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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满这才想起问:“小浔,陛下怎么突然给我封诰命?”

李浔笑道:“这次冲州雪灾,我赈灾事宜做得不错,陛下不知道赏赐我什么,就问了我,我便说让你做诰命!”

“赈灾做得好不应该奖励你吗?”吴小满疑惑。

“是应该奖励我的,但是我刚升官不久,再升就要进内阁了,陛下可能也不知道要怎么奖励了我吧。”李浔解释。

他今年才三十六岁,虽然做出了一些政绩,但入内阁确实也太早了。

虽然这次陛下没给他什么奖励,但是李浔知道,等下次他再做出了政绩,陛下应当会一起奖励他。

吴小满点点头:“好,那我让人去国子监告知瑞安,让他告个假,和我们一起去丰乐楼吃饭。瑞安知道你回来,肯定很高兴。”

“瑞安能请假出来?”李浔问道。

据他所知,国子监可是不好请假的。

吴小满:“别人可能不好请,但是你儿子肯定好请,国子监的蔡祭酒很喜欢瑞安,会同意他告假的。”

瑞安去国子监第一天,林恒之就将他引荐给了他的老师蔡祭酒。后来蔡祭酒发现瑞宝头脑聪明,学问也好,便更喜欢了。

“不愧是我儿子!”李浔为瑞安骄傲。

“对了,刚才王公公说的越西运过来的南珠是怎么回事?”李浔问。

若不是有情况,王公公肯定不会特意说这一句。

吴小满:“这些南珠应该都是从前越西布政使司的府上抄没的,那边本就产南珠,他贪墨的更多……”

吴小满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他简单说了一下,李浔听后也震惊:“竟然贪了一千多万!我本来以为冲州知府已经贪污得够多了,如今看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就算是布政使司,下面管十来个府城,但也太多了,恐怕这是有记载以来,最贪的贪官了。

“当时京城上下,可是都震惊了许久。”吴小满感叹,然后问:“说到冲州,你去冲州怎么样?”

“就是抓贪官费了些功夫,别的都挺顺利。这两个人将常平仓的储备粮都偷运出去卖了,可是苦了百姓……”李浔隐去了部分细节,捡着不那么危险的和吴小满说了一些。

吴小满听着也生气:“怪不得灾民都跑到京城来了,上个月暖和时,官府才将灾民遣返了回去。”

李浔点点头,这些灾民回去的时候他也知道,还分了些地让他们种。

吴小满继续说:“这次来京城的灾民,不少活不下去,只能将自己卖了,不少人家都买了一些回家做仆役,我也买了一些,不过没留在家里,我将姐儿哥儿、妇人夫郎送去珍包阁学手艺,学好后派他们去各地开珍包阁。

李浔知道他想在全国都开遍珍包阁,便问:“他们学的怎么样?”

吴小满:“有几个受灾前手艺也挺好,学做包学得挺快,已经学成了。我已经让冬生带他们和一个老师傅去江南开铺子了。”

老师傅过去是带新人的,不会在那里多待,顶多待一年,等几个新人彻底上手,他便能回京了。

李浔:“以前不是说要先回河内吗?”

李浔记得,他们两人讨论的时候,吴小满曾经说过,去河内开珍包阁,便能挑李家、吴家的孩子过去,也算是扶持自家人。

毕竟生意做大了,有自家人也放心。

另外西川县还有方老板和金娘子,他们有经验,吴小满还说要问问他们要不要去做掌柜来着。

吴小满笑了一下:“我想了想还是先去江南,江南商业发达,有钱人也多,等江南的铺子开起来后,下一个地方就去河内。河内虽然是我们老家,但是昌宁府已经有了皮包店,我们再去开也会难一些。”

李浔点点头,认同吴小满的做法。

吴小满:“除了珍包阁买的这些人,我还买了一些人年轻力壮的送去了皮料作坊,让陈四过去教他们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学成后组建一支商队去北境。

“这几个月他们已经学得初具成效,我和陈四定下了月中出发去北境,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物资。今儿过去,就是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再补充补充就能出发了。”

李浔听他这几个月干了这么多事,吻了吻他的额头:“辛苦你了!”

他能毫无顾忌的在官场做官,不担心微薄的俸禄养不了家,便是全靠吴小满撑着。

若不是如此,这次雪灾,他也不敢捐那么多银子。

吴小满笑了下:“我们夫妻俩人互相支撑,说这个做什么。”

李浔将头靠在他肩头:“好,我不说了。”

吴小满:“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等睡醒了再去吃饭。”

李浔:“好,你和我一起。”

两人上了床,李浔便揽着吴小满,感受到怀里人的气息,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虽然身体很累,但是他心情高兴,却有些睡不着。

吴小满见此说:“你去冲州的时候,小连和云峰还写了信回来,他们信里说感谢你提出的开中法,军营现在不缺粮草,今年反击了南翼国一次,南翼国现在已经不敢进犯了!

“梁大哥也给你写了信,既然你不睡,我找出来你看看吧!”

吴小满去书房,将两封信拿出来,一封拆封过的事李水连写的,一封是没拆封的是梁起写的。

李浔先看了看李水连的,主要就是吴小满方才说的内容,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零碎事情。

比如说了临近南翼国的地方有许多菌子,不打仗的时候他们会去采回去吃,有一种菌子叫见手青,切开就变色,不熟的时候有毒,但是煮熟很鲜美。

有一次他们摘了一些,伙房的人用切完后没洗刀的菜板,又切了别的食物,差点放倒了一军营的人。

好在他们人多,菌子许多人都没吃到,军里还有一个当地的巫医,才让吃了菌子的人没出事儿。

出了这事后,梁将军罚了他们,再也不让他们去采菌子吃了。

李浔看得直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另一封梁起的,内容也差不多,不过还更多的说了一些如今的战况。

看了信,李浔和吴小满又絮絮叨叨聊了一些,聊着聊着,两人都睡着了。

李水心和巧倩接近傍晚的时候回了家,知道李浔赈灾回来,自然也是高兴了一番。

时间差不多后,何月差人来喊了睡着的两人,一家人便出发去丰乐楼,路上顺便到东林书院接上喧儿。

喧儿见到李浔,直接扑到了他身上:“大伯!喧儿好想你!”

