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成为一个精神出问题的疯子。
感谢护士给自己留了灯,任晴燃不至于再被暗流涌动的黑色吓倒。
她抬头。
病房大门的观察玻璃后,藏着一双眼睛。
是那个护士,她还没走。
……她在看什么?
任晴燃眨了个眼,对面就消失不见。
自此,一夜无眠。
周日中午,陆京烽被一通电话吵醒。
昨天熬夜写论文到三点,他现在整个脑袋都是炸的。
一看来电显示,墨雪寻。
他撑着脑袋起身,接了电话。
“有事?”
“你来一下。”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陆京烽见对面不说情况,立马猜到不是好事。
但没办法,谁让现在的自己,是她的临时监护人。
换好衣服,立马去了17楼。
墨雪寻站在厨房外面,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烧焦味。
陆京烽皱眉:“你干嘛了?”
他推开厨房的门,里面满地都是炸开的肉泥,场面极其惨烈,堪称第四次世界大战。
墨雪寻适时凑过来,说:“我找朋友处理了一下肉,没处理好。”
“任晴燃?”
“另一个。”
“她人呢?”
“走了。”
陆京烽深吸一口气,这是让他来收拾残局啊。
“我看起来像是你的保姆吗?”他冷哼,“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收拾。”
“你不是保姆,但你是我监护人。”墨雪寻说,“你真的不进去?你会后悔的。”
不收拾厨房,还能后悔?
陆京烽懒得和她扯,打电话叫了个家政。
很快,一名腿脚利索的中年妇女被门卫带到家中。
简单了解情况之后,她立刻拿起随身佩戴的工具,快速清理厨房,非常专业。
陆京烽这才找到机会,好好说墨雪寻:“你不会做饭,就不要去买肉,这么瞎扯,难道就不浪费吗?”
墨雪寻捂住耳朵,等他不说话了,才开口:“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月季区很多人都没肉吃?国境外还有许多流民,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
陆京烽扬眉,不说话了,抱着双臂看她。
没一会,家政阿姨把厨房打扫好,走出来,拘谨的说:“少爷,小姐,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位看看……?”
不得不说,阿姨效率真的高,那些炸的到处都是的肉泥,被她清理的干干净净,连地砖缝隙都毫无留痕。
陆京烽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对她点头:“多谢,钱已经打到平台了。”
阿姨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询问:“请问,冰箱里还剩下的那些肉,二位还需要吗?”
只一眼,陆京烽就猜到她的意图,他淡淡同意:“这孩子不会做饭,留着也是浪费,你拿些回去吧。”
“谢谢,谢谢!”阿姨被天降惊喜砸懵脑袋,高兴的夸赞,“祝少爷小姐财源滚滚,顺风顺水。”
冰箱里的肉还剩一半,她也没全拿,挑了块不算好也不算坏的肉,便小心翼翼关上门。
“这是我的肉,你不应该越过我直接下决定。”墨雪寻望着离开的家政阿姨说,“如果出了事,那一切都是你的责任。”
陆京烽听惯了她的口出狂言,嗤笑一声,没有多说。
“你还要给任晴燃送吃的吗?”他问,“我去阳春斋点,自己就少折腾这些。”
墨雪寻眼睛亮了。
“中!”
下午,任晴燃坐在病房,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房门被敲响,任妈妈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进来。
“这是你那个朋友,墨雪寻,她哥哥喊人送到咱们小区的。”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袋子,里面是印着烫金logo的特殊保温袋。
任晴燃看着妈妈忙活——她从袋子里拿出几个盛放菜肴的瓷碗,还有雕工精致的筷子,忍不住张大嘴巴。
“这些,全都送给咱们吗?”
“我问了那位先生,这些都是外卖的标配。”任妈妈叹气,“阳春斋啊,那可是红拂市最有名的饭店,都是有钱人去的地方,一顿饭价格少说五位数……”
任晴燃知道妈妈什么意思,她和雪寻的差距太大了,很难想象对面家里人允许她们交朋友。
如果她自身厉害,学习好也就算了,可偏偏她家世一般,长得一般,成绩也一般,没有一个是拿得出手的。
拿着这份食物,总觉得那份差距如同深渊沟壑,将她和墨雪寻分割的远远的。
任晴燃把饭菜摆好,在纸袋底下发现一张纸条。
那刻,她心跳狂跳,仿佛回到了上课时,背着老师传纸条的时候。
纸条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话。
[陆京烽大坏蛋(╯‵□′)╯看着我,出不来,你好好吃饭,咱们周二见。]
熟悉的语调,是墨雪寻无疑了。
寥寥几句,就打破了外卖带来的鸿沟。
任晴燃捂住嘴巴,眼睛发热。
这就是,她最好最好的好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