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说着，路西法向身后的黑暗随手一招，一柄锐利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半跪在王座旁，轻轻抬起莱恩的一只手，入手是一片细腻冰凉的触感。路西法微微一笑，匕首尖端抵在莱恩手腕处的肌肤上，缓缓用力——
皮肉穿破间，一滴刺眼的猩红显现出来。
然而，就在路西法的嘴角刚勾起一抹“不过如此”的弧度时，一道蓝色电弧猝然自莱恩的体内溢散而出，顺着匕首直直咬上路西法的身体。
路西法一惊，下意识便想向后退去，然而为时已晚。
“滋啦——”
像是被炽白闪电击中，瞬间席卷路西法全身。
路西法身上的肌肉组织如同被强酸灼烧过，呈现出一种狰狞的、混杂着焦炭和暗红血痂的状态。
闪电的光芒终于褪去，路西法依旧站在王座旁的空地上，但身体已经不成人形。
血肉模糊的皮肤下，偶尔还能看到残余的蓝色光弧在皮肉下肆虐，如同附骨之蛆，阻碍着身体的自愈。
“呵，呵呵……”
“哈哈哈哈……”
猝然受到如此严重的伤，路西法居然在笑。
先是低低的笑，逐渐演变成大笑。
“闪电，哈哈哈哈，怎么，这是给我的神罚吗？”
众所周知，闪电在圣经中被视为上帝力量和神圣审判的象征。
当初堕天之时，他所承受的便是上帝的闪电。
而眼前这家伙呢，用什么攻击不好，偏偏是闪电。
更像了……
等到在皮肉上肆虐的电弧渐渐消散，路西法身上的狰狞伤口才有了愈合的趋势，但速度却算不上有多快。
再看王座上的罪魁祸首，手腕上的那一小点伤口已然消退，那里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白皙，没有一点受过伤的征兆。
对比如此强烈，路西法无语了。
自己这算什么，伤敌一千自损一亿吗？
——
哥谭，韦恩庄园。
“阿福，你说，这件衣服是不是有些太严肃了？”
布鲁斯手里拎着一件黑色西服，询问阿福，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不然这一件？”布鲁斯又拿出一套深蓝色西装，自己否定了前头的选择，“不妥不妥，有些太不正式了。”
“您一定要问我的建议？”阿福站在门边。
“当然！”布鲁斯下意识点头。
“既然如此，莱恩先生究竟喜欢什么，您应该是知道的。”阿福一本正经地说。
布鲁斯：······
莱恩究竟喜欢什么？呵呵，相处了那么久，这他可太知道了。
但知道并不意味着合适。
布鲁斯有些无奈地对阿福说：“所以，阿福，你的意思难道是要我从纠结穿什么衣服，变成穿不穿衣服吗？”
阿福含笑看着布鲁斯，并未多言。
······
布鲁斯终究还是选择了一件折中的衣服，是莱恩熟悉的那一款。
轿车从韦恩庄园一路驶入钻石区。
没过多久，坐在车后座的布鲁斯便能够远远望见咖啡店的影子。
虽然在视线之中还只是个小黑点，但布鲁斯还是比前排的阿福要更早注意到，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但这抹笑意很快被紧张和忐忑所取代。
今天是他决定和莱恩坦白的日子，之所以不选择穿蝙蝠战衣，就是想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去见莱恩。
希望莱恩能够原谅自己。
说不紧张是假的。事实上，此时的布鲁斯，已经要把衣角给揉破了。
“嗯？”
然而，尽管距离咖啡店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布鲁斯突然眉头皱了起来。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布鲁斯的脸色，随着与咖啡店的距离缩短而越来越黑，等车停在咖啡店门口的时候，布鲁斯的脸色已经比蝙蝠战衣还要黑了。
他以最快速度下车，箭步来到咖啡店门口。
已经不能说是门口了，毕竟，咖啡店的大门早已不翼而飞。
布鲁斯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视了一圈咖啡店的内部情况。
这已经不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了，几乎算是满目疮痍。所有的玻璃都化为齑粉，桌椅板凳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好好的木质吧台也变成了一地碎木，哪怕是他和小丑在咖啡店里打一架都不至于让咖啡店变成这个样子。
在瞥到吧台的时候，布鲁斯看到了天使和恶魔。
他们终于努力将自己从碎裂的吧台里拔出来，正坐在随便翻出来的还算完好的椅子上。
看起来应该受了不少的伤，显然还没有缓过劲来。
布鲁斯快步上前，急声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环视一圈没有看到莱恩的身影，布鲁斯问：“最重要的是，莱恩呢？”
克劳力有气无力地说：“很遗憾，蝙蝠侠，但不出意外的话，莱恩应该下地狱了。”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克劳力都改不掉贫嘴的毛病。
卡西迪奥不满地看着克劳力，转而对布鲁斯说：“莱恩先生应该还没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下地狱。”
想了想，卡西迪奥补充了一句：“不过莱恩先生现在应该确实在地狱。”
布鲁斯：？ ？ ！ ！
——
【啧，要醒了？ 】
路西法看到，王座之上的人睫毛忽地颤了颤，有醒来的征兆。
见此情景，他本想静静等待莱恩的反应，视线不经意间扫到自己此时的状态，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看起来依旧有些狰狞血腥。
略一思忖，路西法挥了挥手，一团黑色浓雾缓缓飘到莱恩的眼睛之上，变幻成一条密不透风的黑色布条，挡住了莱恩的视线。
······
眼前一片黑暗、浑身上下都是针刺般的疼痛。
这是莱恩苏醒后的最初感受。
脑子昏昏沉沉的，对外界的感知都变得迟钝模糊，只能感受到依旧未曾消退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莱恩感觉终于缓过来了一些。
但这并不是说疼痛有所减轻，而是莱恩······疼麻了。
微微喘息一阵，算是缓过来一些，他下意识想要挪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稍微移动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锁链吗？
手指攀上锁链，入手冰凉光滑，似乎不是金属的，而是某种说不出的材质。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终于涌入脑海，好像是路西法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身前响起。
“呦，你醒啦？”路西法的声音传来，语带几分刻意的关切，“现在感觉怎么样？”
“闭嘴。”
莱恩依旧被无休止的疼痛纠缠着，大脑昏昏沉沉，此时听到路西法的声音，只觉得烦躁。
下意识让对方住嘴后，莱恩开始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思考这份突如其来的疼痛到底是从何而来上。
能够确认的一点，剧痛是在自己获得触觉的瞬间出现的。
为什么？
难道是来自布鲁斯？不不，他能够看到布鲁斯此时的状态，还算不错，怎么都不像是受到剧痛折磨的样子。
所以问题就只能出在自己这边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BUG吗？
感觉这个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莱恩没有耽搁，立刻调出编程工具查看代码情况······