李浔抱起他:“大伯也想你,我们去丰乐楼吃饭!”

一家人刚进包厢一会儿,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就是吴瑞安高兴的声音:“爹,你回来啦!”

“瑞安,又长高不少,来爹身边坐。”李浔看到儿子也挺高兴,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阿爹说我快赶上你了,爹,我们比比。”吴瑞安走到李浔身边,拉起李浔。

李浔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和瑞安站在一起:“怎么样,差多少?”

吴小满用手比了比:“还差半指就能赶上你了。”

李水心:“大哥,我看瑞安以后肯定比你高。”

李浔挺高兴:“高些好。”

瑞宝挨着李浔坐下,整个人都高高兴兴的,和他说起这段时间在果子监发生的事。

“爹,国子监的骑射比赛,我还得了第二名呢,骑射课的夫子可喜欢我了!”

李浔:“第二,那第一是谁?”

瑞宝:“是一个武官家的孩子,他功夫和小叔一样厉害,我比不过他!我还跟着他们学会了踢蹴鞠,爹你会吗?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玩儿!”

黔州地吴三里平,蹴鞠在那里不流行,黔州就没见过有人踢蹴鞠的。

还是来了京城,瑞宝才知道有这么个有意思的游戏。

他刚学会蹴鞠不久,正是新鲜的时候,恨不得天天都能玩。

“我玩得不好,等改日休沐,我们可以一起玩玩。”儿子想玩,李浔自然也奉陪。

“怎么都说玩,课业怎么样?”李浔问。

“我可是状元的儿子,再怎么也不能丢了爹您的脸!上次国子监季考,我考了甲等,蔡祭酒还夸我文章写得好!我上课认真,夫子们都喜欢我!

“爹,我可是因为你,第一次受了夫子的责骂。”瑞宝说。

李浔坐直身子:“哦?怎么说?”

瑞宝:“还不是因为你扰乱军心,我听到你回来,今儿下午听课频频跑神。”

李浔敲了敲他的头:“自己静不下心还怪到我头上,该骂!”

瑞宝嬉皮笑脸:“嘿嘿。”

吴小满打断了父子俩斗嘴:“好了,菜来了,你们边吃边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7章 京城26

虽然建安帝将鼓励冲州发展工商业作为尝试的事情交给了李浔,但其实也不用李浔亲自过去,大部分事情还是梁毅在做。

李浔去了户部后,唯一高兴的就是,越西布政使司倒台后,抄家抄出来不少银两,户部总算有了一笔可用的银子。

知道户部有银子后,各部门都想要一笔,不是要建这个,就是要做那个,甚至还有人提议要给建安帝修陵寝。

好在不用李浔拒绝,建安帝自己就将提议的官员骂了一通。

虽然大家都想要这笔银子,但李浔都将他们的请求驳回了。

户部现在没钱,这笔钱肯定是拿来钱生钱最好了,等户部有钱了,再给他们批钱也不急。

“你是说要用这笔钱和商人合作开设织造局?”建安帝帝看着李浔问道。

刚才李浔来见他,说想到了赚钱的办法,这办法便是朝廷自己建作坊,织布、做衣拿出去卖。

朝廷虽然有织染局,也有不少制造其他东西的厂子,但是这些都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也从来没有和商人合作过。

“陛下,此前在黔州,黔州官府就和商人合作开设了过作坊,效果很好,因此臣才会有此提议。”李浔回道。

建安帝沉吟一会儿:“行,朕同意了,你去办吧。”

他还是选择相信李浔,相信他的能力。

自从要开设制造局,李浔就忙了起来,每日早出晚归。

吴小满也在忙,商队出发前,许多事情他都得盯着,等陈四代这商队出发后,吴小满总算闲了下来。

这日,吴小满在家收到了冬生的信,晚上就亲自下厨给家里人做了一顿饭。

这些年,吴小满很少亲自做饭了,李浔知道这饭是他做的,便问了一声。

吴小满笑着说:“冬生来信了,她说南杭的珍包阁已经开起来了,生意还挺好的,可谓是日进斗金,她在那里坐镇一段时间,就去附近几个府城继续开珍包阁。”

江南几个府城,都挺繁华,冬生过去一次,当然是一次将几个繁华的府城都开上珍包阁,省的下次再去了。

信上除了说珍包阁的事情,还说她们在江南碰到了黔州来的商队。

商队知道冬生在这里开了铺子后,就说要将黔州运过来的布料和叶脉绣放一部分到珍包阁卖。

毕竟是自家生意,能多挣一分是一分。

李浔点点头:“这么快,冬生这些年是越来越厉害了!”

