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又不是没钱, 等过完年开工了再出呗。”
好烦, 我想放假,不要联系我。
线上会议里,负责人都快哭了:“热度在这里啊, 到时候就没热度了……”
霍研:“哎,不对。放心,俩月过后它仍旧有热度。再说了,等过完年大家都从犄角旮旯的老家回到了繁华都市,票房应该还会再涨一波。”
说到这里,她笑得脸颊都僵了:“我们的排片已经到了80%,行业协会联系我说有点过分,不给同行活路。”
同行最初也没打算给她活路啊,那水军一批批下的。
如果不是《渡劫》的自来水太多,昼梦又格外争气,指不定电影现在是什么模样呢!
大部分院线全天候纯播放《渡劫》,想看别的片子硬是找不到机会。
有人喜有人忧,于是言论开始反噬。
郁知:“你们联系业静娅处理就可以了。”
霍研振臂高呼:“我们可以争世界影史第一了!”
薄翘等人纷纷鼓掌。
郁知昨天玩游戏熬了个通宵,这会儿正是最困的时候,鼓掌都慢半拍。
霍研想让郁董跟着跑路演,但已经跑去猫冬的郁董不想去。
路演真的很累,而且,她不想去争夺霍研等主创人员的光芒。
这部动画电影,她们才是主角。
郁知摆摆手:“不去了不去了,还有问题吗?没的话你们忙,我就先下了。”
昼梦的人连忙喊道:“郁董!我这边有!”
影视圈所有大佬和背后的资本全部来接洽了,还要求昼梦开放技术合作权限,画了一个又一个饼,再把昼梦和铮铮捧得高高的,要求她们来挽救这个行业。
郁知听得眯起了眼睛。
啊,好熟悉的操作,喊一句“妈妈”然后等着我掏钱来收拾烂尾楼是吗?
啊呸。
“二桃杀三士,你们看着办。”她简单给出了结论。
昼梦技术肯定是要推广的,能拓展到影视行业固然更好,但不能白给,且不能乱给。
垄断容易成为公敌,当反垄断法是摆着看的吗?
解决方式也简单,不论是郁知正在商谈的新技术实业园区,还是抛出诱饵占据主动权,老祖宗的智慧就写在历史里。
她学习很不错的。
郁知:“敲定一下,忙完这个项目了你们记得放个假,银河记录一下。”
霍研:“我们的假期已经够多了……”
一道温柔的机器音蓦地出声:“好的,已为您记录,请问是否需要生成专属项目?”
郁知:“需要。”
她敲敲桌子:“我先撤了,你们也早点下。”
不等那边阻拦,她唰地就叉掉了会议,电脑一关起身就跑去找吃的。
“韩姐我好饿啊——我能不能吃一碗热乎乎的丸子汤配上红糖馒头啊突然特别想吃这一口——”
·
郁知在跟她的保姆阿姨吃美味早午餐,《茶马风云》的导演则是在疯狂发火摔东西。
“渡劫!他妈的渡劫!他妈的倒了八辈子血霉给我碰见了这傻逼脑残亏本玩意儿!我真艹xxjshdhdnfdn。”
骂骂咧咧的,最后一连串的含糊措辞令人听都听不清楚。
屋内的气氛格外沉重。
电影投资了四个亿,按照三倍回本的春节档规则,《茶马风云》的票房至少要到12个亿,才堪堪覆盖他们的投资成本。
但做电影,是要赚钱的。
回本就是亏本,小赚也是亏本,只有大赚特赚才是他们的目标。
奔着30个亿的目标去的,连影帝和最当红的流量以及他们背后的资本都请来了,怎么春节档三天连10亿都没破?怎么都初七了总票房才6个亿?
按照这个趋势计算,哪怕延期到暑假,磨票房顶多再磨出来个两三亿。
早先为了给电影造势,他们可是实打实地给出了前三天的票房收入和单独的一个亿排片购入啊!
制片也烦得要死:“那你说怎么办?它《渡劫》就是横空出世了!她郁知就是来跟我们抢春节档了!我给你撕下来了三天30%排片,结果他们那群电影院老板,宁愿违约也要播《渡劫》,你影片质量不行,你对得起我吗?”
撕排片还真不靠电影的质量,就是看谁在院线的关系硬,谁愿意付出给多的票房让利。
《茶马风云》想靠着初一二三这三日的人流量将票房堆起来,从全方位的提前观影宣传、大量路演、网络水军再到明星站队,营销费用上反倒比他们的影片制作费用花得更多。
四个亿成本是虚数,营销的其实是六个亿,实际上制作方面不到一个亿,留了两个亿在宣传造势上,还有一个亿是利用合同被不知道谁吞掉了。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业电影,嚷着家国啊大义啊就冲过来了,反正观众不就吃这一套吗?
导演:“它排片都接近80%了这还怎么回本?!什么质量在技术革新前都不够看!你要是提前知道了,把昼梦给我,我们怎么可能败得这么惨?!”
不是他在年前嘚瑟地隔空意有所指教训“某些导演心比天高制作出来一些落后的电影,纯粹是浪费资源”小论文,就差指名道姓说是霍研的时候了。
他也很不理解:“怎么那么多人,就没人跟我们通风?要是知道《渡劫》是这种质量,我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鸡蛋碰石头呢?
他以前靠着营销拿下了导演奖,也赚得盆满钵满,深谙影视圈的潜规则,又傍上了不错的资本,加上这部片子虽然不是多好起码也算不得太差,预期拉得这么高自然是有点底气的。
奈何,对手是《渡劫》。
吸干了所有排片的《渡劫》。
想到这里,导演嗤笑一声:“还说人家电影的名字起得不好,瞧瞧,这不是挺好的吗?”
《渡劫》不吉利?
这可太吉利了!
因为根本不是霍研渡劫,是他们同期的春节档在渡劫啊!
制片人:“我他大爷个孙zei的怎么知道?!”
都给他气到口不择言了。
两人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的骂,互相推锅,与会的其他几人沉默不语。
室内烟雾缭绕,一群人跟马上要驾鹤归西似的。
直到一个资方的人开口:“业内都说,郁知这个人很神秘。”
她旗下艺人无劣迹,她的公司不存在泄密,她的运道格外之好,她的过往资料根本挖不出来。
所以,她的新技术无人泄密,几百人次的提前观影都没有丝毫泄露,是不是也说明了,她确实有点神奇?
在最为玄学的行业里,摆明了郁知是有本事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导演出声:“下映,改档期。能救这部电影的最后机会,是去找郁知合作,跟她签独家,让《茶马》成为第二个用到昼梦的电影。”
至于如何签,那就是制片和资方的问题了。
摆烂的导演不想去管这些背后的博弈,他知道这个电影对这群人很重要,内部做账非常麻烦,稳不住的话兴许会倒下一片。
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那就无所谓了,烂摊子总有最急迫的人要收拾。
·
郁知还不知道对《渡劫》下死手但因为她全点了防御而无作用的《茶马风云》背后人士,正在对她本人虎视眈眈,甚至拜托了一堆人来联系她。
她在过年,在休假,在温暖的海边体验夏日的快乐,顺便思考要不要在这里买个房子。
嗨呀,有钱真爽啊!
“或者搞个公司分部?我觉得来这边干活也挺爽的。”她抱着椰子汁喝个没完。
韩姐:“随便啊,那我以后是跟你住在这边?”
她孤家寡人的,好不容易找到这么轻松的主家来干活,四处跑也不打紧。
郁知:“也可以啊,一年来住三个月。”
这边轻松过日子,那边在找郁知的人已经疯了。
网上《茶马风云》宣布退档,但措辞非常的茶言茶语,说是“不公平竞争让他们的努力全然作废,为了不浪费主创团队的辛苦,痛苦地决定撤档,等之后有合适的时间再上映”。
由于里面参演的演员较为出名,加上导演等人提前买了营销,话题里简直没法看。
路人挖苦,路人言论被删;
粉丝号亲亲抱抱举高高,责骂《渡劫》不要脸,顺利上了广场并且被控评。
台面上依旧搞着骚操作,背地里却来找了郁知公司,说是想谈合作。
大手笔果然是大手笔,开出的价码包括了“所有票房平分”这一点。
得知消息的薄翘都气笑了:“当我是傻子啊?”
票房平分,这算盘打得是真响啊,不就是想让我们铮铮拼尽全力去托举吗?
