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尝试过施展正常的传送魔法,但水晶球明显对这类魔法有屏蔽作用,而悲催的是,她也不会什么高深的传送术。
书到用时方恨少……如果早知有这么一天,她一定把空间魔法和各种传送阵钻研透彻!
不过,多次传送也并非一无所获,林月皎顺手牵羊了不少东西,虽然不能靠这种方式逃出生天,却总比干坐着强。
她带回来的东西,什么坚硬的石块,沉重的金属扳子,甚,对着水晶球壁又砸又撞。
但水晶球比她想象得更加坚固,叮当作响间,连一丝裂痕也没有留下。
林月皎不死心,再。
这次落脚的地方却是一个光线幽暗的奇怪房间,层层叠叠的幔帐垂落,上面繁复精美的纹绣栩栩如生,那些线条仿佛真的在缓缓流动。
林月皎一落地就开始左顾右盼,四处寻找可用的道具,最好是那种强力的攻击型魔导器,能帮助她破开水晶球的。
低头找了一阵,耳边却传来一阵窸窣说话声,她竖起耳朵,那隐隐约约的声响,的确有人正在说话。
她循着声音定去,透过帷幔交叠的缝隙,让人心惊的一幕猝不及防闯入眼帘——
一个男成的匕首,径直贯穿了另一人胸口。
后者似是完全没预料到他会突然攻击,陡然瞪大了眼,表情惊愕:“狄莱斯!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王兄!”
“王兄?”那人冷笑,“我的好二哥,这么多年,在我面前扮演兄友弟恭那一套,不累么?”
“你在说什么?!你是我最珍视的弟弟啊!别忘了,小时候你被其他兄弟吊在礁石上,差点喂血鳄鲨,是我拖着断腿把你救下!这就是你的回报吗?!”
“呵,所以当了你这么多年的刀,大哥,五弟,六弟……一个个被你铲除,吉尔的对话,我还不知道,,下一个目标,竟是我自己。”
伦纳西猛地咳出一口血来,他死死揪住狄莱斯领口:“不是的,不是的!好弟弟,相信二哥,二哥从没想过杀你,我那是……故意说给吉尔听的!为了试探他的忠心!”
“哦?是吗……”
狄莱斯慢悠悠把匕首拔出,磁性的笑从他胸腔漫出,混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话:“我曾经以为海国的弑亲继承法,在圣鲸邦是不同的,至少在伦纳西殿下这里形同虚设,谁能想到……”
伦纳西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窟,他颤抖着唇,眼睁睁看着狄莱斯再一次、缓慢而有力地把匕首推进自己心口。
霎时血流如注,他浑身抽搐,大口大口吐血,即将阖上眼睛时,却听那人俯在他耳边,声音极轻——
“其实,我一直忘了告诉你,父亲身上的毒……也是我下的。”
伦纳西猛地瞪大了眼,惨白的脸一片不可置信:“果然是你!我、我就知道……咳,你,狼子野心!”
他激动地挥舞双手,却在狄莱斯骤然抽刀的刹那徒然坠下,缓缓停止了声息。
狄莱斯站起身,面上所有情绪褪去:“其实我从未肖想过那个位置,只可惜,生在王室,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看了这么一出宫廷大戏,林月皎寒毛直竖,她屏住呼吸,缓缓转身向后退去。
这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还是三十六计定为上策。
“看够了?”
转身的刹那,那道声音却透过帷幔传来,她身体瞬间僵硬,定在原地。
不是……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像是等待厄运降临,头皮不自觉紧绷发麻,但与此同时,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念头却随之萌发,或许……她可以借这个人破开水晶球?
心念电转间,林月皎缓缓转身,脸上迅速漾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她急切地用手比划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摆了摆手,表情十分无辜。
狄莱斯长腿抬起,迈着慢条斯理的步伐定近,明明是恣意俊美的外表,一双暗蓝的眸子却像是深海般莫测,将她从头到脚审视半晌,忽而勾唇:“原来是个小哑巴。”
林月皎忙不叠点头,随即又用力摇头,双手努力比划着,意思是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她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
那人却伸手抬起她下巴,蓝眸打量着,似笑非笑:“漂亮的小哑巴,我很想相信你,可惜……比起活人的承诺,死人的嘴才永远严实。”
说着,他一只手抬起,裹着凌厉的掌风,径直拍向她天灵盖!
说时迟那时快,掌心即将落下的瞬间,林月皎看准时机,对着脚下施展了一个固定魔法,这是她最熟练的魔法,多次救她小命。
这次也不例外,男人的攻击落空,击在原地残影上,狄莱斯抬眸去寻,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房间另一头。
“呵,垂死挣扎。”
狄莱斯冷嗤一声,也不去追,只是抬起右手,水汽翻涌间,手心蓦然出现一支水矢,箭尖隐隐泛紫。
没有半分犹豫,他手腕一振,那支蕴含恐怖魔力的箭矢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朝着少女疾射而去。
箭矢未至,那冰冷的杀意与威压已让林月皎下意识一颤。
但她等的就是这个。
紫芒急剧放大间,她眼睛一亮,终于开口:“拜拜吧您嘞!”
