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杨清容订的餐厅距离比赛场地并不远, 半个小时车程不到。
只是她很讨厌等人,且从小到大也只有别人等她的份,所以之前她提前到了比赛场地却发现白琼没到才这么不爽。
这次也不例外, 杨清容是那群生意伙伴中最后到的。
只是没想到沈霁到的比她还要晚。
这让杨清容的脸色很不好看, 语气不耐问一旁的保镖:“你没告诉他什么时间到?”
保镖忙摇头道:“我说了七点之前。”
杨清容脸更黑了。
这还没见面沈霁就踩了女人的雷区, 也不知道两人后续还有没有接触下去的可能。
不光就算他没有迟到, 白琼也不觉得两人能来电。
沈霁怎么想她不知道, 但她了解杨清容,女人虽然是个颜控, 可不是无条件的颜控——她不喜欢比她好看的人。
大小姐可接受不了别人抢她的风头,成为别人的陪衬。
所以白琼对于杨清容说打算和沈霁接触, 合适的话就确定关系交往这样的话半信半疑,只是万一她是认真的呢?
毕竟那样一张脸很难有人能不动心吧。
白琼刚这么想着, 余光就瞥见女人越来越沉的脸色。
杨清容抱着手臂,时不时抬头去看墙上挂着的时钟, 分针已经指到了“2”。
她刚才就晚到了五分钟杨清容就已经颇有微词了,沈霁让她等了十分钟,可能还会更久, 就算他长得再花容月貌, 在杨大小姐这里的容忍度和好感度都成了负数。
看来这两人是没戏了。
白琼在心里下了定论。
没过一会儿,在大小姐忍耐濒临极限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姗姗来迟的脚步声。
门被服务员从外推开, 沈霁的脸赫然映入了众人的视野。
尽管之前在镜头中早就看清了他的脸,可镜头和肉眼看到的样子是有差别的, 白琼发现对方并不上镜,那张在镜头中已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面容在现实中见到后更具冲击性。
他的头发依旧是绑着的,不过不是赛场上为了方便活动而高高抓成的马尾,而是松松绑了中段, 任由它垂在背后。
那身白色的网球服也换下了,白色的正装把他手臂的肌肉线条遮挡,可从没有褶皱的略显紧绷的衣料之下还是能看出他宽肩窄腰,穿衣有肉的好身材。
白琼和杨清容是并排站着的,只是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一个柔和寡淡的像水一样没什么存在感,一个艳丽的如同红玫瑰。
在白琼的记忆里只要是她和女人同框,如果没人提醒,旁人很难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可这次却是意外,男人的视线扫过了众人,最后停在了她们身上。
半晌,沈霁的声音带着不确定问道:“请问你们谁是杨清容杨小姐?”
“哈?”
杨清容有那么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旁边的白琼也同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虽说女人不像那些大明星一样家喻户晓,但那种用金钱养出来的富贵从容的气质和白琼这样相对小家子气的相比较一眼就能分辨。
所有人都认为沈霁是故意的,包括白琼也对他是不是真的没认出杨清容这件事持有怀疑。
这让因为男人迟到而感到火大的杨清容对对方的印象更差了。
沈霁也不是个读不懂空气的人,见杨清容这个反应便猜出她才是邀请他共进晚餐的女人。
他并不是故意找茬,而是真的没分辨出来。
和别人单纯通过眼睛看人不同,沈霁更多的是感知。
虽说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可光从气势上来看在外人看来毫不起眼的白琼反而是隐隐压制杨清容的一方。
真要形容的话杨清容像一团火,很亮,的确一眼就能看见,可白琼却是水。
水单独出现并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但在火的面前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将其压制扑灭。
白琼不是真的不起眼,只是习惯性让自己看上去不起眼罢了。
沈霁的目光在白琼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语带歉意对一旁的杨清容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刚比完赛不好直接过来见你,所以稍微收拾了下耽搁了点时间,请你见谅。”
他朝着女人轻勾了下唇角。
“还有,谢谢你送的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沈霁知道自己这张脸是无往不利的武器,尤其是笑的时候很难有人能抗拒。
饶是见惯了美人的杨清容也在看到男人的笑后恍惚了一瞬。
于是白琼就看见前一秒还怒气冲冲打算兴师问罪的女人,下一秒脸色肉眼可见柔和了下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还是面对这样的美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道理放在杨清容身上就不一定了。
出人意料的是一向“不讲道理”的女人这一次竟然就这样对沈霁轻拿轻放了,难道她是真的很喜欢对方,喜欢到容忍度都提高了吗?
白琼不知道的是杨清容自己也很意外,毕竟自己是一个有多刻薄的人没有她本人更清楚了。
对方的笑容的确让人很难有脾气,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是香气。
从沈霁身上散发的那点儿极淡的蝴蝶兰的香气,才是让她的怒火奇迹般消散的真正原因。
杨清容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男人,压下心头那怪异的感觉,还算温和的回答道:“你喜欢就好。”
沈霁见她神情稍缓,这才朝着女人伸手,正式介绍了自己。
“你好,我叫沈霁,雪霁的霁。”
杨清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却没有任何动作。
杨清容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只要对方让她不爽了,无论事大事小她都会回敬过去。
在场的人虽说是她生意上的伙伴,可他们的地位并不平等,富二代也有等级高低之分,很明显这群人中是以杨清容为首的。
他们各个都是人精,最会看人下菜碟,本身在得知杨清容邀请了沈霁过来他们就在猜测对方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如今看女人对他那不假辞色的态度想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既然她并不属意对方,又偏把人叫到这样的饭局上,那沈霁的定位显而易见不是情人,而是玩意儿。
因此原本刻意收敛的目光变得直白灼热,沈霁不由地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的他便恢复面色如常的样子。
由于这张过于招摇的脸,沈霁可以说是在众人的目光下长大的,那些目光有善意的欣赏,更有恶意的打量,并随着沈霁长大后变得越发龌龊露骨。
尤其是在他回到沈家,沈父强迫他参加各种应酬,利用他这张脸谈下了不少生意后,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同样的这次答应杨清容的邀请也是如此。
无论杨清容是真的对他有意思还是单纯把他当成个调剂的消遣,沈霁都没办法拒绝。
沈家最近的资金链出了问题,这时候要是再得罪一个杨清容那沈家就彻底玩完了。
见女人迟迟没有握手的打算,沈霁也不恼,只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准备将手放下,下一秒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猝不及防闯入了他的视野,然后握了上来。
沈霁错愕地看向白琼,后者的目光和周围人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一样的强烈,只是她注视着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手。
白琼直勾勾盯着那只手,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骨节,手背之下的青色血管的走向,最后停留在他带着薄茧的虎口。
那是这件完美无瑕的白瓷之上唯一的瑕疵,透着易碎的美感,惹人怜爱。
一样,和梦里那只手一样,就连虎口处的薄茧也如出一辙。
白琼呼吸一窒,握着对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力道。
“嘶。”
沈霁虽然伸的是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但是在经过一场高负荷的比赛后他的这只手也没轻松到哪儿去,被女人这样用力一握疼得他脸都白了。
“这位……小姐?”