要知道去其他地方开店和商队去卖货可是不一样的。

商队去卖货,是卖给当地商人的,他们也能挣一笔,自然很欢迎。

但去开铺子,却是和当地的铺子抢生意,想要开起来可不容易。

吴小满也赞同:“是啊,做起生意越来越厉害了,有时候我都怀疑,她天生是吃这碗饭的。只是她一直都孤零零一个人,不成亲也没一儿半女的。”

李浔:“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吴小满:“我知道,在成亲这事儿上,我也是尊重她的意思,反正我们家也能给她养老。我就是她这么努力,什么都要做好,都是为了报答我们,好似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冬生被他们救下后,亲自划伤了自己的脸,从那时起,吴小满就觉得她是个狠人,想要做什么一定能成。

果然如此,冬生跟着他们去黔州后,跟在吴小满身后,什么事都做得井井有条。

冬生虽然脸上有伤疤,但是她能力强,在黔州时也不是没有人喜欢她,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动心过。

吴小满曾问过冬生,冬生说要一辈子报答他们,不会考虑成亲的事。

冬生跟着他这么多年,吴小满当然也希望她能过得好,因此让她有喜欢的人就考虑考虑,即使成亲,也不影响她继续为他做事。

但是冬生却说,她那颗心已经不会为男人波动了。

吴小满自然尊重她的意思,再也没提过,只是她还是觉得,冬生不应当将寄托都放在他身上。

李浔揽着他:“阿满,你就是太为别人操心了。冬生也和我们差不多大,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吴小满点点头:“也是。”

跳过这个话题,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李浔又想起一件事儿:“水心和巧倩两人不是在准备开书院吗,准备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他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很少见她们,也没来得及问。

吴小满:“从今年年初,她们就一直在忙活,二月那会儿已经买好了地方,就在宣武门外的几处空宅子,说是要打通后再修整一番,我路过的时候看过一眼,地方不错,现在已经快装修好了。

她俩要开书院,全家人都挺支持的,瑞宝和喧儿还把他们攒的的零花钱拿出来了,说要给姑姑和表姐开书院。”

李浔失笑:“他们还挺积极,他俩能有多少零花钱?”

吴小满:“你别说,还真不少,加起来都有五千多两了!”

李浔有些惊讶:“竟然这么多?我们平时有给他们这么多吗?”

虽然他俩没有穷养儿的观念,平时不会少孩子的吃穿,也会给他们发零花钱。但是他们也不会过度宠溺,也不会给孩子们太多钱的。

吴小满:“就是有这么多,除了我们,娘、水连、水心、云峰,甚至是冬生,都时不时就给他俩零花钱,大家都觉得自己给的不多,但这么多人给,加起来就多了。再说俩孩子也不是有一分就花一分的,便攒下了这么多。”

李浔笑了一下:“水心不会要吧?”

吴小满:“是啊,水心哪会要俩小辈的钱,但是不要他俩还不乐意,最后水心收了两千两。我又给水心拿了一万两,让她不用担心钱的事儿。水心还说求我,让我去做夫子呢。”

李浔:“让你去教什么?你答应了没?”

吴小满:“说是让我去教刺绣,我答应了每隔一日去一次。水心恐怕是很难找到教刺绣的师傅,我就去帮帮她,反正来了京城后,我也不忙。等以后她找到了教刺绣的夫子,我就不去了。”

地方好买,但是想找到合适的夫子,确实不容易。

李浔疑惑:“水心不是要开书院吗?怎么还有刺绣?”

吴小满笑了一下:“虽然说是书院,但只招收姐儿哥儿,因此我和水心一致认为,除了教大家识字、学习四书五经,还应该开设一些刺绣、书法、绘画、琴艺等课程,让供感兴趣的姐儿哥儿学习。”

李浔听了忍不住点头:“你们这想法确实不错,开设女子和哥儿的书院,确实不应该拘泥于寻常书院的模式。”

吴小满:“是,水心已经找到了几个相应的夫子了,就是有些苦恼,也不知道招收学生会不会顺利。虽然如兰说要送家里孩子过去学习,但其他京城的人,恐怕会不赞同开设这女子书院。我们目前能想到的,就是请京城的说书人宣传宣传!

“我还拿了一笔钱出来,给家庭贫困的学生设立了一笔资助金,希望能吸引到更多的哥儿姐儿吧!”

李浔:“等我去了户部,问问同僚愿不愿意送他们的孩子去读书吧,也帮着水心宣传宣传。”

吴小满点头:“这样最好不过了。”

李浔又想起一事儿:“就算刚开始不会太顺利,但往后说不定就能顺利了。”

吴小满疑惑的看着他,他继续说:“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忙着开设织造司的事情,等织造司开起来,要招收不少会刺绣、织布的哥儿姐儿、妇人夫郎,届时说不定大家都乐意去书院学习呢!”

吴小满拍了一下额头:“对,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就像在黔州时一样,大家为了进作坊,都乐意送孩子去开蒙。”

李浔去织造司,看了看建设进度后,便回了户部,询问了有多少商贾来报名合作。

“李大人,这些都是,几乎整个京城的官员都找过来了。”官员们拿出了一沓名单交给他。

知道官府想要和他们合作开设制造局,商贾们个个都十分积极。

甚至有些还拿了不少钱,想要贿赂他们,祈求得到这个名额。

但是他们这个上官的脾气,大家也摸清楚了,若是敢收,恐怕下一个掉乌纱帽的就是他们了,因此大家都安安分分的。

就算有怨言的,也只敢私底下抱怨两句,从来不敢在李浔面前说。

“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先筛选一遍,一定要么平公正!”李浔说:“只要制造局开起来,户部不缺钱,我会向陛下请旨,给大家涨俸禄的!”