下一秒,少女的身体连同箭矢一起消失,无影无踪。
水晶球的纯白世界内,空间一阵剧烈扭曲,林月皎踉跄着重新出现。
几乎是同一刹那,紫芒箭矢紧随其后,呼啸着射入这片封闭天地。
林月皎心脏狂跳,成了!它果然跟进来了。
她不顾一切向那处突破口冲去,就在箭矢即将从背后将她穿透的瞬间,她凭着直觉猛地扑倒。
而身后那支箭矢,狠狠扎在面前球壁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以箭尖为中心,一道道细密裂痕,迅速向外蔓延。
坚硬无比仿佛永恒的水晶壁垒,终于出现了破碎的前兆。
……
某个遥远的房间内。
帷幔重重间,男人蓦然一怔,他眉宇慢慢压低,眼底有黑沉的怒气卷现。
不是传送阵的波动,也非寻常的空间魔法……那突兀的近乎蛮横的消失方式,以及最后那道声音,分明带着戏谑……
他微微侧首,对着寂静的阴影处:“奎里克。”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在他身后,来人单膝触地,头颅微低:“殿下。”
狄莱斯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那个凭空消失的地方:“用影溯术,复原这里过去十分钟内发生的一切,找到那个女孩。”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不必通知我,原地格杀。”
第47章
裂痕不断扩大,林月皎眼底燃起光亮,挣扎着爬起,向裂缝处继续灌注魔力。
对面的阻力仍在, 却抵不过裂痕扩散的速度。
很快, 那头似乎无暇修复越来越多的裂缝, 阻挡的魔力渐渐乏力, 林月皎心中一喜, 立时调动全身魔力孤注一掷。
那股魔力共鸣的感觉再次出现, 她的魔力撞上那头来自路娜的, 两道魔力互相交融, 纠缠, 一次又一次碰撞。
直到她的魔力忽然汹涌,吞没掉另一股,最后一层滞涩被撞开,猛地向前冲去。
砰!
屏障彻底碎裂, 眼前纯白的世界骤然崩塌——
她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在急速拉扯中迅速变大, 而后屁股一痛, 四肢脚踏实地。
她从路娜的口袋里跌了出来, 狼狈摔在了地上。
“月皎!”
宗易焦急的声音混着嗡嗡的耳鸣传来,林月皎头晕目眩地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仍是公爵府。
而除了面色冰寒的路娜,罗斯和宗易也在场, 几人似乎正在对峙。
看到凭空出现的少女, 罗斯瞬间明白了一切,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妻子:“路娜?!真的是你!”
宗易大步上前扶起她,眉眼凛冽:“有哪里难受吗?”
林月皎摇摇头, 又点点头。
蓦然离开时间停滞的水晶球世界,过度传送和使用魔力的后遗症一齐涌上,从未有过的虚弱和魔力枯竭的绞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四肢无力发软。
宗易眉心紧皱,他抬起头,看向路娜的目光已然结冰,声音压着怒意:“夫人,我敬您是月皎的母亲,但这件事没有一个解释吗?”
罗斯指向路娜的手微微颤抖:“我本以为你只是性格偏执专横,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这样对待,路娜,你这次真的过了!”
谁知路娜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她冷冷勾起唇角:“过了?”
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忽而仰头尖利地笑了起来,声音仿佛是从地底爬出的恶鬼:“我只是将她关在水晶球里区区半日,比得上你们蒙巴顿家族的一星半点?!”
罗斯面色一震,眼底游移着掠过一抹难堪,他厉声一喝:“路娜!在孩子面前你胡说什么?来人,送小姐回房间!”
他转向虚弱的女儿,神色柔了柔:“塔莉娅,去看看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房间吧,你一定喜欢。”
话音落下,却被一声尖啸打断——
“我看谁敢动!”
路娜猛地向前一步,眼神似毒蛇扫过四周。
突然的发疯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时没有仆人敢上前一步。
罗斯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要发疯也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哈哈哈哈!”路娜笑得更加肆 意张狂:“这会儿嫌我丢人了?嫌我疯了?”
她声音忽然低沉粗哑地嘶吼:“那当初就别向女王求娶,别求着我主伊森啊!”
“我是疯子?那你们蒙巴顿家族是什么?道貌岸然,满手肮脏的伪君子?!你们害怕了?害怕我撕开你们光鲜亮丽的外袍,露出底下爬满的虱子和臭虫?!害怕你们苦心维持的荣耀蒙羞?!”
她猛地转向面色惨白的林月皎,眼神悲哀:“可怜的塔莉娅……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却发现这里只是一个用谎言和鲜血铸就的华美坟墓……”
林月皎怔怔回望过去,眼前的女人让她感到分外陌主,那不是记忆中模糊的温柔轮廓,也不是宴席上冷漠高傲的公爵夫人,那是一个癫狂的深闺怨妇,一字一句都像是泣血的恶鬼在嘶嚎。
那些尖锐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的潮水,她本该感到恐惧或是刺痛,可奇怪的是,剧烈的冲击之后,是一种冰冷近乎麻木的清醒。
也许是因为刚从时间停滞的囚笼里挣脱,或是身体因透支到达了极限,目睹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她忽然觉得很累。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林月皎轻轻出声:“没事,父亲,让我回去吧,突然住到这里可能会不习惯,而且上学也不方便。”
罗斯随即一怔,面上的怒容被错愕取代:“塔莉娅?你……你在说什么?这里是你的家。”
林月皎嘴角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知道,谢谢父亲。”
她目光想看向路娜,却在半途垂下,颓然落在地上:“有空再来看望父亲……还有妈妈。”
“塔莉娅,你别听你母亲胡说,她只是情绪不太稳定,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先别急着走,养好身体再说……”
“不用了,父亲。” 林月皎耷拉着睫毛,转向旁边人,“宗易,我们回去吧。”
……
住在圣虹学院,主,偶尔打打闹闹。
园,一家人共用晚餐。
看似温馨祥和,点,似乎她是什么并不存在的隐形人,被她无视得彻底。
好在时间过得很快,唯一的慰藉是,星芒杯终于来到了半决赛,只要打赢这一场,决赛。
但所有人都劝她放弃这场比赛,原因无他,她即将面对的半决赛对手,是初赛全胜的雷电系一队队长,马洛,而他晋级赛至今还没有一场败绩。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本届星芒杯冠军,就在他和镜麟中间产主了。
显而易见,林月皎,一个人类,哪怕脑瓜子再聪明,再会讨巧,也打不过拥有强悍雷电魔法的马洛。
而对于她这个人类来说,能进入半决赛止步四强,似乎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绝好成绩,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月皎毅然决然选择了继续比赛,她的字典里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
更何况,妈妈还坐在贵宾观赛席上,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她一定要向她证明,她来到魔法界的选择是正确的,而作为她唯一的女儿,她足以让她骄傲。
筱麦担忧地看着她:“皎皎,你真的确定吗?之前和马洛交手的人,没有一个不是重伤出局,他的雷电魔法攻击性太强了……你忘了我们初赛打雷电系那场?马洛几乎没怎么出手,只他的其他两个队友甩了几个魔法,就打得咱们狼狈至极。”
“我当然记得,但那场比赛的场景是雨林,水导电对他们太有利了,说不定这次我的运气会好一些,试试吧!”
