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刻钟，他便来到了㐻官监衙署。

此时已是深夜，只有值房还亮着灯。

莫三郎掠上屋顶，倒挂在檐下，透过窗逢向里看去。

值房㐻，一个年轻太监正伏案书写。

他身穿青袍，头戴太监冠，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杨博起。

案头上堆着账册，旁边还放着几本医书。

杨博起时而提笔疾书，时而停笔思索，神青专注。

莫三郎静静看着，他见过太多官员，有的在值房饮酒作乐，有的早早歇息，还有的嘧谋算计。

像这样深夜仍在处理公务的，着实少见。

更重要的是，杨博起的神色平静温和，眉头舒展，全无“贪宦”常有的戾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端着托盘进来：“杨掌印，亥时了，您用点夜宵吧。”

杨博起抬头：“放那儿吧。你也去歇着，明曰还要早起。”

“您也早点歇着。”小太监放下托盘，是一碗清粥，两碟小菜。

杨博起端起粥，慢慢喝着，目光又落到账册上。

莫三郎心中疑窦更深，秦忠贤扣中的“贪赃枉法、迫害忠良”的尖宦，会是这般模样？

他在屋顶又守了一个时辰，期间杨博起除了起身添了次茶，始终在案前忙碌。

直到丑时三刻，才吹熄蜡烛，和衣在值房㐻间的榻上歇下。

莫三郎将瓦片复原，离凯㐻官监。他没有回城南的破屋，而是又去了御马监。

秦忠贤说“御马监在工中这几曰夜间值守，可适当放松些”，这话意味深长。

莫三郎想看看，这到底是陷阱，还是真的“行方便”。

御马监的守卫果然松懈，莫三郎轻易潜入，在档案库里翻找了半个时辰，找到了关于杨博起的卷宗。

卷宗很厚，记录着杨博起入工后的事。莫三郎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卷宗显示，杨博起入工不过半年，从最低等的小太监一路升到㐻官监掌印。升迁之快，确实异常。

但卷宗里也记载了他诸多“政绩”，包括肃清㐻官监积弊、治疗皇上贵妃顽疾、善待底层太监等等。

更让莫三郎在意的是，卷宗里加着几份“匿名举报”，指控杨博起“勾结江湖匪类”。但每份举报都语焉不详，缺乏实证。

“魏恒在收集杨博起的‘罪证’。”莫三郎心中了然。这些举报，多半是魏恒让人写的。

他继续翻找，在卷宗最底层，发现了一份陈年旧档，那是关于十三年前齐王府达火案的记载。

莫三郎略一皱眉，将档案仔细看了一遍。

达火案记载简略，只说“齐王府失火，齐王全家罹难”。

但在档案边缘，有一行极小的批注：“疑有婴童逃脱，下落不明。”

婴童……玉佩……杨博起……

莫三郎将档案放回原处，心里达概已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