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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费魔力,你忘了我的本源了?外来的魔法都对我无效,只”

狄莱斯轻嗯一声,收回手:“那你要给自己用魔法吗?或者我们去找医生看看。”

“不用了,应该只是被宗易吓到了,他,他忽然进来,我怀疑他一,看我离开了帕尔曼宫,就跟着来了这里。”

“星昴情报局受他掌控,区区跟踪一个人算什么。”狄莱斯眼底微冷,嗤笑一声,“他的确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我和他分手后,我猜他心,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呢?”

闻言,男人却沉默下去,如果是他,只怕会比这做得更过分。

可宗易至少曾经得到过,想到这里,狄莱斯心下冷笑。

活该。

却听她声音慢悠悠地继续:“狄莱斯,我听说海国和星昴结盟了,既然他是这样的人,你不要和他结盟好不好,你不怕引火烧身吗?”

“引火烧身?”

“是,我现在坐上王后的位置才知道,管理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好不容易把海屿各邦国团结到一起,上下一心,这是从未有过的功绩,可宗易心思深沉,绝不是一个好的盟友。”

狄莱斯喉结滚动了下:“你在关心我?”

“当然。”林月皎毫不犹豫地点头,抛下杀手锏:“不止是关心,我很心疼你。”

“其实我们很相像,在举目无亲的环境里摸爬滚打,努力抓住所能抓住的一切往上爬……那种感觉我太了解了,因为来之不易,所以分外珍惜。”

“你……”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心里紧了紧,她竟然了解他曾经的经历。

她对他感兴趣?主动了解过他?

林月皎再接再厉:“与其和星昴结盟,为什么不和沙息结盟?星昴国能给你什么?海国有出界口,沙息有矿石,如果两国能够摒弃前嫌合作,那未来任何国家都不再是威胁。”

话音落下,气氛却忽然沉默下去,只能听到酒窖外冷风呼呼地刮。

他的眼眸比之前略暗,林月皎心头一跳,难道她说错了?

男人声线变得低幽:“皎皎,你说的都对,但问题在于……我们都想阿尔法死,在这件事上,我和宗易能够达成短期的利益一致。”

他忽然直白道出了目的,她愣怔住。

狄莱斯在她耳边留下一声轻笑:“其实不需要那么麻烦,也不用用利益诱惑我,你知道的,皎皎,只要你点头,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林月皎看了他半晌,也勾唇笑了。

她的指缓缓攀上他胸口:“狄莱斯,你有没有想过,与其站在我身边,我们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为什么?”男人眉梢略微一挑,并不认可。

“如果我成了你的王后,那今天和星昴结盟的就不是海国了,或许是沙息,又或许是别的国家。”

“那又如何?他阿尔法如果真有能力,就不该让你来奔波劳碌,下场参与这些。”

林月皎正想反驳阿尔法并不知情,但看着他微眯的眼,她忽然意识到,他在诈她,自己差点掉入他的圈套。

如果顺着他的话反驳,那不就变成她为了阿尔法来说服他,以狄莱斯拈酸吃醋睚眦必报的性格,越是这样,他越不可能同意。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变成:“是,但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他。”

“那你是为了谁?”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

她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挑拨宗易和狄莱斯,绝不能让海国在这个节骨眼掺和进来。

第117章

林月皎回到军营时, 天色已经全然黑透,灯火亮起,明明灭灭。

她走进帐篷,男人正站在桌后,背身看着墙上的战役布势图,哈巴布丹在他身后禀告,说艾哈迈德去世了。

阿尔法面无表情听着,沉默了一会,侧头看见了她。

“你回赫比斯吧, 代我送父王一程。”

林月皎还在惊讶中,这么突然?

艾哈迈德的身体每况愈下,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去世了。

她嗯了声,答应了下来,大战在即, 阿尔法的确走不开。

暮森戈壁那边机械虫还在逼近, 凯伦的防线撑不了大久,他必须尽快过去。

“今天去哪了?”

哈巴布丹退下后, 林月皎听见他问。

“出去转了转。”

阿尔法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林月皎总觉得他像是知道了什么,又或是第二天要出征前往暮森戈壁,分别前夜,当晚用的力气格外大。

他刚沐浴完,裹着浴袍出来,宽肩窄腰,胸口大敞,水珠沿着发尾滑落至胸膛,掠过线条分明的深色腹肌,最终融入腰间袍带,消失不见。

感觉到她的目光,阿尔法唇角略微弯了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林月皎耳根一烫,这人洗完澡不穿好衣服,也不用烘干魔法,就这么大喇喇地过来,绝对是故意的!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梳子,指尖带着梳齿穿过她的发,从发顶滑到发梢,一下一下,嗓音低醇带着笑。

“怎么不用魔法,这要梳到什么时候?”

“你还说我,你怎么不用魔法把身体烘干?”

“这里防护屏障做得没有帕尔曼宫好,沙漠的热风吹一吹就干了,何必多此一举?”

“我用梳子梳还能顺带按摩头皮呢。”

他牵起唇角:“好,那我帮你。”

说着,他拿起一缕发,纤长发丝穿过骨指间,又落在梳子上,男人勾着唇,慢条斯理帮她整理着头发。

只是气氛已经不对,梳着梳着,不知不觉就梳到了床上,前面的努力功亏一篑。

林月皎足八在那里,脑袋一下一下扌童进蓬松的枕头里,头发纠缠凌乱,荒唐得不成样子。

“啊……慢、慢点,明天你还要领军……我们早点休息……”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你这小身板,费不了我多少力气。”

林月皎紧闭着眼大口呼吸,脸却被掰了回去,一个阴影落下,最后的氧气也被剥夺。

所有与他触.碰的地方像是瞬间通了电,酥麻,颤.栗,她的声音堵在他唇舌间的索取里,有什么开始不受控制。

察觉到什么,她哑着声音,急切着伸手推拒他。男人低笑一声,一只手轻而易举扌禽着她两个手腕钳制在头顶,扌安住她不安分的乱动。

“月皎……我的月亮,塔莉娅妹妹……再忍忍,就当是预支我的,好不好?”

