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完结】(2 / 2)

这可不是小户人家的孩子。

麟子站住看过去,车大蓬顺着麟子的眼睛看到那貌美的宫女,也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孩子看上去约有十五岁,自带一股子贵气,宫女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种违和感。

麟子问:“后面左边第二个,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

这宫女出来,麟子发现她走路不摇不晃,每走一步,步幅一致。这是长期训练后的结果,宫女也没有这方面的训练,小门小户家的女孩也不会被这么训练。

麟子一下子想到了贾元春。

原著里面的贾元春说是被送进宫中做女史去了,女史就是女官,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高级一点的宫女。

做宫女不过是还贾元春的一条路子,实际上她的目的是要做后妃。

眼前的宫女自报家门,祖籍苏州,父兄在朝中为官,眼下就在这里当差。

麟子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东宫的女官们比我这做娘的想得都周到细致,我今儿才想起来给未来的太子妃配好人手,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人手了,整日喊着人手不够用,就这么个用法人怎么够用。看来是我的错,我一年到头管不到女官头上,结果发现这宫里进了这么多宫女,支出了这么多银子,百姓们骂皇爷征召了那么多宫女,到头来我和皇爷一头雾水,今儿才知道这挨骂不怨,真好!”

这话说完,满院子人都跪下了。

麟子低头对五体投地的车大蓬说:“让六局女官来这里见我,带上全部宫女太监的名册,带上所有宫中支出的钱粮册子,今儿我要看看,到底有哪些老鼠洞是我和皇爷不知道的。”

鸳鸯是距离最近的,也是来得最快的。她急匆匆从前面太子寝宫一路小跑而来,看到走廊上站着的两排宫女,眼神落到了那个容貌姣好的宫女头上,忍不住叹口气。随后她立即来到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朗声说:“娘娘,奴婢尚宫金氏求见。”

里面一个小太监出来,跟她说:“姑姑,娘娘让你进去。”

鸳鸯提着裙子趋步入内,见到皇后在检查衣柜,鸳鸯立即大礼参拜。

麟子让人把一扇扇柜门打开,发现这里衣柜打扫得很好,里里外外干干净净,做衣柜的料子也是好木料,带着香味,防虫防腐,二十多年过去了,除了颜色有些旧,看上去还能再用上百年。

麟子说:“起来吧,这里打扫得干净,可见外面那群人也不是只拿俸禄吃干饭。”

鸳鸯低头不敢说话。

麟子转身看着她:“你也知道,我这人小时候日子过得苦,整个人就抠门。人家觉得前呼后拥是排场,我只觉得吵闹。你跟我说说,你掌管的东宫里面,有多少是没用的人?有多少是吃闲饭的?”

鸳鸯抬头看了一眼麟子,小声说:“娘娘,太子爷自从搬来已经有十个年头了,前几年这东宫干干净净,各司其职,只是因为这两年东宫要有女眷在,所以就有人走了关系,提前安排来侍奉。”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把人排满了?这意思是说,这里每个院子里的人数都是符合宫规的?”

“是这样的。”

麟子点头:“你侍奉太子十多年了,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你就跟在身边。有些事儿我骂你也没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既然是女官中的一员,自然维护女官的利益。如今被我发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鸳鸯低头说:“奴婢侍奉太子爷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放松。皇爷私下吩咐过,太子爷自己也洁身自好,这些容貌好的宫女并没有机会靠近太子爷。

除了这里的一位,东宫小厨房里面还有一位手艺不错的厨娘;书房那边管理笔墨纸砚的一个宫女,对笔墨颇有研究;茶房那边管着茶水的宫女,对茶水自有一番理解;太子爷那边管着衣服的宫女,缝补衣服的手艺特别巧。

奴婢想着,既然被塞进来了,就要用她们,等到太子妃娘娘进门了,把这些人提前调走,各处清扫干净了,再把东宫的大小事交给太子妃三姑娘处置。”

麟子这时候理解了阿松为什么会选择刘果儿做太子妃,因为皇后不在,太后年纪大了,这宫里缺少一位符合传统要求的女主人,他们父子太忙,不可能管理公务,这些宫女太监再忠心,也逃不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最终在互相妥协暗处博弈后,就呈现出眼下这种局面。

这时候车大蓬走来,跟麟子说:“娘娘,六局女官都来了。”

麟子说:“让她们等着。”

随后麟子问鸳鸯:“如果太子选妃,你侍奉了十多年,眼下是权力最大的时候,你没考虑过把你的人塞进来?你说的这些人,哪个是你的人呢?”