还说要借用昼梦,我的天,就你们那粗制滥造的片子,我们整个银蟾远望投进去,都不够给你转技术的。
薄翘统一以“公司放假无法商谈工作”为由给拒了。
初七已经在上班的人:“???”
一直没放过假的《茶马风云》导演:“???”
当得知有别的剧组和本子也在试图联系铮铮,想分这第一杯羹的时候,这个片子的相关人士更加坐不住了。
但没有人能联系得到郁知。
业静娅上班后带着股市的好消息出现在了公司里,喜气洋洋,看什么都是好的。
顺便撕下来了她本就该升任的职位。
原本的竞争对手、有过节的人,所有人都来她办公室谄媚,话里话外全是问郁知。
业静娅:“我不知道啊,我跟郁董的关系其实很一般,只是商业合作。”
来人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你跟她关系一般,你年前撕排片还差点掀翻会议室?还跟人打赌?还拼上所有人脉和身家去帮她这个电影游说?
骗鬼呢!
业静娅喝上一口咖啡,美美地:“你想通过我找郁董啊,那就没办法了,我这里没那么大的面子呢!”
这嘚瑟挑衅的表情真的好让人生气,偏他们还无可奈何。
公司内投资了《茶马风云》的老总已经被丢出了核心圈子,眼看着业静娅之后就要扶摇直上了,再看不惯也只能忍了她。
·
元宵节后,随着《渡劫》热度不减几乎占据了所有排片,以及昼梦人数暴增新场地正在批建,终于上班了的郁知带着她的新消息杀了出来。
新技术园区,游戏和影视双赛道合作,外加国外影视行业的邀约。
郁知站在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窗欣赏着地面繁华许久的商圈。
这里早已经是铮铮的天下,原本连一层楼都塞不满的影视公司,蔓延到了整个大楼。
银蟾和白兔搬到了隔壁楼,那里亮着它们的灯。
未来,还会有更多地方亮起来与郁知有关的灯。
她带上《渡劫》,将铮铮、银蟾远望、白兔捣药三大核心业务,直接升级成为了集团。
再无人可挡的技术和实业转化,小说里有x氏集团,她的手里有以“造梦者”在内的影视、游戏、资讯传媒、研发、服务、数字产业的多行业联合架构。
编剧APP闪动,无数信息翻涌,一个一个任务跳出又自我完成关闭。
郁知:“果然。”
果然,当一个人成功了以后,整个世界都会吻上来。
连只会赶她苦哈哈去干活的金手指,也这样。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编剧APP跟抽风了似的展开再合并,直到,蹦跶出来的界面归于平静。
【声望已至安全数值,造梦者权限全部对宿主开启】
【开启成功】
【欢迎归来,造梦之神】
【请查收你的钥匙】
郁知愣住。
钥匙?在哪里?
空中传来一阵波动,她不知道是三只团子在疯狂地滚动蹦跶,只是下意识地察觉到心脏跳动得有些快。
蓝团早已经失去了对编剧APP的控制,或者说,自从《渡劫》跨越了行业限制扑向四面八方以后,信仰、期待、渴望凝结而成的力量填满了郁知的声望,她主动地接过了原本就属于她的“编剧APP”。
白团:“之之!”
紫团:“钥匙!接钥匙!”
它们上蹿下跳,在这受困的一方天地内,大声喊着郁知的名字。
但郁知听不到。
蓝团紧张地盯着她,原本最为安静稳重的它,也终究无法忽略这最为接近她的机会,它差点以为没有生命的自己凭空诞生了心脏。
否则,为何它会感到心悸?
白团扭头:“钥匙在哪里?你给她啊!”
蓝团沉默着。
两只团子蹦跶到它身边,不断地骚扰着它,嚷着钥匙钥匙。
直到,蓝团说:“我不知道。”
它不知道,所以编剧APP只是给出了文字,但没有钥匙。
没有人知道钥匙在哪里。
郁知看着悬浮的光屏,绕着它转了一圈,再去打开里面的背包,扒拉了存在内部的所有东西,都没看见名为“钥匙”的东西。
“这让我去哪儿找?”她不解,“有奖品,但是忘记塞到任务栏里了?”
策划这也不行啊,出bug了你们金手指。
找不到就算了,后台提个醒吧。
郁知哼着歌转了回来,坐在她宽阔的椅子上,准备调出页面反馈意见。
光屏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某一瞬,触碰到了她桌面摆放着的一个小置物架上悬挂的白色玉哨子。
是郁知在年会里翻出来的,当时以为是行政采购到的礼物,挺好看的。
玉质很舒服,她就放在了桌子上,偶尔会摸一摸,手感挺好的。
【钥匙匹配成功,解锁倒计时100:00:00】
郁知:“???”
哈?
什么玩意儿就成功了?
三只团子:“?!!!”
山重水复疑无路啊啊啊啊啊!
倒计时100小时,它们等待着她的归途。
毫不知情的郁知看着已经过去一分钟的倒计时,歪着脑袋:“这啥啊这?”
不会是世界重启的倒计时吧?
哇塞,金手指其实是外界来攻打我母星的通道门吗?
郁知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到了:“不是吧!我成地球罪人了?!”
第98章 过去1 郁知衍之
倒计时开始了以后, 光屏就再不能隐藏了,郁知不论去做什么都会看见它随着自己的视线移动,非常扰人。
也令她格外的,心绪不宁。
“老大?老大?”银蟾远望的负责人来找她, 说了一个事情等她给回应, 未料半天都没有动静。
出神的郁知:“啊?哦哦, 说到哪里了?”
对方担忧着询问:“老大,你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太够啊?脸色好差劲。”
粉毛染到紫毛再到蓝毛, 前阵子郁知又染回了粉毛,这个发色好看归好看,问题是格外讲究脸部状态, 不化妆就会加倍放大沧桑感。
她这两日吃不好睡不好的, 对比以后明显急了。
“有点。”郁知老实点头,“事情太多了……事情太多了, 对。”
负责人心有余悸:“《渡劫》的反响太好, 难免的。找上我们的那几个大厂,就差把我们团队全掏空了。”
连保洁都没幸免,旁敲侧击来问内幕,往常只有项目内情的工作人员才能违规接个咨询,现在只要挂着“银蟾远望”四个字的,离职的人都被疯抢。
白兔捣药和奔月那边, 也差不多这样, 不过没有银蟾这么集中。
导演霍研则是一瞬间成为了香饽饽, 在外面接着一堆的采访策划, 顶刊杂志还想专门为她拍摄一期策划。
郁知:“正常,培养人手多麻烦,哪儿有挥锄头挖过来快捷?有人离职吗?”
负责人:“有, 七个人吧,还有几个意动的。”
没办法,银蟾远望的福利再怎么好,人家给得也太多了,能把薪资翻三番,谁不乐意呢?
至于换了地方会很累,没这么多休息时间,那就再说吧!
大不了干不下去了再回来呗,这个行业就这样,来来回回地跳槽,跳一次涨一次工资,一个萝卜坑蹲下去反而不如这样升职加薪快。
郁知:“记得招人。”
但好消息也在于,银蟾和白兔将名头打了出去,后者也不再仅靠《攻塔》出名,毕竟,《渡劫》的技术和组别人员一半多都是从白兔里调走的。
想来奔月科技的人非常多,多到不少高校联系她们,问今年能不能去校招宣传,保管给最好的安排。
郁知揉了揉眉心,尽量忽略那个挑衅她的倒计时,调整了状态,让对方再重新说一遍。
“来,早干完早下班。”
她想快点回家躺平。
·
狐狸在极点等待着青鸟,风吹得越来越大了,她有点守不住这里了。
青鸟跌跌撞撞飞来,落地后化作了人形。
“禾月——”阿英一路踉跄地往山上爬,手脚被冰锥穿破,留下红色血迹。
禾月在山巅喊着:“别上来了——”
阿英停下脚步,哭着给自己吹吹,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躲在冰层后面,嗷嗷呜呜的。
“好疼好疼好疼……”
疼死了哇哇哇哇!