他皮笑肉不笑道:“可以麻烦你松开一下吗?”
“啊抱歉。”
白琼抽回手,掌心残留的温热让她指尖微动。
是真的。
眼前的人是真的,梦里的人……或许也是真的。
所以那个梦到底是什么?预知梦?
白琼脑子很乱,在种种巧合之下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的把沈霁和梦里的人区别看待,那种现实和梦境混淆的混乱感让她有一种踩在云上的不真实感,以至于对方在说什么她都没听见。
而这副样子落在杨清容眼中则成了她看沈霁看入迷了。
不仅入迷了,还“情难自禁”起来了,这不,手握着都不知道放呢。
杨清容扶额,头一次觉得自家好友有些丢人。
“那个,她刚才和我一起看了你的比赛,对你挺欣赏的,所以见到你可能有点紧张。”
沈霁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酸疼的手,温声道:“是吗,能得到这位小姐的青睐我很高兴……对了,请问她怎么称呼?”
“她叫白琼。”
杨清容在白琼开口之前抢先帮她回答了,她只说了名字,没有告知白琼是顾厌迟妻子这件事。
白琼还没有迟钝到对女人的反常丝毫没有觉察的程度,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因为杨清容很讨厌顾厌迟,不光是和他这个人合不来,还因为他抢走了她这个好友。
杨清容的性格说好听了是占有欲强,说不好听了就是霸道,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不允许别人染指。
作为她的朋友,白琼也是被她纳入所有物范畴内的,可本该属于她一个人的朋友满心满眼都是顾厌迟那个讨厌鬼,这是她一直都耿耿于怀的。
耿耿于怀到连对外介绍她的时候也仅仅缀以她的朋友这个身份,绝口不提顾厌迟分毫。
白琼自觉自从结了婚后除了工作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围着顾厌迟转忽略了对方,对此从未进行过补充说明。
她以为这次杨清容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这样介绍的自己,便也什么也没说。
况且她也不愿在对方面前提起顾厌迟。
杨清容说沈霁和顾厌迟是好友,但好友都是阶段性的,顾厌迟没有提起过对方,对方这么些年也一直都在国外发展,没有联系,再好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变淡。
最好一直淡下去,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白琼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有些恶毒的想法给吓到了。
之前她还为杨清容幼稚的忽略她是顾厌迟妻子的自欺欺人的做法而哭笑不得,此刻她发现论起占有欲自己也不遑多让。
顾厌迟的朋友很少,但不是没有,不过他的那些朋友与其说是朋友,更像是追随他的小弟,如果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家里人之间互相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以他那眼高于顶的性子是不可能看得上他们,更不会允许他们以他的兄弟自居的。
对于他的那些朋友,白琼不会生起一丝一毫的嫉妒心。
可沈霁不一样,他是顾厌迟认可的人,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从沈霁身上白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因此对方生得再好看,再对她的审美她都很难喜欢起来。
同时白琼又在心里可悲的生起了一股庆幸,幸好他是个男的,要是个女人,不敢想对方那么优秀顾厌迟当初还会不会松口答应和她结婚。
““啧,行了,介绍也介绍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本来这个饭局就是为白琼和沈霁组的,可真看到白琼对他感兴趣了杨清容对那点对朋友的占有欲又上来了。
她走上前把两人隔开,拽着白琼落了座。
这种饭局的座位也很有讲究,一般由地位高低来排,杨清容自然坐在主位,她旁边则是白琼,沈霁在这圈富二代中排都排不上号按理说该坐在最角落当个花瓶陪衬。
可谁叫他是杨清容看上的玩意儿呢。
所以他的位置也水涨船高排到了杨清容的旁边。
他们和杨清容组过不少的饭局了,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们都懂,于是都很默契的把女人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沈霁看着那个特意空出来位置眼眸闪了闪,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被人消遣的准备,只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是很难真的心平气和地接受。
杨清容知道他或许是听说过他在圈子里“交际花”的名声,又或者只是看了比赛后的心血来潮,对她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消遣他就和在夜店里点人一样,没什么区别。
若他第一时间在对方邀请的时候拒绝了,没准她还能高看自己一分,可他接受了。
在这种情况下等同于默认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那么这场饭局从沈霁答应赴约开始,他就不可能真正得到所谓的尊重。
这一点白琼也清楚,每一个被杨清容看上的猎物都是这样的定位,她只是不认同对方的感情观,却不觉得这个行为本身有什么问题。
杨清容又没有强迫他们,各有所图,你情我愿。
沈霁也不过是众多想要攀杨清容这根高枝的其中之一。
白琼以前从不会因为有人想要走捷径往上爬而攀龙附凤的行为有任何歧视的想法,这次却不一样。
对于沈霁的做法,她有些反感,尤其是见他面色如常地坐下,还对杨清容露出了笑容。
尽管那只是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没有谄媚和讨好,可她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准确来说是失望,失望这样的人竟然是顾厌迟的朋友。
沈霁对于周围人的视线向来敏锐,他感觉到从刚才到现在那个叫白琼的女人总是时不时的把目光往他身上瞥,很隐晦,但正因为在一众人肆无忌惮地打量中反而显得很明显。
而且她的眼神很温和,像初春消融的春水,澄澈干净,不带一丝的杂质。
因着这样一张脸,沈霁很少被人用这样纯粹的目光注视过,这让在知道她是杨清容的好友对她没什么好印象的想法也淡了许多。
于是沈霁弯了下眉眼,也对她笑了。
和面对杨清容时候一样的是礼貌客套的笑,不过少有的带了点儿温度。
白琼原本在对方觉察到自己的打量准备收回视线,却在看到这一幕后忘了动作。
她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只是那画面已经像吸烟刻肺一样烙印在了她的脑海。
她不受控制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男人拿着浅紫色的花束低头嗅闻着。
当时白琼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现在她似乎知道了,他应该也是在笑吧。
和那束蝴蝶兰一样,舒展的花瓣是他饱满的唇,沁着的水珠让那抹唇色润泽潋滟。
唯一不同的是梦里他在看花,此刻看的是她。
……
白琼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就近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等到舌尖传来刺激苦涩的味道后她才发现自己喝的是酒。
杨清容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白琼缓了一会儿,等到嘴里的味道不那么强烈后,回答道:“……拿错了,我以为是水。”
说着她把杯子放下,杨清容也不介意,拿起杯子轻晃醒酒,等到香气散发出来后抿了一口,感受着酒香在唇齿间蔓延。
她眯了眯眼睛,说道:“我还挺喜欢这款葡萄酒的,香味浓郁,唇齿留香,你呢,觉得味道如何?”