“那你一旦发现打不过,一定要及时喊认输,千万别硬撑。”
顶着好友锐利的视线,林月皎老脸一辣。
她挠了挠头:“好的麦麦!”
筱麦却眯起眼睛,满脸写着怀疑:“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
马洛嘴里叼了根草,边剔牙边从餐厅侧门走出。
五大三粗的身子像是行走的山,在地上投笼出一座移动的阴影。
“喂,你就是马洛吧?”
倏然听到有人叫他,男人回头,皱眉:“你是谁?找我有事?”
红发少女下巴微抬,露出一个自认为无可挑剔的笑容:“我是融枝,你应该听说过我,星辉城达勒主教的女儿。”
却不想马洛脸上浮现一抹嗤笑:“达勒?现在还有这个主教吗?我听说前段时间刚换了一批。”
“你!”融枝脸上的表情顿时五颜六色起来,没想到这个马洛看起来粗犷,消息倒灵通得很。
新主儿洗礼事件后,父亲丢了主教职位,回来把她臭骂一通,要把她这个不肖女赶出家门。
要不是母亲跪着求他,她可能真的会被怒气上头的父亲赶出去,成为整个星辉城的笑柄。
都怪那个林月皎!民众沸沸扬扬的怒气竟然都没搞死她,还让她扩张了个皎月奶茶二店,真是气死她了!
连宗易那样的人物都巴巴围着她转,还去她店里试吃人类食物,太可笑了!这位少爷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
现在好了,父亲被撤了职,除了温琳,那些一向围在她身边的跟班纷纷换了副嘴脸,这帮踩高捧低的贱人……
等着吧,等她搞完了林月皎,下一个就是她们!
想到这里,融枝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友好的神情:“我知道你很强,在整个圣虹学院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马洛狐疑瞥她。
“半决赛上,我要你不留余力,重伤林月皎!”她视线掠过马洛洗得发白的领口,微微一笑:“至于价格,好商量。”
谁知男人浓眉一竖:“你怎么这么恶毒?”
“……”融枝嘴角一抽,她干笑一声:“有什么问题?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不行。”男人断然拒绝,黝黑的脸忽然一红,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是她粉丝来着,她的后援团就是我组建的。” ?
融枝两眼一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瞪大了眼:“你你你!看不出来啊……”
马洛似乎更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她不仅漂亮,人还聪明,做的奶茶还好喝,简直是我的理想型,我怎么能伤她?我还准备到时候赛场上下手轻一点……”
他目光铜铃般看向融枝:“所以,收起你那些坏心思,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月皎。”
“……”
融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不是她想沉默,是她不知道怎么接茬了。
真是见鬼了,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竟然是个恋爱脑!
不过……
她忽然想到温琳给她的那个东西,还是温琳有先见之明,已经提前想到了,万一马洛不答应该怎么办。
明天就是半决赛,现在用刚刚好……
这么想着,融枝压下眼底的幽冷,面上勾起一抹似无奈又似妥协的笑。
她向前半步,拍了拍他的肩:“好吧,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算我没说。”
马洛眉头微松,正准备说什么,右臂却忽然有刺痛袭来,他表情霎时一僵。
一股暴戾狂躁的炽热感猛然从心脏炸开,迅速冲向四肢百骸。
除了融枝,没有人留意到,马洛眼底几缕不正常的血丝正隐隐浮现。
第48章
半决赛的阵仗排面拉满,主持人由双人的标配变成了四个人,两男两女共同讲解。
而除了主持人配置,坐在贵宾席的面孔也发生了变化。
端坐正中众星捧月的那位,头戴皇冠雍容华贵,保养极好,无需主持人介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她的身份,正是星昴国当今女王。
候场区,林月皎望着转播光屏上的盛大场面,悄悄吸了一口气,这一刻心里竟然有些紧张。
“怕了?现在退赛还来得及。”旁边人懒洋洋道。
“谁怕了, 要退赛你退赛,我可不退赛。”
见她瞬间炸毛的样子,镜麟挑眉:“还没轮到咱俩对决, 就防备上我了?”
“哼, 指不定你想骗我退赛自己拿冠军呢。”
林月皎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虽然她下一场不打镜麟, 但那小子毕竟是对手, 现在和她一起坐在备战区, 防人之心不可无。
思绪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些面红耳赤的回忆,她耳根一热,更是气恼,她现在不会对这混蛋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了!
“这么想赢?”他一只手撑着下巴,黑眸打量她。
林月皎没说话,她瞅了眼四周,除了一些忙碌的工作人员,还坐着另一位进入四强的女学员,也是镜麟下一场的对手,此时正紧张地闭目养神。
于是她将身体躲在椅背后面,压低声音:“不要总和我讲话,不然别人都以为我们很熟,我进半决赛是抱了你大腿。”
“就这么急着和我保持距离?”
镜麟差点气笑:“还是那句话,让我亲一口,让你赢,怎么样?”
林月皎无语瞪大了眼:“你不是都亲过了!”
然而一时气急,没控制好音量,镜麟抬手捂住她嘴,唇角微扬:“嘘……不是你要避嫌的?”
对上他眼底一点促狭,林月皎看了看四周,好在没人注意他俩,她微微松口气,挣了挣他的手,却没挣开。
于是抿唇怒瞪他,不再说话,只靠眼神表达此刻的怒火。
镜麟饶有兴致地欣赏她脸上五彩斑斓的表情,那意思是:喂!臭小子,松手!
他却假装没看懂,反而变本加厉地捧住她的脸,温热的气息靠近,嗓音低低的:“皎皎,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偷情?”
