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阿然一定会来救本尊
荼荇之说了这句话, 眼睛慢慢闭合，黑色的发丝垂落，头一偏又昏厥了过去。
“神尊？”
花悠然紧张, 可是他打横抱着荼荇之, 无法确认荼荇之的情况。
身后的山洞里陆陆续续跑出许多人, 姬长老的脸面黑乎乎的, 蹭了不少灰土，大喊着：“快找！！抓住荼荇之，不能让他逃跑。”
“大家都不要慌！”
郝毓轩自己也很慌张, 却强做镇定, 道：“不要慌，不要慌乱！上弦之夜还未结束，荼荇之失血过多, 决计跑不了多远，一定是障眼法，障眼法！大家催动术法, 打开慧眼，遍寻荼荇之的踪迹！”
众人一听有道理, 连忙深吸气冷静下来, 然后开始催动术法。
花悠然焦急起来, 也不知自己的隐身衣效果如何，在场诸多的掌门长老, 有的年岁颇高，有的道行颇深。
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花悠然咬了咬嘴唇，调头便跑。
藏身在暗处的方修明道：“这样不是办法，咱们得帮老四脱身才是。”
他转头对易端说：“给他们吃点苦头。”
易端笑起来：“这可是我新研制出来的好东西。”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迷你小炮弹, 向着人群扔进去。不过易端力气有限，扔了一段距离之后，小炮弹落地，骨碌碌往前滚。
王铁一看，立刻打出一掌，他身体里的灵力自动送出，一股强风来袭，小炮弹顺着风势又往前滚了一阵子。
咕噜噜——
姬长老正在集中精力，遍寻荼荇之，只觉得靴子被碰了一下，低头一去看，是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滚了过来。
“这是何物？”姬长老随便踢了一下。
呲！
就在此时，小炮弹喷发了，并不是爆炸，看起来没什么威力。
一股奇怪的烟雾迅速腾起，比妖怪来了的电视特效还要厉害，那些名门正派的长老掌门们，瞬间被烟雾淹没。
“咳——！！”
“这是什么……有毒！”
“咳咳咳——我的眼睛好辣，看不见了，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众人尖叫着，涕泪横流，别说是催动慧眼了，他们连眼睛也睁不开。
王铁震惊：“什么好东西？”
易端抿唇笑了笑：“催泪瓦斯。”
王铁感叹：“好家伙！”
方修明立刻在暗处对花悠然招手，示意他过来。花悠然趁着场面混乱，抱着荼荇之一路快跑，与宿舍三人汇合，一起往山下而去。
方修明道：“神尊怎么样？”
“不知道啊！”花悠然也焦急：“应该是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方修明皱眉：“仙灵山庄应该是不能回了，咱们先带着神尊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治疗。”
花悠然点点头：“好……”
他的话说到这里，惊讶的道：“糟了。”
王铁紧张：“怎么了？那些人追上来了？”
“不是，”花悠然道：“我儿子不见了！”
花悠然刚才触碰了一下储物戒，惊讶的发现小土狗又不见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踏踏踏——
是脚步声，那些名门正派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方修明道：“先走，不能留在这里。”
*
通天大会乃是玄光大陆选拔新秀的盛会，每一个修行的新秀都不会放过这样崭露头角的机会。
朝阳蒙着淡淡的云雾，一点一点的散发着光辉。
终于，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今日便是通天大会的第一日，身为仙盟盟主的郝毓轩却欢心不起来。他也是个修者，一夜未眠不能让如此憔悴，可偏偏郝毓轩眼底下都是乌青，一脸的困顿。
“怎么办！怎么办！”郝毓轩在厅堂里踱步：“咱们的人派出了一趟又一趟，整个后山都寻遍了，山庄里也寻遍了，就是不见荼荇之的踪影！如何是好啊！”
“不要担心。”姬长老道。
“如何能不担心啊！”不只是郝毓轩，其他参与分食荼荇之的人也忧心忡忡：“如果荼荇之还活着，我们……我们的事情便会败露，岂不是死定了！”