鸳鸯立即跪下,连忙自辩:“奴婢从没为自己打算过,这些人也没人是奴婢的人。”

这时候车大蓬让人抬来了椅子,麟子坐上去,说道:“对别人我不了解,对你,我早年是了解一些的。你这个人,品格高洁,性格刚烈,既忠诚又聪慧。要是对你不了解,我也不会让你来到我儿子身边侍奉了他这些年。

然而人心易变,你在宫里这么多年,前十年兢兢业业,往后太子妃来了,你权力缩水,你自从进宫,太子选妃的这一年是你权力最大的一年,所有人都巴结你,所有人都巴结你背后的金家,你真的没在这里掺和?难道你不想保住你现在的一切,选个好拿捏的、依靠你的太子妃,你还能在宫里呼风唤雨,岂不美哉!”

鸳鸯刚要说话,麟子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锦衣卫会查明白的,白衣卫那边也会查明白。你们的过往决定了你们的生死,去吧,这几日不用你侍奉太子,让太子搬到乾清宫住,要是你一如既往地品格高洁,自然还能回东宫侍奉。否则也只能身首分离,落下个凄惨下场。”

鸳鸯听了,恭敬地磕头,说道:“清者自清,奴婢先行告退,几日后再给您和太子爷请安。”说完跟着太监出去了。

麟子对车大蓬说:“让锦衣卫中的女官进宫,我没时间和那些女官掰扯,把外面跪着的女官和东宫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部查一遍。朝廷不是有秋后勾决犯人的例子吗?让锦衣卫动作快点,证据确凿报上来,马上要过年了,年前早点把这破事处理完,早点准备过年。”

车大篷应下,出去了。

当天就有一半的女官被执行死刑,剩下的不是没罪,而是还在调查。太监们也有不少被杀的,但是总体而言比女官群体犯的事儿更少,倒不是他们品德好,是因为自朱元璋做皇帝开始,如今几十年都在防范太监。

晚上麟子和朱雄英说:“如今女官和文官勾结,太监和勋贵还有一些小官儿勾结,真应了娘的话,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是把咱们家的儿媳妇当什么了?当买卖的筹码了吗?当他们权力变现的工具了吗?宫里各处要清理,太子妃的人选也要早点公布。”

朱雄英晚上话很少,麟子知道这是生气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被塞进来的女官有多少个?”

麟子说:“七个,有六个是塞在东宫了,别的地方还有两个,就等着过年,用人手不足的理由塞东宫去。”

朱雄英说:“那些女官不是全被处置了吗?这几个,也别留了,全部杀了,大张旗鼓地杀,让五成兵马司对着她们的背后抄家,十几年了,洛阳的官员都忘了剥皮楦草这几个字了,他们以为爷爷驾崩之后这酷刑就不用了,哼,美死他们算了!”

朱雄英很生气,对算计他儿子的人不会手软,杀了人还不消气,对麟子说:“宫里的事情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行。”

麟子说:“哪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无论是朝廷还是宫里,都是一袭丝绸做的旧袍子,想扔吧,这丝绸挺贵的,不舍得,再做一件新的又没钱买料子,可越是穿在身上,这旧衣服就越容易出现窟窿,只能抠抠搜搜的打补丁。眼下就是要打补丁,既然要打补丁,就要找个巧手的绣娘,要把这补丁打得不那么显眼,既维持了这旧袍子的华贵,还不能让人看出这衣服已经打过补丁了。所以这绣娘的人选很要紧,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你看行不行?”

朱雄英更想麟子来处理这件事,但是考虑到麟子海外还有一摊子事儿,不能长时间留在洛阳,就问:“谁?”

