的橘色, 一眼望去的时候像是一块巨大的金色玻璃, 十分好看。
林听云和小企鹅们挤在一起,一起打量着眼前的盛景,在叽叽喳喳的叫声中渐渐陷入沉睡。
当深蓝色的天空变成了墨蓝, 残留着的橘红色光线一点点的被海洋吞噬,空旷又冰冷的夜晚这才彻底来临。
天空浮出了大片的星星,干净的没有任何的遮掩。
就连月亮,也比其他地方更加的明亮透彻,散发着不曾被污染过的冷清美丽。
小企鹅们渐渐安静了下去,互相依偎着抵挡严寒。
林听云在中途醒过一次,见海水被月光照的发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欲睡的她被一阵尖锐的叫声惊醒。
她仰头一看,发觉浮冰的周围似乎多了几道不同于企鹅的身影。
紧接着浮冰开始晃动,企鹅们被一一惊醒,发了疯似得往水里跳。
稍微慢一些的企鹅,可能是最惨的,好几只都被挤倒踩在脚下。
企鹅们的动乱,让这块浮冰不再安全。
随着一阵‘咔嚓咔嚓’的折断声,浮冰开始从最外围分裂,企鹅们如同下饺子一样的掉进水里,被迫开启逃窜模式。
同伴们惊慌失措的叫声,让这片海域宛如菜市场一样聒噪。林听云在动乱之中被挤到岸边,随着破裂的浮冰一起掉进水里。
当冰冷的海水将她包裹,她连忙往前逃窜。周围全是企鹅们落水扑腾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猎食者毫不留情的攻击。
血水瞬间染红海域,将嗅觉和听觉都死死的‘锁定’。
林听云只能拼命的往前游去,翅膀拍打海水,顾不得分辨方向。
身后似乎有什么追了过来,巨大的水花声就如催命符一样紧紧跟随。
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只能挥动短小的翅膀拼命游动,踩着尚且稚嫩的脚蹼像一道闪电似得笔直往前。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的肺部都快憋炸了,林听云这才不得不跃出水面,迅速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噗通!
身躯砸入水里,后方一直步步紧逼的家伙似乎离开了。
林听云愣了一下,但没有停下,继续往前游了很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这才浮去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海域并没有任何猎食者的身影,就连一直同行的企鹅同伴,也只剩下远处零散的几个影子。
似乎游得有点太远了。
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上,林听云挥动酸痛的翅膀准备掉头回去。
身为一只企鹅,最好不要脱离队伍单独行动,否则很快就会被掠食者盯上。
再加上她也不知道游动的线路,不找回队伍等同于找死。
心里正这么想着,林听云还没行动,就忽然瞥见了水里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就垂在她的正下方,以极快的速度往上升,不给她任何辨认的机会,破开水面浮了出来。
天啊!
是虎鲸!
黑白色相间的身体和圆滚滚的眼睛,是无比熟悉的虎鲸模样。
林听云浑身的血都要凝固了!
怎么会在这时候遇见虎鲸?!这家伙可是吃企鹅的!
她刚刚才从不知名的猎食者手里逃出来,怎么又撞上了虎鲸?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拼命逃跑,但在见到虎鲸之后,她觉得自己可以躺平等吃了。
没有那个猎物能在大海里逃脱虎鲸的追捕,更别说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好歹和虎鲸一起生活过的林听云,简直心知肚明。
“格里芬……”
她忍不住在水里叽叽叫了两声,吹出几个泡泡。
感觉自己可能要死了。
下一秒。
“咦?”
有什么声音从虎鲸那边传了过来,紧接着林听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不可置信的影子。
那家伙就站在虎鲸的身上,同样黑白相间的配色,却明显缩小了很多。
它歪着脑袋探出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一刻,月光打在它的身上,倒影出一道小小的影子。
却将一切都变得魔幻了起来。
“你刚刚叫了我的名字吗?”
那竟然是一只圆滚滚的企鹅。
林听云:“……”
林听云:“???”