姬长老却道：“如果荼荇之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寻咱们的麻烦，可如今都没有动静。再者，昨日咱们饮了荼荇之的血，还是灵潮盛行之日，各位的修为都有飞跃的提升，不是吗？”
“以前……”姬长老阴测测的道：“咱们是打他荼荇之不过，才尊称他一声神尊，而如今呢？咱们的修为精进神速，又有这么多长老掌门，拧在一起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荼荇之不成？”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似乎觉得姬长老说的有道理。
经过昨夜，他们畅饮荼荇之的血液之后，众位的修为都有了飞跃的进展，不只是飞升了一个阶段，有的人甚至突破三重。
以前，他们是自封的高手。而如今，他们可算是真正的高手，加之这么多人拧在一起，倘或荼荇之真的出现，好似也不足为惧。
“外祖父！外祖父！”
哐——
厅堂大门被推开，姬齑从外面闯进来，惊喜非常道：“外祖父，我能行走了！我又能行走了！”
姬长老一看，大喜过望：“老朽的齑儿啊！！真是老天有眼啊！齑儿你又可以行走了！”
姬齑日前被打成了残废，昨日姬长老也给他喂了荼荇之的血液，经过一晚上的运化，姬齑终于摆脱了轮椅，重新站了起来。
在场众人看到姬齑，不由得底气更足，荼荇之的血液真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提升修为。他们方才还在害怕，这会子转而变得贪婪起来，若是……若是荼荇之当真出现，可不是荼荇之来寻他们晦气，而是他们要将荼荇之扣下来，继续吃拆骨血。
姬长老道：“郝盟主，以防万一，寻几个法修，在通天大会的会场上布下法阵，若是荼荇之胆敢出现，我们便瓮中捉鳖，叫他有来无回！”
“好！”郝毓轩道：“诸位放心，我仙盟多得是顶级的法器符咒。”
因着是通天大会的第一日，前来赴会的新秀们早早晨起，日出之时山庄已经人声鼎沸。
拂云从屋舍走出来，道：“指月，指月？”
指月站在回廊边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唤了两声也没有回过神来。
“指月。”拂云走过去，将手轻轻搭在指月的肩膀上。
指月单薄的身子一个激灵，猛地醒过神来，戒备的回头去看，发现是拂云，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下冷漠的神情。
“师兄。”指月朝他点点头。
拂云道：“在发呆？有心事么。”
指月掩饰的道：“没什么……通天大会快开始了，师兄不过去么？”
拂云皱眉道：“正要过去，我方才去寻神尊，神尊不在屋内，连花师弟也不在，你可看到了他们？”
指月垂下眼目，摇头道：“没有，兴许是神尊带着师弟先过去了。”
拂云道：“那我们也过去罢。”
指月没有说话，跟着拂云一道离开院落，往通天大会的演武场而去。
演武场气势恢宏，各大门派齐聚，各大门派的佼佼者光鲜亮丽，一个个金玉其表，互相客套寒暄。
拂云环视一周，也没有看到神尊和花悠然，转头对姬长老道：“姬长老可见到了神尊？”
姬长老目光不屑，只是瞥斜了一眼拂云，如今他已经不将神尊放在眼中，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
姬长老道：“大会已然开始，快坐下来，如此没规没矩，旁人若是看了，会以为我们玄光宗没有教养！”
彼时，郝毓轩走出来，朗声道：“承蒙诸位豪杰不弃，来参加我仙盟的通天大会，今日……”
他的话说到这里，突听“哈哈哈哈——”的狂笑之声，十足嚣张。
紧跟着乌云蔽日，层层叠叠的黑云滚滚而来，好像乌鸦的羽翼，遮蔽住太阳，让整个仙灵山庄陷入混沌之中。
“谁？！”
“什么人，竟敢扰乱通天大会？！”
郝毓轩吓得哆嗦，低声道：“是……是不是荼荇之回来了……”
拂云耳力很好，立刻蹙眉看向郝毓轩，这是何意？
姬长老呵斥：“莫要自乱阵脚。”
“哈哈哈哈！！”那笑声犹如滚雷，一阵一阵的传来，天边的乌云突然撕裂，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轰然落地。
众人睁大了眼睛，震惊的大喊：“应不染！！”
不是神尊回来了，而是魔尊应不染。