李浔当然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因此也得给他们面前吊跟胡萝卜。

“大人放心。”官员们听到这话,都挺高兴。

毕竟对大部分人来说,若是俸禄够用,大家也不用铤而走险。

交代完后,李浔便说:“舍妹正准备在开设书院,只招收哥儿姐儿,除了开蒙和教导四书五经,还有刺绣、琴艺、书画等课程,若是各位家里有适龄的哥儿姐儿,欢迎送过去读书。”

官员们一时都不敢说话,纷纷看向陈侍郎,希望他能开口。

陈侍郎接受到大家的目光,只能上前:“李大人,原谅我们不能送孩子过去,哪有让哥儿姐儿去书院读书的道理。”

李浔笑了一下:“我也知道京城的哥儿姐儿都是养在后宅的,但是你们也不可能不让他们读书吧,大家不都要请夫子。若是去书院,便不用如此麻烦了。当然,这一切都看大家的意愿,我只是告知大家有这么一间书院供大家选择而已。

“你们也不用怕得罪我,若是不愿意,当然也可以不将家里的哥儿姐儿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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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京城27

“是,是,是,李大人,我们会考虑的。”听到李浔的话,户部官员忙说。

只要不会因为他们不送孩子过去,给他们穿小鞋就好。

李浔看他们这模样,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但是他也不在意。

他虽然是户部尚书,但是这事儿也不能强求。如今大家知道了有这样一个书院在,若是以后有需要,自然会考虑的。

在李浔回来之前,谢怀仁和林子书也曾在吏部和翰林院帮书院宣传。

他们经常和李浔通信,知道李浔支持哥儿姐儿读书,听多了,观念自然也相近。

李水心办书院之事,虽然在京城中大部分人看来可能有些不合规矩,但是谢怀仁和林子书却是希望她办成的。

谢怀仁在在吏部是正五品的户部郎中,官职不大不小,但因为他会说话做人,因此户部许多官员和他关系还算不错。

在听到他说有书院能教哥儿姐儿读书时,还真有几个官员说要考虑考虑。

他们说的考虑,是真的在考虑,而不是户部官员那种推脱之词。

林子书作为翰林院掌院,在翰林院说话有些分量。

都说翰林院官员清贵,前途好,但是比起京城其他部门,却是最没油水的一个部门,因此许多官员家里都没钱请夫子回家教导自家的哥儿姐儿。

让他们自己教,他们也没有那么多功夫。

可若说不让家里哥儿姐儿读书,那也不现实,他们都做官了,说出去别人怕也会笑话他们,以后哥儿姐儿也不好说亲。

正当他们头疼的时候,林子书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翰林院有好几位官员考虑了一番之后,都说要送自家的孩子去试试。

还有几位在观望,若是这书院真的好,再送自家孩子过去读书。

李水心知道大哥的两位好友费心帮助她,还特地带了礼物上门感谢他们。

李大人妹妹要开书院的消息,经过三人的宣传,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京城大部分官员的耳中。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没把这当回事,毕竟就算这书院能办起来,也不可能会有几个学生,成不了气候。

而且他们家里都请了专门的夫子教导,也不可能送自家的孩子去着劳什子书院,听听也就忘了。

不过这消息到了京中夫人夫郎的耳中后,又是另一番情形了。

“我家大人说要送家里的哥儿去知远书院读书,你们听说过这书院吗,靠谱不?”

是的,李水心给书院起名为知远书院,知远出自“才高识远”,起这个名字是希望哥儿姐儿不仅能学知识,更能通达事理,目光长远。

“我也听说了这书院,我让人打听了,是户部尚书李大人的妹妹开的,妹妹你要是信我,就听我一句劝,还是别送自家孩子去了。”

“姐姐这是何意?”

“我打听到,那李家姐儿都快三十了,还没有成亲,她这样的人,能开什么好书院。”

这话一出,几个夫人夫郎都面露不可思议,他们还真没见过这么大还没成亲的。

这李大人也不劝劝自家妹子,当即有几个夫人夫郎就说要回去劝劝自家夫君,别送孩子去这样的书院了。

“人家成不成亲,干你们什么事儿!”齐雨在一旁,实在是停不下去了,不客气的怼了一句。

这些夫人夫郎的夫君大部分官职都不算大,因此齐雨偶尔也会参加他们的聚会,没想到这次过来,竟听到了这番话。

“林夫郎,姐儿到了年纪不成亲,这不就是离经叛道吗?”

“怎么就离经叛道了,人家家人都不催,你们倒是急上了。你们可知道,你们说的李家姐儿,在黔州时,还担任官学的夫子,教导出了一位同进士!”

虽然黔州那位同进士,是多位夫子一起教导出来的,但齐雨听不惯他们说话,就稍微夸张了一点,吓唬吓唬他们,反正他们也不会知道。

“这不可能吧?她一个女子?”

“怎么不可能!人家大哥当年可是连中三元,妹妹学问能差吗?不要你们做不到就觉得不可能!”

说完这话,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齐雨起身离席,他真是再也不想来参加这些莫须有的聚会了。

齐雨走后,和他关系好的几位夫人夫郎也跟着他离开,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听说了吗?宣武门那儿开了一个书院,叫知什么书院。”

“知远书院,我听到茶楼的说出先生讲了,那书院可奇特,只招收哥儿和姐儿。”

“啊?哥儿姐儿?哥儿姐儿还能去书院读书呢?多新鲜呐!”

“是挺新鲜,哪有送哥儿姐儿去书院的,他们读书有什么用?这不是浪费钱吗?”

“就是说啊!”

大街小巷里,凡是听到这个消息的男子都忍不住和邻居讨论这消息,他们一致都觉得让哥儿姐儿读书没什么用。

家里有些钱了,都愿意送家里的男子去书院读书,即使考不中,出来也能去酒楼茶馆做个账房,但是哥儿读书,一点用都没有。

“你们懂什么,那书院还教刺绣和琴棋书画呢!反正我打算让我家姐儿去学学,以后还能找个更好的人家!”