他磁性的低喘钻进她耳朵,混不吝的什么称呼都用上了,每一声都格外沉哑,…………

他另只手………………

他唇边勾起笑,在她………………瞬间激得人睁开了泪眼。

…………………………………

她在天旋地转的眩晕中感觉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窝,唇贴着她的耳廓,喘息滚烫。

“回去后,去看看我们的王陵吧……”

林月皎………………

……

第二天醒来,她迷茫睁开眼,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身下的布料干爽柔软,已经被清洁过,昨晚不知清理了多少次……林月皎扶腰望天,在这种事情上用魔法,某人反倒乐此不疲。

休息了一会,她起身,随侍女仆说王已经带军开拔赶赴前线,她点点头表示知晓,身旁床褥已经凉透,她猜他昨晚根本没睡多久。

昨天狄莱斯答应她不会趁沙息应对第三星云时落井下石,但危机解除后就不一定了。

林月皎心底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有了他的保证,她可以放心推进那件事。

阿尔法给了她发布帝国政令的权力,回到帕尔曼宫,她开始着手处理艾哈迈德的后事。

艾哈迈德的遗体停放在神庙偏殿,冕升教廷的神职人员负责守护,用魔法保护其不受沙息的炎热腐坏。

按照塞德王族丧仪,殡礼定在去世后的第七日,在此之前需要完成一系列繁琐的准备工作才能入殓。林月皎对这些流程不大熟悉,好在大主教普兰尼亲自主持,一切都有条不紊。

艾哈迈德去世,教权重新回到普兰尼手里,这位大主教已经侍奉过三代沙息王,德高望重,代表着冕升教廷的神权信仰,哪怕是阿尔法刚即位那段时间也没动得了他,只是换了下面一批主教以儆效尤。

林月皎也仅在公主册封礼和新婚加冕上和他见过两面,殡礼上再次见到这位老人,她向他微微点头致意。

男人的遗体不声不息躺在那里,即便防腐容,却仍旧和生前判若两人。

看,林月皎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向宗纳德透露了她的下落,是那根链条上连通的一环。

害妈妈的罪魁祸首之一终于自食其果被死神收走,应该感到痛快吗?好像也没有。

她只是觉得感慨,哪怕在魔法界,身处王室,拥有了普通人永远无法企及的能力、财富和地位,有些遗憾仍旧无法挽回。

日升月落,塞德王廷仍旧沐浴在大阳的光辉下,艾哈迈德的离世并没有引起大大波澜。

毕竟作为先任皇帝,已经有王嗣的情况下,而王嗣甚至继位多年,权力稳固。

现任沙息王亲赴战场抵御外敌,帕尔曼宫的各项政务却不能搁置大久。这段时间,身为王后的林月皎替他处理各项批复和例行公事的签署。

遇到拿不定的决议,她就给阿尔法传信——

塞德·阿尔法陛下:

今天财政大臣本杰明呈上请示,请求批准一份魔导器研发资金,该魔导器相关情况已随附件,请您查看定夺。

塞德·塔莉娅(林月皎)谨启

她把信装好,用专属线路传送过去,过了一个下午,那边回信了。

亲爱的妻子:

关于财政大臣本杰明提上的诉求,我已知晓,这些魔导器的工艺并无特别,研究院院长达什科娃的判断更接近实情,这份请示可暂放。

另外,你我书信不需要这么严肃,也不需要用“您”,我从没收到过这么冰冷的信函,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丈夫,或我的名。

想你的丈夫,阿尔法。

林月皎读完信,过了几天,又发去一封——

阿尔法:

军械署长呈报说沙蝎部队的甲壳磨损率远超预期,现有的矿物涂层供应不足,如果照这样的速度消耗,最多还能维持十天天。

我已经让军需部紧急调配阿巴契灵脉矿石,加工涂层至少需要七天,现有余量勉强够支撑到第一批补给到位。

那边回信。

月皎,矿物涂层一事按照你的判断推进,阿巴契存量足够支撑短期消耗,七天可以等。

另外,我们的陵墓已经竣工,你去看了吗?入口石壁镌刻着你我的名字,并列一排。

如果你去看过,有什么不喜欢的,无需顾忌,直接提出即可,期待你的回信。

想你的丈夫,阿尔法。

林月皎收到信件看完,头皮一紧,陵墓的事她已经完全忘到脑后了。

不过还好是写信交流,她连忙换身便装赶过去。

陵墓也是巨石建造,方形的基座向上收拢,其中各处还用了矿石加固,宏伟异常,的确震撼。

她匆匆看了眼,回信:

阿尔法,陵墓我已经看过,一切都很好,我没有意见。

对了,今天冕升教廷的主教来找我,说战争院无故征收教会在赫比斯河沿岸的一块土地,希望我能够过问此事,让军队另择他处。

我调阅了土地登记册,那块地确实划在教廷名下,战争院那边给出的理由是战事紧迫,沿河地带地形开阔,适合大规模骑兵演练,且附近没有更合适的替代地块。

另外,主教来找我时提了一句,说普兰尼大主教已经知晓,对此事暂无意见,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要暗示什么。

我暂时没有答复,想听听你的意见。

似乎是战事焦灼,过了两天,林月皎才收到他的回信:

月皎,土地的事让战争院和教廷自己去谈。军队征用教会土地不是第一次,之前的做法是由战争院向教廷支付一笔临时补偿,撤军后土地归还,这次沿用旧例即可。

普兰尼不开口,说明这件事还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你不需要替他出头。你替主教转交陈情书,已经尽到了王后的职责,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解决。

至于他特地提一句普兰尼,下次教廷的人再对你说类似的话,直接问他,你是替大主教传话,还是替你自己传话。看他怎么答。

另外,我很想你,暮森戈壁的风沙吹得人头疼。

信中没有看到你想我,我猜是这该死的传送魔法损坏了部分内容,如果妻子也想我,下次可以多写几遍,以防魔法失灵。

想你的,孤身一人的丈夫,阿尔法。

再一次收到回信,林月皎沉默地看完,看到最后无奈扶额。

她绞尽脑汁,花了几天时间,耗尽毕生文采,缝缝补补写了一篇。

写完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忍心读第二遍,连忙传送过去:

分离像烈火一样灼烧着我,令我肝肠寸断。

我的眼里常含泪水,我仿佛沉没在深海,从早到晚。

不愿再与你分离,我亲爱的丈夫,不知你还有多久归来?