应不染突然出现，身为万邪之后，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名门正派面前。
“应不染！”郝毓轩呵斥：“你这个邪魔外道，竟然敢独身闯入通天大会，看来你是不想要命了！”
应不染恢复了人形，一身滚金的黑色宽袍，肩披黑色羽翼披风，整个人犹如一只黑色的老鹰，他身材高大，一双狭长的眼眸垂下来看向郝毓轩：“说谁……本尊是一个人？”
他的话音一落，四周突然嘈杂起来，应不染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聚集了无数魔众，转眼之间围住仙灵山庄。
应不染笑道：“你们的仙灵山庄，里里外外已经被本尊团团围住，若想活命，便给本尊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唤一声爷爷，然后归顺我玄冥宗，否则……”
啪！！
应不染稍微挥手，演武台的一角碎石纷飞，竟轰然破碎了。
众人吓得遮住自己的颜面，以免被碎石击打，纷纷后退。
郝毓轩也有些犯怂，那可是魔尊啊，能与神尊荼荇之打得有来有回的魔尊，传说中心狠手辣，茹毛饮血，好食心肝的魔尊。
姬长老此时走过来，站在应不染面前，冷笑道：“魔头！今日我通天大会，英豪齐聚，你竟敢自投罗网，可别太嚣张了！”
郝毓轩害怕，姬长老却不惧怕。昨日饮血，他的修为精进最为高升，加之演武场上已经布满了法阵，本是用来对付荼荇之的，奈何应不染闯进来，也算是他倒霉。
姬长老给郝毓轩偷偷打了一个眼色，道：“魔头，你可敢与我一斗？”
应不染哈哈大笑：“不自量力。”
他说罢，拔身一跃，黑影闪烁直接上了演武台。
姬长老仿佛名门正派的英雄，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上了演武台，振声大喊：“今日，我便替诸位除害！”
姬长老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凌空飞去冲向应不染。
应不染并不在意，甚至负着单手，但姬长老的长剑一到，应不染大吃一惊，不由睁大了眼睛。整个玄光宗，甚至整个仙盟之中，能与应不染过招的只有荼荇之一人，便算应不染此时只有七八成的功力，还未恢复全部修为，想要杀死这些名门正派也像是切瓜一样简单。
可，姬长老一出手，应不染便发觉了，短短几日间隔，姬长老的修为竟然精进至少三重，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应不染被迫后退一步，沙哑的道：“你……？”
姬长老大为得意：“魔头，你现在下跪求饶，我兴许可以饶你狗命。”
应不染应声冷酷下来：“也不怕闪了你老儿的舌头！”
虽姬长老的修为精进颇深，但应不染还是不放在眼中，他再次跃起冲向姬长老，姬长老快速应对，硬吃了应不染三招，渐渐开始吃力。
嘭——！！
眼看着应不染便要对姬长老下杀手，演武台突然暴起一阵冲天的火光，应不染的身体仿佛断线的风筝，瞬间向后跌去，竟摔下了演武台，呕出一口鲜血。
“尊主！”教众纷纷冲上去，搀扶应不染。
名门正派的弟子们起初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反应过来，是法阵，演武台上设下了隐形的法阵，刚才应不染没有防备，硬吃了一记。
“这……怎么还有法阵？”
“这不算暗箭伤人吗？”
“也太……”
姬长老听到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朗声道：“诸位！诸位！听老朽一言，魔头作恶多端，今日胆敢围困仙灵山庄，老朽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叫他们魔教有来无回，血债血偿！为死在魔教爪牙之下的英豪们，报仇！”
很多门派都与魔教有仇，一听到姬长老的言词，也不管什么暗箭伤人不暗箭伤人了，立刻大喊着：“报仇！报仇！”
“报仇——”
四周喊声冲天，应不染擦了擦唇边的血水，冷笑道：“好啊，好个名门正派，本尊今日便要将你们这些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杂碎，屠戮干净，以告慰师尊的在天之灵！”