听到他们说话的妇人忍不住插嘴。

她家算是有点小钱,不愁吃穿,家里的男孩儿都送去书院读书识字了,只希望以后能有个更好的前途。

家里只有一个姐儿,她作为亲娘,自然也要为姐儿的将来考虑的。

听说大户人家,哥儿姐儿都是要读识字,学习琴棋书画、刺绣的。

放在以前,他们这些百姓家的哥儿姐儿,想要接触琴棋书画,根本不可能。

如今有了机会,这妇人就生了想要送孩子去知远书院的心思。

要是女儿能识字,还会琴棋书画,说出去也是个才女了,以后婚事肯定更容易。

“哎哟,你想得可真美,成亲都是赵门当户对的,就算你家姐儿学了琴棋书画,你以为那些大户人家会要吗?可能顶多去做个妾。”

其他人觉得这妇人的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呸,你女儿才做妾呢,没见识!”妇人不服气,就算进不了高门大户,总能找个比他们家好的。

像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许多地方,虽然如今大家都更愿意培养自家的男儿,但是也有真正喜爱家里哥儿姐儿的,就想送他们去知远书院。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总之书院还是有一批愿意报名的。

很快就到了知远书院开业的日子,吴小满这日早早就起床,和李水心、巧倩三人乘马车去书院。

这是李水心第一次开书院,也是第一次亲自主持书院的开业,从早上起来后,她就很紧张,早饭也没有吃进去多少。

吴小满看出来了,坐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水心,别紧张,你已经在黔州做了那么长时间夫子了,相信这次一定能做好了。”

“那是官学,和我自己开的书院还是不同的。”李水心紧张地捏住双手。

吴小满笑了一下:“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书院。再说了,还有我们呢!”

巧倩也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李水心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吴小满拿出一碟点心:“吃一点,不然等会儿会饿。”

一盘点心吃玩,马车也从宣武门出了内城,没一会儿就到了书院。

三人下了马车,玉娘和蔡舟也迎了上来:“你们来了!”

知远书院如今一共五位夫子,除了他们三人,剩下两人便是玉娘和蔡舟。

别看玉娘性子活泼,但她琴谈得极好,孟如兰特地花了钱请人教导的。

在知道李水心要开书院时,还没等李水心找她,她就自己来了吴家,和李水心说要来书院当夫子。

以前在黔州寄来的信中,她经常看到水心姨和千雪姨在黔州官学教书,她们还会说书院发生的趣事。

玉娘小时候可羡慕黔州的哥儿姐儿了,因为他们能和男子一样进官学读书,还能一起玩乐,但京城却没有这样的书院。

虽然她有夫子教导,学了不少京中姐儿该学的东西,但始终向往书院。

她如今不需要去书院学习了,但却想做夫子,也能感受书院的氛围。

水心姨和她谈了一番后,最后让她教导的是琴艺,她也很高兴地答应了,还特地找了自己以前用的几把琴出来,带到书院供学生练习使用。

至于蔡舟,是国子监蔡祭酒家的哥儿,负责教导棋艺和绘画。

刚开始李水心找教导棋艺和绘画的夫子很费劲,毕竟会这些的,基本上都是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哥儿姐儿,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都不一样,不可能来书院做夫子。

就算有愿意的,李水心也很难接触到。

正当她头疼的时候,恒之介绍了一个人过来,这人便是他老师家的哥儿蔡舟。

蔡家一直是清流世家,家里的孩子,不管是男子,还是哥儿姐儿,都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蔡舟年纪不大,但是棋艺和画技都相当不错,恒之便费了些功夫将人请了过来。

书院虽然建得很大,准备了不少间课室,但如今报名的人不算多,一共有二十六人,除了谢三哥儿,还有四人是京中小官家里的孩子,剩下的都是外城百姓家的孩子。

为了让学生的家人放心,书院中上上下下,从管事到洒扫的,全部都是哥儿姐儿。

吴小满他们到了一会儿后,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到了。

学生和夫子互相见礼,几位夫子都上前致辞后,书院便正式开始了课业。

吴小满的刺绣课隔一日一节,因此开业典礼过后,她没有在书院停留,便乘马车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9章 京城28

在知远书院开业后,吴小满便每隔一日去书院教学生刺绣。

在书院教刺绣还挺新奇。

以前她开铺子时,也带过徒弟,那时带的徒弟,基本都有这方面的天赋,教导时更注重实用和效率,徒弟们学起来也不敢松懈。

但是如今在书院给学生上刺绣课,课程安排的比较轻松,大家学习刺绣时,也轻松很多,说说笑笑的,更像是探索。

吴小满这些年虽然忙碌,但每年也会抽出时间给家里人做一两套衣裳,或者自己绣些手帕、荷包等,因此刺绣功夫还在。

她刺绣水平本就好,这些年还跟着阿白他们学了一些技巧,如今教导没什么基础的学生很轻松。

学生们见识了他的刺绣水平,加上他跟这些年纪小的学生相处时很温和,学生们都很喜欢他,和他关系也好。

李水心做为院长,平日里则比较严肃,学生们见到他时,都像见到老鹰的小鸡仔,不敢过多放肆。

巧倩则负责给学生给学生开蒙,面对二十来个学生,她刚开始上课时还有些不适应,但没多长时间,就逐渐适应了,和学生相处得也很不错。

玉娘年纪小,性子又活泼,和学生们相处的最好,学生们都把她当成了姐姐,平日里还经常和她打闹。

至于蔡舟,他是书院最神秘的夫子,只在有课时来书院,神龙见首不见尾,没课的时间学生都见不到他。

五个夫子性格年龄各不相同,不管用什么方式,但每一个授课时都很认真,倾心教导。

将家里的哥儿姐儿送到书院的那些人人,很快就发现,他们家的孩子短短时间内就学会了不少东西。

甚至以刺绣为生的妇人,发现她家姐儿学了不少刺绣的技巧,回来还能教她,这让她觉得这里的刺绣夫子不一般。

这些刺绣技巧,就算是她以前的师傅,教给她时也会有藏私,这书院却乐意教给孩子们。

知远书院虽然开业的时间不长,但是口碑不错,经过学生父母家人的口口相传,每个月都会有几个学生来报名。

九月份时,知远书院已经有了四十多名学生,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到年底,腹肌就能有六七十名学生了,算得上规模不小的书院了。