【你发现了自己的伴侣。】
【他正在注视着你!】
林听云:“!!!”
……
*
林听云感觉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魔幻了,当她发现虎鲸身上站了一只企鹅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再后来,因为系统的提示,她又得知这只企鹅就是格里芬,她在震惊之余,不知为何竟然很快就接受了。
“格里芬!”
她想也不想的游了过去,一扫之前的惊慌失措,笔直地朝着格里芬那边游。
没一会儿就学着他的样子往虎鲸的脑袋上窜,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水里的虎鲸显然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自来熟’,一时之间有点懵,悬浮在水里忘记了动弹。
于是等格里芬再看过去的时候,就见那只帽带企鹅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一点儿都不生疏的作势就要往上窜。
“等等!”
格里芬被她的勇猛吓了一跳。
虽然他可以保证屁股底下的虎鲸不攻击自己,但却无法保证不会攻击对方。
想到这里,他迅速的从虎鲸的脑袋上滑了下去,熟练地游到她的身边,拦下了她想上去的动作。
而一直到这个时候,林听云接着月色这才看出了格里芬的状态。
他确实是一只企鹅,但身形却和自己截然不同,也没有典型的‘帽子’作为标志,显然和自己不是一个品种。
“你是什么品种的企鹅?”
围着格里芬游了一圈,林听云发现他身上也有未换完的绒羽。
虽然那部分的绒羽很少,但表露出的意思却很明显。
格里芬也是一只亚成年啊!
“品种?”
格里芬歪了歪脑袋,圆圆小小的眼睛盯着她,迟疑道:“阿德利?”他是一只阿德利企鹅。
说完,他挺起胸膛,似乎在等她说点什么。
“哦哦哦,原来你成了阿德利企鹅!”
林听云若有所思,及时说道:“我现在是帽带企鹅。”
和帽带企鹅一样,阿德利企鹅也是不怕人的那类。
但比起帽带的暴躁和敏感,阿德利就友善多了,它们好奇心很重,胆子也大。
见到人类会主动走过去跟着,属于企鹅里最好相处的。
它们性格外放,喜欢探索和交友,活泼好动也很莽撞,简直就是企鹅中的‘小狗’性格。
“你认识我?”
听着眼前陌生企鹅的话,通过熟稔的语气分辨出她应该认识自己。
格里芬迷惑地眨了眨眼,绕着她游了一圈:“你从哪里认识我的?”
他是今年才出生的企鹅,半个月前随着企鹅大部队离开出生地游动。
期间他认识了一只受伤的虎鲸,除此之外从没有见过‘外鹅’。
“难道是听说了我的事迹?”他忍不住开始猜测。
声音太小,林听云压根没有听清。
“这是秘密。”
眨了眨眼,她将打量他的视线投去了旁边的虎鲸身上,好奇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会骑着虎鲸?”
他这辈子身为企鹅,是怎么和掠食者打成一片的?
“你说扎库啊!它是我的朋友!”
格里芬挥动了一下翅膀,轻拍了拍虎鲸朋友的身体:“它之前受伤了,不小心和族群走散,我们交流了一下,就成了朋友。”
说完,他忽然扭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是不是很厉害?”
交流?
“你是怎么交流的?”
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林听云无视了某只企鹅暗戳戳的得意。
“我也不知道呢!但我们好像可以听懂彼此说话。”
歪了歪脑袋,格里芬并没隐瞒。
他一边叽叽啾啾一边嘚瑟道:“总之就是我很厉害啦!让它以为我是它的同类~”
一只企鹅被一条虎鲸当成了同类?!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林听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但震惊归震惊,她的大脑却很快帮她分析出了原因。并且得出一个虽然荒谬,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结论。
格里芬之前做过虎鲸,对于虎鲸的声波交流无比的熟悉,现在虽然成为了企鹅,也没有什么记忆,但本能会让他听懂,似乎也完全说得通。
至于对方为什么能听懂他的话,大概率是因为系统之前赠送的‘语言百科书’。
毕竟上面明确的表示过,以后交流方面不会有障碍,语言相关的问题都不是难题。
想来是系统自动翻译了。
“那我岂不是也可以!”