另一边，自讨了个没趣的路西法挑了挑眉，倒是没有生气。
他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等待着莱恩在囚禁和黑暗的未知中显露出的恐惧、愤怒，亦或是挣扎。
然而，回应他的，是来自王座之上的漠然。
锁链因为莱恩细微的调整而发出轻微的脆响，随后又重新归于平静。被疼痛缠绕的莱恩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外界的东西。
他不是挣脱不开，只是懒得动。
莱恩的头甚至微微后仰，靠在了王座的椅背上，给自己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
没有质问、没有求饶，甚至连呼吸都逐渐平复下来，这份超脱于囚禁的轻视，反倒让路西法感觉分外刺眼。
第87章
剧痛让莱恩视线变得模糊,大脑也昏昏沉沉的，但还是勉强打起精神，一行行审视着代码。
这种状态,让莱恩想到了学生时代,当初自己发烧四十度还得参加数学考试时的狼狈经历。
只不过现在的自己要更惨一些，毕竟,当时如果做不出题目，最多就是分数难看一些，但如今他如果找不到解法,将会时时刻刻受到疼痛的折磨。
莱恩觉得自己的命也太苦了些。
呜呜呜——
只可惜, 哭？哭也算时间！
莱恩只得含泪继续查看代码。
然而,看了一圈下来，莱恩绝望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发现问题,或许有一些BUG ，但和解决自己此时的状态没有任何关系。
狠狠眨了眨眼睛, 莱恩依旧没有发现问题。
难道，自己如今的状态，并不是因为游戏出现BUG ？
可排除了这个选项，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莱恩想破脑袋都没有理出头绪，心情愈发烦躁。
不过他苦中作乐地想, 至少现在已经稍微习惯了一些这些疼痛, “疼麻了”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
而就在莱恩调出编程工具开始查看代码的时候, 咫尺之外的路西法身体紧绷了一瞬。
明明面前知人好端端坐着，没有任何异动，但他却能够敏锐捕捉到某种变化，对方的气势为之一变,有种超然于世界之外的意味。
不，甚至可以说是超然于维度空间之外。
鬼使神差的，为了确认对方的状态，路西法伸手碰了碰莱恩的脸。
动作很轻，如同毛茸茸的羽毛轻轻划过，仿佛眼前之人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稍微一用力就会碎裂。
毕竟，事实证明，一旦碎裂，后果是路西法无法承受的。
“······你在干什么？”莱恩的声音响起，声音有些干涩不稳，但路西法却不敢小觑。
【哎呀，被抓包了。 】
路西法迅速收回手，仰头看向别处，假装无事发生。
既然对方能够主动和自己说上话，估摸着现在应该能稍微沟通一下了，应该不会再被要求“闭嘴”了吧。
眼珠子一转，路西法尝试着再次开麦：“你······到底怎么了？”
莱恩没有吭声。
“我是在关心你，你不用那么戒备的。”路西法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说的关心，是指这些吗？”莱恩终于开口了，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啦声响。
路西法哑然。
“不过，你居然没有在我昏迷的时候落井下石，是怎么想的？”莱恩话锋一转，朝某个方向扬起下巴，只不过方向错了。
既然暂时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莱恩打算先不想了。按照自己以往的经验，如果一门心思想一个问题，往往怎么都想不出答案，但如果能够换换脑子，说不定就能在不经意间找到答案。
所以，莱恩决定和路西法聊聊。
路西法有些好笑地看着完全看反了方向的莱恩，抬手轻轻将莱恩的脸移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然后说：“因为我对你很好奇。”
“好奇什么？好奇我为什么比你强吗？”莱恩不客气地说。
仗着莱恩看不见，路西法大大方方地翻了个白眼：“······我是好奇，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创世的味道。”
莱恩挑了挑眉，创世？哦，或许是因为我GM身份吧。
“你居然能够感受出来，那你可以说很不错了。”莱恩夸了夸路西法。
确实很不容易，也就只有像古一这样的存在才能察觉出这种气息。
虽然被夸了，但路西法完全没有高兴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是被看轻了。
不过他也是听出来了，对方并不打算深究这些。
不愿意说吗？没关系，本来路西法也没有打算轻易就能够问出来。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蒙上我的眼睛？”莱恩晃了晃脑袋，再次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路西法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这可是为你好。”
莱恩：“真的吗？我不信。”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着把黑布拿下来，”路西法挑衅道，“不过这黑布可是我用王座下的黑暗力量凝结而成，是专属于我的能力，你可能······”
这样想着，莱恩指尖微动，一根莹白丝线悄然伸出，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扯开了一些。
莱恩露出因为疼痛的折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路西法。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
嘶——
在看清了路西法此时的样子后，莱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此时的路西法身上的狰狞伤口虽然已经在愈合了，但依旧显得很恐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以更快的速度操纵丝线将黑布重新蒙在眼睛上，甚至还多裹了两层，生怕不小心看到。
“你······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莱恩将头偏过一边，忍不住问。
实在是······太惨了点儿。
“呵呵。”路西法冷哼一声，脸色很差。
你还好意思问！甚至还好意思嫌弃我？ ！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路西法语带讥讽地说。
“和我有关系？”莱恩听出了一些意味。难道是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情？那他可更需要知道了。
“对。”
“那你怎么样才能告诉我？”莱恩问。
“作为交换，你得回答我，还是刚刚的问题，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创世的力量？”路西法不忘初心。
莱恩的嘴角微微勾起，“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路西法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自然是因为，我是参与创世的人之一，所以才有创世的力量呀。”莱恩“看向”路西法的方向，说。他虽然蒙上了眼睛，但路西法却能够感受到嘲笑，可他却没有心情去生气。