知远书院越来越出名,已经不是用小打小闹可以解释了,甚至传到了建安帝的耳中,但是建安帝听了之后,也没有说什么。

虽然建安帝不管,但言官却不放过李浔,他们日日弹劾,折子都堆了一大堆。这些言官说的无非就是,李浔纵容他妹妹开书院,意图颠覆祖宗规矩,扰乱朝纲等等。

建安帝没理他们,他们却还将事情闹上了朝堂。

李水心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那日她都匆忙回了家,等到李浔回来,便问:“大哥,听说因为我开书院的事儿,你被弹劾了,事情严重吗?”

如今他们在京城,不是在黔州,就算大哥的官职做得再大,但他上头还有皇帝。

李水心就怕皇帝因此怪罪大哥。

李浔笑了一下:“你不用操心,陛下没有怪我,反而还骂了那些言官一顿,说他们是吃饱了撑的。而且还有曹首辅帮我说话,他们弹劾就弹劾吧,不痛不痒的。”

如今的陛下可不是以前的陛下,他军士出身,不会过于在意言官的话。

虽然李浔说不用担心,但李水心心中始终放不下,日日打探朝中的消息。

正当这节骨眼上,皇后竟然大张旗鼓的把二公主送到了知远学院读书。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告诉大家,皇后支持知远书院,支持大家送家里的哥儿姐儿去读书识字。

都说上行下效,皇家有了这样的动作后,官员们先后都争着把家里的哥儿姐儿往知远书院送。

面对二公主,还有这么多官员的孩子,李水心可谓是十分忐忑,就怕闹出什么事儿。

但是没多久,她就来不及忐忑了,因为她忙了起来。

学生变多了,吴小满、蔡舟和玉娘还能忙得过来,毕竟他们本来的课程就少。

但是李水心和巧倩却有些忙不过来了,巧倩开蒙,李水心负责有基础的学生,他们本来课业就多。

学生多了之后,不可能都放在一起教导,他们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李水心还要忙着找夫子和管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知远书院有了名声后,找夫子变得容易了许多,京城中几个有才华的哥儿姐儿都愿意到知远书院做夫子。

一直到十月底,夫子都稳定后,李水心和巧倩才总算没那么忙了。

顺便一说,这次还招到了教导刺绣的夫子,吴小满的课程更少了,基本上隔四五日才会去一次。

在此之前,织造司也建起来了,李浔也没那么忙了。

趁着这个时候,吴小满和李浔一商量,还带一家人出城去玩了两次。

这时候天气转凉,但还没彻底冷下来,正适合出去玩,不热也不冷。

瑞安也如愿以偿,和李浔一起玩了蹴鞠,喧儿也凑热闹玩了一会儿。

“阿爹,姑姑,表姐,你们也来玩啊!”瑞安看他们站在一旁,便喊他们。

“我们就算了,我们也不会。”三人都摆手拒绝。

瑞安拉过他们:“哎呀,喧儿也不咋会,我和爹教你们,玩几次就会了,不然就我们几人,也不好玩。”

最后除了何月,一家人都上场了,球没踢中几下,但都跑得热乎乎的,十分开心。

玩过之后,李水心说:“书院也可以买些蹴鞠、锤丸之类的,让学生闲时玩玩。”

这个冬季,吴小满都空闲时间很多,一闲下来,他便开始着手巧倩的婚事了。

去年刚入京时,吴小满还和齐雨孟如兰提过巧倩的婚事,让他们帮忙物色。

两人也将此事放在了心上,打听了几家有适龄孩子的并且也靠谱的人家询问。

但是巧倩去年二十岁,年龄在姐儿中算大的,这些人家一听这年岁还没成亲,说不了几句话就拒绝了。

倒是也是两个愿意的,但是一个是知道巧倩是李浔的侄女,口中来来去去都是想攀附关系。

巧倩怕了这样的人,见了一面就拒绝了。

还有一个倒是不知道巧倩的身份,但是自己本来就不咋地,看中了巧倩,偏偏还要贬低巧倩。

齐雨和孟如兰后来知道介绍的是这样的人,还十分不好意思。

到了今年,先是雪灾,又是开书院,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是吴小满没空,就是巧倩没空,事情便一直耽搁到现在。

何月倒是想过帮忙,但是她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因此也没找到合适的。

将此事提上日程后,吴小满就一直打听谁家有合适的男郎。

如今大家普遍成婚较早,巧倩今年二十一,也不可能找太小的,因此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合适的。

这日晚上躺在床上,说起此时,李浔说起了一人:”阿满,今日老师问了我,想让我们考虑考虑正明?”