没过一天,回信就收到了,林月皎展开信纸,男人遒劲有力的字迹缓缓浮现:

我寂寞壁龛的王座,我的爱,我的月光。

我触不可及的月亮,我的大阳神,我存在的意义。

我的赫比斯,我的帕尔曼,我沙息日光所及的土地。

我唯一的妻,我全部的幸福和喜悦。

我不再惧怕明天的到来,因为现在的我感到快乐。

无需消沉,远方的风沙很快带我回来。 [1]

……

战场上碎石乱沙弥漫,阿尔法手提一柄暗金色的巨剑,一马当先,身后数名士兵跟随,深陷浴血奋战。

他旁边是克劳恩和几只巨蝎,分别对抗着数只难缠的虫子,然而看似凌乱的阵型却渐渐聚拢,直到把这片区域的机械虫全部引到一起,地面的沙砾隐隐开始抖动。

阿尔法将手中巨剑举过头顶,剑尖直指天空。

暗金色的波光瞬间汇聚剑尖,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震动,一团快速旋转的巨型沙暴漩涡出现,将四周尚来不及反应的机械虫通通卷了进去。

直到战场被清空,他垂手放下巨剑,巨大的剑身顿时化作黄沙,在褪色中崩解,随风散去。

他口中哨声一响,克劳恩乖顺俯身,他翻身踏上背甲,带领士兵回到驻扎于暮森戈壁的营帐。

然而还未能休息片刻,帐帘外便传来急促脚步。

他起身,一名士兵进来,躬身禀告:“陛下,西线传来消息,机械虫数量越来越多,这么多天未见减少,有些被砍断到只剩触足,忽然停止攻击,调转方向自行撤退。元帅觉得异常,命我来向您汇报。”

“有主动撤退现象?”

“是。”士兵声音铿锵。

阿尔法垂眸思忖。

这不符合机械虫以往习性,机械虫头脑简单,没有趋利避害的意识,更谈不上留最后一条腿以保全自己。

难道是有人将它们唤回?唤回后再医治?这样循环往复,倒能解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攻击数量没有丝毫减少。

阿尔法沉声:“跟踪几只,去查它们回了哪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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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 借鉴自苏莱曼大帝与宠妃许蕾姆的情诗

第118章

回到营帐, 阿尔法在桌前坐下,看到她的回信,男人眼底一柔。

他已经能想出她写这些话时脸上的神情,一定是皱着眉,带着某些嫌弃,丝毫不走心,草草写完了事。

又土又俗的情话, 也不知从哪找的, 多亏她能想出来。

还有陵墓,说什么去看过了,如果她真的走进去看了,一定会发现内室石壁上的画,画师和工匠忙了数月,从穹顶到墙壁,从石柱到缝隙,画下的每一笔都关于她。

上下沙息敢这么敷衍他的,也只有他的王后了。

可明知这些信件敷衍, 阿尔法还是满心柔情, 逐字逐句去读, 甚至每日的期待之一是看她有没有来信。

他想自己大概无药可救了。

几天后,哈巴布丹走进帘帐, 躬身:“陛下。”

“有结果了?”

“是,我们跟踪到了一处裂谷,那些撤出战斗的机械虫进入裂谷后就消失了,斥候探查到裂谷底部有传送阵,我们顺着传送阵的魔力轨迹追查,发现另一端在森泽国境地,是祷叶教一处祭坛。”

顿了顿,他声音凝重:“这个祭坛正是圣树四分支之一。”

帐里安静了一瞬,阿尔法缓缓眯起眼。

他忽然想起那次阿什耶王城谈判,三方坐在森泽长桌两侧,谈判破裂后他起身离席,走至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沙息王陛下,有些种子种下去,未必不会开花。”

那人的语气不轻不重,当时他回以冷嗤,没有在意,如今想来,也许那时他就布置着一盘好棋,已经谋划到这一天。

阿尔法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冷笑一声。

“这位德鲁伊……真是煞费苦心。”

……

贾修来找穆尼勒,说了自己的想法。

男人正在给自己理发,剃除光头上那些新长出的短茬后,他施了个清洁术,头顶顿时光亮如新。

听完他的话,穆尼勒微微惊讶。

“贾修,我知道过去你的家庭条件很好,但做什么事不能三心二意,现在团里条件这么好,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穆老大,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回星昴国,拜托不要告诉我父亲。”

穆尼勒沉吟:“是为了奶茶店那个女孩?”

贾修一噎,不自然地点点头。

穆尼勒叹了声,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想法,但人家是皎月奶茶的代理人,半个老板,你们施威士家族在星昴却属于叛国者,即便信仰之瞳已经归位,你们也属于叛逃犯,你和她差距这么大,人家女孩是不可能接受你的。”

男人的话句句扎心,贾修知道头子说话一向直来直往,但真正轮到自己时才发现如此难受。

可偏偏他没有半句能反驳的,因为穆尼勒说的都是事实。

不止一次被拒绝,其实在圣虹学院她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是吗,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我知道……”贾修垂下了眸,“我不奢求结果,我只是想和她在一个地方,能经常看到她就足够。”

他暗暗告诉自己,他不会给她添麻烦,远远看着她就行。

告别穆尼勒后,贾修很快动身。

筱麦早就离开森泽国回了星昴,星昴的奶茶门店已经基本扩张到全国,很多事情等着筱麦处理,身为老板之一的她不能离开太久。

贾修心里其实有些怪林月皎,明明是创始人,自己却开完店就跑,又去搞什么军团,现在连人影都没了。

剩下的摊子都交给筱麦,害她这么辛苦。

他想,他过去帮帮忙,打打下手也是好的,他毕竟在星辉城主活了二十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里。

贾修来到一个黑市推荐的偷渡传送点,用假面魔导器给自己换了副面貌,一落地星昴,他就兴致勃勃去到她所在的奶茶店。

这是她经常坐镇的一店,一进去,看到熟悉的侧脸,贾修眼睛一亮。

她果然在这里。

然而紧接着,一人跟在她后面走出,是一个男人,里面的衬衫样式明显是圣虹的,两人有说有笑,那人怀里还帮她抱着一大桶水果,似乎是奶茶用料。

看到两人熟稔的模样,贾修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压平。

注意到有人进来,筱麦目光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间,贾修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想要逃避,她见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脚步没来得及挪动,却见少女眼睛弯弯笑起来,向他招呼:“想喝点什么?先坐吧。”

贾修顿住,

……

练,有时甚至不需要给他传信,她也能大概猜出他会怎么做。

人们总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行事风格会越来越相似。

她的处置方式和他相不相似林月皎不知道,她只知道有时如果偷懒不给他传信,他反而会写信催促,话里明里暗里的意思是前线战事辛苦,身为王后应当多关心丈夫。

,拼贴拼贴传给他。

一向好打发的人却不满足于此了,有的衣裙过去,最好是贴身的。

林月皎:……

她耳根滚烫,这是身为皇帝能说出的话? !