“你······”路西法咽了口唾沫，“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参与创世的人？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信不信由你，”莱恩不置可否，“现在，该你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行按下心中的骇然，路西法倒也信守承诺，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从他试图用匕首伤害莱恩，再到被莱恩体内逸散的电弧重创，并没有保留。
【电弧？ ！ 】
莱恩眉头紧皱，这是什么？
自己的体内居然有电弧？他以前从未察觉。
不过也有可能之前一直都有，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受过伤，而且一直都没有痛觉，所以不知道吗？
莱恩有些好奇电弧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于是，他对路西法说：“路西法，你站到我后面来。”
路西法先是一愣，随后想明白了，这是莱恩在嫌弃自己太辣眼睛。
路西法一时气极，但转念一想，莱恩应该是打算自己亲自探寻真相，也就忍气吞声地照做了，毕竟，他也很好奇。
果然，等路西法不情不愿地站到莱恩身后，莱恩这才将眼前的黑布给拿开。
身后，路西法十分贴心地递给莱恩一把匕首。
莱恩轻易挣脱束缚着右手的锁链，抬手接过，这一幕看得路西法眼皮直跳。合着他好不容易从地狱深处打造的锁链，在这家伙手里，就这么脆弱吗？
“你的意思是，刺破皮肤后，下面将会有电弧是吗？”
“对，我可没有骗你。”
莱恩点了点头，将匕首尖端抵在左手皮肤上。
路西法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生怕波及到自己。
随着莱恩微微用力，匕首刺破皮肤。这点痛楚与此时所承受的浑身剧痛相比，属实算是微不足道。
果然，路西法没有骗他，一抹电弧从伤口的地方逸散而出，舔舐了一下莱恩的右手，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雷雨天的闪电。
莱恩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瞬，居然是真的！
“你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路西法见莱恩已经完成了验证，忍不住在他的背后问。
不过路西法倒是能够理解，为什么莱恩看起来像是承受了巨大痛苦的感觉，如果莱恩的体内真的满是这玩意儿······
路西法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事实上，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莱恩若有所思，他忽然觉得这道电弧非常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苦思冥想良久，莱恩突然一拍大腿。
他想起来了！
这分明是游戏设备过载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之前围观公司研发部工作的时候，他曾经看到过这种情况，只不过因为这并不是他的本职工作，所以当时只是随便看了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怎么，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路西法适时问。
“好消息是，我确实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莱恩点了点头。
看来是游戏舱出现了故障，这才导致现实世界的自己持续受到电击。之前可能是因为没有解锁触觉，这才一直没有注意到。
马修······莱恩咬牙切齿。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答应马修的请求，贸然体验新的游戏舱了，他怎么当时就没能抵挡住诱惑呢？
“那坏消息呢？”路西法又问。
“恐怕······我应该没有办法解决了。”莱恩苦笑一声，神色黯淡。
他压根连现实世界都没有办法回去，自然也不可能解决现实世界的问题。现在只能等待，等待什么时候自己在游戏舱的异状会被人发现。但这种被动等待的情况显然是让人沮丧的，如果有其他方法，他并不想坐以待毙。
“哎呀，那你岂不是要一直承受这样的痛苦了？”路西法挑了挑眉。
“老实说，即使是在地狱，这种程度的折磨也算是顶级的了。”地狱之王咂了咂嘴，点评道，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闭嘴。”
于是，路西法再次喜提闭嘴套餐。
耳边聒噪的声音消失，莱恩打量着手里的匕首，若有所思。
【不过，如果伤口会逸散电弧的话，那如果伤口大一些，会不会把电弧全都引导出来呢？哪怕只能缓解一些也是好的，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再忍受这该死的疼痛了。 】
这样想着，莱恩提着匕首，看着自己的手，跃跃欲试——
不了一点。
纠结了半天，莱恩就是下不去手。
路西法在后面看着比比划划半天就是下不去刀子的莱恩，无奈地问：“你是不敢，还是怕疼？”
“都有不行吗？”
路西法：······
犹豫半天，莱恩反手将匕首递给身后的路西法，“帮个忙，捅我一刀。”
路西法面对递来的匕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蹭”地一下倒飞出去老远。
好家伙，这不是要他命吗？
这一刀下去，他说不定就要被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路西法看向莱恩的眼神之中满是“你休想害我”的恼火和后怕。
——
“有什么方法可以下地狱？”
布鲁斯再次扫了眼咖啡店内的狼藉，问天使和恶魔，声音冷硬肃然。
“这还不简单，”克劳力在椅子上稍微调整一下动作，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让我杀了你就行。啧，不过你也有概率会上天堂，那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克劳力，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布鲁斯的声音依旧森冷。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下地狱去救莱恩，可问题在于，你以为地狱是什么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克劳力无语。
第88章
听完克劳力他们讲述此前发生的一切, 布鲁斯双拳紧握。
路西法……
不论是莱恩不明原因的猝然昏迷，还是莱恩被路西法劫走，这些事情都是在布鲁斯的神经上蹦迪。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路西法在莱恩昏迷的时候并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将他掳走。