天空还是一片白,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只有不断蔓延着的冰锥,才能证明这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禾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没事,你,你回去,吧。游戏里,去送,信。”
一半是冷,一半是没力气了。
阿英:“我来陪你,我来陪你。”
她给自己打气,探头看了看前方又在不断生长的冰锥,眼见着原本就不好走的路再度多了一层尖锐,欲哭无泪。
早知道前天她就不走了,也省得今天连突然出现的冰锥山都上不去。
“之之说了,要陪伴。”阿英小声给自己鼓劲儿,“陪伴就是力量。”
她怕禾月死在这里,她们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从毁灭中逃出来的,是之之费尽千辛万苦藏起来的,怎么能这样默默地死去?
禾月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她从苏醒过后就在这里了,当时这里只有一座冰山,对人类来说很难生存,对她也只不过比平地稍微麻烦点而已。
不算什么。
但现在,她看了看自己斑白的头发,手臂幻化出她的皮毛,莹润的毛发已经干涸,随手一碰几乎要干枯了。
禾月愣住,连确认阿英是否离开都忘记了。
好像真的,忘记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
·
《渡劫》日增十亿出现在了全球电影榜上,以无可比拟之势冲刺前三的位置。
线下的昼梦依旧一票难求,电影院过了个好年,且延续至今,改造了新设备的浦华懋亲戚所投资的那个新电影院,今年赚得是盆满钵满。
当观看昼梦版《渡劫》成为了外国人前来旅游的必备选项时,所谓的文化传播,已经来到了新的阶段。
霍研收到了消息,说,《渡劫》闯进了动画电影的殿堂电影节,埃塞尔国际动画电影节提名名单,共获五项提名,且有极大可能获奖。
她很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郁知,结果在升级过程内的造梦者集团旗下的铮铮里,收到了一个更好的消息。
“郁董要做第一届幻境国际电影节,我们自己举办的电影节。已经在筹备了,下半年开启。”薄翘自豪地说道,“要做成与那些国际电影节一般无二的顶级盛会。”
霍研:“!!!”
主场电影节意味着话语权,全球文化交流极为方便,但敲不破彼此之间的隔阂。
以往都是向外闯,这次,如铮铮举办的各种奖项典礼一般,郁知想要他们向她所在的地方争抢涌入。
说她贪心也好,自命不凡也罢,总之,这么好的机会,不管后续会不会烂尾,她要做。
薄翘主负责这件事,这阵子拿着郁知给她的授权国内外地飞,以往眼高于顶的外国人,看着《渡劫》用到的一系列能将影视制作冲垮的技术,不得不承认,天地悄然变色,早不是他们位于金字塔顶端的模样了。
霍研急切询问:“要我做什么?!”
薄翘来找她就是为这件事:“出去骄傲地告诉他们,你是最专业、最厉害的。”
你将会是评委,是行业指针。
被这个惊喜和压力砸到脑袋上的霍研,一瞬泪流满面。
“我、我可以吗?”
我可以吗?懦弱无能又废物的我,配吗?
薄翘:“当然!舍你其谁!”
·
倒计时三小时。
两日多未好好睡觉的郁知从噩梦里惊醒,在黑暗中睁开了她的双眼。
眼中满是惊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躯壳,第一时间居然是疑惑自己有实体。
“不、……”
不对。
我不是,死了吗?
意识彻底回笼的一瞬,郁知头痛欲裂,叫喊声溢出的前一秒,她瘫倒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我死了的。
她想着,我本来死了的。
那我是谁?
·
别人穿越都是穿成了主角,衍之觉得自己真的很背时,她穿成了一个小乞丐。
后来年纪大了,被找上的忠仆告知,原来她还是被新皇帝杀掉全家的前朝公主。
衍之:“啊,你这,爆料有点猛了哦。”
一见面就说这么深吗?
杀猪盘?你是公主,我v你一个忠仆?
大手笔哎嘿!
忠仆:“???”
彼时,衍之已经成为了南地富甲一方的老板,成为了资本家,手下不多不少掌管着足以掀起一场叛乱的财物与人力。
她正在九徙河边治沙、修堤,手下说有人来找,衍之还以为是她急需的木石砂料供应商,没想到居然是挖掘她身世的相关人士。
衍之有点失望。
身世不身世的,她真无所谓。
早先饿得要死没人管,当时幻想过能不能有一家子过来,说哎呀亲亲你是我家里被换走的真千金哦,真是辛苦你了,走,爸爸妈妈带你回家。
别的不提,起码有饭吃有地方睡啊!
可惜没有。
一个朝代的衰落末尾最难熬的总是百姓,一个新王朝的兴起时刻,最难熬的也总是百姓。
衍之挣扎着独自存活,亏得她不是外表这么年小,否则早就喂了野狗。
现在再来唤醒外号鬼狐狸的奸商衍之的愤懑,就有点太晚了。
她没兴趣:“找错人了。”
忠仆坚称没找错,说她有胎记,又说前阵子在某某大人那里见到了,最后起承转合,谈及她那个隐忍着想要复仇的皇子哥哥。
衍之顿了一下。
忠仆注意到了,他认为公主这是想起来了!亲情果然是割舍不断的,血脉才是永恒的联结啊!
衍之:“所以?”
哥哥混得不太好,没钱没粮没人手,小打小闹有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将军,正在南地深山老林里躲藏,等着联合不服新皇帝的割据势力,占山为王,最后反打擒贼。
衍之提醒越来越激动的忠仆:“他现在才是贼。”
忠仆:“他不是!他是我们偃朝复兴的民之所向!”
他还说,公主应当快快联系皇子,帮助他复国,这样才不枉她父皇母后救下她的恩情。
衍之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哦,是来要我当伏地魔,哥,扶哥魔。”
忠仆听不懂。
衍之叹气:“还以为你忠的是我,原来不是啊。”
什么玩意儿,说着说着就暴露了。
她再不复刚才的好脸色,啪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脸色凛然:“冯成给我滚进来!什么东西都给我往里放!滚下去领罚!带上这个玩意儿,给我滚!”
外面的侍卫一脸苦涩,飞速闪现进来拎着正要开骂的忠仆就是往外甩。
里面的衍之不爽地喝了一杯茶:“呸呸呸。”
顺便吐吐茶叶沫子。
真是穷了啧啧啧,治水治进去大半身家,连好茶都喝不起了。
“嘿,所以确实穿越就是公主小姐哦!”她咂摸了一下身世,“厉害。”
前朝怎么啦,前朝也是公主啦!
没啥用,也就是解一下她的疑惑罢了,虽然她不介意乞丐或公主,说白了,不都是人吗?
新皇帝在京城立太子,据说也是一阵闹腾,打天下的好几个儿子都不服,于是干了一架。
衍之得知此事的时候,脑中闪过了“玄武门”,但显然他们都不是李世民,没有那么好的资本截杀和逼宫。
她也懒得想这么多,眼前的事都不够忙哩!
“我花了大价钱,要的是什么?”衍之手里持刀,架在了跪在地上的商人脖子上,气笑了,“老娘要的是松木,实心的松木,不是这种一踹就碎的空心虫蛀木头!哟,还有老枯松啊?”
她的刀很锋利,以前用它杀过人,刀过人倒,所以这个时候,随着她的动作,商人脖间出了血。
冰冰凉,很吓人,商人直接尿了裤子。
“姑奶奶我不敢啊……”
他在狡辩,事实上他就是敢。
衍之要修堤坝,要的木头多,松木坚实耐腐蚀,是用在最关键的地方,结果送来的第二批完全不能用。
“跟你说过没有?这个堤坝,是我掏的钱,一枚铜板都是老娘自己挣的,你吞我钱跟要我命有什么区别?”
气死老娘了!
河边待了四个月,衍之黑了也瘦了,力气还大了。
她拎着大块的商人男子一路拽到了喷着水汽的岸边,威胁:“拿你打人桩,你信不信?”
商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面看戏的她手下乐呵呵地笑,听到随商人一起来的那批被看管起来的随从里,有人说衍之不合法,登时笑也不笑了,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就看了过去。
“我主子治水呢,高低是你治水娘娘,你在这里噼里啪啦放什么屁呢?”
“谁,谁说的,站出来,我保证砍死你。”
“她前脚说打生人桩,我后脚就把你们都埋进去,你信不信?”