杨清容也就是随口一问,可由于自己刚才是想沈霁的事情出了神才误喝的,她有些幼稚的迁怒起了这杯酒。
白琼闷闷道:“也就那样。”
“嚯,你品味还挺高,改天我从我爸酒窖里给你扒拉几瓶好酒尝尝。”
杨清容调侃了白琼一句,趁着她没注意的时候给对面的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虽然这个饭局是给白琼和沈霁的牵桥搭线的,可她不推波助澜一把的话别说一顿饭了,吃个十顿这两人估计都难有进展。
有什么东西能让第一次见面的男女关系迅速升温呢?答案很简单——酒。
白琼不会喝酒,就算她能喝酒杨清容也不敢把她灌醉让他们两人发生点什么。
一来她不会把自己的朋友置于道德的低地,另一方面等到白琼酒醒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她们连朋友估计都没得做。
所以这酒得灌,但灌的是沈霁。
在得到杨清容的授意后,男人拿起酒杯冷不丁对沈霁道:“沈先生迟到了,虽然杨小姐不追究,但你让这么多人等了这么久,不自罚三杯说不过去吧。”
男人突然的发难让沈霁一愣,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杨清容。
杨清容只笑着道:“这酒不错。”
她这么说沈霁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他眼眸沉了一分,面无表情地喝完三杯酒。
喝完自罚的三杯,怕对方再挑他的错处,起身又敬了对方一杯。
原以为这件事便到此为止,谁曾想刚坐下,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便响起。
“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只敬他不敬我,难道看不上我吗?”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
“沈先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沈霁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尤其是在瞥见一旁女人玩味的神情的时候。
泥菩萨还有三分脾气,沈霁扯了下嘴角,语气嘲讽道:“杨小姐,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杨清容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只是给他们敬杯酒而已,这是什么很让你为难的事情吗?而且他们可都是你的粉丝,平时日理万机到连电话都打不通,今天为了看你的比赛特意空出时间大老远赶过来,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沈霁还没表态,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
“罢了,沈先生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缺人敬酒。”
说这话的是一开始让沈霁敬酒的女人,她支着头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不过你们团队缺不缺我这个赞助商我就不知道了。”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如果只是针对沈霁个人的威胁他并不在意,偏偏是对整个团队的,在一开始答应杨清容的邀请的时候,他不光是不想得罪杨清容,还因为他知道他们团队的赞助商也在。
原以为只是一场和以往一样再普通不过的应酬,如今看来这个饭局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鸿门宴。
沈霁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杨清容,让她一个杨氏集团的大小姐这么大费周章地布局对付自己。
沈霁不明白,白琼却清楚,不过是她自以为的清楚。
这不过是杨清容追求人的方式罢了。
向来讲究效率的杨大小姐,追求人的方式也和学生时代一样简单粗暴,依旧是看上就上的原则,没有一点迂回扭捏。
只是这个“上”从以前精神上的交流变成了如今肉/体上的沟通。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沈霁赴约了算是接受了她的示好,可一下子就上本垒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如果是以前她那些用完就扔的情人也就算了,她不是说这次是认真的吗,怎么也和以前一样,甚至态度还要更加轻慢随意。
而且就算再急性子再想和他进展快点发生关系什么的,直说就好了,干什么非要当众把人灌醉,还是以这样刁难让人难堪的方式……
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白琼抿着嘴唇,心里头一次对自家好友这样不满。
“怎么了,瞧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的样子,心疼了?”
白琼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有点过了,你不是喜欢他吗,这么纵容他们刁难他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很低,除了杨清容没人听得到。
“喜欢?”
杨清容咀嚼着这个字眼,似笑非笑道:“我就是因为喜欢他才迫不及待想要尽快和他生米煮成熟饭啊,我可没你那么能忍,结婚五年还是在你婆婆的帮助下才吃到肉。”
“杨、清、容。”
“好好好,我不说了。真是的,这年头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她耸了耸肩,然后收敛了神情说道:“其实吧我不是真的想让他们把人灌醉干那档子事,我杨清容想上哪个男人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这不勾勾手指的事情吗?”
白琼半信半疑:“那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调/教啊。”
杨清容手指勾着垂在脸颊的一缕头发,红唇上扬起一抹妩媚的弧度:“你别看这个沈霁我一叫就来,好像很好拿捏似的,实则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你想啊,他和顾厌迟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能成为朋友,他会是那种贪图钱色就委身于人的人吗?”
“……可他来了。”
“那是因为他家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而且多一事少一事不想得罪我而已,不是真的对我有所图。”
白琼懂了,但没完全懂:“这和灌他酒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这家伙竟然只是出于不想得罪我才赴约,而不是冲着我这个肤白貌美,多财多亿的大美人来的,来的时候还迟到了。现在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就对我这么不上心,以后真在一起了万一也和顾厌迟对你一样对我不理不睬怎么办?我不得好好折腾下他,给他个下马威。”
杨清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细品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也很符合她蛮不讲理的性格的,更让白琼无法反驳的是她拎出了顾厌迟。
白琼一下子沉默了。
女人观察着她的神情,发现她下颌紧绷,唇角下压,这并不是失落神伤的样子,而是不虞。
杨清容怕白琼帮沈霁解围,这才不得已拿顾厌迟举例,她已经做好了对方会难过,或者会恋爱脑的帮对方找借口说什么他本身就不喜欢她,这桩婚姻是他强求的这样老生常谈的话的准备,却没想到她什么也没说。
那这份不满就是针对顾厌迟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还以为无论顾厌迟对她做什么她都毫无怨言呢。
“所以我的好白琼,收收你那怜香惜玉的心,行吗?”