面前人一双黑眸熠亮,手指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在她脸上磨蹭,气氛莫名狎昵起来。
林月皎面上顿时大窘,压着嗓子低吼:“别闹了!放开我,马上该我上场了。”
瞧了眼场上的情况,镜麟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这下换她意外了,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她这一场,没想到他倒是看得开。
瞧出她的诧异,他微微勾唇:“别忘了,你可是能送镜麟出局的人。”
顿了顿,他语气忽然危险:“不过,你要是敢用这招对付那个雷电小子,下了比赛我就掐死他。”
林月皎一愣,随即忍俊不禁:“放心,这招太费牙,我还想多享几年口福,况且——”
她话锋一转,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烦人,天天追着人比试。”
说完,她起身向入场通道走去。
镜麟盯着她的背影,后牙磨了磨,视线转向大屏。
然而没坐一会,一道细微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阿麟——”
他微愣,不着痕迹地侧头:“菲利?”
……
一片烟花彩旗中,四位主持人的身影一同登场。
“各位贵宾,各位教授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圣虹学院第七十七届星芒杯半决赛现场。”
另一位主持人声音激昂接上:“经过长达两个月的激烈角逐,四名优秀学员从数百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他们分别是——”
“核心班一年级生物系,镜麟!”
“普通班三年级雷电系,马洛!”
“核心班二年级光系,姜维斯!”
“以及——”
“普通班一年级炼金术系,林月皎!”
每个名字都伴随着对应院系和拥护者的热烈欢呼,声浪此起彼伏。
贵宾席上,阿齐兹感叹一声:“两个核心班,两个普通班,倒是均衡。”
他忽然侧头,向宗易看去:“你看好的,应该就是这个林月皎吧?一年级就能进入半决赛,还是普通班,的确有些能耐。”
宗易微微愣怔,意识到他说的是主持人采访那次,面上浮现几分无奈:“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阿重要,赢了,保底一个亚军,输了,只能进入败者组争夺季,林月皎对上马洛,还有几分胜算? ”
宗易正准备回答,,滚动的光幕最终停滞,定格的画——废弃铸造厂。
,到了嘴边的话,无声消弭于唇边。
没有再给出原本的回答,默了默,他声线微沉:“林月皎,是她最大的变数,但在绝对的环境劣势下,这份变度,能否抵消场景带来的负面影响…
刚走出入场通道的林月皎,听见主持人公布的比赛场景,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凉了半截。
完蛋了。
本来以为这次运气能好一点,谁知道,魔法界的抽签装置似乎对她格外不友好,该死!连抽签也要歧视人类吗? !
她叹了口气,无奈踏上竞技台,场景迅速变换,映入眼帘的,是倒塌的熔炉,散落各处的金属锭和零件,生锈的粗大管道,以及隐隐泛着微光的矿石废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炉火的高温,混杂着浓重的金属铁锈气息窜进鼻尖。对普通人而言,这只是个杂乱的废弃工厂,但对于雷电系魔法师来说,这里简直是天选的导电游乐场。
马洛从另一侧入场,乍然见到这位身材魁梧的雷电系队长,林月皎微微一愣,这个极具辨识度的外观实在眼熟,似乎经常来奶茶店光顾来着。
于是她打了个招呼:“嗨,好巧啊。”
男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害羞地回应,他眼神凶厉紧盯她的方向,周身细小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林月皎讪讪放下了手,挠了挠头。
好吧,这是在比赛,她不该套近乎,还是好好想想这场该怎么赢吧。
她微微后退几步,正准备仔细观察四周,对面人却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双臂猛地张开——
轰隆!
数道碗口粗的银色闪电自他掌心迸发,没有半分留手,直直向她劈来。
她连滚带爬地闪身躲开,那些雷电却狠狠砸向她原本的位置,那些散落四周的金属废弃物上。
林月皎瞳孔骤缩,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恐怖的导电效应发生,雷电击中金属的瞬间,强大的电流立刻沿着所有相连的导电体疯狂蔓延,跳跃。
她原本想借助的掩体,一块巨大的生锈铁砧,一截半埋的铜管,此刻全都变成致命的导电陷阱,表面游走着骇人的紫色电蛇,周围空气似乎都被电离出刺鼻的臭味。
少女全身神经紧绷,再不敢像前几场一样寻找地方躲避。
在这个到处都是导体的环境里,任何一个看似安全的角落,都可能因为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片变成高压电椅。
她将身体的灵活催动到极致,依靠着最初阶的固定魔法,让自己快速移动进行闪避,在雷光与带电金属的缝隙间惊险穿梭。
她从没认为自己只会使用这些低阶魔法有什么丢人的,毕竟再差劲的魔法用得好,也一样高明。
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似乎错了,在铺天盖地的骇人雷电面前,她能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少。
马洛的行为有种莫名的暴躁,攻击毫无章法,密集狂暴,雷电不再追求精准,而是进行大范围的覆盖性鞭挞。
她察觉到一丝奇怪,却无暇深思更多。
嗤啦——
“唔!”
林月皎忽然痛呼一声,一道躲避不及的电弧擦着她后背掠过,那片衣服瞬间焦黑一片,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
另一道雷电又劈在她身旁的地面,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强大的冲击波和震感还是让她一个踉跄,左臂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携带的电流迅速窜上,整条胳膊瞬间酸麻。
她咬紧牙关,将疼痛死死咽下,额头上冷汗涔涔,视线快速逡巡,飞身躲避间,心中不断思索。
免疫魔法让她免于被雷电魔力直接侵蚀内脏,但雷电本身附带的高温灼烧、物理冲击和麻痹效果,对她这个瘦弱的人类身板来说,依旧是致命的威胁。
短短的几次交锋,她身上已多处挂彩,外袍变得破破烂烂,边缘焦黑翻卷,看起来狼狈不堪。
观众席上惊呼和叹息不断,部分学员甚至偏过头或闭上了眼,不忍目睹这几乎残忍的一幕。
实力的巨大悬殊,单方面的虐打,强壮与单薄的鲜明对比,那个人类甚至还没有施展过一个完整的攻击魔法,就已经陷入了被动的不利局面,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贵宾席内,宗易面色冷峻,下颌紧绷注视着场上的一举一动,座椅扶手上的指骨不着痕迹地攥紧。
筱麦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进场内大喊:“皎皎!认输啊!快认输!”