林听云几乎脱口而出。
如果格里芬因为系统的关系能和虎鲸交流,那她岂不是也可以?!
……
作者有话说:??:我的盖世英雄从天而降!
林林:我的呆萌伴侣水里冒出!??:看,他一身风霜的踏月而来!
林林:看,他一身肥肉的骑虎鲸来!??:???
林林:嘿;-)
第235章 05 帽带X阿德
“你是说扎库也可以听懂你的话?”
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格里芬瞪大了眼眸,在水里扑腾了一下:“你也能听懂它说话吗?”
“可以的,我可以听懂。”林听云点头。
一直默默悬浮在海里的虎鲸上扬喷出了一串水泡, 回应:“从刚刚开始, 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懂。”
虎鲸忍不住嘀咕:“难道她也是我们的同类?”
同类?
林听云愣了一下。
“不,我们不是同类。”
她纠正道:“我们只是恰好能交流。”
“是啊扎库!”
格里芬的喙开开合合,下一句语出惊人。
“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嘛!我是你的食物!”
林听云:“???”
你就这么告诉虎鲸的?!
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哦。”
虎鲸又吐出一串泡泡:“知道了。”
它看上去不太信。
“是真的!”
格里芬眨了眨不大的眼睛,莫名得意地挺起胸:“你之前没吃过企鹅吧?我……唔唔唔。”
林听云一翅膀捂住了他的嘴。
“行了行了, 少说两句吧!我们也该赶路了!”
“哦对。”
格里芬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我们确实得赶紧启程了,不然赶不上你们的族群。”
她的族群?
“那你的族群呢?”
林听云有点纳闷:“你是准备和我一起吗?”
“是呀~”
格里芬在海里翻了个身,有点不好意思地用翅膀挠了挠肚皮:“我和自己的族群走散了, 找不到它们。但我们和你们是一个地方出生的, 所以我们可以同行。”
话语微顿, 他连忙补充:“不过你放心,我可是很厉害的!有我在不会让你掉队的!”
原来是这样啊!
林听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你们的出生地, 是我们旁边的那个?”
她记得当初第一次下海的时候,就留意到海岸线另外一边的企鹅, 是不同品种的。
该不会就是阿德利吧?
“对啊。”
格里芬想也没想:“我们是同一个地方出发的, 只是我们比你们早半个月。”
好家伙。
所以说他们其实早就可以碰面了!
林听云眨了眨眼:“那我们快走吧!不然等会儿追不上了。”
“好嘞!”
格里芬熟练地往虎鲸那边游去, 扭头招呼:“你也来, 扎库游得很快。”
“啊?哦。”
听懂了这是让虎鲸驮他们的意思, 林听云迟疑着游过去, 然后学着格里芬的样子往虎鲸背上爬。
说真的。
她觉得现在这一幕十分的诡异。
要知道上一次被虎鲸驮着的时候, 还是格里芬是虎鲸那阵……
没想到新的世界,竟然还有这样的机会。
格里芬蹲在虎鲸的背上,见她爬得费劲, 忍不住伸手薅了她一把。
“慢死了。”
他小声嘀咕:“和我比,差很多嘛!”
他刚刚可是一下子就上来了!
虎鲸等两只企鹅坐稳,这才缓缓地摆尾游动,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企鹅大部队。
因为虎鲸是掠食者的关系,他们没有上前,而是远远地跟在后面,不去打扰也不会掉队。
“说起来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和格里芬排排蹲在虎鲸的身上,林听云扭头看向对方:“你不好奇吗?”
“唔对。”
格里芬被提醒了之后这才恍然大悟:“那你叫什么?!”
“林听云。”
“好奇怪的名字。”
阿德利企鹅歪了歪脑袋:“和我的名字一样奇怪!”
“奇怪?为什么你会觉得奇怪?”