白琼睫毛轻颤,那张素净的脸在头顶灯光的映照下如珠似玉的白。
“……那你注意点分寸,毕竟他是厌迟的朋友。”
杨清容听到她这话语气愉悦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在白琼和杨清容低声交谈的这阵子工夫里,沈霁已经拿起了酒杯。
先前有些外露的情绪此刻完全收敛了干净,绸缎一般的长发乌润,有一缕垂落下来好巧不巧挡住了他的眉眼。
白琼觉得此刻的青年再一次变成了梦中那个藏在雾中看不清面容的样子,她下意识又去看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中酒液微晃,像凝在花上欲坠的水珠。
就和位置有高低之分一样,敬酒的顺序也是如此。
因此沈霁第一杯敬的是杨清容。
由于不满他也没说什么敬酒词,将杯子往下放,轻碰了下杨清容的酒杯,然后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他喝的快但并不急,只是因为酒被人故意倒得很满,所以嘴角不可避免溢出了一点酒液。
沈霁的嘴唇本来就红,葡萄酒把他的唇色染得更艳,在冷白的皮肤下形成强烈的色差,竟然生生看出了一种艳丽的鬼感。
白琼咽了咽口水,有点不敢看他。
可下一秒一片阴影从她头顶覆来,带着葡萄酒的气息,以及掩藏在其中微不可闻的蝴蝶兰的香气。
“白琼小姐。”
男人的声音放得有些轻,又是在这样近的距离,酒气从他唇齿间呵出,微醺着她的感官,她明明是坐着的,却生出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那点儿蝴蝶兰的香气被眼前的酒气盖住,她也从莫名的恍惚中回神。
眨眼间的工夫,酒杯已经被沈霁倒上了酒。
这让不喝酒的白琼错过了第一时间拒绝他敬酒的时机。
算了,只是一杯酒而已。
白琼这么想着,正要伸手去拿酒杯——
“她不喝酒。”
杨清容突然出声。
沈霁递酒的动作一顿,酒液险些洒出来。
她支着头,看着沈霁那张已经慢慢染上潮红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她那一杯麻烦你帮她喝了吧。”
因为长期被沈父带着应酬,沈霁的酒量被练得很好,不说千杯不倒几十杯不成问题,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喝了几杯就有些视野模糊了。
再喝下去会出事的。
身体的燥热和意识的混沌让沈霁想起了五年前,那场来势汹汹的热潮几乎把他变成了没有理智只有欲望的野兽。
沈霁微喘着气,拿着酒杯的手在颤抖。
不知道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还是舌头,他此刻脑子乱成一团,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办法自如组织出来。
“白琼……小姐……”
他看着眼前出现重影的女人,努力且艰涩地开口。
同样的语句,同样的四个字,可因为断字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加上他越说越轻,后面“小姐”两个字很难被听到。
像是直接在唤她的名字。
白琼指尖动了下,心头也有什么被跟着搅动了起来。
他又唤了她一声,这一声比之前更轻更低,也更艰难,像一缕随时都会散在风中的烟雾,脆弱又飘渺。
杨清容见他一直举着酒杯没动作有些不耐烦了,出声催促:“快点儿。”
沈霁深吸了一口气,认命的准备把酒往嘴边送,“哐当”一声,伴随着声音同时到来的是冰凉的酒液。
桌上的葡萄酒倒了,酒液染红了桌布,也将沈霁的衣服浸湿一片。
众人都被这个变故弄得一
怔,纷纷把目光投向白琼。
白琼面无表情地拿着纸巾擦拭着手上的酒渍,声音比酒还要冷。
“不好意思,手滑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么么哒
第22章
晚上这场饭局最后以白琼打翻了酒, 沈霁不得不离开清理衣服而结束。
白琼已经做好了杨清容会因为自己坏了她的好事而生气的准备,在回去的路上设想了无数次要如何应对的腹稿,结果直到车子停靠在了别墅大门也无事发生。
“怎么了, 还愣着干什么?下车呀。”
“哦哦, 好, 好的。”
白琼从车上下来, 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 嗫嚅着嘴唇道:“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你帮沈霁解围?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再说了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做,准确来说你要是真的眼睁睁看着我灌醉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就不是你了。”
杨清容这样说白琼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其实早就看出来对方并不是真的因为沈霁迟到或是想给他立规矩才这样刁难他的,她并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沈霁这个才见一次面的陌生人呢?
白琼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理由——因为顾厌迟。
杨清容讨厌顾厌迟, 所以厌屋及乌对沈霁也没什么好感。
“对了,你觉得沈霁怎么样?”
白琼一愣, 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提问的对象是不是反了,对他感兴趣的不是你吗?”