既然是掳走，意味着对方应该不会立刻下杀手,这也算是给自己和莱恩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但很显然，按照蝙蝠侠以往办过的无数个绑架案得出的经验，时间拖得越久, 人质就越危险。所以,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一切, 然后前往地狱救援。
由于敌人的强大，使得蝙蝠侠必须小心谋划。
“就算你能够成功前往地狱, 你确定能够从路西法的手里救下莱恩？”克劳力瞥了眼蝙蝠侠, 很是不屑。
真不怪克劳力对蝙蝠侠没有信心。
在他看来，蝙蝠侠不过是一个有些本事的凡人罢了,仗着些小玩意儿，才能勉强和一些更高量级的敌人对战。至于对付路西法？怎么可能！
“这些不是你操心的事情，”蝙蝠侠看着克劳力，“你只需要将你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即可，包括如何前往地狱,以及路西法的一切情报即可。”
克劳力挑了挑眉, 没再拒绝。
毕竟, 这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坏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于是，他稍微坐直了一些身子，向布鲁斯讲解起来。
在听取情报的空隙,布鲁斯脱去外套，将衬衫袖子撸到胳膊肘，开始收拾咖啡店内的狼藉。
倒地的桌椅被一一扶起，只可惜大部分的家具都损毁严重，尤其是吧台，更是被砸得不成样子，想修也不成了。
但好在布鲁斯已经记住了咖啡店内所有的陈设布置，他打算至少在他从地狱将莱恩救就出来之前，要将咖啡店恢复如初。
咖啡店的一切毕竟是莱恩亲自装修了一个多月的成果，从墙壁粉刷到铺设地板，再到一点点添置家具，这些变化都是布鲁斯看在眼里的。
他不希望莱恩的心血白费。
半小时后，“关于路西法，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克劳力说得口干舌燥。
“至于怎么去地狱，等你准备好，然后打算前往地狱的时候和我说，我能帮你下地狱，”克劳力扯出一个笑容，“放心，不是单程票。”
布鲁斯点了点头，“多谢，我不会花很长时间的，你们······”
“我们就先待在咖啡店就好，等你准备好了来找我们。”卡西迪奥立刻说，克劳力想说什么，却被卡西迪奥一把捂住嘴。
“好。”
布鲁斯推门离开咖啡店，站在驾驶位旁，他对阿福说：“阿福，这车我来开吧？我需要争分夺秒回到蝙蝠洞。”
阿福没有让出方向盘，只是示意布鲁斯快上车，启动汽车的同时，向后座说：“韦恩少爷，几十年的相处了，您应该对我的车技更有信心才对。”
下一刻，油门几乎踩进油箱里，然后直接焊死，汽车以不输蝙蝠车的速度向远处疾驰而去，带起一阵烟尘。
猝不及防之下被加速度按在后座上动弹不得的布鲁斯先是一愣，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松动的趋势。
他开始在后座闭目养神，在大脑之中制定打进地狱的计划。
——
地狱深处，莱恩依旧稳坐王座之上，他还在试图劝路西法给自己来一刀，只可惜，路西法似乎就是不上当。
路西法的声音都变了调，气到跳脚，“你让我捅你？！这和让我自杀有什么区别？！”
莱恩：“······路西法，你先别急。”
让我先急好吗？
“要不然这样吧，我帮你找些炮灰帮你怎么样？”路西法灵机一动，说。
听到这个提议，莱恩有些犹豫，“这不好吧？毕竟无冤无仇的，不该这样对待别人。”
路西法无语，“哦，原来你还知道这样不太好？！所以对我就行？”
莱恩有些心虚，缓和了一些语气，“好了，我们先不聊这个话题了，你先回来吧。”
路西法飞得太远，莱恩听对方说话有些费劲。
“不聊了？”路西法这才犹犹豫豫地靠近莱恩，像是在靠近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炸弹。
“路西法，我之前听克劳力说，你被上帝封印在这里，那么，你为什么能够前往哥谭呢？作为交换，你可以再问我一个问题。”莱恩换了个话题，同样是他感兴趣的。
路西法本来不打算回答来着的，但听到莱恩补充的最后一句话，心动了，他确实还有不少事情想要知道呢。
那是一场坠落，一场永无止境的坠落。
路西法的目光变得幽深。
他嘴角微微勾起，问莱恩：“想看看那家伙留下的封印吗？”
“好啊。”
莱恩非常好奇。刚刚拿开眼罩的时候，对此时外界的情况曾经瞥了一眼，似乎是个无边无际的黑暗原野，既没有栅栏，也没有锁链什么的，似乎并没有什么禁制。
路西法的手中凝聚出一团黑色能量，向远处天边打去。
莱恩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一小团黑雾，在飞到某个节点的时候——
嗡！
整个空间仿佛被激活，一张覆盖了整片区域的巨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金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星辰，显现在莱恩的面前，壮观又震撼。
说是大网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张在莱恩的眼中，完全是密不透风，与其说是网，更像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坚不可摧的水晶，隔绝外界的一切联系。
而那一缕作为诱饵的黑雾，在接触到圣光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露珠，彻底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般场景并没有持续很久，几秒后，头顶的天罗地网再次归于沉寂。
“哇，好漂亮······”
莱恩仿佛看了场烟花秀，眼底还残留着此前圣光的亮光，忍不住赞叹道。
路西法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明明是囚禁了自己千万年的囚笼，对方却只觉得漂亮。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莱恩问。
“压制。”路西法吐出一个词。
“展开说说？”
“原本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但随着封印一点点解除，封印的节点开始变得不稳定，你可以理解为，网眼开始变大。终于，在封印解到65道之后，我有了暂时逃脱的机会。”
路西法仰头看向天际，继续说：“通过将自己的本源力量压制到极致，受到的封印力量就会最低，从而得以短暂逃离。”
不过，路西法话锋一转，“但这一过程极其危险，因为我必须时刻维持这种最低状态，无法施展高阶魔法。而且我本质上依旧被封印所锚定，仍然是个囚犯。”
莱恩眨了眨眼，“所以你是在给自己，挽尊？在哥谭之所以打不过我，是因为你当时的状态非常差？”
“哈！难道不是吗？”路西法梗着脖子说。
“你要是不服，”莱恩笑了笑，“那我们再打一架？”
路西法眼中闪过一抹心虚，“这个嘛······”
能不能打过莱恩，他还是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的。
“哎呀，要不然这样，我不反抗，让你戳一刀出出气吧？”说着，莱恩将手里的匕首又向路西法递去。
路西法下意识接过匕首，但是下一刻，死去的惨痛记忆适时攻击了他，让他避免做出错事。
“莱恩先生，你可真是······贼心不死啊。”路西法语气复杂地说。
“哈哈哈，”莱恩笑了笑，“彼此彼此。”
——
温彻斯特兄弟正在美国堪萨斯州的小镇上驱魔，经过调查，他们发现是一只水鬼在作祟。
好在温彻斯特兄弟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了，只花了两天便完美解决。
“接下来去哪？”
躺在小镇唯一的一家汽车旅店的双人床上，山姆问迪恩。