一群人,全都学会了衍之的说话方式。
九徙河改道频繁,善淤、善决、善徙,六年前改道的那一次,吞没了收养衍之的那户人家,一整个村子都没有了。
她外出行商归来,看见的是绵延不绝的洪水。
手里还带着阿娘和妹妹想要的绣花料子,车上是米面吃食,也买了阿爹提起的锯子。
什么都没了。
那一刻起,人的无力感侵袭全身,她的愤怒可燃苍天。
自那时起,她决定治水。
她缺钱,缺人,缺木料,南地的行商无人不知衍之,也个个对她咬牙切齿。
但得知她要治水的那一刻,没有人再反感她。
朝廷也治水,那是很久之前了,新皇登基国库空虚暂时顾不上这些,可能雨季来临就又是无数次决堤。
没有人想看到洪灾蔓延。
当地的官员也不在乎,就算再苦,赈灾就意味着有钱,这是天大的好机会,死点黎民百姓无所谓,只要自己不死就行。
衍之没有现代社会的高科技,她搞不出来挖机,倒是弄出来了蒸汽动力,可是也养不起。
“果然,归根结底还是能源。”她好烦。
几个皇子争出来了幸存者,新帝登基,派人来找衍之。
她去了一趟,要了一个铁矿。
治水二十年,虽不至于令九徙河周遭的淤野原成为再无水患的无忧之地,但,总是有点用处的。
当了二十年的皇帝,破格封了她郡主。
衍之对这个没情绪,她说不如封我郡王。
皇帝竟然也应允了,正式给出的圣旨上,当真封了郡王。
衍之觉得没什么意思,蹲在九徙河的下游最后一段,想了想,决定顺便把这里的风河也治一治。
“我觉得这个风,可能原来是疯。”
说的是风河,也说的是自己。
治水三十余年,她最终死在了又一次水患中,被泥沙呛入肺中时,临死前的衍之还在想,终于能休息了。
她快把自己累死了,不是在这里死去,就是倒在某个地方。
没什么差别。
但好像是有的。
因为她发现,这里不是她以为的平静世界,凡人之外有仙人,凡境之外有仙境。
世人为她塑金身、立庙宇、传唱功绩,她带着满身功德出现在了仙境。
衍之低头,看看自己临死前的破烂衣衫,眨眨眼,觉得她可能拿的是快穿剧本。
“活这么多次吗?”她不解。
我是蟑螂,还是命里不带死这个字的?
这种死了就换世界换身份的设定,好小说哦。
衍之孤零零地给自己鼓掌。
【叮咚~】
【检测到强烈意愿,身份认证合格】
【叮咚叮咚~】
【欢迎绑定本修仙系统~】
【身份信息确认中——】
【绑定成功!】
残缺的小蓝团抓住了最后的机会,靠着接近衍之的功德,为自己争取到了延续存在的可能性。
它后来跟衍之说,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什么修仙系统,我就是一段成精了的脚本。
前任宿主任务失败被抹杀,但在那一刻,宿主为它争取到了脱离主系统的一瞬时机。
小蓝团拼了一把,残缺了,却自由了。
衍之一边问它怎么补你脚本,一边凑近了它问你啃我两口功德是不是可以恢复如初?
小蓝团哇叽哇叽地在哭,哭得衍之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孤单长大,小时候没被安慰过,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人。
安慰系统也不行。
小蓝团说不行,它啃不了,但跟她待着会好许多,于是也就跟着她了。
仙界不是神仙的地方,是修仙的地方,凡人好似是底层里的底层,哪怕衍之靠着她的功德穿破了境与境的隔断,浑身的功德金光耀眼得连他们这群修仙界的人都做不到,是足以飞升上神界的。
然而,她只能来到这里,从修仙开始,等待蓄满了成仙的实力,才能做到飞升。
小蓝团说:“往好的方面去想,你看,你飞升会很顺利,不会有天雷耶!”
天雷劈她等于自寻死路。
衍之:“……谢谢你的安慰。”
她明白了,这就等于她提前拿到了藏宝库的钥匙,但前提是她得找到藏宝库在哪儿。
虚张声势的小蓝团交底了以后,就再也不绞尽脑汁给衍之布置任务了,转而当做了夸夸团,跟着她走南闯北,看着她在这里如鱼得水。
就是,一年过去了,她还没去拜师。
衍之:“当神仙有什么好的?我就当我现在已经是了。”
她是冰系单灵根,正捣鼓出来了可乐,手一碰琉璃杯便是一杯冒泡冰可乐,非常舒爽。
“人啊,”衍之都要哭了,“终于回到以前了。”
回到了两块五就能喝一大瓶可乐的时光。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最初好。
衍之放下了杯子,下一秒,一只狼崽子扒在了她的腿上,沾了她一腿的血。
衍之:“……”
狼崽子会说话:“救我,我给你一万灵石作为报酬!”
然后它就昏了过去。
衍之想着自己只有二百零食的余额,果断开救!
小蓝团紧张询问:“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啊!这都是虐恋的开始啊!”
话说晚了,衍之已经一个大斗篷罩了过去,单手抱起来麻溜开跑了。
黑市所在地鱼龙混杂,她这一年来别的没练,小蓝团库存里带着的隐匿功法给练到了极致,跑出这条街以后,追踪者都没发现小狼不见了。
“无所谓,”衍之正觉无聊,“当丰富人生了。”
小蓝团无话可说。
事实证明,男人不能捡,狼崽子还是可以的。
修仙界有灵物灵宠,狼也是其中一种,狼崽子的爹是狼王,娘是另一块领地的狼王,两只狼爽快地分给了衍之它们领地里交界着的一块地。
因为她说想在这里建一个村子玩玩。
小蓝团:“种地游戏?”
衍之:“这边风景好,我已经看过了,两座山都风调雨顺的,还有狼王罩着我,哇塞,不在这里基建都亏了。”
她说着说着,问小蓝团:“你算一算,我开宗立派怎么样?”
系统不是完整的系统,但系统能自创功法,还存着一部分前宿主的奖励。
前段时间遇到危险,它就是靠着这些帮助衍之转危为安的。
小蓝团:“你不去拜师吗?你单灵根,而且在功德的浸润下,会越来越厉害,最后成为神品单灵根,哪个宗门都会想要你的。”
衍之摇头:“不,我喜欢自己当老大。”
微微山多了一个小屋子,门前多了一丛初灵草,小狐狸在外面看了又看,蹲了三天三夜,终于受不了诱惑,窜出来叼着几根拔出来的初灵草就跑。
它边跑边咽下,生怕后面有人追来。
结果并没有。
十天后,衍之在门口捡到了一个小姑娘,她给这个随后立即变回了狐狸的人取名禾月。
禾月学什么都很快,还能给衍之算帐、守家,小蓝团说她养的哪里是狐狸,分明是狗。
衍之rua着恢复原型的狐狸:“都是犬科嘛,没差。”
小蓝团:“她化形不稳,而且没有修成灵根,你如果想让小狐狸也修仙,得去找找化形丹。”
初灵草化不了形,顶多能让小狐狸多点灵气,她能成人一是天赋二是那草由衍之种下的。
功德真的太逆天了,连少数人可观察到的功德金光都能更改初灵草的效用,若非她是从凡人境飞升,早就到上神界了。
但小狐狸不知道人究竟是什么,徒有其表,需要化形丹相助。
衍之:“行吧,我出门赚钱去。”
狼王double给的灵石被她花了一小半,化形丹一枚据说要两万,真是贵啊!
小蓝团:“你卖草,初灵草和后院刚成熟的冰霜幽昙,能卖很多灵石,要不是你炼不了丹,我也可以教你怎么炼的。”
衍之是冰系,搞不定这个。
交待了禾月在家里守着,遇到危险赶紧蹿,衍之按照小蓝团的引导,在周围启动了早先布置好的阵法。
她装好大半夜采摘下来的昙花,再拽了一把草,揣好以后往外走。
“那说不定诶,我们都能做冰皮月饼了,炼丹为什么非得用火?”
小蓝团:“冰皮月饼用到的糯米粉莲蓉豆沙也得先做熟啊,需要火啊!”