“别装了,你肯定发现我说对他感兴趣什么都是假的了, 我可不会喜欢顾厌迟的好友, 那种感觉跟喜欢上顾厌迟一样,怪恶心的。”
光是言语还不能表达她的反胃, 她还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这才继续道:“但你和我不一样, 你对他这个被你丈夫少有认可的好友应该印象还不错吧。”
截然相反,糟透了。
这既是实话,也是违心的话。
实话是正是那个梦的影响,白琼对沈霁有一种情感上的排斥, 甚至反反感,光是想到顾厌迟对他和对自己那截然不同的态度她就嫉妒得要死,难受得要死。
然而让她更难以接受的是她生理上却是被他所吸引着。
杨清容把她想的太好了,的确,换成其他人被灌酒的话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但是沈霁却不一定。
嫉妒让白琼变得丑陋,她在看到沈霁被强迫着不得不逐一敬酒的时候,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恶劣的快意。
然而最终她还是帮他了。
可不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只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当时由于在和她敬酒,于是他努力地想要看清自己。
沈霁的眼睛很漂亮,上挑的眼尾泛着绯红,漆黑的眼瞳带着迷离的雾色,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蝴蝶振翅,却又带起巨大的风暴。
白琼在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便不知不觉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无法脱身。
然后她的身体便动了。
等待回过伸来后白琼才发现自己将酒推倒的事实。
这简直,简直就像是他操纵着自己这样做了,而不是出于她的意识。
这种情不自禁,不受控制的感觉在她目前二十五岁的生命里只且只有一个人带给她过,那个人是顾厌迟。
现在沈霁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唯一性,这让白琼感到慌乱又羞恼。
“我爱的人是顾厌迟。”
白琼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这馿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杨清容觉得一阵莫名。
“你好端端的表白你老公干什么?我问的是你对沈霁……”
“球打的不错,酒量一般。不过我不喜欢网球,也不喝酒。”
杨清容:“……”
也就是说哪儿哪儿都看不上呗。
白琼不是一个刻薄的人,相反的她做什么只要不是触碰她原则的她都会留一线,像这样毫不留情的评价一个人还是头一回。
而且还挂脸了。
杨清容看着女人一脸冷沉的样子,心里少有的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质疑——
沈霁真的有那么差吗?还是说白琼这家伙和正常人审美不同,不喜欢好看的喜欢丑的?
这也不应该啊,她要是有恋丑癖也不会看上顾厌迟啊。
最终杨清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沈霁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也是,她喜欢的是顾厌迟,顾厌迟和沈霁在容貌上可以说不分伯仲,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类型。
杨清容很是郁闷,敢情自己筛选考察又布局了一大堆,想要找个能让白琼动心,让她快速移情别恋和顾厌迟离婚脱离苦海的战术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啧,还以为这次有戏呢。
白琼对于杨清容在想什么全然不知,就算知道了也没空管,她现在脑子很乱,一会儿浮现出顾厌迟的脸,下一秒又被沈霁那张醉酒酡红的面容取代。
食色性也,人会被美丽的事物吸引是烙印在基因里的本能。
可白琼抗拒着这个本能,而因为强烈的抗拒,物极必反之下她对沈霁更为厌恶了。
同时也厌恶着被吸引的自己。
“……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洗漱休息吧。”
白琼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在杨清容还想说什么之前先一步终止了话题,也不看她,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
一开始她以为觉得脚步沉重只是因为心累,可渐渐的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白琼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在看到自己脖子的时候一顿。
她用手将镜子上的雾擦干净,本就被热气蒸腾的泛红的皮肤之上有一块红的滴血。
在左边颈侧的位置。
不仅红得吓人,还微微凸起,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皮肉里顶开破出。
白琼试着用手摸了下,只有硬币那么大,很烫,除了烫似乎还在动,一下一下,宛若跳动的脉搏。
这种触感陌生又熟悉……她想起来了,顾厌迟的脖子上也有这么一块软肉,自己之前在被药物加热潮的影响下不受控制动嘴咬下的就是这个位置。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痘痘,还是富贵包?
白琼又看又摸又搜索了好一会儿,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虽然凭空冒出这么个东西有点奇怪,但她身体并没什么不适也就没太在意。
关下灯躺下,她开始酝酿睡意。
白琼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大好,尤其是在近期开始做那些怪梦之后,按照以往的情况没个半个多小时她很难睡着,今天却是个例外,几乎在她脑袋刚沾上枕头没多久她便进入了梦乡。
她又做梦了,这一次那个总是看不清脸的人终于拨云见雾地露出了真面目。
是沈霁的脸。
白琼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讽刺感。
在这一刻白琼真正确认了自己做的真的是预知梦,在现实世界里沈霁才杀进云顶杯的半决赛,梦中的他已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恭喜。”
顾厌迟将手中的那束蝴蝶兰送给了沈霁,后者对于男人的出现微微一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扯了下嘴角。
“你这么堂而皇之来看我的比赛你家那位知道吗?”
顾厌迟沉声道:“我们这么久没见,你除了挖苦我就没有别的话想和我说了吗?”
“有啊。”
沈霁逼近了一步,让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陡然拉近。
“五年前你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吗,在我和你妻子之间。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身边,又要来招惹我?还是说……”
“你后悔了?”
顾厌迟拿着花的手用力了几分,本就脆弱的花茎被他折断,一两支蝴蝶兰垂落下来,好巧不巧拂过面前人昳丽异常的眉眼,又扫在他的睫羽,最后无声垂在两人之间。
男人俊朗的面容逆着光,深邃的轮廓比夜色还要沉郁。
顾厌迟直勾勾注视着沈霁,一寸一寸描摹着他的五官,眼神中带着白琼从没见过的缱绻情意。
“……是,我后悔了。”
梦到这里没了后续,因为白琼醒了,被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神情可以称得上惊恐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明明盖着被子浑身上下却冷得发抖。
白琼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后背起了冷汗,睡衣都被浸湿了。
哈,真是疯了,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自己就算再嫉妒沈霁也不该把他们往那种关系上联想啊,这太荒唐了。
这不是预知梦,只是她的嫉妒心在作祟。
因为得不到顾厌迟的爱所以她总是患得患失,害怕顾厌迟会离开她,害怕他会在突然有一天有了喜欢的人。
像这样的梦白琼不止做过一次,只是以前那个会把顾厌迟抢走的对象通常是季青禾,这次则变成了沈霁。
白琼被自己给气笑了,她知道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很卑微,但没想到卑微成这样,竟然把一个男人都当成了假想敌。
现在是凌晨四点,做了这么个恶心得让人反胃的梦后白琼也没了睡意,躺在床上望着窗边,眼睁睁等到了天亮。
这导致去学校的时候,工位对面的李柳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吓了一跳。
“白老师,你周末没休息好吗,气色怎么那么差?”