“因为大家都叫小石头、石头,只有我叫格里芬。”
格里芬扭过头,用嘴细细地给自己梳理胸口的羽毛:“母亲说这是我出生后自己给自己取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比小石头好听多了!”
“小石头、石头?”
林听云懵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们阿德利取名都这么草率吗?”
她记得自己和弟弟并没有名字,父母一直到离开的时候,都没有给它们起名,一直靠叫声来分辨彼此。
看来不同品种的企鹅,习惯是不一样的。
“因为大家喜欢石头。”
格里芬说:“有很多企鹅会对石头和小石头这样的名字应声,所以每次父母捕猎回来的时候,是族群最混乱的时候。”
啊!竟然是这样。
林听云忍不住想了一下。
她记得大部分的企鹅,都是有“托儿所”的。
也就是说,每次到父母归来的“放学”时间,只要呼唤“石头、小石头”,就会响起一片小企鹅的应声。
那场面岂不是很搞笑。
“哈哈哈——”
林听云越想越觉得有趣,乐不可支地表示:“那你应该是最快被父母找到的吧?毕竟就你的名字和它们不一样。”
格里芬这三个字在一堆‘小石头和石头’里,那可真是要多清楚有多清楚了。
“对呀!”
格里芬张嘴‘嘎嘎’笑了笑:“我是第一个被认领的,能最快吃到食物!”
“哈哈哈哈好有意思!”
林听云笑的差点从虎鲸背上滑下去,被格里芬及时用翅膀拉了一把。
“你小心点!”
他说:“要不是我厉害,你就掉下去了!”
“那谢谢你了。”林听云笑嘻嘻的道了谢。
“没事。”
阿德利企鹅的尾巴似乎微微翘了一下:“谁让我反应快呢!”
……
有了虎鲸这样好用的‘交通工具’,这一路的游动对两只企鹅来说,都没有那么难熬了。
省了不少力气不说,主要还是安全。
但虎鲸也不会每时每刻都在,它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会偶尔离开一阵。
每到这个时候,两只企鹅便会一起往前,追上前面的‘大部队’混在里面继续潜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太累了,又或者没换完羽毛的小企鹅长得都差不多。
总之格里芬这个异族的加入,林听云族群竟然一直都没发现。
不仅接受良好,就连晚上睡觉也都没有任何的驱逐。
这天晚上。
企鹅群找到一块儿浮冰,在上面落脚。
格里芬和林听云一起挤在外围冰层上,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翅膀互相覆盖,叽叽咕咕地说着悄悄话。
“我之前一直感觉你们族群的企鹅很凶,每次都是主动挑事。但现在感觉,也还好嘛!”
说这话的是格里芬,他压低嗓音,和做贼一样的凑到她脑袋旁边。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凶?”
学着他的样子也压低音调,林听云的声音轻不可闻。
“你不知道吗?”
格里芬小声道:“之前我们族群的几只幼崽不小心走错地方,被你们族群的幼崽抓住揍了一顿,可惨了!”
啊?
还有这种事?
林听云迷茫的看了看周围。
此时他们族群正一起趴在浮冰上,肥肥胖胖还略微毛茸茸的身体怎么看都属于无害可爱的那类。
可就是这样的同类,竟然和别的企鹅打架?
她实在是想不到那个画面。
“我当时就在旁边!”
格里芬偷偷挺了挺胸膛:“后来带着它们揍回去了!厉害吧?”
林听云看了他一眼。
“你揍得是哪几只?”
“记不清了。”格里芬眨了眨眼。
也是。
企鹅幼崽长得也都差不多。
现在又都在换毛期……
说起换毛。
“你身上的毛怎么褪的这么快?”
林听云留意到了他身上所剩无几的胎毛,有点羡慕。
“你说换毛吗?我这是用了别的办法。”
察觉到林听云语调里的羡慕,格里芬很是得意地甩了甩头:“我前面去找其他企鹅打架,它们都很喜欢扯毛,一扯就是一小撮,但扯掉的旧毛再长上来就是新毛,我就是用这个办法提前换羽的。”
话语在这里微顿,他想了想,看着林听云:“不过这个办法不是每一只企鹅都适用,要能忍疼还要够强。不然被抓住后会被扯下来很多毛,那就不保暖了。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
好家伙。
“你就不觉得疼吗?”林听云目瞪口呆。
她着实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疼呀~”
格里芬理直气壮:“但我是同期里最强的!能忍住!”