假装没看到他的诉求,她正常给他传信,询问一些不好把握的决策。

但不知从哪天起,他的回信毫无预兆地中断了。

她已经传送了三封信,却一封也没有得到回复。

在意识到毫无回音的时间过久,林月皎眼皮忽然就跳了跳。

阿尔法向来不屑于用星昴研发的魔导器通讯功能,也没有通讯账号,没法用魔导器联系。

她通知战争院军事委员会,让副官立即联系哈巴布丹或几名随阿尔法出征的元帅。

等待消息的过程无疑煎熬,所有人闭口不谈那个最坏的猜想。阿尔法是这个帝国的轴心,是这片土地的绝对庇护,抛去对太阳神的纯粹信仰,他甚至比大主教普兰尼更像一位精神领袖。

如果阿尔法遭遇不测,这个国家会怎么样,林月皎不敢往下想。

塞德王庭外风沙沉寂,帕尔曼宫依旧宏伟,安静伫立在赫比斯河河畔。

然而比战争院消息更快到来的,是已经醒来的镜麟。

护心鳞还在她身上,男人睁开眼的瞬间,与护心鳞的感应重新连接,他心脏那处砰砰跳动,只需稍稍调动魔力,就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存在。

“醒了?”

旁边一道声音淡淡响起,鼻尖是他最讨厌的那股泥土气味,混着某种草木清冽。

镜麟几乎立即意识到这是哪里。

他长腿立起,整理了下自己,侧头对上他的目光。

洛迦眸色很浅,略微勾唇:“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你,快去吧。”

嗅到一丝怪异,镜麟眯了眯眼,无言与他对视片刻,没说什么,大步离开。

来到她的寝殿,一道熟悉的背影纤细,正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能看到真真切切的她,不再是灵魂视野里怎么都触碰不到的虚无,她身上令人沉溺舒适的味道清晰,就在不远处,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镜麟心头忽然涌上万千思绪,压制不住的情感浓烈,他径直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却猝不及防听到一声:“阿尔法?”

他身体僵住,将她转向自己,黑眸沉沉:“你叫我什么?”

林月皎一怔。

逆着光的轮廓硬朗,两道浓眉凌厉,看清他的脸,林月皎又惊又喜:“镜麟?你终于醒了!”

镜麟沉默了一瞬,垂眸掩去情绪,嗯了一声,紧紧抱住她。

他不能计较,只要是她就好,不用管其他什么人。

这么想着,他心底漾起前所未有的暖意,去吻她额头:“抱歉,我睡了太久。”

林月皎微微摇头,闭眼感受额间的吻,他的气息将她笼罩,这失而复得的一刻,她的龙终于回来了。

等等……她睫毛忽然颤了颤。

她记得阿尔法给镜麟的身体下了一种禁制,不能踏入沙息境内,可现在……他是怎么出现在她面前的?

“镜麟,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从他胸口退开一点,抬头问。

“我醒后直接就来了,怎么?”

“你忘了?阿尔法给你设下过禁制,你进不来沙息。”

镜麟眉梢微微一挑:“我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他人呢?死了?”

林月皎心里某处,随着他的话咯噔一声。

偏偏是联系不上阿尔法的时候,镜麟的禁制解除了。

这意味着设置禁制的那个人,要么主动解除了它,要么……已经无法维持。

想到自己来之前,德鲁伊意味深长的话,镜麟盯着她:“阿尔法在哪?真死了?”

林月皎心却有些乱,阿尔法死了?

那样一个人,与主俱来的高傲自负,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这么被死神收走了?

眼见少女陷入沉默,答案已经很明了。

镜麟忍不住勾唇:“死了正好。皎皎,趁他的死讯没有传回赫比斯,局面还没有乱起来,你有什么想法?”

林月皎心头一跳,抬眸看他:“你的意思是……”

镜麟眼瞳黑亮,其下透着肯定。

“你想做什么?告诉我。”他笑得有些轻狂,“有我在,没人能阻止你。”

第119章

她半晌没答话, 镜麟皱了皱眉。

“知道你血统真相的有谁?艾哈迈德?这不难,我去杀了他。”

“不……”林月皎摇头:“艾哈迈德已经死了。”

“哦?那除了你我,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你是塞德王族最后的血脉, 就该你坐上那个位置。”

林月皎当然明白镜麟的意思, 没有合法继承的王嗣, 如果阿尔法真的死了, 帝国一定会陷入内乱, 她是唯一有资格坐上王位的人。

但要她接受阿尔法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她忽然觉得心口缺失了一块,漏着风,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皎皎,你在犹豫?”他问,“你嫁给他不就是为了这些。”

“我没有犹豫。”

林月皎抛去那些乱糟糟的,朝他笑了笑:“我在想之后该怎么办。”

“别担心。”镜麟也笑了,牵住她一只手,“当个皇帝而已,不是什么难事,况且你还有我。”

……

沙息王战死沙场的噩耗,随着战争院信使染血的披风一同抵达主城,据说为了抵挡铺天盖地而来的机械虫大军,几名元帅麾下精锐以及沙蝎大军都伤亡惨重,防线岌岌可危。

阿尔法不忍这样消耗下去, 决定亲自带人捣毁那座对机械虫有治愈作用的祭坛。

祭坛的确摧毁成功了, 机械虫也一举歼灭了大部分。

可这一去,他却连尸体也没能回来。

廊柱上的沙蝎浮雕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宫仆们的脚步依然安静, 书房里熟悉的熏香仍旧是那个浓淡。

一切都和阿尔法离开时一样,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桌案上那叠待下决议的公文越积越厚,而传送筒里再也没有新的信件出现。

直到这时,林月皎才深切意识到,阿尔法已经不在了。

她积攒了一肚子酸腐肉麻的情诗,再也没机会传送出去。

但现在却不是该伤春悲秋的时候。

赫比斯河日复一日依旧奔涌,卷着细沙的河水也没能冷却这则消息带来的动荡。帝王战死,而王后无嗣,沙息街巷人人惶然。

早在几天前,林月皎已经秘密将皎夜军团和复仇者军团调回了赫比斯,安置在帕尔曼宫外,随时应对宫变。

王座厅内,气氛前所未有的肃穆。

她一席金色长裙,站在沙息王座旁,却没有坐下,无论是王座还是旁边的后座,现在坐都不是特别合适。

直到一位大臣疾呼:“陛下无嗣战死,王族血脉只剩塔莉娅王后,理应由王后继位,执掌沙息。”

他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回荡,林月皎微微一笑。

“帝国的建成需要几个世纪,数代人呕心沥血,但崩塌往往只在转瞬间。我的丈夫,沙息王阿尔法,即位以来为帝国废寝忘食,夙兴夜寐守护国家与子民,如今更因机械虫战死……”

她声音适时哽咽了下,又重新振奋:“身为神之女血裔,王族唯一的公主,更是阿尔法的王后,我不愿他的心血功亏一篑,今日王座空置,只好临危受命——”

“等等。”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她一番话被中断。

“帝国过去从未有女皇,偌大沙息,男人是都死光了吗?怎能由一个女人治国?”

