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大结局(1 / 2)

第135章 大结局

【亲爱的宿主单议秋, 您好。您收到一封由主系统发送的邀请函,点击开启,将会自动为您变更载入地址。】

【请问是否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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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系统邀请发来的时候, 暮色苍苍。

窗外的天光暗了大半, 廊下风灯的暖黄光晕从窗棂里漏进来,在桌案上铺了一层浅浅的橘色。

单议秋一边吩咐宫人拿来绫罗绸缎缝成的小被子小枕头,一边又将提前准备好的琼浆玉液、美味佳肴全部摆在桌子上。

他亲手把小被子铺平, 将枕头摆正, 然后屏退左右, 将哭得直抽抽的9653从肩头上捧下来,小心地放在那小被子上。

[我做到了!]9653深吸一口气, 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神奇了!]

这是9653离开单议秋去找主系统哭的第二天。它哭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为单议秋赢来了一次见面。

单议秋认识它这么久, 从没见过它把能量耗到这种程度,实在有点心疼。

他趴在桌前, 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伸手磨蹭9653的光环。指尖穿过那层微凉的光晕, 触到温热的轮廓。

“不是说再缓一缓吗?你怎么自己偷偷跑去了?”

[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9653含糊着说, 往他的掌心里蹭,[反正试试嘛,万一它同意了呢!]

其实早在了解到宿主可以调离任务组别之后,9653就递交了与主系统的会面申请, 只不过一直在排队。这件事它没有告诉单议秋,自己默默排了很久。单议秋不知道。

“你太勇敢了。”单议秋由衷夸道。

之前他曾短暂考虑过,让9653先去试探一下主系统的态度, 但这个想法还没有跟9653讲完,就又被他自己打消了。

因为他不能确定对于主系统来说,一个小小的系统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孩子,是工具,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单议秋不想冒险,也不想将期待压在9653身上,让它承受太多压力,所以准备从长计议。

可没想到9653相当有盘算,背着他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两天后带着好消息回来,哭得整团光圈都在打哆嗦,却还是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主系统怎么说?”单议秋又问。

[它没说什么,]9653如实回答,抽抽搭搭,[它就是问我,你的房子是不是之前塌过?]

单议秋闻言,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确叫人恼火。他早就不敢睡卧房了,预备长时间在客厅露营扎寨。

他没有其他宿主的联络方式,不确定是不是所有人的房子都跟他一样——好歹是系统空间,怎么能粗制滥造成这样?

9653已经跟后勤部门投诉好几回了,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正在排查中”。

“你怎么说的?”

[我说对,你的卧室快要塌掉了,]9653哼哧一声,[我一想到你过得那么苦,我就难过,然后我就哭了。]

也说不好是听说单议秋的房子要坏掉了心生怜悯,还是被自己的系统哭得无可奈何,总之主系统同意了。

单议秋觉得相当可以接受。

他很需要跟主系统交流一下——哪怕不能真的转移工作组别,也最好做到心中有数。

毕竟他身后跟着一串从别的世界逃逸出来的数据,大概率已被记录在案。主动权就此易手,单议秋得重新了解局势。

“谢谢你。”他很认真地对9653说,“你是最好的系统。”

[真的吗?]9653不哭了,扭捏起来,[我也只是略微尽力啦!]

单议秋笑了。

他把一些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精巧玩具全部推到9653面前,9653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封邀请函有开启时限吗?”单议秋问。

9653正玩得不亦乐乎,闻言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有哦,你想什么时候打开都可以。]

“这样……”

单议秋暂且关闭任务页面,留9653自己在桌子上玩。

小铃铛叮铃铃地响个不停,它又追上去戳着满桌子滚。

单议秋来到门前,招手叫来守在门口的都太监。

老太监躬着身快步过来,等候吩咐。

“问问秦王中午得不得空,”单议秋的声音又轻巧又随意,“朕想他了,让他进宫,一起用午膳。”

……

……

时光飞逝而过。百年一蜉蝣。

这一世,是单议秋先离开。

寝殿里点了安神香,被从半开窗扇里漏进来的风吹得若有若无。床幔被人额外拉开,特意让午后的阳光照进房间。

那光芒并不刺眼,被窗棂的格栅切成一格一格,落在单议秋搁在被面上的手上。

单议秋靠坐在床头,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指。

手上遍布皱纹,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指节微微弯曲着,已经伸不太直了。

像每一世死去前的那样,人老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太好看,而且身子虚弱疲乏,看东西很不清楚。