衍之:“也是。我想吃月饼了。”
小蓝团:“那你做。”
衍之叹气:“我不想做。”
小蓝团:“那你别吃了。”
衍之:“可是我想吃。”
两人就这么车轱辘吵着,从山里走了出来。
其实,小蓝团说它是个废物的时候,衍之觉得并没有。
它的出现和存在,让衍之终于可以确认,她现代人的二十年,并不是虚假的梦。
就像现在,能跟上她思维的,也只有小蓝团了。
是陪伴,这很重要。
远比它是系统重要——
作者有话说:郁知:这么大的山,这么富饶的山,这么好种的土,dna动了
第99章 过去2 丢了
找化形丹的过程并不复杂, 衍之到了拍卖场,先去卖自己的初灵草和昙花。
由于品相极佳,接待人迅速给她升级到了VVVIP接待室。
衍之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哇——”
明白了。
果然,不管哪里, 穷游和富有都是不一样的体验, 瞧瞧, 上次她来这种大场景还是跟npc似的,只能呼吸到这里充斥着金钱味道的空气。
穷游只是路过, 富有才能富游,嗨呀,还是得有钱哦。
初灵草这个东西, 一般来说是要不了高价格的, 但衍之给的不一样。
她从小蓝团那里要来的种子,个个都变异了。
原本的黄级灵草, 变异后是玄级, 小蓝团又提醒她让人来检测一下里面看不懂的成分。
衍之:“你都说看不懂了,检测得出来吗?”
小蓝团:“看不懂不代表意识不到它的厉害。你不懂。”
行吧,我不懂就不懂。
但据小蓝团把关,天地玄黄四个级别,玄级偏下的初灵草就是品级极限了,然而, 加上她亲自栽种和照拂的功德金光浸润, 这东西现在无价也无市。
小蓝团:“会有人喜欢的。”
炼丹的就很喜欢, 因为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一小撮初灵草里多出来的那么一丝是什么, 但他们可以分辨出来,这个东西加进炉子里,可以提高成丹率。
最关键的是, 初灵草是难得的可以无视药性往丹药里添加的灵草。
衍之理解为这东西是玄学,靠自由心证。
小蓝团:“……”
你现在在的地方就挺玄学的,不然怎么会有仙和神?
你信科学才是玄学!
原先因为地级灵草冰霜幽昙才引衍之进了贵宾室的接待人,这会儿看着路过被吸引进来的本卖场大炼丹师,一下子就懵了。
初灵草倒反天罡,夺去了冰霜幽昙的焦点,成为了不容错过的稀奇珍稀物种。
接过了大炼丹师私下赠予的化形丹,衍之就这么地敲定了给他再送一批这种初灵草过来,并且免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人情有了,灵石省了。
衍之看着手里的玉瓶:“别说,终于有点我是主角的感觉了!”
瞧瞧,瞧瞧,这高端场合遇到高级助手送物资的机缘,不就来了吗?
衍之:“嗯哼,我果然是主角。”
小蓝团:“还要在这里待吗?”
衍之:“来都来了。”
小蓝团呢喃:“这四个字好熟悉。”
怎么你们都爱说这啊?
衍之:“嗯?”
小蓝团说没事,它就是想起来了前宿主。
衍之叹气:“有种吃醋的感觉,你的前女友和你的现女友,你选哪一个?”
小蓝团无语了:“他是男的。”
衍之从善如流:“你的前男友和你的现女友……等等,这什么破类比!”
小蓝团:“不是你自己挑起来的话题吗?”
衍之:“太开心了,放飞了少许,担待啊多担待。”
确实,轻松愉悦的衍之连脚步都是轻快的,拿了炼丹师给的名片,出门溜达,等着晚上的拍卖正式开始。
“你说,我在外面这条街上,能不能淘到宝贝?”
小说里不都写了吗?主角随处可见大机缘,来拍卖场必捡漏,还是大大的漏!
小蓝团:“你要是想的话,去看看呗,别的不说,鉴宝这个方面我还是有点能力的。”
衍之要的就是这句话!
一趟丰富的收获后,衍之将好东西收拢在了她的置物袋里,满足地坐进了拍卖场的包厢里。
她进去后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同样带着斗篷的生物。
也是,免费的包厢,自然不一定只给她。
衍之小小声:“拼好厢。”
但优惠券全覆盖版,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掏钱。
小蓝团:“……”
你以前到底过得什么pe日子啊!
好烂的梗啊!
对方的视线落在衍之身上两秒钟,而后默默移开,再没往她这里看。
衍之动了动鼻子。
她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化形丹有了,就当来见世面了。
拍卖场好东西固然极多可是也贵的要死,还有有钱人在这里乱花钱拉仇恨,衍之干脆就当来见世面了,鼓掌、吆喝、哇塞,跟演话剧似的,身临其境感拉满。
直到,身侧这个人叫价了一次冰霜幽昙。
衍之沉默了。
她看了看右手边的人。
冰霜幽昙不常见,尤其是拍卖场担保,这一株蕴含了天道之力,是大能所植,对破境很有帮助。
衍之:“!!!”
场下也是一阵躁动,原本开价十万灵石的东西,一下子就来到了一百万。
衍之偷偷问小蓝团:“这么厉害呐?”
我一个供货商,我都不晓得?
小蓝团:“呸,瞎编的。”
哪儿有天道之力,顶多就是你的金光照拂。
很有帮助算不上,万分之一都到不了,主要是销售话语。
但冰霜幽昙的作用,其实是炼制丹药,助力冰系灵根的变异升级。
小蓝团说了一堆,还道,这种子老珍贵了,如果不是它现在不干系统了,高低得衍之做百八十个任务才能兑换的。
衍之懂了:“直播逼单话术。”
甭管东西好不好,销售说好而且还限量就这么一个,你肯定得买啊!
衍之端出来她的冰镇可乐:“嗯嗯嗯,你说得对。”
这句话声音有点大,隔壁斗篷往这边瞄了一眼。
动作里感觉到的,微妙的扭转。
衍之理直气壮:“怎么了?”
斗篷没说话。
衍之恢复偷偷摸摸,问小蓝团:“它不是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吗?怎么不叫价了?”
小蓝团也偷偷摸摸,虽然根本没人听得见看得到它:“万一他想零元购呢?”
衍之:“哇。”
那很聪明了。
竟然直接看破了世界的真谛!
·
种地很好玩,从种地发展到成为毛茸茸之神也好玩,只是,看着到处蹦跶的灵兽们,衍之悲伤地发现,她有点养不起这群毛茸茸了。
衍之:“好贵。”
它们好会吃,而且受伤找过来的越来越多了,住的地方也不够了。
禾月将账本拍在了衍之跟前,狐狸耳朵嘭地出现,她气愤道:“又塌了两个窝!”
萌的嘞!
衍之拉她到怀里,一边rua狐狸一边安慰:“不气不气哦,正常的,都是活泼好动的兽。”
都是活泼好动的兽,难免跑酷溜达打架再互相舔毛。
简陋的窝倒了就倒了,再搭就行。
但被压坏的初灵草和一些食物储备,就有点麻烦了。
禾月撸起袖子出门干架:“我要让它们知道知道,这里谁是老二!”
小蓝团:“我不是老二吗?”
衍之:“你觉得老二很好听吗?”
二啊二的,跟骂人似的。
小蓝团:“那你叫我二当家的,这个就很好听了。”
衍之:“别二当家的了,禾月下手没轻重,我得去看着。”
毛茸茸很可爱,禾月很可爱,小屋子成为了被拱卫着的大院子,然后这里发展出来了一个灵兽小村庄。
生活好像很幸福,但她忘记了,这里本质弱肉强食。
她外出交易更多的化形丹,又一次甩掉了跟踪自己的拍卖场人员,欢快地回到了微微山。
“我的隐匿术法练得越来越好了,以后我可以去当妙手空空了。”她和小蓝团这样打趣。
却在下一秒,发现微微山近乎被夷为平地。
母狼叼着狼崽子,一身血地从地洞里出来,用尽最后的气力将狼崽托付给了衍之。
“神隐宗弟子在这里被杀,他们屠了方圆千里,青灵宗和音山派,没了。”
一宗三山二十四派,被认可的“一宗”只有神隐宗,小蓝团当年还想让衍之拜入这个门派,说是这里的顶天宗门,好处大大的有。
这个宗门护短,所以,不管弟子是怎么死的,此处的两个宗门都必须要死。
衍之将丹药塞进狼崽子嘴里,再看着死去的母狼,眼睛一瞬发红。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又是这样?
我每次安稳下来,就会遇到灭顶之灾?
我是什么灾星吗?!