“啊?正明?不太合适吧?”吴小满一下子坐了起来。

曹正明一直没成亲的事,吴小满也知道,但是他还从来没想过他。

虽然吴小满没有太深的门当户对的观念,但曹正明毕竟是曹公唯一的孩子,曹公如今又是首辅。

就算巧倩读书识字,但和曹正明的家世差距也太大了。

巧倩若是嫁过去,可能也会不舒服。

就算不想这个,曹正明是叫李浔世兄的,和巧倩也差了辈分。

“其实我想了想,正明个性纯良,曹公也仁厚,这未必不是一门好亲事。可以先让两个孩子见见,不成就算了。”李浔说。

当年曹公离开京城,曹正明才十五岁,还没有说亲。

后来去了黔州,因为隐姓埋名,曹正明也一直没想过成亲。

曹公倒是想过给他娶亲,还和李浔提过,让他帮忙,但是曹正明却拒绝了,说是不想在那时候成亲。

曹正明在器物制造、水利上十分有天赋,黔州那些年,改善了不少农具,行修了水利。

但是与之相反的是他的性格,即便家里经历了变故,也一直都很单纯。

而且他似乎将心思都放在了研究东西上面,在情爱方面像是一直不开窍一样。

即便后来曹公成了首辅,他来了京城,但也一直没有成亲的意思。

曹公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想盼着他成亲生子的,曹公也能早日当爷爷的。

随着曹公年纪大了,他生怕见不到这一日,因此这几年,曹公也为儿子的婚事发愁。

其实说亲的人也不少,但是曹正明一直都不怎么乐意。

偶然听说吴小满要给侄女相看,曹公病急乱投医,就和李浔说了这事,希望让两个孩子见一面。

听了他的一番话,吴小满想了一下,也点点头:“行,那我和巧倩说说,安排他们见一面,看俩孩子的意思吧。"

既然是曹公提出来的,就代表曹公愿意,不用太担心家世的问题。

次日,吴小满便找了巧倩,和她说了这事儿:“巧倩,阿叔给你物色了一个人,他今年三十岁,年纪是大了一些,但在工部做主事,以前也没成过亲,性子和品行都很好。”

吴小满没和他说曹正明是曹首辅的孩子,打算等两人见了面后再说。

可即使如此,听到是工部主事,巧倩还是摆手:“阿叔,我只是农家姐儿,没想过嫁给官员的。”

主事可是六品官,在京城岁不算大,但对巧倩来说,已经不小了。

吴小满:“不要看低自己,你现在也是知远书院受人尊重的夫子了。这人确实不错,不然阿叔也不会让你们相看。”

巧倩咬了咬唇:“好,那我见见。”

吴小满:“好,那我安排,等安排好了,再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0章 京城29

“表姑,我穿这身衣裳怎么样?”巧倩有些紧张的询问李水心。

今日是她和曹正明相看的日子,她除了忐忑,还有一丝期待。

虽然经历过一次不愉快的感情,但巧倩还是憧憬成亲的,因此每次相看都会认真对待。

“藕荷色显得你皮肤白皙,温柔似水。”李水心说完,盯着巧倩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桌面上的一支银簪,戴在巧倩头上:“再加上这镶嵌了南珠的银簪,就更完美了。”

穿戴好,巧倩告辞了吴小满和何月,拉着李水心的手坐上马车往城外去。

昨日下了初雪,虽然主干道上的雪已经清扫了,但其他地方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好似给大地穿上了一身白衣。

城外有一片梅园,没次下雪,都会吸引不少文人雅士出城赏花。

他们在路上也遇到往梅园去的马车,巧倩看这么多人去梅园,有些紧张:“表姑,这么多人,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

“没事,你看那辆马车,上面也是一位哥儿,每次下雪,可不止吸引文人雅士,还吸引哥儿姐儿。”李水心笑着道。

大家都心照不宣,想要来一场邂逅,因此他们两个在这些人中并不起眼。

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两人踏着雪往东边上山,穿过一片梅园,就看到恒之和曹正明坐在角落的亭子里。

巧倩的目光略过林恒之,看向了他身侧的另一位穿着鸦青色锦衣的男子。

男子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看着不显年纪。

听到脚步声也向她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交错了一瞬,又齐齐移开视线。

林恒之起身笑着说:“水心姐,巧倩,你们来了,来亭子里坐吧。”

曹正明也朝两人行了一礼。李水心分别给曹正明和巧倩做了介绍,四人才重新坐下。

四人坐下后,一时间没人说话,亭子李有些尴尬的沉默。

李水心率先开口:“还是第一次来梅园,雪景可真不错,要不我们玩飞花令?输的人便讲一个故事,或者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如何?”

林恒之:“好,那就由巧倩先开始,依次轮流。”

游戏很快开始了,飞花令不难,但十分考验人诗词的积累。

这其中,最擅长的是林恒之和李水心,巧倩次之,曹正明则最不擅长。

不过今日主要是给曹正明和巧倩相看,李水心和林恒之默契的控制了输赢。

曹正明输了四五次,巧倩输了两次,两人都不熟悉,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又一轮过后,林恒之说:“一直玩飞花令也没意思,曹兄,我对工部还挺感兴趣的,要不你讲讲你平时在功夫做什么?”

说起这个,曹正明话就多了一些:“工部的事情不少,水利、营造、器物、矿物等,都是工部负责的。我在工部只是一个负责水利的主事,平时就研究研究全国各地的水利,大到江河湖泊,小到村里的一条水渠。不过最近事情不算多,我就想研究研究,能不能改良农具。”

“哦?农具已经很多年没变过了,你想怎么改良?”林恒之问。

“目前农民用的,大部分都是曲辕犁,虽然好用,但需要耕牛,没有耕牛的,只能用踏犁,踏犁五日,才能抵得上耕牛一日。

“我想做一个靠人力就能驱动的犁,如此一来,即使百姓买不起耕牛,也能靠自己耕种更多的田地。”

巧倩听着听着来了兴致:“曹公子这想法真好,要是能做出这样的犁就太好了。我就是在村里长大的,曾见到村里许多人买不起耕牛,种地可辛苦了,每次农忙过后,都能累瘦一圈。”

曹正明看向巧倩:“巧倩姑娘你也觉得好吗?但是工部好多人都说我异想天开。”

巧倩笑了一下:“什么事都有开始,现在的曲辕犁人慢慢改造的。”