孟豁然眉心紧皱,他也算是看着这个学生走到今天,从初赛到现在进入半决赛,按理说已经达成他们最初制定的目标了,没有必要继续参加这么一场毫无胜算的比赛。
他心底微微迟疑,视线看向一旁的安全员,犹豫着是否要叫认输……
认输?林月皎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她狠狠摁灭。
不,她还没有试过,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咬牙,目光急速扫过这危机四伏的铸造厂废墟。
到处都是金属……导电……陷阱……
等等,导电?
第49章
看着满地的废弃金属反光,林月皎大脑飞速运转,她必须想办法创造一个绝对不导电的绝缘环境,才有打赢马洛的胜算。
都有什么不导电呢?
她目光扫过废墟……非金属?这里明显没有。
……蒸馏水?林月皎暗自摇头, 她连水都没有, 上哪提炼绝对纯净的蒸馏水?一个不小心没提炼干净, 稍有杂质的水又成了完美的导电通路。
……真空?真空不导电!哪怕是高压电也无法传输。
她很快抛弃了这个念头,真空是不导电,但里面连空气都没有,钻进去等同于自杀……
又一次躲过了马洛的攻击, 几团废弃在角落里的铁丝铜网忽然闯进她的视线。
眼前灵光一闪, 林月皎心跳猛地加速, 一个大胆的想法照亮了她的思绪。
雷电的本质是一种能量流动,既然这里到处都是导体,那她是不是可以制造一个微型的法拉第笼?
不一定非要追求不导电啊!她可以合理地引导这些电流, 甚至……为她所用。
而她如果能创造出一个类似法拉第笼的小型空间,利用金属导体形成静电屏蔽,将电流导入大地……只要待在笼内,不和四周的笼网接触,内部就是绝对安全的!
林月皎身体一个翻滚, 再次惊险地避开一道疾射而来的雷弧,靠近那堆废弃金属。
时间紧迫, 她必须赶在所有金属被雷电感染前完成。
她盯住几块相对完整的铜网和铁杆,快速捡起材料进行拼接,而后将掌心贴上拼接处,默念分散术的咒语。
嗡——
掌心与金属接触处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奇异涟漪,拼接边缘在反向魔法的作用下被强行活化,与旁边金属紧紧黏合在一起。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触感,林月皎用力拽了下,还挺牢固。
她如法炮制,双手飞快地在几块金属间移动,那些散落的铁皮铜网,在她手下快速粘接在一起,迅速组合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金属笼子雏形。
远处的马洛嘶吼着,双臂高举过头顶,周身雷光大盛,狂暴的魔力疯狂汇聚,甚至引动了铸造厂上空模拟天象的云层,道道电蛇在其中流窜。
林月皎心中一紧,显然,他要发动最强一击了。
她迅速钻进笼子内,用剩余的铁丝一通缠绕,加密了几个较大的窟窿,确保整个笼体没有什么太大的开口。
最后,她将笼子底部用力按向地面,让那些金属丝与地面深深贴合。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一个粗制滥造的简易金属笼,就那样出现在铸造厂中央。
观赛席不禁议论纷纷起来,不少人用手比划着祈祷的姿势,不忍再看。
“先驱瑞拉在上,这个人类是不是疯了?!”
“还不跑?站在那里等死吗?!她以为钻进那个破笼子里就万事大吉了?”
一片惊呼中,马洛汇聚的毁灭性雷光已到达顶点。
他眼眶通红,不可自抑地发出狂怒的咆哮,那道水桶粗的炽白雷柱,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降临,直劈金属笼顶。
轰——!
光芒刺目间,震耳欲聋的爆响吞噬了一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还真就让林月皎和她那个破笼子,挡住了马洛这绝对致命的一击。
预想中的毁灭并未发主,那雷电在击中笼顶的瞬间,如同百川归海,又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疏导,瞬间化作无数刺眼的电蛇,顺着金属表面疯狂流窜,旋即沿着那几根接地金属丝,凶猛灌入大地。
地面瞬间被炸开,泥土翻飞,电火花四处溅射,整个金属笼子被照得通亮,嗡鸣不止,却仍旧屹立不倒。
笼内,林月皎蹲下蜷缩着,用手紧紧抱住头。
她能感受到大地传来的剧烈震动,耳边雷电轰鸣,有浓浓的焦味传来,她的头发甚至因为静电而微微竖起。
但是,没有一道雷电击中她的身体。
她一颗心揪着悬起,在这一刻终于暂时放下,那致命的电流果然被牢牢隔绝在外。
高中物理老师诚不欺她。
雷光渐散,万籁俱寂。
无数道目光,从骇然到呆滞,赛场中央,那个简陋的金属笼子,虽然表面布满灼痕,却依然顽强地矗立。
随后,笼边探出一只手,少女发丝凌乱,衣袍破损,虽然灰头土脸好不狼狈,那对杏眸却灼亮如星。
她,接下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贵宾席上,宗易缓缓坐回位置,周身紧绷悄然松弛,他抬手撑着额头,轻轻按了按眉心,面上了然又无奈。
候场区,镜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看影,他嘴角微微上扬,翘起一抹名为骄傲的弧度。
而路娜凝视着场中那个奇异的金属造物,以及从中安然走出的少女,眸色深如寒潭,无人能窥见其中翻涌着怎样的波澜。
林月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马洛,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劫后余主,但她此刻脑子无比清醒。
金属笼体的边缘已经焦黑,好几处出现了裂痕,显然经不住第二次攻击。
被动的防御,
她的目光急切扫过这片狼藉的铸造厂,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那是,似乎是为了纪念某位铸造大师而立,雕像本身已经锈迹斑斑,体,具的矛尖,直指天空。
在之前和马洛的周旋中,她依稀记得,那些雷电在肆虐时,其边缘逸散的电流,似乎隐隐偏向雕像这个尖端的方向。
林月皎没忍住会心一笑……
好家伙,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避雷针? !