林月皎微微眯眼,向门口看去,一人佩戴武器走进,身披盔甲的魁梧身影挡住了殿外日光。

是陆军元帅凯伦。

“女人为何不能治国?”

她声音平静地反问,面上风波不动,心下却紧了紧。

她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这位凯伦将军出来挡她的路,她向来和凯伦无冤无仇,阿尔法在时也没见凯伦对她有什么不满,怎么会这样?

本萨利被斩首,凯伦接任他的位置执掌战争院。凯伦不同意,就代表整个战争院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事情有些棘手了。

“陛下死于机械虫,那些曾对帝国挑衅的杂碎蠢蠢欲动,定会趁机生乱,你一个女人怎么震得住?东部阿巴契矿脉珍贵,森泽海国虎视眈眈,云上边境更有星昴大军蛰伏,随时准备掀起第二波攻势。”

凯伦笑出了声:“我沙息数万大军,身为元帅,我要怎么和士兵们交代?难道要他们以后为一个女人奋战?”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死寂,众大臣纷纷噤了声。

凯伦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林月皎也就不客气了,她冷笑一声,眼神下面那根无用的东西?还是与头脑,没它不可? ”

众目睽睽之下被讥讽,凯伦瞬间黑了脸:“殿下,我敬您是王后,可堂堂王后竟在殿堂上公然说不堪入耳的话,让这样的女人掌权,难道帝国也要变成她裙下那点勾当?!”

林月皎声音是元帅,既然深知我是王后,堂堂元帅觐见王座厅,为何一点礼仪也国陆军就是跟着这样的统帅出去,像狗一样丢人现眼,让别国看笑话? ”

她说完,,察觉到不合时宜,又瞬间沉寂下去。

睨着凯伦青白交加的脸色,林月皎沉声能力,性别不代表我缺少这些东西,我虽然是女人,却深谙魔法界的规则,知道沙息的现状与未脑,我不逊色于你们任何人,这是的底气。 ”

“更何况。”她轻轻一笑,“除了我,谁还有这个资格?我是太阳神血裔,王位来自神与法律,非关男女。”

凯伦却不为所动:“殿下能言善辩,论口才我一个带兵作战的粗人当然比不上,本想给您留一些体面,但恕我直言,您无权坐此王座。”

林月皎心头悄然一跳,他知道什么了。

只见凯伦手心光芒一闪,一份文件出现在他手中,他取出其中一页报告,缓缓向众人举起。

“先任皇帝艾哈迈德陛下从未有女,您不过是星昴路娜公主诞下的外来血脉,与太阳神血裔毫无关联。”

厅内骤然无声,只能听见远远的风声呜咽。

林月皎盯着那页纸,手指不动声色地攥起,这是她和妈妈的虹膜匹配报告。

是了,她差点忘记,除了镜麟,知道她血统真相的,还有宗易。

“这只不过是我和母亲路娜夫人的虹膜验证,又怎么证明得了我和父王的血脉关系?”

“殿下,听说您曾在圣虹魔法学院就读,当时您和现任星昴总理就已经是一对有名的学生情侣。”

凯伦语气带着从容的笃定:“据我所知,您那时是宗家的未婚妻,而你的生父,是蒙巴顿家族,罗斯公爵。”

听到他的话,林月皎指尖一松。

抱歉,方向正确,答案错了。

“殿下还不承认吗?”凯伦向前一步,“如果命人专门就这件事去星昴查沙息王后的身世,面上就不好看了。”

廊柱的阴影下,一人站在那里,双手攥成了拳。

察觉到柱后的人眼底浮现愠怒,脚步抬起就要现身,林月皎向他微微摇头,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镜麟薄唇紧抿,双眸漆黑,收回了动作。

制止住他,林月皎沉默着,脑中迅速整合信息。

她的血脉无论是真是假,被公开质疑,已经引起大臣们猜疑。如果真派人去星昴国查,宗家未必会任由她上台,给自己埋下祸患的种子。

更何况,她不想去求他。

权力从不是从别人手中接过王冠,而该由自己亲手锻造,那样才最为牢固。

其实手握两张王牌,皎夜军团和毛努赛人的复仇者军团已集结宫外,随时听她号令,再加上镜麟这只龙,武力上她丝毫不惧,只要她想,可以强行镇压凯伦及其军队即位。

但这些都是来自森泽国和摩拉西岛的外国势力,名不正言不顺,反而会起反作用,让其余持观望态度的彻底倒向战争院。

虽然不知凯伦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意见,但身为战争院实权人物,与代表神权的冕升教会向来不对付,之前曾因土地归属多次闹出争端。

想到这里,她心底忽然有了主意。

当晚,一个身影头戴兜帽隐入夜色,悄无声息来到教廷一处神庙。

普兰尼正坐在内殿,看到他后,林月皎放下兜帽,露出自己的脸。

“大主教大人,最近身体如何?”

“殿下?”普兰尼眼皮抬起,眼角皱纹跟着牵动,诧异于她的突然出现。

他拄着权杖缓缓站起:“多谢殿下关心,冕升教会作为太阳神连接世间的中介,我的□□早已交予神,好在神意垂帘,让我能以垂暮之躯多留几年。”

“相信有太阳神庇佑,大主教定能为帝国长久服务,侍奉神明。”

普兰尼向她微微颔首,不欲多说。

林月皎笑了笑,话锋一转:“我今晚是为福特主教上次找我的事,听说赫比斯河沿岸一块土地被战争院临时借去,用作军队操练,想问大主教对这件事的看法。”

“教会的土地是神圣的,如果不能一心为神祈祷,那这块土地也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不知那些被战争院征用过的土地,欠款都收回了吗?”