应不染双眼赤红，充盈着血色的波涛，他张开双臂，阴云再次遮蔽天空，比刚才更黑，比刚才更沉，乌鸦悲鸣着，被这压抑的气息吸引而来，似乎随时伺机而动，啃食新鲜的腐肉。
“嗬——！！”应不染还未出手，姬长老突然一声痛呼，跪倒在演武台上，呕出一口鲜血。
“姬长老！”
众人吃惊，还以为是应不染搞得小动作。
姬长老痛苦不堪，扭曲着匍匐在地，揪住自己的心口，好似在忍耐着巨大的痛楚。
“啊！”紧跟着是郝毓轩，郝盟主突然也跌到在地，他方才站在演武场的台矶之上，失足直接滚落下去，同样口吐鲜血。
“阿爹！阿爹你怎么了？”郝穹吓得冲出人群，不管不顾的跑过去，扶住吐血的郝毓轩。
郝毓轩哆哆嗦嗦，面色铁青，颤抖的道：“疼……好疼啊！！”
他吐出来的血水是黑色的，异常粘稠，甚至漂浮着紫色的油光。
白鉴心懂得医术，快速检查道：“是剧毒，小心不要沾到他们的血迹。”
在场还有很多医修和丹修，也发现姬长老和郝毓轩是中毒。
“好啊！魔教果然是魔教，你们竟然暗箭伤人！”
“打不过就下毒，你们魔教这些狗杂种！”
应不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被他们逗笑了，道：“我应不染杀人，从不下毒，本尊想要碾死你们，便像是碾死蝼蚁一般简单，何须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方才暗箭伤人，隐藏法阵的，可是你们这些伪君子。”
众人不信，不是应不染下毒，还能是谁？
“呕——”
有人突然惨叫，倒在人群之中，这回是青鸟门的门主，同样浑身抽搐，口吐脓血，完全是中毒的症状。
四周的人吓得散开，震惊的瞠目结舌。姬长老方才与应不染对垒，郝毓轩站在演武台旁边，二人中毒合情合理，可是青鸟门的门主距离那么远，怎么会突然中毒？
“啊啊啊！”人群中又冒出惨叫声，咕咚！混沌宗的宗主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紧跟着，神医谷的谷主也扑倒在地，不断的扭曲打挺，同样吐出浓稠的黑色。
“怎么……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都中毒了？”
众人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好似不是应不染下毒，但又不知具体是什么人下毒，专门挑拣各大门派的长老和掌门下手。
“啊啊啊啊——疼！疼死我了！”
“救我……救命啊！”
“我还不想死……不想死……”
就在这一声一声的哀嚎中，踏踏踏……
是轻盈的跫音，踏着风声而来，倏然飘落在人群正中。
众人见了那身影，纷纷睁大眼睛，露出希冀的光芒，此人对于他们来说，便是普度众生的神明。
是玄觞神尊荼荇之！
花悠然并着宿舍其他三人，跟着荼荇之走入通天大会的会场，一下子成为了焦点。
姬长老忍着痛疼，眼目波动，中毒之人分别为仙盟盟主、神医谷的谷主、混沌宗的宗主、青鸟门的门主等等，这些人乍一看没什么牵连，但仔细一看，全都是昨夜参加饮血盛宴的掌门长老！
姬长老心中骇然，手脚一片冰凉，难道……
难道不是应不染做手脚，而是……
荼、荇、之。
姬长老目光一晃，看向人群之中自始至终没有冒头的指月。
指月昨日也饮血了，但他无事。
指月好端端的坐着，无论是应不染出现，还是名门正派吐血，他都没有离开坐席一步，眼神如此淡漠。
“你……”姬长老用尽全力指向指月：“你这个叛……”
指月慢悠悠站起来，来到荼荇之面前，恭敬的拱手道：“神尊。”
荼荇之看了一眼指月，唇角挂着微笑：“你做的甚好。”
他这一句话，简直是惊涛骇浪，昨日参加过饮血盛宴的人心里均是了然，他们也不痴傻，反而精明的厉害，指月是叛徒，那么昨日里荼荇之被抓，分明便是一个圈套！
花悠然同样震惊：“你……你是故意被他们抓走的？”
花悠然问到了点子上。
荼荇之看向花悠然，虽然没有回答，但点了点头。
一股火气冲上花悠然的天灵盖，差点把花悠然气得当场自爆，也不顾什么神尊不神尊了，骂道：“你疯了？！”
旁人听到花悠然呵斥神尊，都是一脸震惊，奈何荼荇之根本没有生气，脾性反而放得很低。
“阿然，”荼荇之道：“你听本尊解释。”
花悠然翻了一个白眼儿，亏得昨日那么担心他，拼了老命英雄救美，结果一切都是心机男布下的陷阱。
荼荇之早就知晓，荼氏血脉的事情已经透露了出去，在这个世上，不只是荼荇之这个幸存者知道这个秘密，还有其他人。