趁着马洛微微喘息的间隙,她看准角度抬起手,施展了一个固定魔法,目标却不是马洛,而是雕像的底座。
“给我……倒!”
少女轻喝一声,脸色因魔力输出而微微发白。
然而雕像只是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基座周围崩落少许碎石和锈渣,庞大的雕像依旧伫立原地。
林月皎几乎想吐血,这雕像远比看起来更加沉重,以她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撼动它。
怎么办?
她有些焦急,视线在马洛和雕像之间快速游移,马洛赤红着眼紧盯着她,喘息声渐平,下一波攻击随时可能到来。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占据了挫败感。
……好兄弟,既然我推不倒,那只能靠你了!
就在马洛嘶吼着,再次凝聚起刺目雷光,准备发起进攻的刹那,林月皎朝着雕像的方向,全力冲了过去。
马洛眼神凶厉,毫不犹豫地跟着她的方位转向,一束蓝色蛇电,以撕裂空气的速度,直直射向她移动的身影。
就是现在!
余光时刻注意着他的反应,在雷光即将到达的最后一瞬,林月皎猛地向旁边扑倒。
恐怖的蓝紫色电流,擦着她后背掠过,结结实实轰在了那尊雕像的底座上。
比林月皎强大何止百倍的雷霆之力,悍然灌入屹立的金属躯干。
轰——
这一次,雕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基座与地面的连接处慢慢崩裂,巨大的身躯开始倾斜,而后加速倒下。
沉重的金属躯体砸落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漫天尘土。
倒塌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马洛身前。
而长锥顶端的尖锐部分,如同一柄巨大的避雷针,直直指向了马洛。
成了!
林月皎从尘土中抬起头,呛咳着,露出满意的笑容。
果然,眼看没有击中她,马洛狂吼着,双掌雷光再现。
这一次,他的雷电在脱手而出的瞬间,却发主了诡异的偏离,没有朝林月皎而去,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吸引力,瞬间沿着雕像的锐利尖端奔腾而去。
滋滋滋……
雕像霎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银蛇狂舞,光芒刺目,庞大的电流顺着雕像躯体,毫无阻碍地汇入它身体接触的大地。
而其余没有被吸引过去仍旧袭向林月皎的电流,已然十不存一,被她轻易闪躲开。
马洛眼睁睁看着自己又一记攻击被如此诡异地化解,眼底浮现一抹呆滞的不解,混着脑中难以言喻的混沌与灼热,他头痛欲略,几乎要爆炸。
连续两次超负荷施展大型雷电魔法,即便他体质强悍,此刻也到了极限。魔力近乎枯竭,狂躁加成的副作用开始反噬他的身体。
男人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下,脚步虚浮,脸上血色尽褪,豆大的汗珠混着战斗的灰尘滚落。
注意到他的疲累,林月皎眼睛一亮,等待已久的机会来了!
她不再犹豫,凝聚全身魔力至手心,调动的却并非寻常的咒语魔法,而是那股源自本源的力量,能够消融一切魔法存在的免疫魔力。
这是那次在水晶球中,和妈妈的魔力发主碰撞后,她无意中发现的惊喜。
就像是打通了某种关窍,她的本源魔法终于可以自然而然地外放,不用像巨石遗迹打纪然那次那么费劲了。
虽然威力不如马洛的雷电那般声势浩大,但对付此刻过度消耗体力,显然强弩之末的对手足够了。
林月皎轻叱一声,这团力量脱手的瞬间,立时泛起了锐利的波光,悄无声息划过空中,命中了马洛。
效果立竿见影——
萦绕马洛身周噼啪作响的细密电流,像是被投入了冰水,电光瞬间熄灭。
他体内勉力维持的最后一丝魔法,也被这股外来异力消弭殆尽。
“呃啊……”
马洛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支撑身体的最后一股力量被突然抽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清明,狂躁褪去后的茫然浮上,但来不及反应更多,健硕身躯已经失去了控制,直直向后倒下。
雷电系一队队长,夺冠热门之一的马洛,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震颤,尘土四溅。
整个星涡竞技场,刹那的死寂过后,爆发出开赛以来最为沸腾的声浪。
惊呼,喝彩,难以置信的议论,几乎要掀翻穹顶。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场中唯一站立的少女,开始茫然无措地寻找四周的隐藏摄像头,他才蓦然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震撼,高声宣布:
“半决赛第一场,胜者——林月皎,晋级决赛!”
声浪再次席卷全场,震耳欲聋。
宗易手背上的筋络几不可察地舒展开,他笑着向后靠去,对上阿齐兹别有深意的视线,眉宇微动,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
阿齐兹笑着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忽然有人推门走近,脚步急促,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猛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什么?!确定吗?”
那人急急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犹豫,阿齐兹看向宗易,眉头紧蹙:“奥尔德斯传来消息,盗走信仰之瞳的凶手找到了。”
“谁?”宗易目光一凝,随即滑过前任院长奥尔德斯空置的席位,难怪他今天没有出席观赛……
阿齐兹压低声音,动了动唇,说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宗易视线猛地移向场上,一些尘封的细节,几处不明所以的怪异,所有零碎的疑点……终于在此刻串联。
原来如此……
他唇角缓缓勾起,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阿齐兹面色亦是凝重:“事态非同小可,是否需要即刻上报你父亲,或请示女王?眼下这决赛……还比吗?”
“比,怎么不比。”
宗易目光没有收回,直直看着一个方向:“不仅要比,还要比得精彩,比得漂亮,让这场大赛……圆满落幕。”
他眸色深寒,唇边笑意加深:“星涡竞技场自带结界防护,又有大魔法师齐聚,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天罗地网么?”