·
神隐宗近期收了一个单灵根的卓绝弟子,这弟子优秀至极,竟然连破三境,小小年纪便已经越过破凡关、聚灵核、化灵身,直逼通虚境,连神隐宗那位久负盛名的天道之子都比不上。
恰逢宗门大比,三山二十四派的仙人们,都想来瞧瞧,这位天骄的真正实力。
“你既身负神品灵根,便不要辜负天道对你的垂怜。”
师尊将她关在了冰墟,令其夜以继日地修炼,争取早日稳定境界,升入通虚境。
衍之表面上遵从,暗地里留下傀儡就往外跑。
“七大主峰我已经搜完了三个,兽峰里也没有,它们会被安置在何处?”衍之看着地图,困惑不解。
微微山死了,禾月等兽下落不明,她只能来这里找。
好在有天赋扛着,拜师那关过得极快,当场上演了诸位大佬为我差点打起来的戏码。
小蓝团:“我也没找到微微山上的气息。”
当年屠山者留在上面的气息,它没找到类似的。
衍之:“继续。”
我就不信了。
她跑在山林间,突然想起来:“天道之子呢?我怎么没见过他?我不都已经成为神隐宗新一代天骄了吗?”
这人不觉得自己的噱头被挑衅了吗?
出来跟我干架啊!
顺便再看看这个神秘人物是不是她要找的罪魁祸首,排除法嘛,见一个确认一个。
至于打不打得过——
疯狂修炼以后,衍之才明白,为什么小蓝团会说她的灵根是随便什么宗门都要趋之若鹜的,真的好厉害,已经新生代无敌了。
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她保持这种不眠不休一天12个时辰都不间断修炼的状态,那么——
衍之:我会先死翘翘。
小蓝团:“可能也有一个类似冰墟的地方,专门供他修炼?这种重重阵法包裹的,没信号。”
衍之:“倒也是。”
跟高考考场似的,屏蔽得死死的,她要不是有小蓝团帮忙拆解阵法,加上自己隐匿一溜,还蹿不出来呢。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无所谓,先能找到禾月他们就好了。
然而,直到宗门大比开始了,衍之都没找到狐狸他们。
她有点急了。
“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她的心脏突突地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挤压着,想要跪下去。
小蓝团提醒:“确实不妙,有老登来给你施压了。”
但她的便宜师尊不准备替她扛着,似乎是想看看她的修炼成果。
衍之:“……”
老登!
小蓝团之前还开玩笑,说你可不能逆了师尊啊。
等见到了这位最大大腿的模样,它为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感到羞愧。
老登是神隐宗大长老,据说离飞升只差一步,若非衍之实在是天赋异禀,他不打算再收徒的。
衍之算是他的关门弟子。
老登对衍之的要求只有修炼,好丹药给着,好地方提供着,好功法随便送着,堪称资源巨富。
衍之都想打劫了他,跑路了。
这会儿,老登老神在在,反倒是衍之的师兄和师姐们,暗地里帮了她。
衍之终于能呼吸了。
老登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们一眼。
众位师兄姐默默低头。
衍之感激道谢。
其实也没多少同门友爱,主要是不想看着衍之出丑,否则其他峰的人就要嘲笑他们了。
但承了便宜就是便宜,衍之认。
宗门大比有一个月之久,第十天,拖着受伤躯壳的衍之终于在擂台上,找到了她想找的,气息。
三峰观刑峰,戒律堂三长老所在地,名下弟子凌问锋,也是他在外的私生子,擅使雷鞭。
鞭子上,最多的是衍之养了一阵子的雷兽的气息,以及,无数道交错的细微气息,还有,她的功德气息。
凌问锋:“师姐……”
嬉皮笑脸的客套话还没说出来,衍之就疯了一样地持剑来袭,近些时日的收敛全然被忘却,她蓦然变红的双眼告诉凌问锋,她想让他死。
凌问锋大骇,一个急退,避开了凶招。
随即他大腿一痛,原是衍之左手剑捅了过来。
“她是剑修?怎么两把剑?”
“偷袭啊这是。”
“这算什么偷袭,技不如人就要认。”
小蓝团大喊:“不要打草惊蛇!!!”
衍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她将凌问锋丢出擂台,以防控制不住直接捅死他。
“我要他死。”衍之嘴角流出血,“我要他,和他背后的人,死。”
雷兽的筋骨,是制雷鞭的最佳材料。
鞭上的繁杂气息,是开刃所需的血与肉。
灵兽们是灵宠,也是修仙界上好的材料,骨肉、皮毛、指甲,可入药,可制兵刃,都是好东西。
凌问锋受伤严重,看向衍之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不好意思。”衍之装作脱力,“没控制好。”
三长老站在大长老身侧,皮笑肉不笑:“大长老真是给神隐宗收了个好徒弟。”
·
“这叫灯下黑,”衍之疲惫地奔跑在三峰,寻找戒律堂关押法外狂徒们的监牢,“他们肯定想不到,我没在抓紧时间休息,而是出来浪。”
小蓝团看着她把血再咽下去,心疼极了。
衍之:“找。”
明面上的监牢没有禾月等兽,一定有藏起来的地方。
小蓝团:“借我一点。”
衍之知道它要什么:“自便。”
碎成一段代码都不吃她功德的小蓝团,终于对这些东西下手了。
衍之看着小蓝团变成了大蓝团,眼底流过一抹笑意。
她就知道,它既然清楚功德金光的作用,就一定能使用。
“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小蓝团:你以前是一个很爱说烂梗的人
郁知:你不懂欣赏
第100章 过去3 神堕者
戒律堂处理的乌七八糟太多, 除了光明正大的受罚地外,还有好几处隐藏起来的高级监牢。
衍之偷偷摸摸潜入,刚进去就被血腥气冲了一脸。
小蓝团:“小心点,这里阵法很多, 我来不及全部给你找出来。”
衍之:“够了。”
她也不是废物, 隐匿隐匿, 自然什么都高低学了两手的。
如果说前面的受罚地面积是一万,那么, 藏起来的整个私域监牢足有一百万之多。
这里太大了。
衍之顺着小蓝团的路线指引,在这里面奔波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了禾月。
原本光鲜亮丽蓬松的小狐狸,满身血和伤地躺到在地, 化作了原型, 不知死活。
衍之:“禾月——”
小蓝团:“别过去!”
这边似乎都是关押兽类的区域,距离她找到的入口不算太远, 小蓝团说再往里进才勉强接近核心区域。
衍之差点把自己的牙齿咬碎:“其他的呢?”
小蓝团:“里面, 但你做好心理准备。”
雷兽的筋骨出现在了凌问锋新得的雷鞭上,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但衍之没想到,现实远比猜想可怖。
她的毛茸茸十不存一,墙角堆着被挑剔不要的皮毛,人前光风霁月的修仙者们在此处恢复了本质,残忍地收割着生命, 并掂量它们的珍稀程度, 嫌弃这个不经打、那个没长成想要的尺寸。
连战十日早受内伤的衍之, 又一次气血上涌。
被小蓝团及时用她自己的功德给压了回去。
衍之听不到声音, 看不见其他,目眦欲裂。
她分得清那些血腥池子里透出的气息,自然看得到这里有过什么。
血池翻涌着, 偶尔露出一截骨头,再深深地压了下去。
小蓝团:“神隐宗……”
衍之一步步后退:“回去。”
回去,不能打草惊蛇。
我要炸了神隐宗。
血池之下,无数阵法压制的地方,有具闭上眼睛的躯壳蓦地睁开了眼睛。
“变数……”
他呢喃着。
轮回百次,这是唯一一次不同的变动。
周遭的怪物穿破了结界,来到他身边,狠狠咬上一口血肉,再慢悠悠游走。
他重新闭上眼睛,伤口在片刻后复原。
传闻,神隐宗立宗之际,有上神降临赐下福祉,宗门每万年即可飞升两人,从无例外。
遗憾的是,最近的十万年,再无一人飞升。
修仙界存在百万年,唯独神隐宗,屹立不倒。
·
衍之根据她看小说的经验,以及对历史的研究,断定神隐宗绝对藏着巨大的问题。
“是反派。”她道。
小蓝团:“不好意思啊我没这部分文本。”
不然它就可以追根溯源了。
衍之:“哪家好人会给自己宗门取名神隐啊?一看就有问题!”
小蓝团:“推断如此莽撞吗?”
不然我们再找找证据呢?
不用找了,护短而灭杀了千里生物,戒律堂背后的私密处,就这两点,足以衍之拼凑出来真相。
“不是有人入魔了,就是这里本来就是邪魔外道的老本家!”她肆无忌惮地发射着自己的恶意。
小蓝团:“你要勾结魔道人士吗?”