梅开两度的话题,上周也出现过。
李柳话音刚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随即正色道:“白老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再怎么操心那群熊孩子也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啊。”
她以为白琼这是操心操/的,白琼正愁找不到借口,便顺着道:“好,我会注意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到手边堆积如山还没有来得及批改的作业头更疼了。
白琼教的原本是语文,如今又兼顾了王老师的数学,也就是说她现在不光教两门科目,还要管理整个班,身兼数职,也难怪李柳会觉得她这样是过于操劳导致的。
按理说一般人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下很难吃得消,意外的是白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甚至还有点余力做其他事情。
这段时间她的精力似乎异常的好。
白琼一心两用,一边飞速批改着作业,一边备着教案,统共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做好了。
今天无论是语文课还是数学课排的都不多,早上一节,下午一节,教案什么其实用不着那么着急准备,只是上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别班的体育课是课外活动和放松的时间,而三班的体育课则是矛盾高发期。
矛盾主要集中在齐缜和江峤这两人之间,上次,乃至上上次,他们都是在体育课上擦枪走火的。
白琼决定今天这节体育课她全程监督,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口角或动手的矛头,她就立刻天降正义。
也不知道是迫于白琼的淫/威还是这两人在经过她的批评教育后他们真的意识到了错误,总之上午的这堂体育课全程都还挺相安无事的。
白琼很欣慰,见快要下课了,从台阶上站起来起身准备回办公室,不想刚抬脚余光便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急匆匆往操场外面跑去。
她的动态视力很好,即使对方跑的只能看见残影白琼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学生是班上的叶纾羽,也就是齐缜动心不自知的那个女生。
白琼起初也没太在意,以为她是急着上厕所什么的,可当她习惯性往人群中一扫,发现齐缜也不见了踪影。
这让白琼心中一下子警铃大作,想也没想就拔腿跟了上去。
起初只是怀疑,等到白琼追着叶纾羽,看到她往楼梯口拐后她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艹,别真是她想的那样啊。
白琼又气又急,原本想要冲过去及时制止他们,可下一秒又生生停住了脚步。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和羞耻心都很强,齐缜也就算了,叶纾羽是个性格腼腆脸皮又薄的女孩子,本来和齐缜偷偷约会可能都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了,要是被她抓了个正着肯定会羞耻地哭出来吧。
而且抓住了她要说什么,批评教育吗?告诉他们早恋是不对的?
可白琼是过来人,喜欢一个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没准越阻止他们越叛逆,非得在一起呢。
啊好烦,为什么王老师在的时候没遇到这种事情,她一上任就碰上了?
白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决定先静观其变一下。
如果他们只是想要偷偷见面独处一下,那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后再想办法徐徐拆散之,如果他们没忍住干了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那她就及时跑过去阻止。
嗯,就这么办。
白琼打定主意后反而更紧张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躲在一旁,然后慢慢探出头往楼梯口方向看去。
叶纾羽完全不知道自己后面有个尾巴,她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总是时不时发热,打针吃药都没用,只有等身体自己撑过去。
好在每次这股奇怪的热潮消退的时间很快,一般十来分钟就能下去。
只是最近她不光身体会时不时发热,伴随着热潮的同时她的牙齿会变得很痒,痒的她想要用力啃咬着什么。
起初她也没太在意,直到上次跑操的时候后排的齐缜不知怎么突然靠近,她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吓了一跳,反而是兴奋。
好在在叶纾羽即将失控之前,江峤突然上来给了齐缜一拳,等到她回过神来之后两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叶纾羽听到江峤一边揍人一边骂对方“变态”,她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捂着嘴。
齐缜是不是变态叶纾羽不知道,可叶纾羽觉得自己是变态无疑了。
因为当时要不是江峤把人给拽到一边打的话,她已经扑上去狠狠咬住了齐缜的脖子。
正是那个可怕的念头让叶纾羽心有余悸,这次在感到身体发热的第一时间她便跑出了人群,想躲到了楼梯口等到热潮散去再离开。
谁曾想她刚跑到楼梯口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便从上面传了过来。
“叶纾羽?你怎么在这儿?”
是江峤。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球服,一手拿着篮球,一手拿着一罐可乐。
可乐是刚从自动贩卖机里面取出来的,易拉罐表面沁着水珠,少年的额头和鼻尖因为刚运动完起了一层薄汗,阳光从楼梯口上的那个天窗透进来照在上面,折射的光耀眼的让人目眩。
江峤生了一张好皮囊,这光一打整个人更是吸睛。
白琼在看到出现的人是江峤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来的人是江峤。
看来是她多虑了,她就说嘛,叶纾羽那样的好学生就算再情窦初开,情难自禁,也还没有大胆到做出和男同学偷偷约会的事情来。
可下一秒,白琼放下去的心不光重新提了上来,而且有点死了。
因为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好学生似突发恶疾一般,猛地朝江峤扑了过去。 ??? ???!
白琼错愕,白琼震惊,白琼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和我家老辈子吵了一架耽搁了点时间,么么哒。明天争取多写点。爱你们
第23章
江峤在被叶纾羽扑倒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懵的不是因为自己被扑倒了,而是自己竟然被一个女生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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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纾羽看着弱不禁风的力气怎么那么大?要知道江峤的力气在同龄人中已经很大了, 平时他这一身牛劲儿三个保镖都摁不住他。
这年头真是见鬼了, 一个白琼, 一个叶纾羽, 这些女的力气怎么不正常, 金刚芭比吗?
江峤试着推了推,发现没推动, 有些恼羞成怒:“叶纾羽,你恩将仇报啊你, 我上周才帮你从齐缜那里脱离魔爪,你就这样报答我的?”
“嘶, 你起来,给我起来!”
叶纾羽此刻被烧糊涂了, 本来就热,一靠近江峤更是热得意识不清。
哪怕少年的声音再大,说话的时候离得再近, 落到她耳朵里都变成了嗡嗡的耳鸣。
她什么也听不清, 视野也模糊,只能眯着眼睛尽可能凑近去看。
江峤看到少女陡然放大的脸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下子哑了声, 身体僵硬,缓了下磕磕绊绊开口:“你, 你矜持点啊,虽然你长得还算可爱,也挺优秀的,但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类型, 你就算想要报答我英雄救美的恩情,也,也没必要那么老套的要对我以身相许啊。”
叶纾羽这次听清了一点,但脑子却没办法接收处理信息。
她视线灼热,直勾勾盯着江峤不断张合的嘴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此时好巧不巧来了一阵穿堂风,风来时搅动着空气,将少年身上被汗水掩盖的气息吹了过来。
刺鼻的,硝烟的味道。
这种平日里叶纾羽闻到只会捂着鼻子躲开的气息在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让她口舌干燥。
“叶纾羽,你先起来,别冲动,我……?!”