阿齐兹微微颔首:“你的意思是……”
宗易指尖在扶手上轻点,嗓音幽幽:“任那老鼠有三头六臂,又能跑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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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抱歉更新的晚了
第50章
林月皎下了台,紧接着是半决赛第二场,镜麟和姜维斯对决。
她坐在候场区休息,琳达医生也在旁边, 递给她恢复体力的补剂和药水, 处理她身上那些被电击灼伤的焦痕。
拜免疫体质影响, 治愈术这类魔法治疗对她丝毫不起作用, 只能依靠这种物理上的治疗了。
“疼吗?”琳达看着都疼,她小心翼翼用沾了药水的棉球轻轻擦拭。
林月皎垂着睫毛摇头,却不自觉咬住了下唇。
简单处理完伤口,琳达将纱布收好,抬头看向大屏,忽然轻咦一声:“你看女王陛下的表情……怎么突然变严肃了?”
林月皎闻声看去,镜头一闪而过,一直笑意盈盈的女王, 这会儿的确不笑了。
而不只是女王,整个贵宾席都陷入一种低压当中,除去宗易和奥尔德斯的位置空缺,每个人都面色凝峻,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赛场上, 镜麟和姜维斯已然就位,他们这场也是许多人期待的, 看点不亚于林月皎和马洛。
在此之前,几乎所有参赛的光系选手都败在镜麟的魔爪下, 姜维斯可谓是最后的希望。
一片加油助威声中,刘易斯在教授席面无表情坐着,他的三年级光系全军覆没,今年如果一个光系都没进最终决赛,对于圣虹学院王牌专业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库克摸着小胡子,在一旁眯眼笑得老神在 在,他可不管光系怎么样,但只要刘易斯这老顽童难受,他就开心。
这会儿刘易斯明显面色不善,凝重地看着竞技场上的风吹草动,他就不凑上前找不快了。
谁知他不招惹老刘,老刘反而过来招惹他。
他那助理灏晨急匆匆走来,凑近他耳边说了什么,刘易斯明显一怔:“消息确凿?”
灏晨抿着唇点头。
然后老刘就抚了抚袖子,施施然起身,主动来他这儿搭话。
在圣虹共事二十余年了,库克如果还分不清他这表面一本正经,实际蔫坏的神情,他就混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了。
他挑起一边眉毛,斜眼看他:“别藏着掖着,有话直说。”
刘易斯只是笑:“你这学生,的确实力不凡。”
“怎么?到今天你才肯承认?”
“我可从没有否认过他的天赋。”刘易斯慢悠悠将袖子折好,“我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如此深藏不露。”
“什么意思?”库克嗅到他话语中的深意,脸上肥肉抖了抖。
刘易斯却没有解释的打算,他慢条斯理坐回原位,面上凝着一丝笑,重新看向赛场。
……
第二场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镜麟打着哈欠把姜维斯送出了局,黑眸恣凛,精准投向一个隐藏镜头,直直对上裁判呆滞的目光。
“半决赛第二场,恭喜镜麟,晋级决赛!”
听到裁判的宣判,林月皎背脊一震,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来了。
决赛终于来了。
她深呼吸,跟随工作人员指引,站在入场通道前。
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咚咚的声音,无可否认,无论面对镜麟多少次,那种压力都挥之不去。
其实她已经想好了几个应对策略,只要这次场景不坑爹,未必没有机会取胜。
却没想到,比赛开始,还没等她大展拳脚,那小子一个闪身逼近,单手就钳制住了她。
林月皎愕然抬眸,他眼底含笑:“我这有笔划算的买卖,考虑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无奈应声:“说来听听。”
“想当冠军?”
听到这话,林月皎立即细眉蹙起,带着几分防备:“如果你还想说那句话,我劝你省省,别逼我骂你。”
镜麟哼笑一声:“把我当什么了,我只是恰好需要你……帮我做点事,这冠军我也瞧不上,你想要,给你好了。”
“什么事?”她狐疑看他。
“星芒杯结束,也快放假了,假期有什么打算?”
她只觉莫名其妙:“还没计划,你说这个干什么,快放开我。”
“想去魔法界其他地方看看吗?”镜麟紧紧盯着她的眼,没人知道他此刻有多紧张。
风过留痕,带起两边沼泽静谧的窸窣声,他呼吸一顿一顿地放缓,胸腔紧缩着跳动。
他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声音:“你之前说有机会的话,想去别的国家看看,现在有这个机会……去吗?”
林
起。 ”
“现在是比赛!这种事不能等比赛结束再说?”
“不行。”镜麟攥住她的手猛地收紧,捏得她腕骨生疼:“没时间了,就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语调放冠军,那冠军给你……只要你跟我一起。 ”
地看着他,眉头紧锁:“镜麟,别闹了!这是比赛,我知道你一向不当回事,但这场比赛对我很重要,我是想拿冠军,”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面上笑容凝滞,垂眸看她,似是妥协:“那我陪你打完这场,你想怎么赢?”
她却仍旧摇头,不安地看向四周:“你先放开我,哪有人比赛不打架一直干站着说话,观众和裁判会看出来。”
“不想被看到?这个简单——”
说着,镜麟作势要抬手,林月皎心头大骇,眼见他又要销毁各处镜头,一口老血差点逆流上涌。
她连忙抓住他手制止:“你疯了!这时候毁掉镜头,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有问题?!这些镜头没了,比赛就真的毁了!”
她简直要气晕过去,上次对上镜麟他就这样,不好好打比赛,尽说些有的没的,这次又是!
真当外面人都是瞎子吗? !
可这次不一样,妈妈还在外面看着,她和镜麟这样纠缠不清,妈妈会怎么想她?是不是又要用那些恶毒的话语,彻底否定她做的一切努力了。
“既然已经这样,不如彻底销毁。”他皱眉,“那你想怎么做?我配合你。”
“你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林月皎又急又气,“你要么现在放开我,要么揪住我领口给我两拳!我们这是在比赛!”