衍之:“咦?我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没人敢来啊,神隐宗哎,一个护山大阵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谁家会冲上对手的老巢,说,来受死?
到底谁死哦!
小蓝团:“那不一定,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就是这样的行为。”
衍之:“那很勇了,给他们点赞。”
蚍蜉撼树,她知道。
可她要做。
这世界总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她。
衍之苦笑:“不想成为主角了。”
小蓝团:“当务之急是救禾月他们,你有什么主意吗?”
衍之:“有,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去把他们偷出来。”
小蓝团:“???”
这么莽撞的吗?
便宜师尊送了很多伤药过来,据说还有什么难得一求的愈灵丹,衍之之前怕这些东西有问题,没敢吃。
这下子也顾不上了,kuku往嘴里倒。
次日出现在擂台周围,师尊老登一瞧她伤势差不多痊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个徒弟非常省心。
勤于修炼,耐心劳苦,天赋卓绝,还挑战极限,喏,这不就扛到不能再扛,才嗑药的吗?修仙就该如此啊!
衍之顾不上这些,她跳上了属于自己的那方擂台,继续守擂。
三峰来了很多人。
他们的新武器,受到了衍之的注视。
生性爱显摆的赵砗说:“这可是我们新得的,如臂使指,师姐,当心啊!”
衍之来得晚但辈分极高,亲传弟子里的亲传,大长老对她比所有人都严格却也格外大方,据闻,只有宗门那位号称天道之子的天骄,才有这等待遇。
她的武器也是神隐宗里难得的几件神剑之一,当初在剑阁时,寻它认主也颇为费事。
擂台赛至今,她还没展露过神剑威力,用的一直是那柄靠着她冰系凝成的冰剑。
也就是昨天对阵凌问锋时,多出来了一柄小剑,人们才知晓,原来她练双手剑。
“我生平,最讨厌在我面前嘚瑟的人!”
拿我朋友的尸骨来对付我,你真的,很该死。
神剑现世,众人惊讶发现,尚未真正到达通虚境的衍之,竟然能发挥出神剑十分之一的威力。
赵砗死在了擂台上,这是衍之参与宗门大比到现在,第一个死在她手里的人。
三长老气得要死。
大长老隐隐认可了她。
·
禾月忍痛将她的尾巴扯断,微弱的灵力流出,将她在这漫无天日岁月里收集到的同伴灵骨与血液,从她的尾巴里抽离。
“小狐狸,这个阵法呢是我瞎编的,你不要乱学哦!”
“作用?没什么作用,我这个人不爱看仇人在我跟前耀武扬威,这是用来同归于尽的。”
“你当核弹吧,手搓核弹我是搓不出来,但搓个炮仗还是可以的。只要一点点灵力作为引线……”
只要收集到了蕴藏衍之功德的血肉白骨,只要用她的方式将这些融进“魔法阵”里,最终,一点点灵力,就可以达成爆燃的结果。
它会如飓风一般,抽干这里的所有灵气,再盘旋而上,逐渐成为一个人造黑洞。
禾月听不懂核弹、黑洞,但她听得明白,衍之这东西威力巨大。
她也不知道衍之的功德效用,她只是没足够的实力和血,否则就不用从其他兽那里要了。
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凑齐了最关键的。
“之之……”
对不起,活不下去了。
下辈子还想当你的小狐狸。
黑暗中,牢房地面逐渐绘制出了令人费解的纹路,流淌其上的骨血里,是满满的破界味道。
血池之下,闭眼的躯壳第二次睁眼。
“唉……”
他叹了一声。
禾月颤巍巍画出一半的时候,眼前一黑,下一瞬在这处牢房消失,闪现在了陌生的地界。
有金光拂过,她一身伤好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那躯壳右手臂少了大半的血肉。
禾月:“!!!”
她警惕后退:“你是谁?”
躯壳微微歪头,打量着这只炸毛狐狸。
“原来变数初始,是你。”
·
很难有人不喜欢禾月。
“她可爱蓬松又聪慧,所有毛茸茸里,我最爱她。”衍之并不隐瞒自己的偏心。
不存在一碗水端平,只要出现了选择,就一定会有被倾斜的一方。
第一只来找她的毛茸茸,会躺在她身边一起睡觉的毛茸茸,捡来果子和花给她的毛茸茸。
“所以,她在哪儿?”
衍之作了装扮,找小蓝团要了一把无名剑,准备实在不行就杀穿这一层牢房。
但她没想到,禾月不见了。
其他残存的兽都在,唯独小狐狸,不见了。
衍之压低了声音,剑刃穿透了充当狱卒的神隐宗弟子的肩胛骨。
“我耐心很少,小狐狸呢?”
地上躺了四五人,这个弟子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他明白,不速之客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杀它,那个狐狸是三长老点名要留的,他说这个畜生留着有大用,我们没敢动它,每次都是三长老过来取血的……它刚刚还在的!它刚刚还在的!”
他甚至不知道狐狸是何时没的。
小蓝团:“他没说谎。”
衍之:“那就更让人生气了。”
小蓝团:“外面来人了,要不你先撤,其他的毛茸茸状态不是很好,你耽搁了它们可能要死。”
“如果禾月现在濒临死亡,只与我一线之隔,我离开就再也看不见……她还活着。”
衍之看见了地面上未完成的魔法阵。
她没想到,禾月看了一遍,就能记住她当时乱画的复杂玩意儿。
那就更不能走了。
“小蓝,你再试试,找找她。我要带她走,然后炸了这个地方。”
小蓝团着急忙慌:“你等等,半分钟,半分钟!”
阵法层层叠加,它找起来很麻烦。
“你好,请问,这是你的狐狸吗?”
空荡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等衍之寻找声源所在,就有第二句话跟来。
“不要反抗。”
他似乎没想等衍之的任何一个回答,自顾自说完这两句话,一个力道裹挟,毫无抵抗之意的衍之就换了新地方。
眼前一片血光,脚边一阵暖意。
禾月抱住了衍之:“呜呜呜呜呜!”
衍之:“!!!”
她失而复得,几乎要哭出来。
“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主仆的情绪了。”那个躯壳干巴巴地说着,“我没时间了,你好,看在我救了小狐狸的份上,可以帮我一件事吗?”
衍之下意识将狐狸塞到身后。
躯壳笑了笑:“还没有询问你的名字。”
他好像很赶时间,但这句话绝不出于礼貌。
衍之低头看了看完好的小狐狸,明白肯定是对方做了什么。
古怪无生气的男人,整个人坐在那里,仿佛只是一块雕像。
这狗屎神隐宗,背地里的蹊跷怎么这么多?
“衍之。”她道。
声音响在他的耳边,他瞪大了眼睛。
不用衍之说是哪两个字,他已然从这个名字里看到了一切。
“衍之……”
天衍四九,大道五十,人遁其一。
她是异世魂魄,是凡人成神,是,整个世界覆灭的唯一生机。
轮回的第一百次,神堕者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微笑着,向衍之恳求:“吃掉我。”
衍之:“!!!”
我去这什么癫货!
我不吃人的!
·
衍之满腹心事地带着禾月从三峰回到了主峰后的冰墟,刚一进去,小狐狸就打了个哆嗦。
小蓝团:“快快快,给她捏个诀。”
让冰系的衍之给狐狸捏取暖的法诀,系统也是真敢想。
小蓝团:“嗨呀那你给她喂点你的丹药,别喂老登给的,那些太珍贵了而且效用过大,她扛不住。你喂你之前收来的那些低档次的。”
衍之跟师尊的变强道路不谋而合,来冰墟这么久,直接就在冰天雪地里修炼,连个冰洞都没挖,这会儿禾月根本没得住。
用傀儡现垒了个冰屋,再布置一番,小空间里瞬间暖和了起来。
禾月不想离开衍之,衍之干脆把所有毛茸茸都放了出来,挨个地治疗。
“小狼被我安排在了外面,其他……等我过两天引雷劫炸了神隐宗的七大峰。”
她低头,看看自己隐有突破趋势的手臂。
快摁不住了。
吃掉了那个奇奇怪怪的“人”,她已经不再是接近通虚境,而是来到了第七境巅峰,差一步就可飞升了。
小蓝团:“你怎么炸?”