而那些人是贪婪的，想要食荼荇之的肉，饮荼荇之的血，啃荼荇之的骨，来达到他们飞升的目的。
好几个上弦之夜，荼荇之不得不应对这些贪婪的伪君子。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法子。
荼荇之在来仙灵山庄的路上，已经开始服毒，他的血液充满了毒气。但毒气要不了荼荇之的命，只要忍过疼痛，就会让他越发的精进，而毒气却在他的血肉之中不断积累。
姬长老等人以为自己买通了指月，轻巧的得手，肆无忌惮的开始饮血，岂知道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让那些伪君子自食其果的圈套。
姬长老饮血最多，最为贪得无厌，因此他的毒气遍布全身，毒发的最快，其次便是仙盟盟主郝毓轩。
荼荇之微微垂头，环视着那些匍匐摔倒，因为疼痛不断打滚的所谓名门正派们，露出最为淡漠的笑容：“咎由自取。”
花悠然越听越气，并没有因为神尊的精巧布局而发出赞叹，叉着腰质问：“那我问你，你被他们抓走，万一放干净了血，扒干净了肉，怎么办？”
荼荇之道：“本尊演算过，身体里的毒气足以在化为齑粉之前将他们全部毒毙……”
他说到这里，便觉花悠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
荼荇之略微有些狐疑，花悠然的表情看似是担心自己，但又充满了怒气，他很……生气？
虽荼荇之不知花悠然为何生气，但还是明智的闭上嘴巴，转而道：“本尊知晓，阿然一定会来救本尊的。”
花悠然深吸一口气，猛地出脚，狠狠踢在荼荇之的小腿仰面骨上，大吼道：“下次不救你了！”
第32章 第 32 章 你的秘密将会昭告天下
指月拱手道：“花师弟, 昨日是迫不得已，我是怕有奸人监视，因而才……才踢了花师弟一脚, 还请花师弟见谅。”
“如不然, ”指月道：“你踢回来也可。”
花悠然又瞪了一眼荼荇之, 转而对指月摇摇头, 道：“没事，我不生你的气。”
玄觞神尊奇怪的道：“这是何道理？你分明与本尊赌气，却不与他赌气？”
花悠然很不友善的呵呵一笑, 道：“神尊您老人家竟然看出来弟子与你生气, 还真是不容易呢！”
王铁在一边看着，挠了挠后脑勺：“我怎么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易端抱臂：“是不是气氛。”
“对对，”王铁使劲点头：“好像是气氛, 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但不知具体哪里怪怪的。”
易端又道：“是不是气氛冒粉红泡泡？”
王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易端再次道：“是不是感觉神尊和老四公然打情骂俏？”
王铁恍然大悟的表情扩张了，眼珠子剧烈地震, 看看花悠然，又看看玄觞神尊。
方修明：“……”
“你……”指月惊讶：“你不怪我？”
花悠然点点头, 道：“你也是打工人, 听命行事, 还不是神尊他老人家说什么是什么？”
指月：“……”
指月尴尬一笑，默默的闭上嘴巴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的。
“咳……”荼荇之轻微咳嗽了一声，他显然想要转移花悠然的话题, 换了一种睥睨众生的表情，垂头看着在地上打滚吐血的众位名门正派，幽幽的道：“毒气的滋味儿, 可好受？”
他这话一出，姬长老、郝毓轩等人心里更是咯噔一声，所有的侥幸全部灰飞烟灭，根本不是魔尊下毒坑害他们，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是玄觞神尊荼荇之！
荼荇之慢悠悠的踱步，一张脸面云淡风轻，姿仪超尘脱俗，道：“本尊早已知晓你们的心思，这种毒水很是苦涩，单独下在饭食之中一眼便会被发现，然……若是混合在血液之中，便没有那么轻易被发现。”
因此荼荇之早早开始服毒，毒水侵犯他的五脏六腑，侵蚀他的血液，痛苦难当。可是荼荇之便是以痛苦、以伤痕修炼，这不能让他灭亡，反而让他更加精进。
毒素进入血液，不断的累积，直到……
直到昨夜，万年灵潮来临的那一夜，姬长老等人终于按耐不住，自以为抓住了荼荇之，开始畅饮他的血水。
荼荇之道：“你们与本尊设想的一样，贪得无厌，自取灭亡。”