“咱们闺女,银砂公主朱韫琮。”

麟子很少说阿狸的大名,既然说出来了,就是很正式地推荐。

朱雄英问:“让闺女出手?也不是不行,我就是有些担心她没经验。”

麟子没说阿松和阿狸年纪一样大,五年前阿松都过问朝政了,为什么还担心阿狸没经验。

麟子只是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娘家的事儿都处理不好,她将来怎么处理别的事儿。再说了,如今娘的身体还好,精力还足,就是阿狸有做得不到的地方,她奶奶会叫她的。”

“嗯,想想,儿媳妇没进宫前,咱们闺女是最合适收拾宫务的,那就把阿狸留在家里一年,只能辛苦你明年一个人出门了。”

麟子笑着说:“无所谓,我也出不了几年远门了,回头孩子们做爹娘了,我也就含饴弄孙,在洛阳安心地享福。”

享福是不可能享福的,开创之主的一颗心永远不会对一个地方产生眷恋。

阿狸对于留自己在洛阳事想得开,她想光明正大插手大明的朝堂非常难,眼下就是个机会,这机会是妈妈给自己争取来的。既然内廷和外朝勾结,她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查案的时候把手伸到朝廷呢?

就在阿狸摩拳擦掌在腹中打草稿的准备在朝廷发展自己势力的时候,宫中宣布锦衣卫指挥使刘勉的女儿被选为太子妃。

一时间整个锦衣卫欢呼雀跃,连同其他天子卫队也欢声雷动,都没想到锦衣卫家的女儿能做太子妃,以为是个侧妃已经了不得了,在这些天子亲卫们看来,太子妃要么出身勋贵,要么出身文臣,没想到居然是出身军户。

恭喜的人把刘家的门槛都踩破了,刘勉好几天都压不住嘴角的笑容。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最近一段时间,朝廷上的大人们个个脸色都很臭,鉴于最近被杀的官员有点多,这帮人也不敢闹,要是放在以前,指桑骂槐都是客气的,不客气的早就指着刘勉的鼻子骂他这天子鹰犬如今抖起来了!

如今太子妃的位置被占了,这些大臣们又请朱雄英给太子挑选侧妃。用阿狸的话说,这些人个个看着衣冠楚楚,实际上是牲畜错投了人胎,说的话就很离谱,他们说太子妃的母亲只生下她这一个孩子就亡故了,谁知道太子妃能否诞育太孙,所以要挑选侧妃绵延子嗣。

出嫁了的宝庆公主进宫看望常太后,和常太后阿狸一起对着这些大臣破口大骂,刚确定关系还没成亲呢,这些人就说这话到底是何居心!

宝庆公主就说:“就是新太子妃好性,现在想求个好名声,换成我,早就让人去抽那些王八蛋的耳刮子了!这是在说人话吗?”

晚上阿狸找麟子吐槽:“我越看越觉得朝廷上的官员都是一群蛀虫,我舅舅说得没错,都是些国贼禄鬼!这这帮人在一起怎么治理好江山!我有点嫌弃大明了!”

麟子不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女儿好像真的很嫌弃大明。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549章 番外14

又十年后,麟子在从汉洲回来的路上病了。

尽管麟子不服老,长期的奔波和疲惫早就开始透支她的身体,哪怕她身上有些神奇之处,也难抵岁月这条长河的冲击。

晚上,乾清宫的大床前,贾宝玉喊了一声:“陛下”。

朱雄英一下子醒来了,看到贾宝玉站在床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胞姐今日在床上昏倒,现在都没醒来,船队已经拉满风帆要向着南寨奔去,阿狸让我来接你。”

次日朱雄英一脸憔悴,他早已不年轻了,此时眼窝深陷,情绪暴躁,整个人都表现得坐立难安。

阿松和刘果儿的大儿子,如今六岁的朱遵朴来请安,看到朱雄英就上去拉着爷爷的手问:“爷爷,你怎么了?昨日没睡好吗?”

朱雄英问:“你爹呢?”

“您说您今日不早朝了,我爹就去前面上朝去了。”

朱雄英烦躁地说:“让你爹下朝了到我这里来。”

“嗯!”

阿松刚下朝,就有太监凑近小声说:“太孙等了好一会儿了,急着见您呢。”

阿松回到后殿,朱遵朴冲上去,抱着阿松的腿说:“爹,爷爷那边有大事,让您早点过去。”

阿松问:“什么大事儿啊?”