单议秋眯着眼瞧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自己虎口上那一小块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旧疤痕,那时有一年批折子时被纸边划伤,谢寒声为此念叨了好几天。

说起来,他也勉强熬到了九十出头,已经非常厉害了。历朝历代的皇帝很少有能活过他的,单议秋对此相当满意。

上一世他寿数短,但这一世活得很长,两边中和一下,都还过得去。

他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9653将任务面板调出来,淡蓝色的光屏悬浮在床头,主系统的邀请函挂在正中央,只要单议秋点击开启,他就会被立刻传送到主系统给出的坐标点。

但不需要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单议秋咳嗽两声,伸手敲了敲床板。

没一会儿,一个一直候在床边的宫人便躬身上前,声音压得又轻又柔:“陛下,有何吩咐?”

“秦王呢?不是说要过来吗?”

宫人闻言向外看了一眼,马上回答:“秦王殿下应当在路上了,就快要到了。”

现在还没过来,八成是又去见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郎中了。一把年纪了,迟早被人家骗光家产。

单议秋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让太医都离开吧,”他说,声音乏力,吐字却还清晰,“现在身上的病都不是病,就是老了。让他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不用在这儿碍眼。”

宫人应了一声,马上去办了。殿外有轻巧的脚步声响起,是太医们放轻了步子退出去。

单议秋躺回枕上,侧过头,望着窗外柔柔天光,默默听着。

……

轿子在养心殿外停住。

谢寒声刚下轿,就见有人徘徊在殿外。

石青色的衣裳上绣着四团五爪龙,背影挺拔,很有天家风范。

谢寒声顿住脚步,问身边人:“太子什么时候来的?”

仆从马上道:“已经来了半个时辰了,陛下一直睡着,所以没有觐见。”

这个时候睡着了?

谢寒声瞧着天色,心中有几分沉重。

最近半年,单议秋时常会在白日睡着,有时候批折子批到一半,笔还握在手里,人已经歪在椅背上阖了眼。

太医给出的解释是案牍劳形,但依谢寒声看,都是废话。

“怪我,”他说,“让他等久了。”

说着,他大步迈上台阶。靴底落在石阶上的声音沉稳而急促,惊动了候在殿外的太子。

太子转过身来,一见来者是谁,连忙迎上前去,以太子之尊向亲王行礼:“六叔。”

谢寒声嗯了一声,隔着几步距离打量他。

这个孩子是从旁支选来的,当初十几个孩童一同进宫教养,五年后单议秋拍板做下决定。

谢寒声跟他见过许多面,知道他向来谦和有礼,胸中有沟壑,是个好人选。

今日天气燥热,蝉鸣在殿前的梧桐树上聒噪不休,太子站了半个时辰,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却依旧站得端端正正,面上没有半分不耐。

谢寒声收回目光:“天气燥热,太子进宫做什么。”

这话问得,颇有些质询的意思,换做旁人听了大约要心里打鼓。

太子面上笑意未改,只是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王殿下。

他第一次见谢寒声时年纪尚小,那时候秦王正值壮年,须发乌黑,身形挺拔,站在皇帝身边,仿佛一柄收鞘的刀。

如今他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年纪,秦王也老了,须发皆白,一头银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地挽在脑后。两鬓的白发比前几年又多了些,并不让人觉得衰朽,反而有种被岁月打磨过的矍铄。

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穿了一身藏蓝色的亲王常服,腰间束着蹀躞带,玉佩与禁步一丝不苟地垂在身侧,走起路来步履沉稳有力,靴底踏在石阶上每一步都落得极实,半点不像是年过古稀的人。

太子看着这位秦王殿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从他记事起,这位六叔就站在皇帝身边。小时候他不懂,以为秦王只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后来长大了一些,听宫人们私下嚼舌根,说皇帝与秦王的关系非同寻常,他才隐约明白了几分。