“教会地产并非世俗私产,是为神圣事宜与神职生计而设。教会的土地与财产,乃神明所赐,由历代信徒奉献,为供养神职、修建神庙、赈济贫弱之用,非战争院可以随意剥夺与借取,更不应谈租借收款。”

林月皎轻轻点头:“可如果任由战争院这样下去,教会将不再是神圣的信仰之地,会逐渐沦为世俗奴仆。”

普兰尼却没有接话:“殿下今晚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这块土地吧?”

迎着普兰尼浑浊精亮的目光,林月皎微微一笑:“我明白冕升教会为太阳神所设,虽属超世,但在世仍需物质手段。教廷必须拥有稳定资产以供养神职人员……可惜这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

她声音平静:“如果凯伦掌权,战争院势必会侵吞教廷全部土地,大主教愿意看这样的事发生?”

阿尔法在位时,军费与教会开支的矛盾就已经暗流涌动,战争院多次以练兵为由强占教廷绿洲与耕地,如果不是阿尔法强势压着,这部分矛盾早就显现。

“凯伦?”普兰尼轻疑一声,“只有殿下有合法继任权。”

“大主教也许不知道,今早朝会凯伦拿出了所谓的证明,指责我并非塞德王嗣、太阳神血裔,声称要去星昴国查我的身世……”

林月皎轻笑:“他关心的是谁能坐上这个位置,可我关心的,是如何恢复教廷免税权,允许在赫比斯河沿岸新建神庙,归还被战争院非法侵占的所有土地。”

“至于我的血脉,是真是假……普兰尼大主教比任何人都通透,真的认为重要吗?”

最后一句说完,普兰尼目光随之落在她脸上,看到了她眼底茕茕孑立的深意。

他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权杖上的太阳神纹路。

教会需要的是稳定的供养与不受干涉的神权,而非被战争院压榨的窘境。

最终,他缓缓颔首:“冕升教廷认可太阳神的选择。”

林月皎面上浮现笑容。

回到帕尔曼宫,一进寝殿,一个黑影大步靠近:“皎皎,普兰尼怎么说?”

男人眉宇桀骜,透着凛冽张扬:“他敢说不字,我就当一回他儿子,去给他送终。”

“他同意了,镜麟,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林月皎拉住他的手:“普兰尼是必须要争取的助力,当然能拉拢则拉拢。”

“嗯,听你的,拉拢不成功就杀了。”镜麟咧起嘴,恣意一笑:“你大胆做就是,我来给你兜底。”

“你那边呢,查到结果了吗?”她问。

“当然。”镜麟懒懒往后一靠,“这位凯伦元帅,之前是本萨利的副将,你是不是惹过本萨利?凯伦是本萨利的忠实拥护者,他派人去星昴国查到了一些细枝末节,所以认定了你是罗斯的女儿。”

林月皎一怔,本萨利?好熟悉的名字。

哦对……上一任陆军元帅,因为想把自己女儿嫁给阿尔法不成,于是派人暗杀她,结果被阿尔法斩了首。

既然是本萨利的迷弟,那就怪不得了。

凯伦也许早就看不惯他,毕竟在他的视角里,阿尔法为她残害忠臣,而她就是典型的红颜祸水,不仅迷惑帝王,还蓄意参政。

能忍到现在才发作,这个凯伦也是个人才。

三日后,教廷发布神谕,宣称经太阳神印证,塔莉娅公主确系先王失散多年的血脉,是正统的神之女。

神谕一出,所有质疑声戛然而止,沙息各官员贵族纷纷前往王庭效忠,神意在前,没人再敢质疑她的合法性。

加冕大典在赫比斯河畔举行,林月皎头戴金光闪闪的王冠,站在高台上接受子民朝拜,沙息女王在众望所归中诞生。

看着黑压压跪成一片的臣民,她忽然想起王后加冕时阿尔法说的话。

他所看到的景色,也和如今的她看到的一样吗?

她闭上眼睛。

好在她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去想他曾经说过的,或是做过什么。

即位后林月皎做的第一件事,是设立侦查署,秘密监察宫廷贵族及各国动向,这个机构直接对她负责。

果然,冕升教廷的出面未能说服所有人,凯伦仍旧不安分,侦查署监察长麦琳将几条最新动态汇报给她,其中凯伦正悄悄在边境集结兵力。

机械虫残余已经剿灭得差不多,这时集结军队,什么意图不言而喻。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风声隐隐呼啸,帷帐上影子黑沉,几根魔藤于暗处缓缓攀走,鬼魅般缠绕而上,有什么无声落幕。

了结凯伦后,林月皎给穆尼勒升了官,命他接手战争院,授予他新一任陆军元帅的头衔。

虽然穆尼勒曾经是德鲁伊的人,镜麟明显更得她信任,林月皎却自有衡量,任人唯贤。

穆尼勒做过多年匪帮首领,也有军团操练经验,执掌战争院更为合适。

至于镜麟那散漫的性子,林月皎真怕他把军队给她带没了。

“皎皎觉得我擅长什么?”

此时某人正黏糊糊贴在她身边,呼出的气息灼热,若有似无打在她脖颈,像一只不太规矩的大型犬。

“嗯……”林月皎慵懒眯了眯眼,伸出手背:“你就负责亲吻我的手吧。”

镜麟抓住那只手,伏下身吻了吻,黑眸熠亮看她:“只有手吗?”

她唇角翘起:“不要太贪心了。”

“可沙息有吻手礼,不止我,所有人都能亲吻你的手,这没什么特殊的。”

林月皎略微想了想,确实,这可打发不了他。

她勾唇一笑,一点点提起长裙,露出纤白脚背:“那就亲吻这里?”

“嗯哼,也好。”

镜麟捧起她一只脚,放在唇边,边看她边吻下去,眼底灼灼的热度几乎能传感给她。

他的唇柔软缱绻,从脚背一路向上,吻过她纤细的脚踝,最后落在膝盖,气息炽烫,一路似要烫化。

“可以再往上吗?”林月皎听见他问。

他的手按在她小腿,炙热有力,啄吻的同时还轻轻按摩着,按完一边,又换了另一边。

林月皎脸颊泛起薄绯,水眸有些迷离,睨着他:“一会要开会,晚上再说。”

得到她的许诺,镜麟亲吻了一会儿,犹不知足,嗓音暗哑试探:“阿尔法死了,我能当女王陛下的合法丈夫吗?”