“神尊！！”郝毓轩艰难的从地上翻起来，颤巍巍跪下，叩头道：“神尊饶命啊！饶了我罢！都是……都是姬荆蛊惑人心，老夫是受了姬荆蛊惑啊！”
“你说……咳咳咳——你说什么！？”姬长老愤怒的瞪着双目，稍微一用力，又是涌出一口鲜血。
郝毓轩跪下来，其他中毒的人也纷纷跟着跪下来磕头：“饶命啊！神尊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罢！”
“我等只是一时贪念，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参加通天大会的修者何止千人，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脸状况之外的模样，他们互相目询，指指点点。
就目前看来，好似是神尊给郝盟主姬长老等人下毒，眼前的一切都足够那些修士震碎三观的。
花悠然走过去，道：“事到如今，你们还不将自己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吗？”
姬长老恶狠狠的瞪着花悠然，他死死闭着嘴巴，若是把事情全都说出来，他这张老脸就算完了。
郝毓轩很是怕死，立刻道：“我说！我全都说，神尊饶命啊！”
姬长老抢险大喊：“荼荇之！！咳咳……你以为……你以为这件事情昭告天下，你就能好过不成？你的秘密也会……咳，也会昭告天下，从此，会有多少人觊觎宝藏，你可知晓？”
花悠然差点被他逗笑了：“老头儿，都死到临头了，你竟然还敢威胁别人？”
“你……”姬长老听他对自己出言不逊，一个激动，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郝毓轩大喊：“我都说！是我们，是我们贪心不足，迫害神尊！”
郝毓轩将他们买通指月，想要在上弦之夜神尊虚弱之时，抓住神尊饮血吃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这其中不得不提起荼氏血脉的秘密，那个被掩藏了一万年的秘密。
“这竟是名门正派干出来的事！”
便是连围观的魔教教众也忍不住感叹：“我看他们还不如咱们呢！”
各大门派的人听了也同样震撼，有的震撼于仙盟盟主竟是如此道貌岸然之人，有的则是震撼于姬长老竟联络了如此多的名门豪杰。
还有的，则是震撼于荼荇之每三个月都会虚弱一次，且他的血肉可以令人长生不老，羽化登仙，飞升境界。
在场众人面色精彩纷呈，各不一样。
最过震惊的，莫过于郝穹了。郝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官二代，他的父亲是仙盟盟主，正派之领袖，而如今正派的面具被无情撕下，他的父亲是一个为了精进修为，可以杀人吃人之人，那与野人又有甚么区别，如何能担得起盟主的重任。
“阿爹！”郝穹难以接受：“您……您竟然，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从小您不是都教导儿子，身正影正，切不可胡作非为吗？！”
郝毓轩被众目睽睽盯着，狡辩道：“儿啊！我……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的根骨平庸，从小又没经过世面……咳咳咳……为父都是为了给你铺路啊。”
花悠然无情的戳破他虚伪的嘴脸：“你可别演了，你要是为了你儿子，喝血吃肉的时候你怎么不带上你儿子？”
周遭之人又开始指指点点：“郝盟主竟是这种人。”
“简直是我们仙盟的败类！”
“呸，什么仙盟，真叫人作呕！”
“哈哈哈哈——！！”应不染大笑出声，他猖狂的笑声打断了名门正派的窃窃私语。
看得出来，应不染真的很想笑，他捂着自己的腹部，笑得脸色涨红，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顽笑，足足够他笑一整年的。
啪啪啪！应不染边笑边抚掌：“好啊！好！好一个仙盟，好个名门正派，今日真真儿是叫本尊开了眼！平日你们口口声声，唤我们玄冥魔头，依本尊看来，你们茹毛饮血，蚕食同道，连魔头都不配做，简直……猪、狗、不、如！”
“应不染，你不要太嚣张！”有人大喊：“神尊在此，绝不容你造次！”
应不染不以为然：“今日不管是谁在这里，我应不染是来为师尊报仇的，万年前你们血洗玄冥宗的债，该还上一还了！”