没说完的话变成了吃痛的闷哼。
叶纾羽已经对准少年的脖子咬了下来,她下口很重,江峤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嘶,我艹了,叶纾羽你有病啊,你属狗的吗?!”
江峤还想要接着骂,一缕蓝莓的香气缠了过来,他脑子在闻到那香气后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任由对方啃咬。
叶纾羽咬上去后那股燥热得到了一点缓解,但远远不够。
只是咬还不行,还要,还要……
还要干什么?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也是在这时候白琼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把叶纾羽一把从江峤身上扯开。
白琼一开始见叶纾羽朝着江峤扑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喜欢的不是齐缜吗,为什么要扑江峤?
因为他前段时间在齐缜疑似要骚扰她的时候出手帮了她,所以移情别恋了?
可很快的这个想法在看到对方咬上了少年的脖子后便荡然无存了,剩下的只有惊恐。
白琼一手拽着失控想要再次扑咬过去的叶纾羽,一手摁住了先前还竭力想要推开对方,此刻一反常态想要贴上叶纾羽的江峤。
空气里火/药的味道越发浓烈,还有一股蓝莓的甜香,是从叶纾羽身上传来的。
这两个气息哪个好闻再明显不过,但白琼一反常态的对蓝莓的味道感到了排斥。
要知道她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蓝莓。
而从少年身上散发的火药气味呛得人鼻子难受,白琼却忍不住想要多闻几下。
吸引和排斥,热潮与气息。
还有像失控的野兽一样的胡乱的啃咬和标记。
白琼看着江峤脖子上被咬的沁出血珠的地方,耳畔是两人,不,三人粗重的喘息交织。
两股气息在互相吸引,急不可待的想要挣脱中间白琼的束缚交缠,
白琼被那异常的气息刺激得颈侧发热,是昨晚她照镜子的那块凸起的地方。
在被它们折腾得不胜其烦的时候,她福至心灵间无师自通了什么,然后一缕比两者更强的香气溢出,瞬息之间将它们压制得不敢动弹。
在气息被压制后没多久,两人慢慢恢复了理智。
一个因为自己失控咬人而脸色苍白疯狂对着对方鞠躬道歉,一个因为自己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而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警告她不许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然后愤愤离开了。
作为老师的白琼应该带江峤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的,又或者叫人陪他去,可白琼此刻脑子完全没办法正常运转。
“白老师……”
叶纾羽看着女人一脸恍惚地站着一动不动,以为她是被自己发疯咬人的举动给吓坏了,红着眼眶解释道:“老师,我,我没有疯,我也没有狂犬病,我去检查过我很正常的,我……”
“呜呜,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老师我好害怕,我不想伤害别人,可我控制不了,我每次身体发热的时候我就很想咬人,呜呜,我也不想的……”
白琼眼眸转了下,看着哭的乱七八糟的小姑娘,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然后把她抱在怀里。
她涩着声音道:“老师知道。”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不止她不对劲,叶纾羽,江峤,齐缜,还有顾厌迟……他们都不对劲。
或许真正不对劲的是这个世界。
……
白琼不知道是在怎么坚持到下班的,又是怎么拖着如同灌了铅的身体回到了杨清容的别墅。
杨清容在中午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说她晚上要参加一个朋友的派对,可能晚上回来,也可能不回来,让她不用做她的晚饭。
她今天也没什么胃口,杨清容不回来索性她也就不做饭了。
白琼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神,以前顾厌迟一个月才回来一两天,她也是一个人这样待在家里。
当时只觉得孤独,此刻她突然觉得害怕。
一个人在这样偌大的空间里,一旦发生了什么谁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
白琼受不了这样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环境,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她随便调了个频道,然后把音量调大。
一道更大的声音从白琼的口袋传出,她反应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白琼又把电视音量调小,垂眸看了下来电人。
苏芸女士。
她眼眸闪了闪,不知道这时候对方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白琼摁了接听键,刚把手机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了对面女人语气急切地问道:“白琼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白琼一愣:“妈,您在我家吗?”
“对,我在你家,厌迟也在……”
“厌迟也在?!”
白琼一下子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他怎么也在?妈,您不是说了一切有您,您会帮我的吗?你就是这么帮我的?带着厌迟一块儿回来兴师问罪?!”
苏芸女士一噎:“你冷静点,人不是我带的,是他自己主动回来的。不仅主动回来,他还主动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回家呢。话说你怎么回事,厌迟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发消息你也不回?你把人拉黑了?”
白琼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我怕他打电话过来骂我,我把他号码和微信消息都给屏蔽了。”
“……”
电话那边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给气得。
此时无声胜有声,白琼没看到对方也知道对方那张脸骂的很脏。
苏芸忍着火气道:“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手头有什么事情都给我放下,给我立刻,马上回来。”
如果是苏芸叫她回去她也就回去了,偏偏顾厌迟也在家,偏偏她又说是顾厌迟让她回去的。
不是兴师问罪还能是什么?
白琼嗫嚅着嘴唇想要挣扎下,那边的苏芸女士语气疲惫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厌迟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他只是单纯想你了而已。”
白琼:“……妈,我不是傻子,您想骗我回去可以编个好点的理由的。”
苏芸叹了口气,说道:“不信是吧,那我让他亲口跟你说。”
白琼听到苏芸唤了声“厌迟”,意识到她真的把手机给了顾厌迟,她捏着手机紧张得都快忘记呼吸了。
她以为顾厌迟会冷声命令她回来,又或者对她破口大骂。
然而两者都不是。
“白琼,白琼,我好难受,我好想你,我混蛋,我不是人,呜,我不该那么对你,你回来吧,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惹你生气了,呜,我……”
“老婆,我爱你。”
“啪嗒”,手机从白琼的手中滑落砸在了地上。
她无暇去看手机摔坏了没有,整个人似被定住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先前还安静的可怕的环境此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因为听筒
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切。
最后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哭喊——
作者有话说:白琼:今天是愚人节还是世界末日?
第24章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白琼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但她宁愿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这太荒谬,太可怕了。
那个人叫她老婆, 说他爱她, 哭着喊着求着让她回家的人是顾厌迟?
到底是顾厌迟疯了还是她疯了, 还是说这是对方骗她回去在演戏?