“今天先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一起研究下还有哪里出现了超自然事件。”迪恩枕着肩膀，昏昏欲睡。
“······好。”山姆也迷瞪着眼。
“还是当初在哥谭过的日子最舒服，天天五星级酒店。”
“唔，确实，只可惜像韦恩先生那样的阔佬雇主可遇而不可求。”
“唉——”
耳边突然传来“隆隆”的响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吵。
温彻斯特兄弟不满地皱了皱眉，抽出枕头蒙住头。
“谁大晚上的开直升机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吵死了！”
“什么？这帮人是来接人的？好家伙，用直升机接人，那么大手笔的吗？”
“能被直升机接的家伙，居然住在汽车旅馆吗？”
“这难道又是哪个阔佬玩儿的某种play吧？”
······
汽车旅馆的隔音效果差得离谱，山姆和迪恩能够清晰听到其他住客的抱怨。
他们虽然懒得说话，但也把那个让直升机接的装B犯在心里骂了好几遍。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你去开。”
“你怎么不去。”
两人谁都不想离开床。
“咚咚咚。”敲门声更急了几分。
“快去。”迪恩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扔向山姆。
无奈，山姆妥协了，不情不愿地下床开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人。
山姆瞪大了眼睛，在听完两人说明来意后，他回屋，一把拽起迪恩，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迪恩，我们成装B犯了。”
迪恩：？ ？ ？
“是韦恩先生派直升机来接我们了。”
迪恩：！ ！ ！
——
在温彻斯特兄弟乘坐飞机前往哥谭的同时，布鲁斯的身影出现在大都会，克拉克·肯特的公寓门口。
克拉克一手抱着奶牛猫，一边打开门，有些意外地问：“布鲁斯·韦恩，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布鲁斯用极快的速度扫了眼克拉克怀中的奶牛猫，重新看向克拉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克拉克挑了挑眉，“哦？你是遇到了什么……”
“莱恩出事儿了。”布鲁斯快速说。
克拉克：！ ！ ！
“需要我怎么帮你？”
“先去蝙蝠洞。”
“好，那现在就走吧。”克拉克不由分说，将怀中的猫猫塞进布鲁斯的怀中。
布鲁斯下意识接过，手上一沉，毛茸茸软乎乎的奶牛猫在他的怀里“喵”了一声，很乖。
“你……”
“我直接带你回去，这样能快些。”
不等布鲁斯拒绝，克拉克便用超级速度，给布鲁斯来了个公主抱。
布鲁斯抱猫，克拉克抱布鲁斯，安排很合理不是吗？
于是，布鲁斯和奶牛猫，就这么被克拉克带着飞上天，向哥谭直直飞去。
克拉克：计划通，嘿嘿！
没办法，猫必须得带着，不然家里没人照顾，等到了蝙蝠洞寄养在阿福那里就行，毕竟阿福可是专业的。 ——
作者有话说：大家放心呀，莱恩肯定不会一直这样“惨”的，而且他的战力依旧是天花板，不会变弱的哦~~[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89章
“喂, B ，有什么事？”扎坦娜接通通讯。
布鲁斯的声音被高速气流撕扯得有些失真：“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你那边风太大了，听不清。”扎坦娜蹙眉,下意识揉了揉被杂音刺痛的耳朵。
万米高空之上, 超人正以公主抱这种离谱的姿势疾飞。
布鲁斯绷紧下颌，凛风如刀刮过他的面罩,发出尖锐呼啸。
【这个姿势实在是糟糕透了。 】
念头一闪而过，布鲁斯不得不提高音量再次说：“扎坦娜，我需要帮助, 请立刻来蝙蝠洞！”
“蝙蝠洞？明白了, 马上到。”扎坦娜其实只捕捉到最后一个关键词, 但多年的默契让她果断应下。
刚降落蝙蝠洞平台，阿尔弗雷德便适时现身。
“交给我吧, ”他从布鲁斯臂弯里接过那只蜷缩的奶牛猫, “这位小客人会得到妥善照顾。”
猫咪在老人温暖稳重的怀抱里惬意地喟叹一声，忍不住歪头蹭了蹭对方。
还是这个人类抱着自己舒服。
刚刚那个人类浑身硬邦邦的, 让咪想起了当初流浪的时候睡在水泥地上的日子。
而且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咪压根就听不懂。
“布鲁斯，”克拉克迫不及待地追问，红披风还在微微飘动，“你刚才说莱恩被路西法掳走——具体怎么回事？”
飞行途中时间仓促, 他只听到只言片语。
尽管自幼学习人类文明,深知撒旦之名意味着什么,但克拉克可是亲眼见识过莱恩深不可测的实力，感觉不像是会被轻易劫走的人。
在他认知里，莱恩不去绑架别人就该谢天谢地了。
“原因不明。莱恩突然陷入昏迷，路西法趁虚而入将他带往地狱。根据现有情报,路西法虽被封印力量受限，但危险等级依然极高，因此需要集结额外支援。”他的语速快而冷峻，每个字都像冰碴。
【原来如此，是趁其不备。难怪强如莱恩先生也会中招。 】
克拉克恍然，转而眉头紧锁，直接切入核心：“我们怎么进入地狱？”
“扎坦娜正在赶来，她精通魔法封印；温彻斯特兄弟随后就到，他们是超自然生物专家；克劳力和卡西迪奥也会协助。”布鲁斯简单向克拉克介绍了一下其他的帮手。
“克劳力和卡西迪奥是？”克拉克困惑地挠了挠卷发。
“一个恶魔，和一个天使。”
克拉克的嘴巴无声地张大了。
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一架极具未来感的飞行器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延伸平台上。
舱门滑开，山姆和迪恩踏出机舱，尽管努力维持镇定，但骤然收缩的瞳孔还是泄露了他们目睹蝙蝠洞真容时的震撼。他们先是乘坐直升机，中途换乘了这架更炫酷的无人驾驶战机。
途中已浏览完布鲁斯上传的任务简报——目标：路西法·晨星，撒旦本人。
老实说，即便已经当了很多年的猎魔人，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两人心底依旧发怵。
“山姆，迪恩。”布鲁斯朝他们微一颔首，转向克拉克，“克拉克，这两位是经验丰富的猎魔人，温彻斯特兄弟，在处理超自然威胁方面值得信赖。”
他正要向温彻斯特兄弟介绍超人，迪恩却一个箭步上前，双眼放光地紧紧握住超人的右手。
“大都会的超人！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太荣幸了！”迪恩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一边用力摇晃克拉克的手，一边得意地瞥向山姆：看，我也是握上超级右手了呢。
“呃，你好，你好。”克拉克被这过分炽热的欢迎弄得有些窘迫。
“我是山姆·温彻斯特，很高兴认识你。”山姆不甘示弱地握住超人的左手，笑容腼腆但力度丝毫不减。
两人一左一右，仿佛较劲般谁也不先松手。本就性格温厚的克拉克只好僵在原地，任由他们握着。
“我是不是来晚了？”
一个清亮的女声打破这微妙的局面。
三人同时转头，眼前顿时一亮。
来者身姿高挑，一袭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头戴高顶礼帽，乌黑长发束在脑后，气质神秘而优雅，自信从容。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舞台般的魅力带入了蝙蝠洞。
“扎坦娜，顶尖魔法师。”布鲁斯言简意赅地介绍。