自古帝王宠信臣子,也不是没有过这种风流轶事——汉哀帝有董贤,汉武帝有韩嫣,宠则宠矣,短则几年,长也不过十几年。

可皇帝与秦王不是这样。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太子在心里算了算,从皇帝登基那年算起,到如今,已经好几十年了。从来没有人能在帝王身边留这么久,更没有人能像秦王这样,手中至今还握着京畿卫戍的调兵权。

他见过皇帝与秦王一同理政的模样。

御书房里那把专门放在龙椅旁边的椅子,从太子第一次进御书房时就在那里了。

几十年了,那把椅子的扶手都被秦王的袖口磨得发亮,却从来没有被撤下去过。

皇帝坐在龙椅上批折子,秦王就坐在那把椅子陪他看,上朝时也是如此,秦王上朝无需跪拜,可随时发言,帝王从未置一词,后来干脆让他在龙椅边安坐。

太子那时还小,站在殿侧观摩早朝,只见秦王坐在那把椅子上,姿态并不散漫,却比所有站着的臣子都安稳。

而皇帝坐在龙椅上,每隔一会儿便会偏过头去,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像觉得多有意思似的,又各自收回。

因此太子从小就知道,皇帝与秦王的关系非同寻常,之后不会再有。

如面前站着的看似是亲王,地位未必有太子荣耀,但实质上,面向秦王犹如面见天子,必须小心谨慎,恭敬对待。

“回六叔,”太子低下头,语气恭敬而坦然,“昨日呈上去的折子里有一处笔误,特意进宫请罪。”

谢寒声冷淡道:“你的那处笔误,他已经改了,不需要特意进宫谢罪。”

太子闻言愣了一下,又说:“听闻父皇身体不适,还想着要……”

“他既然身体不适,你就该替他担起责任。”谢寒声打断他,“在这里守着有什么用?你是太子,不是太医。回去吧。”

他心里焦急,面上就没有太客气,摆了摆手,不等太子反应,便径直踏入寝殿。

殿中一直开窗通风,早些时候离开时还有的药气,这时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暖光融融,殿中却没有多少声响。

谢寒声隐约预感到了什么,越往里走越觉得脚步艰难,等来到床榻边,见到那个半蜷着入睡的人时,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跪倒在地。

他伸出手扶住床柱,稳了稳身形,在床边坐下。

他握住单议秋的手,低头在虎口处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那片皮肤凉得让人心慌,谢寒声把手握在掌心,再抬起头时,一双笑盈盈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你来了。”单议秋说。

“我来了。”谢寒声说。

他仍旧握着单议秋的手,总觉得无论如何都捂不热,心里发慌,不自觉就用了点力。

单议秋一点反应都没有,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蹭过谢寒声的额角。

“我想你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往日的耳边蜜语,而是真的没有力气将声音再提高一分,只能勉强将话从胸腔里吐出来。

谢寒声心跳都跟着抖了一拍。

“我也想你了。”他说。

单议秋就笑了:“我知道。”

他拍了拍床的另一边,示意秦王上龙床。

谢寒声一点都没有犹豫,脱下靴子翻身上床,轻车熟路把单议秋搂在怀中。两个人枕在一个枕头上,共享着一小片寂静。

这样的日子他们过了几十年,可总觉得是眨眼间的事,上一秒还年轻,意气风发,下一秒就垂垂老矣,白发苍苍。

相同的是谢寒声永远牵着单议秋的手。

他一言不发。

这样的姿态很像年轻时候,知道做错了事情,可是不愿面对,于是干脆沉默,想着能混一会儿是一会儿。

昔日威风凛凛的秦王殿下,面对心上人的垂死时,也要变成那个最茫然无措的少年。

于是还是单议秋先开口。“你别害怕。”

“我没怕,”谢寒声闷闷地说,“我就是受不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单议秋的死亡,可每一次都如利刃刺心,慌乱难以自持。

“我看出来了,”单议秋枕着胳膊,笑眯眯地望着他,“我不会再和你分开。”

谢寒声挑眉,不怎么信:“说到做到?”

“我们可以拉钩。”

说着,单议秋竖起小拇指,凑到谢寒声面前晃了晃。那只手瘦得厉害,小拇指却很稳当,摆明了不准备退缩。

太幼稚了,小孩才拉钩。

这样想着,谢寒声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两人的小指勾在一起。

“谢寒声,我言出必行。”单议秋认真道,“我们不会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