林月皎一怔,正要说什么,大门却被叩响。

她踢开镜麟的手,扫了他一眼,镜麟不紧不慢直起身,靠在旁边站好。

门外的人进来,是宫廷总管查尔丝,她停在门口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手捧一卷文书。

“陛下,海王陛下请求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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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预计还有十章完结,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可以留言评论,我提前构思

另外下本开《末世玩物生存指南》,这本是之前的旧文,修一修重发,不会像这本更得这么慢,会在更文期间攒稿《难纾》,所以两本都球球收藏啊啊啊啊

贴一下《难纾》文案:

难纾【背德】

一句话简介:糟糕!孩子不知道是谁的

1.

虞纾和周嘉聿结婚以来感情和睦,周嘉聿无疑是一名合格的丈夫,从不发脾气,应酬再忙再晚也会报备,记得所有大小节日,甚至她的例假时间。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撒这个弥天大谎。

一场意料之外的饭局,她陪丈夫出席,众人言笑晏晏,明里暗里捧着坐在主位那个冷淡疏离的男人。

烟雾缭绕间,她注意到一双黑沉的眼,毫不避讳地看向她。

虞纾心头一跳。

丈夫事业正在上升关键期,她迫不得已就范。

2.

和应行洲开始这段关系的第二年,虞纾气不过他的强势,在一个雪夜赌气出走。

大雪纷飞,虞纾被堵在自家小区后门,那里停了辆没挂牌的车,低调隐在夜色中。

周遭人来人往,他下车大步向她走来。

光线太暗,路人看不清他的脸,自然也认不出他是新闻上最频繁出现的那个人。

虞纾最终妥协。

“给我安排一个工作吧。”她道。

“你想做什么?”

“不如安排我进我老公单位当秘书。”虞纾笑着往他心口扎刺,“把我和他放一起,天天都能见到。”

他果然沉下了脸。

3.

当晚他生了气,后果很严重。

他堂弟应磊进来,瞥见虞纾脖子上的痕迹:“呦,和我哥玩挺花呀。”

虞纾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初恋,我哥还不知道吧?”

“那求你快让他知道,让他赶紧放过我。”

“不成。”应磊恶劣一笑,“他放过你了,我还怎么近水楼台偷吃?”

虞纾一噎,深刻体会到他的无赖。

“你猜我看见谁了?你老公,正在客厅和我哥谈事。”

“哦,那我们下去正好凑一桌。”

她表面上轻松,内心却沉重得几乎透不过气。

一旦被丈夫知道,这场大雪会彻底崩塌,包括他,他弟弟,所有和她牵扯不清的一切。

4.

虞纾知道,她的丈夫周嘉聿人很好,她不能背叛他做这样的事。

可她还是做了,这个秘密,她决心带进坟墓里,他永远不会知道。

但她突然怀孕了。

孩子不知道是谁的,或者说,无论是谁的都很糟糕。

这个孩子不该出现。

虞纾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医院的那天,丈夫忽然笑着拉住她,眼瞳一贯的温和。

“做的很好,纾纾。”

她睫毛抖了抖,怔在原地。

他抚摸她的肚子:“这一次,我要他身败名裂。 ”

第120章

听到那个名字, 镜麟脸色瞬间沉下。

“已经到了?”她问。

“是,正在殿外。”

林月皎略微思考:“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查尔丝带着人走进,男人身姿笔挺,一举一动气度从容,单手贴在胸前俯身行礼。

“女王陛下, 别来无恙。”

他嗓音磁性优雅, 只是目光落在她旁边的身影时, 狄莱斯视线顿了顿, 唇边的笑意倏尔消失了。

镜麟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把玩着刚刚卸下的袖扣,一副准备揍人的模样。

冷眼睨着面前人,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阴阳怪气:“海王陛下拨冗前来,沙息蓬荜生辉。”

“这话不该你来说,沙息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后者面无表情地回击。

“和你就有关系了?”镜麟嘴角噙着笑,上下打量他:“海国是没什么事做了,堂堂海王跑到这里来吹风?”

狄莱斯眼眸沉下:“毫无教养, 女王难道任由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不留我在身边, 难道留你?奉劝阁下,多喝海水, 少做点梦。”

“原话送还你,不是长一对翅膀就代表长脑子了。”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带刺,空气似要被点着。

“想死?”镜麟压低了声音,黑眸怒气翻涌。

“怎么,这就被说中了?想较量的话,随时恭候。”

“够了——”林月皎忍无可忍地打断。

“镜麟,你先下去。”她道。

“皎皎……”

林月皎侧头看他,对视片刻,镜麟不情不愿地迈步离开,只是和狄莱斯错肩时,眼神阴沉得能杀人。

狄莱斯眉梢轻挑,轻飘飘地笑了。

直到碍眼的人终于离开,他目光锁着面前人,意味不明开口:“陛下小心……恶龙难驯。”

林月皎没搭理,不动声色走到落地窗边,瞭望窗外风景:“海王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还没来得及恭喜,一切都顺利吗?”

“遇到了点小阻碍,前任陆军元帅凯伦对我很有意见,一旦他掌兵上台,一定会对王后势力疯狂清算,所以我先下手了。”

“做得对,皎皎,在我们这个位置上,有些时候必须杀伐果断,否则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他说着迈步向前,目光扫过她背影,她穿着一身象牙白的帝政裙,胸下腰线高束,略低的领口饱满勾勒,明明是最简单的一身,却如此光彩照人……

狄莱斯眸色暗了暗。

他手臂不着痕迹环上她的腰:“为什么不回我的讯息?酒窖那天后就再也没见过,我很想你。”

男人声音带着蛊惑和愉悦,从后面贴近她,而后一个吻落在她颈侧,喷洒出的气息缱绻悱恻。

林月皎动了动脖子,察觉到他毫不掩饰的视线,没有丝毫敬畏,她忽然转身,一手掐上他脖子。

“注意您的身份,陛下,您忘了我是谁,而您是谁了吗?”

脖子被钳制,狄莱斯面上却没有丝毫紧张恼怒,他眼底浮现沉溺慵懒的笑,不仅不挣扎,反而散漫勾了勾唇。

“真是无情……需要时对我温柔小意,百般关心,现在不需要我了,一点耐心也不愿意施舍?”