“各位好。”扎坦娜颔首致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扎坦娜女士，您好！”
简短寒暄后，几人在蝙蝠洞内围坐。
布鲁斯环视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沉声道：“各位，时间紧迫，我将简述前往地狱营救莱恩的计划。第一步，我们需要借助克劳力的力量定位并抵达地狱深处……”
——
地狱深处，王座之前，僵持仍在继续。
“要不……你站远点，试试投掷？”莱恩“好心”提议，循循善诱。
“哈！谁敢保证那样就没风险？我可不干！”路西法嗤之以鼻，不为所动。
“所以，”莱恩的眼眸缓缓眯起，声线陡然压沉，“你确定不肯动手？”
“绝不！”路西法斩钉截铁。
“恐怕你搞错了一件事，路西法。”莱恩的目光骤然冷却，先前那点伪装的随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路西法脊背窜起一股寒意，本能地疾速后撤，试图拉开绝对安全距离。
然而他的速度快，莱恩的速度更快。
就在那座巍峨王座在他视野中缩成一个小黑点时，他猛冲的身形骤然停滞，随即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拽回原处！路西法低头，惊骇地发现不知何时，一根莹白丝线已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他的腰部，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明明只是一根极细的丝线，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却没想到会有如此骇人的效果。
又是这种该死的、完全无力抗衡的感觉！路西法恨得咬牙切齿但却无能为力。
眨眼间，他已被强行拖回莱恩面前。
“本事不错。”路西法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不知是赞是讽的话。
莱恩笑了笑，“别再逃跑了，这毫无意义。”
路西法嘴角抽搐一下，果然不再尝试。都是聪明人，无谓的抵抗徒增笑耳。
莱恩右手轻抬，几缕细不可察的莹白丝线灵蛇般探出，精准缠绕上路西法的右手和那柄漆黑匕首，随即缓缓绷紧。
路西法的手臂不受控制地被牵引着，将利刃一寸寸推向莱恩的胸膛。
路西法露出恐惧的表情。
莱恩脸上的表情和路西法如出一辙。
双方都表现出极致的抗拒。
尤其路西法感觉非常无语的是，莱恩这家伙脸上惧意竟比他还真切，若非王座靠背挡着，恐怕早已惊惶到后仰倒栽下去。
路西法：……不是，你怎么好意思的？ ！
刃尖已然逼近莱恩胸前的衣料，路西法猛地用左手死死扣住右腕，额角青筋暴起，试图对抗那股牵引巨力，却收效甚微。
就在这诡异僵持的刹那，不远处空间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六道身影相继闪出，是蝙蝠侠他们一行七人。
克劳力果然守信，利用其“暂代”地狱之王的权柄，成功将他们精准传送至核心王座领域。
众人落地的瞬间，目光立刻被高耸王座上的景象牢牢攫住——
他们此行所要营救的目标——莱恩，如今正被锁链禁锢在王座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头颅无力后仰，身体因极力闪避而紧绷。在他的面前，一柄尖锐匕首正缓缓刺向他心口！
而罪魁祸首，赫然是现出撒旦本相、面目因狰狞怒意而扭曲的路西法。他正手持利刃，步步紧逼，刃尖已然划破莱恩胸前的衣料。
因为角度问题，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那根极细的莹白丝线。
美丽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两道锐啸的破风声划破凝滞的空气。
金色流星的身影携一道黑色轮廓一同向路西法扑去。
转瞬间，两道身影便掠至高耸的王座之上。
那抹金色丝毫未减冲势，狠狠撞上路西法，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猝然炸响，裹挟着路西法倒飞出去，一同重重砸在远处的黑曜石柱上，激起漫天黑色烟尘。
黑色身影则是骤然顿住，黑色的披风张开，稳稳落在莱恩的身前，筑起一道保护的壁垒。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到莱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蒙在眼前的黑布被轻轻摘下，适应光线的瞬间，莱恩看清了那漆黑如墨、带着尖耳轮廓的身影，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兴奋、慵懒的眼眸之中，此刻像是骤然决堤的海水，积蓄了太久的痛苦、疲惫、委屈和脆弱汹涌而出。
“蝙蝠侠……”
一声呼唤，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气息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这声呼唤像是一根钢针，狠狠刺入布鲁斯的心脏，激起久久难以缓和的尖锐疼痛。
“莱恩，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蝙蝠侠的声音透过变声器，竟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快速扫视莱恩，心头猛地一颤。
此时的莱恩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细的汗珠，原本该透着血色的唇瓣如今却泛着青灰，额角的黑色碎发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肤上。
蝙蝠侠还发现，莱恩每一次吸气都小心翼翼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抽痛。这种反应布鲁斯可太熟悉了，是他受到严重伤势的时候也会做出的下意识动作，因为每一次呼吸都会加重疼痛，所以不得不放轻呼吸。
“疼……”
莱恩望着他，嘴唇轻微哆嗦着，仿佛有千言万语的控诉和委屈最终都被巨大的痛楚堵回喉咙，只凝成这一个模糊的音节和迅速漫上水光的眼眶。
布鲁斯：！ ！
“哪里疼？”他站在原地，竟一时不敢贸然触碰，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哪儿……都疼……”
莱恩的声音虚弱又满是依赖，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难以言喻的委屈。
布鲁斯：！ ！ ！
远处，黑雾弥漫间，路西法狼狈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来。
超人的含怒一击连他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都有些吃不消。
算了，看在他们也算是将自己从莱恩那家伙面前解救下来的份上，路西法决定尝试化干戈为玉帛，如果可以，那就不打了。
他看着虎视眈眈的众人，眨了眨眼，试探着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莱恩那家伙所遭受的痛苦，跟我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众人果然不为所动。
呃······好吧，果然说出来没人信。
“闭嘴吧，恶魔，”山姆都要被气笑了，“不是你干的，难道还是莱恩自己把自己折磨成那样的吗？你这是把我们当傻子了吧？”
“下地狱去吧，路西法。”迪恩就直接多了。