“你竟趁人之危！”
应不染微微昂起下巴：“我是魔头嘛，自然要趁人之危，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名门正派的掌门长老们中毒的不少，尤其是那些领头人，剩下来的则是一些门派里无名之辈，或者来凑热闹的小门小派，如何能对抗玄冥魔头？
“神尊！！”众人大喊着：“请神尊出手，驱逐魔头！”
“是啊，请神尊出手，给这魔头一些颜色看看！”
花悠然翻了个白眼：“没事的时候要吃神尊的肉，喝神尊的血，有事的时候又要你们神尊出手了？”
众人听到花悠然的话，脸上青青紫紫，虽然不中听，但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他们也觉得羞耻惭愧，但眼下是生死大战，魔教与名门正派之间的仇怨不是闹着玩的，乃是实打实的血海深仇。
应不染踏出一步，指着荼荇之，道：“出手罢！今日本尊必然要与你们这名门正派的伪君子，来一个了断！”
所有目光都希冀的望向荼荇之，荼荇之目光平静，淡淡的道：“本尊今日不会阻拦于你。”
“什么？”
别说是名门正派了，便是应不染也一脸震惊：“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荼荇之重复：“本尊今日，不会阻拦于你。”
“神尊，不可啊！”
“万万不可！神尊，此时应当同仇敌忾，击退魔教才是！”
“是啊，这些败类固然可恨，但是我们仙盟内部之事，应当关起门来再做打算。”
“神尊您……您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花悠然也有些惊讶，荼荇之难道是因为生那些伪君子的气，所以报复他们，不肯出手抵抗魔教吗？
但，据花悠然所知，荼荇之并不是这样的人。
荼荇之没有理会吵嚷的众人，而是看向应不染，道：“你可知，你的师尊是如何去世的么？”
“废话！”应不染脸色铁青，他咬住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在用力，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嗜血之仇，沙哑的道：“万年前，我师尊当时就是被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被你们这些伪君子，围剿而死的！”
荼荇之道：“当时，本尊就在场。”
应不染震惊的嘴唇颤抖：“你……你也在场？！你也是杀死我师父的刽子手，今日我宰了你！！！”
应不染倏然上前，整个人仿佛燃烧的火焰，不管不顾的冲向荼荇之。
荼荇之眯起眼目，伸手搂住花悠然的腰肢，向后轻轻一带，将他推向宿舍其他三人，以免花悠然被应不染的怒气牵连到。
嘭——！！
一声巨响，方修明下意识护住其他三人，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
花悠然甚至没有看到应不染和荼荇之是如何动手的，只觉得压迫感逼人，连眼睛也睁不开。
等他缓过来，睁开眼目，便看到应不染后退五六步，终于站稳身形，而荼荇之平平稳稳的站在原地，甚至只是鬓角的发丝微微浮动，一点子也没有狼狈之色。
荼荇之道：“听我说完。”
应不染气的大吼：“你说！好啊，我今日便要听听你们这些伪君子，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他说完，一愣，狗嘴？本尊平白无故把自个儿也给骂了，草率了草率了。
荼荇之这才又道：“本尊说了，当时本尊也在场，那场万年前的屠戮，本尊亲眼所见，一清二楚……那根本不是围剿玄冥宗的屠杀。”
各大门派的子弟立刻应和起来：“我就说了，虽咱们仙盟出现了一些败类，但魔教人人得而诛之！神尊说得对，围剿魔教乃是义举，如何可以说得上屠戮？”
荼荇之并没有理会他们，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那时候……本尊还是一个奶娃娃。”
一万年前，玄觞神尊也是个小娃娃，还不是很懂事儿，就像豆包那么大一点点，整天无忧无虑的过活。
当年，荼荇之有父亲，有母亲，有叔叔伯伯，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等等，兄弟姊妹嬉笑成群，荼氏血脉还很鼎盛。