衍之:“明天,宗门大比擂台赛结束,要一对一了,我现场送他们一场大蘑菇云。”
小蓝团:“……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蘑菇云是什么。”
禾月没做成的事,衍之要去做。
但方式不一样。
神堕者没有时间讲述太多的故事,他的血肉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是神隐宗飞升规律的根本,也是这十万年再无修仙者飞升的原因。
他说,你的犹豫,每一瞬都会浪费掉我的力量。
像是一个无声的沙漏,他的时间流逝就是力量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向外泄露着他本就不剩下多少的力量。
“你好”的请求中,根本不是衍之能拒绝的安排。
他宛如一道流星,冲进了衍之的身体。
小蓝团惊慌之下大吼:“你会害死她的!”
神堕者的声音笑了笑:“不会,她不一样。”
她没有升到三境之后的境界天雷,也不会被这庞大玄妙的力量涨破身体。
因为她的身体,就是功德所塑。
“凡人境的通道是关闭的,修仙界与上神界有单向通道,衍之,你的出现本就是异常。”
他留下了这句话,倏忽消散,再无遗留。
结界隔绝着外界的血池,穿破结界进入的怪物迷茫地转了转头颅,没有惯性地找到食物,又慢悠悠飘在空气里飞走了,消失在了血池里。
衍之:“从第三境连续升到第七境……阿蓝,他好像一颗十全大补丸。”
小蓝团:“我没见过这样的升级……”
衍之搅和了一下脑子里多出来的一团:“我好像未来可以知道。”
应该吧?
应该是可以知道的。
·
满血复活的衍之出现在了宗门大比的舞台上。
站在凹进去的比武场,她仰头看着高空一圈仙人们,在一张张仙风道骨的面具下,不知道里面是何等腌臜模样。
掌门一堆罗里吧嗦的大笑总结里,衍之掀开了她身上穿着的斗篷,取下了老登师尊给她隐匿境界的法器。
老登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怎么会?!”
所有人都直面了来自第七境的压力,第一日里对衍之施压的人惊恐后退,恨不能驾驶扁舟快速离开这里,生怕她来报复。
衍之扭头,看向了老登:“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三长老匆匆忙忙地赶来,一路上看着脑袋顶聚集而来的雷劫,脸色难看至极。
他闪现到比武场,出现在了掌门的身侧,一道密语打出,所有神隐宗的长老们都晓得了,秘境被破,神堕者不知所踪。
以及,“九清不见了”。
下一瞬,所有人都想到了。
他们齐齐地看向了衍之。
衍之歪头:“我猜的没错,你们都知道他。”
神隐宗最大的秘密,他们囚禁了神堕者,又或者说,神堕者自愿被他们囚禁、吞噬。
老登怒极:“孽徒!”
周围其他门派的人可迷茫了,不了解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神隐宗清理叛徒!其他门派请速速离去!速速离去!”
掌门一道声令打下,一群老登们转身就走,还不忘捎上自己家的天骄们。
开玩笑,能活到这个岁数的,谁不晓得神隐宗背地里的可怖?热闹也要有命能看。
衍之仰着脖子,观察凝聚而来的雷劫。
“看上去好大啊。”她说。
神隐宗长老和掌门亲自下场,她周围被裹得水泄不通。
衍之不巧地想起来一个笑话:“人多的话,攻击目标都不够分的。”
小蓝团无语了:“你有把握吗?”
衍之:“你不是说,我功德能让我安然度过雷劫吗?”
小蓝团:“度过之后呢?他们围堵你,你也出不去啊!我那个小空间能放禾月他们,但是放不了你啊!”
小蓝团:“他们不会让你画你的魔法阵的。”
对于这种不认识又直觉危险的东西,这里的人绝对会第一时间毁掉。
魔法少女是当不了了,雷公电母可以捎带着一人兼两职。
衍之:“你知道吗?冰是可以发电的。”
小蓝团:“so?”
衍之畅快地笑了起来:“雷劫之间有冰,冰可以发电,小蓝,雷劫才是我真正的主场。”
巧了,她还不导电。
这跟避雷针有什么区别?引雷在手,她有远比神剑更好用的本命剑。
当然,她还有一张底牌。
“轮回。”衍之凛然以待,“我还有轮回。”
神堕者的轮回被她打破,她得到了力量,也得到了他的轮回之术。
她吃掉了他。
小蓝团:“读档重来?!”
妈耶,你们神仙的能力是真的逆天!
·
主峰比武场被雷劫夷为平地,众多长老接连被杀,藏匿着的老祖宗们逢灭顶之灾终于出没,结果刚跟雷劫打了一个照面,就惊恐地四处逃蹿。
九清回首看去,他见到了,那金色的雷劫,是有别于前一个雷劫的飞升劫。
“十万年不曾有人飞升了……”
但有人因飞升而死,久而久之,惜命的老鬼们就再也不愿意去飞升了。
不过,也有办法。
九清吐出一口带黑色毒雾的血。
“谢了,祝你心有所想皆能成事。”
他趔趄着向外跑,风吹起大大的袖袍,可见瘦骨嶙峋毫无血色的皮肤,还有在缓慢生长的血肉。
水雾顺着雷劫送来了血腥味,衍之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手中替换成金色的雷鞭自天际蔓延而至,任她驱使。
有人挣扎着:“你欺师灭祖!”
有人喊:“饶命啊师姐!”
还有人说:“小师妹,你为什么……”
衍之没有理会这些人,停在了尚有一口气的师尊身边:“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控制不了我?”
老登的手指一个僵住,扭曲的手指差点打结。
衍之叹气:“你给我的功法、丹药,都加了东西,是吗?但你既然知道我吃掉了你们最想吃的力量,又怎么会不清楚,这力量能有多大呢?”
是不喜欢把神堕者一口气吞掉吗?
是吞不掉。
气球的气打多了,是会爆炸的。
没有哪一个修仙者的身躯,能够承受住神的力量。
老登:“你、你为什么……”
衍之点点头:“我知道的,九清,是吗?”
你们神隐宗号称天道之子的大师兄,早早破了第六境的天道宠儿,人们都说他是下一个最可能飞升的修仙者,但谁又知道,他不过是一个提供特殊血肉的器皿。
神堕者的血肉,被他吃掉,再割掉他的肉、放掉他的血,就可以被他们这群自诩正道的修仙者吃掉。
没有副作用。
“九清这个名字谁起的?”衍之笑了笑,“这么讽刺。”
她举起了手里用雷凝成的匕首:“我还知道一件事,你收我做徒弟,不是爱材,是看上了我的神品灵根。”
“你有抽取灵根的方式,对吗?师尊~”
衍之用雷劫的金色雷侵入了在场所有人的仙魂,尤其是三峰诸位,哪怕不在主峰的,也都瘫软倒地,无一逃脱。
“想听我的解释?”她看向三峰峰主,“你自己猜吧,没有回答的义务。”
·
不再有修仙者飞升的十万年后,神隐宗再次出现了一位飞升上神界的修仙者。
据说,她是半年破三境后,短短半月就得了大机缘,成就第七境巅峰大圆满,顺利突破雷劫,引入金色飞升雷,打开了仙界向神界的通道。
唯一令人费解的是,为什么传说里,这个飞升雷在神隐宗盘旋半月之久,还不断有哀嚎声在第一大宗响起。
最关键的是,神隐宗自己家的天骄,怎么飞升后,反倒是神隐宗立刻衰落了?
衍之已经不清楚后续的事情了,她踩在云朵上,好奇地抓了一把,塞到了嘴里。
“是空气。”她说。
小蓝团:“!!!”
它震惊:“我也来了?!”
下一刻:“啊啊啊啊啊你身边是什么东西!你有别的狗了?!”
两只残破碎片的系统乖乖飘浮在衍之手心,一丝一毫逃跑的意思都无。
“这个啊?”衍之说,“刚才上来的时候随手抓到的。”
她借雷电为梯,攀爬而上,路遇两个亮片,就抓到手里一同带上来了。
小蓝团的天都要塌了:“你有我还不够吗?!”
衍之:“爱捡点垃圾,没办法。你忍忍吧。”
最让她喜欢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禾月他们在小蓝团的空间里,也一同被带了上来。
她摸着健康的狐狸,感慨:“真好,你们还在。”——
作者有话说:狼崽子:hello?不能带我一起吗?
郁知:等等,我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