路西法感觉自己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忍不住转头遥遥向莱恩喊道：“莱恩，莱恩你说句话啊！”
可莱恩如今哪里有闲工夫帮路西法澄清？
于是，路西法就这么水灵灵地背上了一口巨大的黑锅。
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向路西法攻来，他不得不一边抵挡这些攻击，一边憋屈到几乎吐血，“那匕首是莱恩强迫我拿的！我也是受害者！”
可他这番话在众人听来，无异于是最卑劣的推卸责任。
回应路西法的，是更加凌厉的攻击。
压根就没人相信他的话。
路西法还想再解释什么，但超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下巴上，将他后面的话全都打了回去。
他此时内心的愤怒已经到达顶峰。
路西法·晨星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这简直就是他最憋屈的一天。
“够了！”
路西法彻底暴怒，恐怖压制如实质般散开，逼退了众人的围攻。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下地狱吧，反正这里就是地狱。”
他不打算进行徒劳的解释了，决定用力量让这群家伙闭嘴。
但出手之前，路西法忽然犹豫了，他看向莱恩，目光之中满是难以言说的忌惮。
眼前这些人路西法并未放在眼中，但莱恩······
路西法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有些迟疑，方才还蠢蠢欲动的戾气悄然敛了大半，退意在心底滋生。
可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王座之上的景象，顿时愣住，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只见莱恩的身子软软地歪倒在蝙蝠侠的臂弯里，双眼紧闭着，竟像是再次陷入了昏迷，毫无知觉。
路西法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顿了半秒，心中那点退意瞬间被更微妙的情绪取代。
再次看向众人的目光变得危险而锐利。 ——
作者有话说：莱恩：我昏了，我装的，嘻嘻。 [坏笑]
第90章
C90
将时间拨回三分钟前。
面对王座之上的莱恩,蝙蝠侠只是迟疑了一瞬。虽然依旧不清楚莱恩的身体状况究竟糟糕到了何种地步，但他清楚，尽快将束缚他的锁链解开肯定没错。
蝙蝠侠半跪在地, 动作迅速却又十分小心。
就在他终于将缠绕莱恩脖颈处的锁链剪断后,却没有想到，没有了锁链的支撑,莱恩忽地向前栽倒过来。
蝙蝠侠一惊，反应却急快，下意识托住莱恩倾倒的上半身。
掌心触及对方的刹那,蝙蝠侠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在冰水浸过一般,几乎要隔着手套冻透他的手掌。
【怎么会这样？ 】
蝙蝠侠心头一紧。
此前他也触碰过莱恩的肌肤。
并不是像如今这种突兀的凉，而是像在摸一块刚从清泉中捞出的羊脂玉, 温凉不渗骨, 柔润细腻，刚好沁进心底。
但现在呢？
随着莱恩枕到蝙蝠侠的臂弯处,那股凉意也顺着接触的面积不断扩散，蝙蝠侠能够清晰感受到那层被冷汗浸湿的衣物下，每一寸肌肤都冷得发僵，且带着令人心悸的湿滑。
“莱恩，莱恩？”
蝙蝠侠压低声音连声呼唤, 但怀中之人双眼紧闭, 没有任何回应, 莱恩似乎是又昏了过去。
暗自咬了咬牙，蝙蝠侠以更快的速度将其它锁链全都打开后，反手解下身后的蝙蝠披风，小心细致地裹在莱恩的身上。
宽大的蝙蝠披风十分轻松地将莱恩裹住,而且还是好几层。
而路西法那边，正是因为看到莱恩倒下去了，路西法才支棱起来了，他的笑声低低响起。
既然莱恩那家伙又昏过去了，那我可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真以为我怕你们吗？
路西法看着眼前这帮胆敢擅自闯入地狱深处的人类，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的身躯缓缓腾空，以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注视着他们。
身后，曾属于大天使长的圣光六翼骤然舒展，那羽翼比卡西迪奥的天使之翼更显庞大耀眼，可每一缕圣光中都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堕落气息，圣洁与邪恶在他身上剧烈冲撞，带来强烈的割裂感。
“看来你们为了救莱恩，倒是凑出来了还算看得过去的阵容。”路西法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之中满是不屑。
其实何止是“看得过去”，这样的力量甚至都能干掉宇宙魔神了。
这次几乎算是饱和式救援，蝙蝠侠为了能够尽量做到万无一失，将短时间内所能搬来的援兵全都找了过来。
“如果是在地球，或许你们真的能打败我，”路西法微笑着说，“但你们却找错了决战到地点，在地狱，我就是全能的上帝。”
话音落下，路西法的气势再次高涨一大截，右手向盘踞在王座之下的黑色烟雾招去，磅礴的烟雾席卷着向路西法的身侧浓缩，最终凝聚成一柄长长的矛，矛的尖端为金色，木柄上则是刻有以诺符文和图案，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心有余悸。
超人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选择率先出击。
不过他们其实并不打算真的和路西法拼个鱼死网破，他们本就不奢望这次能干掉路西法。当初在蝙蝠洞中制定的任务目标只是救出莱恩，并让每一个人都能全身而退。
所以只要将路西法拖住片刻即可，等蝙蝠侠将莱恩救走，他们也将伺机离开。
只要到了人间，情况就好多了。
毕竟确实如路西法所说，地狱对于他们来说是客场作战，并不是个决战的好时机。
所以，尽管此时他们的声势也很浩大，每个人都拿出了全力，但却只是烟雾弹。
而对面的路西法见他们居然敢主动发起攻击，冷哼一声，提着长枪，也迎了上去。
双方的距离急速拉近，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搅动着周遭的黑暗烟雾沸腾翻滚。
然而，就在碰撞发生的前一秒，让众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路西法抬起长矛，在和众人的攻势相撞的瞬间，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在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时候，突然调转矛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流星，居然转而向远处的蝙蝠侠他们攻去。
“不好！路西法的目标其实是蝙蝠侠！”
落在众人最后的克劳力，反倒是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只可惜，太迟了。
哪怕是速度最快的超人，都没能及时挡住路西法。
是的，在看到蝙蝠侠他们一行人的第一眼，路西法的目标就一直蝙蝠侠。
毕竟，路西法可是没有忘记，解开最后一道封印的关窍可就在蝙蝠侠身上。
和把这帮人全都杀了出口气相比，还是解除封印更为重要。
孰轻孰重，路西法还是能想明白的。
而此时的蝙蝠侠正抱着莱恩，向克劳力特意留下的出口撤离，只需要再过几秒钟，他就能护着莱恩离开地狱了。
然而，就差这么几秒钟。
路西法裹挟着浓郁的杀气，眨眼间便到了近前，目标直指蝙蝠侠。
有一瞬间，整个地狱深处都仿佛变得静谧。