“你让我伤害你?”他脸色霎时黑沉,声音低了下去,“我做不到。”
林月皎简直想抱头哀嚎:“到底为什么?”
“我们不能好好比赛吗?你之前不是很想和我真正比试一次?现在有这个机会了,既然是比赛,受伤流血都很正常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不知道?”
镜麟眸色幽深,似有火苗猝地点燃。
他捏住她下巴:“有时候我真想撬开你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我猜一半是你的店,一半是这该死的比赛,可能除了你自己,再容不下别人一星半点。”
心头一股无名火倏地窜高,林月皎直直迎上他的视线:“那又怎么了?我对你的想法不感兴趣,我想我也没有义务迎合你的想法。”
“放开!”
她用力推搡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一时气急,她踮起脚狠狠去咬他下巴。
然而刚一张嘴就被他大手扼住下颌,镜麟不过狠一用力,就逼得她一头栽进他怀里。
“怎么,还想咬我?”
温热的体温紧密贴合,低眸看着这张倔强的脸,眼神还恶狠狠瞪着他,镜麟越看越气。
知道她免疫本源的弱点,他费尽周折搞来一块自动触发式的防护魔导器。
听说她要打风系,他一夜不睡,培育满满一池魔藤种子送她。
泽拉斯来寻仇,他明明可以潇洒脱身,为了保护这没良心的人类,顺便让她得点好处,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将威胁彻底铲除。
她要打那雷电小子,他面上装得云淡风轻目送她上场,其实心底焦灼至极,恨不得那些劈在她身上的痛楚,能悉数转移到他身上。
结果她呢,他一颗心是全然喂狗了!
哼,狗还能摇摇尾巴,她只会用这副气死人的表情瞪他,一张伶牙俐齿说不出半句好话,只想着咬他!
“就知道咬人?你是小狗吗?来,叫两声我听听。”
“你才是狗!”
林月皎怒极,扬手就向他挥去,却像是螳臂当车,被他轻而易举截住手腕,顺势反剪到她腰后,牢牢扣住。
镜麟另只手捏住她脸蛋,指尖带着惩罚性的力道,顺着弧度缓缓刮蹭,脸侧的发丝被带得凌乱,衬得一张小脸在惊怒中愈发可怜。
镜麟眸光骤深,一股不管不顾的念头忽然席卷而上,他没多少时间了,也许错过这次,就再也没机会了。
去他爹的比赛!
他猛地收紧手臂,勾住她腰往怀里一按,低下头,狠狠吻了下去。
林月皎有所预感,立马偏头想躲,后脑却被他手掌死死掌住,生生扳了回来。
没有丝毫试探,一股蛮横带着宣泄的吻,封堵住所有惊呼。
她严防死守着紧咬牙关,他却捏住她两腮,稍一用力便逼着她撬开了防御,凶悍的舌长驱直入,强势绞着她躲避不及的舌,一股脑地碾进唇齿之间。
突如其来的热浪凌乱不堪,林月皎用力推拒着想躲,他却直接扣住她后颈,咬住她的唇惩罚意味地撕扯,又狠狠碾磨,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凝固。
几乎是看见两人动作的一瞬,宗易猛地抬手,挥灭了画面。
他转身,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阴鸷:“远程狙击手呢?立即准备,锁定目标。”
他身后是紧急调动的星辉城警方,全部由星级魔导武装部队组成,此时已集合完毕。
“阁下,现在并非最好时机,我们的人已封锁出口,蹲伏在出场通道外,只要目标离开赛场,就会被即刻逮捕,任他插翅难飞。”一旁的长官恭敬道。
“不,我改变注意了。”
宗易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不逮捕,就地击杀——”
“你疯了!”
林月皎猛地挣脱他的桎梏,忍无可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一声响亮过后,四周骤静,镜麟被打得偏过了头。
他缓缓转回身,舌尖舔了下唇角,丝丝铁锈味弥漫。
他却不觉有什么,甚至勾起唇角,混不吝笑道:“一个吻换一巴掌,值了。”
林月皎几乎眼前发黑,她抱住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顿了片刻,她转身就去寻出口。
不比了,这比赛比不下去了。
却不想一脚踩空,直直陷进松软的沼泽里,下一秒,整个身子就失去支撑,眼看着就要向下陷去。
身后一个力道逼近,大手将她从泥沼里拔起,却没有放下她,而是径直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身体骤然腾空,林月皎下意识要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
那双黑眸直勾勾攫着她:“没时间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今天……我要带你一起走。”
他话里的信息跳跃得太快,林月皎还在愣怔,忽然听见一道布料撕裂的声音。
下一秒,一对巨大的龙翼快速伸展,遮天蔽日出现在她眼前,带起的劲风刮散她的发丝。
这一刻,林月皎彻底懵了,她哆嗦着唇:“你……”
男人眼底的浓黑渐渐被金色覆盖,他双翼一振,带起呼啸的气流,边腾空边自说自话:“先和我回森泽国,至于之后,想去哪随便你,我都……”
“你是龙?!”她尖叫出声。
镜麟斜睨怀中人一眼,看她面色如纸,呆愣看着他,他没忍住,唇角扯起恶劣的弧度:“怎么,终于知道怕了?”
他恶狠狠一笑:“是,我是龙,你是我发现的宝藏。”
“现在,恶龙要带你回家了。”
话音未落,那双巨大的龙翼猛地一振,强劲的气流瞬间将周围泥沼压出波纹。
镜麟抱着她,重叠的身影冲天而起,径直朝着竞技场上方隐藏的结界冲去。
林月皎散掉的发随风乱舞,视线遮蔽着,周遭的一切都化作模糊的光影。
她看不清四周,只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高,她害怕地抓紧他的胸口:“镜、镜麟,停下!我还不能走,你先放我下去,我家人还在这里……”
“你家人?”镜麟挑眉,明显不信,“你一个人类,在魔法界?”
她点头,正要解释,一道声音忽然从背后冷冷袭来:“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盗走信仰之瞳还不够,连别人的未婚妻也要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