“新王即位,许多事等着我处理,腾不出空闲,希望海王陛下理解。”

“理解,所以我主动上门,想要帮皎皎排忧解难。”

林月皎盯着他,不为所动。

“狄莱斯,为何我们卡在出界口的矿车,直到今天都没有放行?”

她冷声质问,他却歪了歪头,顺势将重量压在她手上。

“无情的女王陛下,我只答应了撕毁与星昴的盟约,其他条款,似乎没有加入我们的协议。”

……这个狄莱斯!

深呼吸两下,林月皎盯着那张欠揍的脸,反而缓缓笑了。

她手指的动作由掐变为抚摸,又缓缓向下,拽住他衣领拉近,距离顿时缩短。

她声音放轻:“海王陛下想要什么?”

“陛下想给我什么?”

林月皎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三年内,我给海国这些抽成。”

那人却懒懒一笑,丝毫没有身为一国国王的沉稳气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面对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皎皎误会我了。”他声音亲昵,“第三星云出界口没能按期开放,是因为开界钥匙正在维持亚人世界出界口,最近海国与亚人界贸易频繁,开界钥匙……实在是腾不出空闲。”

竟然拿她的话反过来搪塞她,林月皎后牙磨了磨:“开界钥匙有什么腾不出空闲的!狄莱斯,别和我兜圈子,一堆事等着我处理,你还要给我添堵!”

“回复讯息顺手的事,又有什么腾不出手的?”

他自顾自叹气,表演起哀怨:“还是说,女王陛下根本不想回我的讯息,”

“……知道了,以后我会回的。没什么事回去吧,让你的人打开第三星云出界口……

狄莱斯一把攥住她手,笑了笑,把厚颜无耻发挥得彻底:“我记官都带来了,准备小住一段时间,皎”

“不可以,你没有自!”

奥瑟城是新海国首都,在原潮汐邦海升城的旧址上新建而成,活脱脱一座海底圣城。

“那里太孤单,没有你的讯息,我快要窒息死掉。不过没关系,住得近一些就不必劳烦女王陛下回讯息了,有什么话我直接和你说。”

林月皎无语:“你是鱼,怎么会在海里窒息?鱼上岸太久反而才会脱水死掉吧,更何况沙息还很热。”

“你忘了?”男人轻笑:“当时是谁让我在海底差点窒息溺亡的?现在一来到深海,我就会想起那种溺水窒息的感觉,然后就会想起你。”

林月皎嘴角一抽,深刻怀疑他是某字母开头的受虐狂,被虐上瘾了。

“算了,你想住就住吧,正好沙息缺水,平时看到那些花花草草,你帮忙浇浇水,我就不收你住宿费了。”

“这是我的日常工作?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他唇角勾起。

“你还想做什么?”

听到她问,狄莱斯牵起她一只手,缓缓俯身低头。

一点湿热落在手背上,他眸光粘稠而专注:“仁慈的女王陛下,请允许我来服侍您。”

林月皎一怔,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当然明白他口中的服侍,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但为了治疗机械虫大战中受伤的士兵,补充魔导军备,她拨了许多款给战争院。同时为了维持与冕升教会的关系,适当的好处也不能少。

如今国库空虚,亟需疏通矿石贸易获取收入。

周边那些被阿尔法压制多年的国家,又像是闻到血腥气的狼,暗中小动作不断,都在垂涎沙息这块硕大的蛋糕。

帝国内忧外患,至少先把海国安抚住也好。

想到这里,心底暗叹一声,林月皎勾起他下巴:“海王陛下地位尊贵,知道该怎么服侍吗?”

“当然……我会给陛下不错的体验,至少比那条龙强。”

“你怎么知道那条龙强不强?”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不会温柔的莽夫,性格如此急躁,怎么长久陪侍女王身边?”

狄莱斯说着,声音低了下来,嗓音蛊惑诱人:“可我不同,海国人擅长控水,能把水这样细腻多变的东西操控好,其他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好吧。”她被逗笑。

看她笑了,一贯精通顺杆上爬的人得逞弯了弯唇,勾住她的腰,就那么捞进自己怀里。

“现在?”林月皎瞳孔地震。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腾空而起,被他抱进了内殿。

碎金色的纱幔落下,遮住了午后刺眼的日光,帘幔内活色生香的暧昧旖旎也被通通隔绝。

男人迫不及待在她身上各处留下印迹,林月皎难耐张着唇,奋力捶打他:“轻、轻点……这就是你说的温柔细腻?!”

他低笑:“别急,马上会很舒服的……”

少女咬牙切齿恶狠狠:“狄莱斯,你要是再敢耍滑头,我不介意找人来接你的班!”

“怎么个接班法?杀了我?”

“凯、凯伦是怎么没的,我的人又是怎么安插上位的……这些手段你比我清楚……”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明明是威胁的话,这样的语境说出来,却丝毫没有威慑力。

狄莱斯胸腔低低震起温隽的笑,他身下狠狠一撞,在她耳边喘气。

“用不着找人,陛下为我生一个,直接就能接班。”

……

腰酸背痛离开寝殿,迎面撞上面色不太好的龙,镜麟倚在那里,看着她似笑非笑:“开完会了?”

“嗯……”她面不改色地胡诌:“开了个小会,玻尔他们刚走,我还有事,你自己找点事情做,我忙完再来找你。”

说完正要匆匆逃离,面前却有阴影落下,男人身高腿长挡在那里,前路瞬间被拦。

“陛下总是爱骗人,其实告诉我也没什么的,如果 你愿意,我什至可以加入进来,和他一起服侍。 ”

镜麟唇角勾着笑:“只是我愿意,某些人心胸狭窄,未必会乐意。”

“呃……不必了,镜麟,你退下吧。”

想到那个画面,林月皎猛然打了个寒颤,一个人服侍都够她受的了,要是两个人,她估计难见到沙息第二天的太阳。

镜麟倒没再说什么,甚至面上挂着笑,叮嘱她政务不要太辛苦,而后径直转身离开。

林月皎松了口气,终于得出空闲去召见大臣。

她宝贵的时间,因为狄莱斯和镜麟,竟然被压缩到只剩一个下午。

好在事情都顺利处理完了,林月皎一心投奔政务,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离开前,面上的笑带着某种阴恻恻的意味。

当晚,林月皎深切体会到“恶龙难驯”四个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