被地狱之王的杀机锁定，冰冷刺骨的压迫感足以凝固血液，一切反抗似乎都是徒劳的。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见自己的猎物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路西法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然而，就在长矛的尖端即将刺穿蝙蝠侠后心之时，路西法猝然和一双眼睛对视。
一双清醒、冷静，带着一丝操弄的黑色眼眸。
明明已经昏迷的莱恩，在千钧一发之际睁开了眼睛。
对视的瞬间，路西法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丸辣！”
路西法的脑海中警铃大作，他握住长矛的手青筋暴出，拼尽全力减缓自己一往无前的冲势，但依旧有些太迟了。
下一瞬，熟悉无比的蓝色电弧顺着长矛向路西法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路西法的视野。
“F**K you，莱恩！！！”
路西法拼尽全力发出一声怒吼。
遥远的东方有句古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路西法把蝙蝠侠当成目标的时候，他何尝又不是莱恩的目标呢？
······
莱恩的意识在混沌之中沉沦，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缓缓浮起。
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和檀木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花香。尽管意识依旧裹着一层薄雾，心底却奇妙地漾开确切的安心感
莱恩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逐渐聚焦，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也因此意识到，自己如今正躺在韦恩庄园的主卧床上。
莱恩轻轻眨了眨眼，转头向旁边看起，忽地屏住了呼吸。
原来，布鲁斯就躺在莱恩的旁边，侧着身面向他，呼吸轻浅，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
莱恩在心中尖叫，一时之间什么都忘记了：犯规，太犯规了！谁能承受刚醒来就被哥谭蓝玫瑰来个美颜暴击？ ？ ！ ！
谁能？ ？ ！ ！
反正他是不能！
布鲁斯的脸庞精致得像是上帝亲手雕琢，连呼吸时轻微的起伏都透着优雅。
沉睡时的布鲁斯褪去了所有属于蝙蝠侠的冷硬，只剩下纯粹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是莱恩的目光实在太过火热，布鲁斯眼睫微微颤动，似乎要醒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莱恩却并没有将视线移开分毫，依旧直勾勾盯着布鲁斯的脸。
废话，谁能舍得移开视线？
布鲁斯缓缓掀开眼眸，恰好和莱恩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布鲁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得像是一把大提琴。
他撑起身子，伸手探了探莱恩的额头，依旧是一片冰凉，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但还是放柔了声音解释道：“从地狱回来后，你就一直昏迷着，因为担心你，所以我才直接睡在你的旁边，方便随时照看。”
莱恩立刻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但是等莱恩视线往下，看到布鲁斯身上的丝绸睡衣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怎么了？”一直关注莱恩的布鲁斯立刻察觉到莱恩的表情变化，有些不明所以。
“布鲁斯，”莱恩垂下眼帘，怅然若失的样子，话语之中满是委屈和难过，“看来我和你的关系，终究还是淡了。”
莱恩已然抛弃了兰斯·史密斯的身份。
已无需布鲁斯再解释什么。
当莱恩听到布鲁斯喊出自己的真名时便已明白，布鲁斯已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是何时察觉的罢了。
布鲁斯的心紧了紧，下意识向前靠了靠，“到底怎么了？”
莱恩则是自顾自继续说：“当初我和你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彼此都很了解，布鲁斯，你当初可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临了，莱恩还刻意补上一声长长的叹息。
布鲁斯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愈发惴惴不安。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了一会儿，莱恩才缓缓抬眼，幽幽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布鲁斯，你之前睡觉，可从来都没有穿睡衣的习惯的。”
可这次却穿了，而且穿得严严实实！
布鲁斯：“······”
好吧，居然是这个原因。
布鲁斯愣了愣，随即无奈勾了个唇角，有些哭笑不得。
莱恩撇了撇嘴，很是不满：“布鲁斯，见外了不是？”
布鲁斯被这句话噎住了，沉默片刻后，他选择跳过这个话题，转而和莱恩说起后面发生的事情，“虽然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还是借着你重创路西法的时机，成功逃离了地狱······”
莱恩侧着身子面对布鲁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一只手则是悄悄伸向布鲁斯睡衣的扣子。
就在成功解开最下面的一颗扣子的瞬间，莱恩的手被握住了。
“干什么？”布鲁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握住莱恩的力道则很轻。
莱恩泰坦，一脸期待地看向布鲁斯，理直气壮、毫不遮掩，“能不能······给我摸摸腹肌？”
先不提那些依旧如跗骨之蛆纠缠自己的疼痛，至少现在，他好歹也是解锁触觉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放在人生愿望清单的项目终于可以完成了！这可是他在穿进游戏里之前就心心念念的愿望！
但回应莱恩的是布鲁斯震耳欲聋的沉默。
莱恩眨了眨眼，换上一副痛苦又脆弱的表情——
“疼······”
这个字刚落，布鲁斯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几乎是脱口而出：“哪里疼？有什么办法能帮你止疼？”
“有，给我摸摸腹肌。”莱恩立刻接话，眼神亮了亮，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直白。
布鲁斯叹了口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无奈道：“······不是说不答应，而是你确定这真的有效果吗？”
明明身体状态差到让人揪心，怎么还能有心气这样胡闹？ ——
作者有话说：莱恩：有没有效果得试试才知道，是吧？ [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