“你这是拔苗助长!”
这‘偶像包袱’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我可受不了疼,还是等自然脱落吧!”
她宁愿就这么丑着,迟一点换毛,也不想受一点不该受的罪!
“拔苗助长是什么?”
格里芬歪着头,撺掇:“其实也不是很疼,你真不想试试?”
林听云没有说话,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
格里芬等了一会见迟迟没有回音,有点失望。
“不试就不试嘛~”
……
企鹅群整整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能上岸了。
稚嫩的小企鹅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洗礼,早就褪去了之前的懵懂,变得和机敏和警惕。
它们一波接着一波的走上一处海滩,驻扎在附近的礁石上,梳理毛发。
这么长时间的游动,让它们身上的绒毛几乎全部换完。
此时岸边到处都是黑白相间的影子,圆滚滚的扎堆在一起。
这处海滩将是它们短时间内的歇脚地,它们会在这里好好休整,然后重新出发。
毕竟在成年之前,无论是阿德利还是帽带企鹅,都是南极大海的‘浪子’。
它们一旦离开出生地,就会在这片海域里不停地探索游走。
没有有固定的栖息地,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它们唯一的目标就只有活下去,活到成年,活到可以踏上归途的时候。
“终于可以休息了。”
挑选了一处最偏僻的角落上岸,林听云和格里芬一起抖了抖身上的水渍。
这两个月一直在大海的漂泊,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水泡发了。
要不是身上的羽毛逐渐长齐,变得更加防水,她可能早就受不了了。
“明明不是鱼,却和鱼一样泡水,也不知道这次会停上多久。”
林听云扭头问格里芬:“你知道咱们的目的地到底在哪儿嘛?”
“什么目的地?我们没有目的地呀!”
垂头用喙细细地梳理着胸口的白色毛发,格里芬的身形已经比初见的时候大了一圈不止。
这两个月的‘流浪’,让他整体都成熟了不少。
“什么意思?”
林听云瞪大眼睛:“我们现在不是在迁徙吗?”
“谁说我们在迁徙?”
格里芬看了她一眼:“我们又没成年,干嘛迁徙?”
“那我们每天跟着走是为了什么?”
林听云沉默了两秒。
“不跟着走,难道你想单独走?”
格里芬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语气夸张:“我这么厉害的企鹅都没想过单独走呢!在这里方面,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林听云:“……”
林听云忍不住用翅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干嘛?!”
格里芬被拍得往前栽了一下,稳住身形后回头瞪她:“你打我干嘛?!”
“没什么。”
林听云皮笑肉不笑:“你话太多了,我帮你闭嘴。”
格里芬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哼了一声,把头扭回去继续梳理羽毛。
一会儿后,他又忍不住开口:“你胸口沾了海草。”
“嗯?”
林听云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有一小片海草就挂在胸前的羽毛上,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她正准备处理,就见旁边的格里芬忽然探头过来,一口叼走了海藻,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你!”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帮你清理了。”
格里芬咂摸了一下嘴,面不改色:“不用谢。”
说完,他瞥了她一眼。
“我是不是很贴心?”
一脸‘快点夸我’的表情。
林听云:“……”
“是。”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真贴心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6章 06 帽带X阿德
*
终于得到了‘夸夸’, 格里芬满意地抖了抖翅膀。
林听云瞧他高兴,叹着气收回视线,心里却涌上了一股不安。
天要塌了!
难道它们就要这么一直游动下去?
和鱼一样没有固定的巢穴和领地, 只管到处乱游?
她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去。
然后得到了格里芬的肯定。
“对呀!”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现在就是到处走, 没什么固定的目的地。”
“等到两三年后,我们成年了。才会一起回到出生地,求偶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