几乎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白琼就给压下去了, 不可能, 顾厌迟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就算要她回去也是命令她回去,找人抓她回去, 唯独不可能用这样示弱讨好,甚至卑微的方式求着她回去。
啊, 她知道了,假的, 对面那个人只是一个和顾厌迟声音相似的人伪装成顾厌迟在骗她。
没准苏芸女士也是假的,白琼虽说和这个婆婆关系不算多好, 可对方为人没得说,承诺了会把责任揽在身上那就一定不会临时变卦搞背刺那一套。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顾厌迟特意找了两个人模仿苏芸和他的声线, 用什么爱她离不开她, 这种她只有在梦里才能梦到的甜蜜圈套骗她回去兴师问罪。
哈,白琼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毕竟哪怕是圈套那也是顾厌迟专门针对她设计的圈套, 说的那些话都是她一直渴望从他口中听到的话。
可难过的也是如此。
白琼想不明白顾厌迟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么多方法可以逼迫她回去,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于他来说称得上恶心的做法——对一个喜欢不爱的人捏着鼻子说这种话,哪怕是找别人模仿他的声线说的,也很倒胃口吧。
是在嘲讽她吗,“你想要什么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永远不会给你,即使给你也不过是从他人那里宣之于口的虚假”。
像猫捉老鼠一样,猫在捕捉猎物的时候通常不会一下子抓住,而是会先戏耍猎物,一遍一遍捉住,又放掉,给了希望,再给无尽的绝望,最后将它的体力耗尽,精神凌迟,再将其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白琼大约能理解顾厌迟为什么这么做了。
这的确是兵不血刃,又锥心刺骨的报复。
白琼的脸色白的没有血色,僵坐在沙发上,脑子混沌得像是信号不良,闪着满屏雪花的老式电视。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人还是苏芸。
白琼没接,她怕再听到“顾厌迟”的声音,听到他让人违心的说出爱她的谎言,那种感觉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饥渴难耐,终于在最后关头找到了一片绿洲,结果走近伸手一触碰,发现绿洲只是海市蜃楼的虚幻。
太绝望了,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更绝望的事情吗?
手机响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停,停了没多久又打了过来。
反复差不多四五次,苏芸女士发来了消息。
是一张照片。
白琼浑浑噩噩地点开查看,在看清照片的瞬间瞳孔一缩。
照片中的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此刻却如同婴儿待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蜷缩在衣柜里,他的脸上满是泪痕,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那双漆黑深邃,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瞳盛满了泪水,整个人脆弱跟易碎的瓷器一般,稍微一碰就会四分五裂。
这也可能是一张假照片,可太真了。
真到连她这个喜欢了顾厌迟这么多年的人也没办法从上面找出一点合成的破绽。
白琼抿着嘴唇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理智和感情在天人交战,一个声音告诉她都是假的,这是顾厌迟针对她心理防线的精准报复,另一个声音却弱弱在说,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真的需要她,真的……爱她呢?
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可即使再微小也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至少对于白琼,她无法抗拒。
白琼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一种视死如归,迎颈待戮的心态简单收拾好东西,给杨清容发了个消息便从她的别墅离开了。
傍晚七点十分,她回到了家。
白琼站在门外,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后她咬了咬牙,豁出去准备敲门接受审判——
门却先一步打开了。
开门的是苏芸,向来对外都是优雅得体面貌示人的苏芸女士几日不见,整个人疲惫得她都不敢认。
女人眼下青黑,靠着门边,手上夹着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吐出的不光是烟雾还是她心头的浊气。
“妈……”
“回来了?”
苏芸又吸了一口烟,两口就让香烟燃了半截。
“回来了就进来啊,我从监视器看你半天了,杵在门口当门神啊。”
白琼依旧没动,嗫嚅着嘴唇:“那照片是……”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自己上楼去看。”
苏芸也不等她说完便接话,然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你以为我就摸得着头脑了吗?你离开主宅的那天人除了有点虚弱外也没什么异常,到了晚上他突然发烧,烧到了四十度,给我吓够呛,到了第二天烧退了,但人也疯了,闹着要回家,说你还在家里等着。”
“我当时和你一个反应,觉得他是想回去找你算账,于是一个劲儿拦着他。不过没成功,今天下午我一个不留神没看住他就跑出来了,鞋子都忘了穿。等我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去他书房,卧室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最后在你衣柜里找到了,人躲在里面缩成一团,哭得都要脱水了。看到我后因为没找到你迁怒到我身上,觉得是我把你赶走的,恶狠狠威胁我说让我把你找回来,不然他就去他爸那里揭露我的真面目。说什么我让他没老婆,他就让我没老公。”
苏芸说到这里差点儿气得把烟头咬断:“这狗崽子,真是白养了,威胁人都威胁到他老娘头上了。”
“事情来龙去脉我都给你说了,还有什么疑问的吗,要是没有疑问就上去看看他吧,他刚哭晕过去,一会儿醒来要是还看不到你我怕他再拉着我跳楼。”
白琼:“……”
信息量太大,大到白琼完全没办法消化。
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日期,确定了今天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又看向苏芸女士手臂上的抓痕,听她说这是顾厌迟试图和她同归于尽的杰作。
谁都有可能拿这种事情和她开玩笑,唯独苏芸女士不会,她做不出这种让人满怀期待又落空的杀人诛心的事情来。
因为她也和自己一样深爱着自己的丈夫,且这段感情都是她们强行求来的。
苏芸女士或许讨厌她,觉得自己挟恩图报配不上顾厌迟,可唯独不会轻贱她对顾厌迟的感情。
白琼最终什么也没问,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踩在云端的荒唐感,在女人催促下脚步虚浮地上了楼。
先前进门的时候白琼就闻到了空气中苦艾的气息,当她推开卧室门,比外面还要浓烈数十倍的气息如凛冽的寒流扑面而来,苦涩的滋味让她差点儿失去表情管理。
而在苦涩之下,是铺天盖地的痛苦。
白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通过气味感知到情绪的,可她就是知道,知道气息的主人此刻有多煎熬绝望,有多么渴求着安抚。
她看着紧闭的衣柜门,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白琼轻轻打开了衣柜门,眼前的画面和那张照片如出一辙,男人看上去甚至还要更加脆弱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