“不知道,爷爷没说。”

阿松摸着他的脑袋:“回去看你弟弟吧,别再往前凑来。”

“哦。”

阿松急匆匆到了乾清宫,这时候的朱雄英不仅坐立不安还显得焦躁。

“爹?”

朱雄英说:“你娘病了,你留在洛阳,我今天就走,我要去把你娘接回来。”

“我娘病了?您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而且隔着这么远,消息到了洛阳,说不定我娘都已经病好了,您别担心。后续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不懂,我有路子传递消息,你娘昨天陷入昏迷,一晚上没醒,今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阿松皱眉:这消息传递这么快吗?

他问:“我妈妈的船队走到哪里了?”

“距离南寨还有五六日的路程。”

居然一口气说出来具体的方位,阿松一直都怀疑父母有特殊的联系渠道,如今看来,确实是有特殊渠道。

他说:“爹,你想去儿子不拦着,但是要提前准备好才行,您要走,侍卫随从是不可少的。儿子现在就去安排,无论如何,您要把妈妈带回来。”

朱雄英点头。

阿松立即出去安排,皇帝要出行,大臣们还没来得及反对,宫中上下一切都准备妥当,到了下午,阿松带着三个儿子把朱雄英送走。

朱雄英临上船的时候抱了抱三个孙子,嘱咐阿松:“我和你娘如果有事儿,就让你舅舅来通知你,你要是有事儿找我们,就让你舅舅传信。”

阿松点头,拉着朱雄英的手说:“爹,无论如何,您要把我妈妈带回来。”

“嗯!”朱雄英说完飞快地上了船,整个船队立即开动,不到一会儿,船队变成小点消失在了视线里。

朱遵朴拉着阿松的手问:“奶奶回来的时候,是不是病已经好了?”

“嗯,会的。”阿松心里不平静,站在码头前重重地叹口气。小时候他也像朱遵朴一样无忧无虑,然而年纪大了,各种事情压在身上,让他每天的叹息越来越多。

低头看看,两个比较幼小的儿子还没弄清楚现在在干什么,一个撅着屁股盯着青石板缝隙里花,一个闹着让太监抱。

阿松头一次生出来惶恐,如果爹娘真的老了,自己就真的要扛起这个家里。

他对元迁说:“立即派人去雪芙蓉山,把我舅舅请来,这几日就请他住在对面的寺里。”

元迁听了立即转告锦衣卫去请人,说完跟着太子回宫。

阿松眉头紧锁回到了他和太子妃居住的院落。太子妃先是哄了三个儿子,随后问道:“刚下皇太后祖母派人来问话,我什么都不清楚,也答不出来,皇爷为什么急匆匆地走了?”

阿松叹息:“有消息说妈妈那边病了。”

太子妃听了也跟着一起蹙眉,说道:“这里距离南海有万里之遥,说不定皇爷赶过去,婆婆早就无病一身轻了。”她把手放在阿松的肩膀上:“人吃五谷杂粮,免不了有头疼脑热,婆婆的身体一向好,想来这次是累着了,不过是微恙而已,太子爷别太紧张了。”

阿松点点头,心里也放松了一些,就跟刘果儿说的一样,妈妈身体一向好,人生病都是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下子出事儿,所以大概是累着了。

到了晚上,贾宝玉来了。

如今的贾宝玉是个帅大叔,听说他被锦衣卫接来,阿松立即放下手上的事情让人把他请进来。

阿松急切地问:“舅舅,我爹下午坐船离开了,走的时候说和我妈妈有关的事儿让我问您,我妈妈到底如何了?”