曹正明:“姑娘说得有理,我目前想法是这样的……”

李水心和林恒之看两人聊得不错,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了亭子,去梅园赏雪,让他们两人自己聊聊。

曹正明对着巧倩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亭子中另外两个人不见了。

他回过神来,脸颊微红:“巧倩姑娘,不好意思,我一说起这些就控制不住……”

他喜欢这些东西,每次说起来都口若悬河,差点忘了今日过来是干啥的了。

巧倩看着曹正明,觉得他这性子简直不像三十岁的人,笑着说:“没事,我竟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听着也挺有意思的。”

来之前,巧倩也挺阿叔说过,曹正明很爱钻研这些东西,是个纯良之人。

但巧倩没想过,他竟然是这么个喜爱之法,一说起这些器物,他眼睛都是发亮的,十分吸引人。

不说器物和水利,曹正明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平时极少和哥儿姐儿相处,根本就不知道和他们呆在一起应该聊些什么。

和他相比,巧倩还有那么一丝经验,他看出曹正明的无措,起身邀请:“曹公子,难得出来,我们也出去逛逛吧!”

曹正明点点头,起身跟着巧倩而去。

“曹公子,听我阿叔说,你在黔州干了不少事,可有什么趣事……”

吴小满今日心里一直记挂着巧倩的事儿,因此他没有出门。

巧倩和李水心回来后,他第一时间问道:“巧倩,觉得正明如何?”

“挺好的,曹公子虽不会甜言蜜语,但十分真诚。”巧倩笑着说。

曹正明给他讲了不少在黔州的事,听到她说在知远书院做夫子后,还直言她很厉害。

她也说了,即使成亲,也不会放弃做夫子,曹正明也没觉得不对,还认真地和她说: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放弃。

似乎在曹正明眼中,哥儿姐儿做什么都可以。从这方面看,确实十分难得。

“听你这样说是挺满意了?那我就让人稍话过去了。”吴小满说。

巧倩点点头,脸颊微微发红。

别看她今日游刃有余,但是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挺大胆的。

还没等吴小满带话过去,曹公就让人带了话过来,说是曹正明一回家就和他说,想要和巧倩成亲。

在知道巧倩也愿意后,曹公更是高兴得不行:“我这就请媒人,让人去提亲。”

曹公难免还是有些好奇:“以前见了人都不乐意,这次怎么乐意了?”

以前见的那些姑娘,一部分嫌弃曹正明滔滔不绝,不理他们,一部分乐意,但是曹正明不乐意。

曹正明:“巧倩姑娘和别的哥儿姐儿不一样,他听我说工部的事,从来都没想过打断我,还认真地和我讨论。”

曹正明确实对感情一窍不通,但是他却能分辨出来人的好意和恶意。

以前父亲说看上他的姑娘,明明见面时,姑娘都是一脸不耐烦。

曹正明也不傻,知道他们图的事父亲的地位,当然不可能答应。

但巧倩姑娘不一样,她是真的有认真听他说话,还听懂了。

当然,也是在成亲后,曹正明才知道,原来巧倩见他第一面时,根本不知道他父亲是首辅。

等巧倩知道后,还吓了一大跳,差点想要退婚。

曹正明知道是李夫郎瞒着巧倩,当即就十分感激他,不然恐怕巧倩都不会答应见面。

两个相看的人都看中了,定亲的事宜很快就提上了日程,吴小满和何月高高兴兴操办起来。

商议成亲时间时,曹公的意思是想让两人早日成亲,他也能早日抱孙子孙女。

两家都有钱,只要花钱,在年前办婚事虽然稍微仓促了些,但也能办成。

吴小满虽然理解曹公的心情,但还是拒绝了,毕竟巧倩成亲,怎么说也得让大虎哥和秦小五来参加,年前他们也赶不及过来。

“成亲就定在三月二十六吧,等过完年,我立马让人回去接你爹娘和弟弟妹妹,这个时间他们赶过来刚好,你觉得如何?”

“一切都听阿叔安排。”

巧倩的婚事定下后,时间来到了年底,没多久,又要过年了。

今年除了年初的雪灾,朝廷没发生什么大事,户部织造司开业,织出来的布卖出去了一批货,户部入了一些银钱。

今年冬生早早寄了信回来,她还在江南。江南几个府城都开起了珍包阁,她说要等过完年再观察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后,便会回河内,继续开分店。

等河内那边的分店也都开起来,才考虑再回京城,因此等她回来,可能就要到明年年底了。

李水连和石云峰也早早寄了信回来,说今年和南翼国虽然没打过几次,但是他们依然不能私自回来。

虽然去打仗升官快,但就是有这一点不好,每年都回不来。

喧儿虽然还是有些小伤心,但是也没有伤心几日,很快就约着书院的伙伴们出去玩儿了。

今年的元宵宫宴办得很热闹,吴小满还随李浔去参加了宫宴。

吴小满虽然第一次参加宫宴,但她除了是户部尚书夫郎,还是诰命夫郎。参加宫宴的人中,除了皇后、公主和几个长公主,就没有比吴小满还尊贵的了。

因此吴小满这宫宴参加的还挺高兴,除了需要应付不停的人打招呼和攀谈,其他时间就专心吃喝。

皇宫中的东西确实不一般,许多味道都是外面吃不到的。

吴小满还带了李水心一起来赴宴,宴席上,皇后一直和他们说知远书院的事儿,任谁都能看出来皇后喜欢他们。

交谈中,吴小满才知道,皇后看和柔柔弱弱,竟然还会一些功夫。

吴小满这才明白过来,二公主的功夫应该就是皇后亲自教导的。

要知道自从知远书院加了蹴鞠,二公主就喜爱带人踢,且每次都能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