贾宝玉说:“中午的时候已经醒了,她是累的了。你也是坐过船的,哪怕是没动,但是这种前途奔波也很耗费人的精力。你娘年轻的时候就很拼,也不保养,听你爹讲,说她小时候跟着郑家那位太夫人去过很多地方,当时日子过得苦,那几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少受罪,也落下了病根。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要上年纪了,各种病找上门了。”

阿松放松下来:“醒来就好,至于您说的病根,往后要好好养着了。”他站起来跟贾宝玉说:“今日我实在太着急了,让他们把舅舅您请来,这么晚了,您也别回去了,在河对面给您安排好了,您先去住着,明日咱们说说话,这会儿外面饭菜也摆好了,有进贡来的食材,咱们一起去尝尝。”

贾宝玉点头:“既然你留客,我就住一阵子,你娘痊愈了,我再回寺里。”

阿松再三感谢。

夜幕落下,吃过饭的贾宝玉跨过行宫前的桥,绕过龙门石窟,来到了一座寺庙前。门口等候的僧人们立即下了台阶双手合十一起念起了佛号。

送贾宝玉来这里的锦衣卫说:“大师,您进去吧,我们都带着兵器,刚才也吃了荤腥,怕冲撞了佛祖,就不再往里面送您了。”

贾宝玉点头,和这些迎宾的和尚们一起进了寺庙,寒暄后,贾宝玉到了安排给自己的房间,随后他盘腿坐在了床上,一阵几乎是肉眼捕捉不到的五彩光后,他的神魂追上了船队,带上了早早就睡下的朱雄英灵魂,一起往南飞去。

麟子总觉得胸口有点闷,吃过饭正打哈欠,看到贾宝玉带着朱雄英落在了房间前面的走廊上。

麟子对侍女们说:“留下王女陪我说话,你们守了我一天一夜了,都累了,先去歇着,明日再来。”

麟子能这么说,但是侍女们不能真这么做,接替芸豆的是叫兰花的女孩,她如今也快要去外地做官了,目前正在带新人,因为她应了一声,带着人退下,随后交代要带的新人晚上该如何安排人值夜。

朱雄英这时候已经进屋,坐在麟子身边问:“怎么突然晕倒了?我这一天一夜心里七上八下,真的很担心你。”

麟子怀疑自己得了糖尿病高血压,这病没法子跟朱雄英解释。

她就说:“我这可能是太累了。”

在他们夫妻说话的时候,贾宝玉就站在门口,二十多岁的阿狸已经是个青年了,她气质沉稳出众,走到了门口,小声说:“多谢舅舅带我爹来这一趟。”

“应该的,”贾宝玉说:“你哥哥那边也担心,我瞧着他坐立不安,不如你写封信,或者你娘写封信,我给带回去,也好让他安心。”

阿狸说:“那我写吧,回头让我妈妈在上面落下几个字,见字如见面,也好让他安心。”说完就去准备动笔。

这时候朱雄英说:“你这次昏倒真是吓死我了,这样吧,你在南寨让那边的大夫确认一下,然后回洛阳,或者回银砂,我总觉得是南方太冷的缘故,我听着你说话喘息声太重,只怕是肺上出了事儿,总之现在不年轻了,别的事儿都能放一放,也该保养自己了。”

麟子点头:“不服老不行了,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今天还在想,不如我休息两年,下半年在银砂,明年我在洛阳待上一年,我手里这些事儿交给阿狸,让阿狸看着些。”

朱雄英点头:“也好,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夫妻说话的时候,阿狸已经提笔开始写信,听到母亲这么说,阿狸的手顿了一下。

她能拿到监国的权力了!

随后她笔走游龙,写了一封信后,提笔拿着纸到了床边:“妈妈,给哥哥写几个字报平安吧,让舅舅帮咱们带回去。”

“嗯,好。”麟子开始写字,问朱雄英:“家里还好吧?娘还好吗?几个孙子还好吧?”

“嗯,都好,两三个月前,给遵朴种痘了,小孩子熬过来后我心里松口气。”

麟子也松口气,哪怕和这个孙子不常见面,毕竟是亲人,在这种大事上还是盼着他好的。

阿狸就说:“好好的一个孩子,你们给起个朴字,我总觉得不好听,是吧舅舅?”

贾宝玉背对着门口看向外面,说道:“这字是个好字。”

朱雄英就说:“如今天下承平已久,洛阳城纸醉金迷,给大孙子起名朴,也是提醒你们要简朴,我爷爷也就是你们太爷爷早说过,家风要简朴。”

麟子在一边说:“勤俭持家。”

“对,就是要勤俭持家。说起成家,阿狸啊,你有看上的小伙子吗?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打算了。”

阿狸的脸瞬间扭曲了。

这话她怎么那么不爱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