然而有那么一天，剑仙山庄不知从何处听说了荼氏血脉的秘密。
“剑仙山庄？”指月大吃一惊。
荼荇之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继续道：“荼氏血脉每三个月的上弦之夜都会进入虚弱期，灵力全无，虚弱无力，还不如一个肉体凡胎的凡人。正巧，一万年前的上弦之夜，也是一个灵潮之夜，和昨日一模一样。”
若是能敢在灵潮增进修为，将羽化登仙，成为玄光大陆不世出的圣人。
就如同姬长老、郝毓轩等人一样，剑仙山庄蠢蠢欲动，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
以剑仙山庄为首的清剿活动开始，他们打着铲除魔教，匡扶玄光的口号，先是掩人耳目的为民除害，真的斩杀了一些罪有应得的魔头，一点点的推进自己的计划。
最后，他们把矛头对准了荼氏血脉。
但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荼氏血脉与魔尊长燃勾连牵扯，危害玄光大陆。
一万年前，其实玄冥宗并非魔教，教主名唤长燃，乃是不世出的修行奇才。长燃与荼荇之的父母交好，又是荼荇之外祖父的忘年之交，因此十分密切。
不知为何，长燃突然被打成魔头，传说中他无恶不作，茹毛饮血，专吃小孩心肝，一时间在玄光大陆人人得而诛之。
“一派胡言！”应不染呵斥：“我师尊最是心善，他……他看到餐风露宿的阿猫阿狗都要捡回去好生将养，如何会食小孩的心肝！都是你们这些伪君子，为了自己的丰功伟业，给我的师尊乱盖罪名！”
应不染便是被长燃捡回去的小狗子。
他得了病，毛皮溃烂，再也无法取悦有钱人家，便被弃养，伤痕累累。那时候的应不染又丑又脏，趴在湿漉漉的雨夜之中。
是路过的长燃把他抱起来，带他回家，为他治病，给了他新的生机。
应不染永远都记得，师尊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他从来不会作恶，反而傻兮兮的到处帮别人，也不图回报。
“便是如此的善人！”应不染沙哑的道：“被你们活活逼死了！”
应不染口中的魔尊长燃，和玄光大陆流传的版本不一样，各大门派的子弟自然不信：“都是你们魔尊的一面之词！”
荼荇之则是道：“不然。”
众人一愣，全部看向荼荇之。
荼荇之慢悠悠的道：“长燃……的确是本尊见过心肠最软的人。”
他似乎从回忆中解脱出来，目光划过人群，若有似无的落在花悠然的身上。
当年名门正派围剿的并不是魔教，而是荼氏一族。荼氏一族虽然厉害，但是架不住三月一次的上弦之夜，架不住名门正派的人海战术。
那一晚，弦月高升，灵潮涌动，血水腥甜，惨叫凄然。
魔尊长燃赶到之时，便看到了这样的惨状，那些伪君子满嘴猩红，捧着心肝迫不及待的啃食，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甚至是老人和孩子……
荼荇之浑身是血，伤害累累，但他一时还死不了，拼尽全力想要逃跑，他撞进了长燃的怀中。
长燃紧紧搂住他，将他护在身后。
剑仙不能让今日周密的计划被长燃透露出去，于是他们必须斩草除根，吃掉荼荇之，然后杀死长燃，以除后患。
可惜，他们都低估了长燃的修为。
结果便是荼氏血脉一夜灭门，剑仙山庄一夜陨落，而魔尊长燃力竭而亡。唯独，小小的荼荇之一个人活了下来，他躲在长燃冰冷的怀抱中，不停的哭泣，但长燃永远也不会回应他了。
名门正派无数领袖身死，整个玄光大陆为之震撼。知情人士都死在了当夜，加之当时剑仙是打着清剿魔头的旗号出发的，因而那些名门正派之人自然会觉得是魔头残害了正派。
于是各大门派开始复仇，他们集结起来，攻上玄冥宗，血洗玄冥宗，甚至抢走了长燃的尸身，将他挫骨扬灰，封印在玄冥宗的山谷之中，令他永世不得超生。
而那座山谷，便成了骨冢……
应不染眼眶发红，道：“师尊……师尊竟然是这样去的？”
荼荇之道：“千真万确。”
花悠然听着荼荇之讲的“故事”，一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万年，整整一万年，灵潮和人心从来没有改变，昔日里的剑仙，不就是今日的姬长老和郝毓轩吗？他们都如此贪婪，如此残酷。
荼荇之道：“所以本尊说了，你要为长燃报仇，本尊绝不阻拦。”
他的目光冰冷，从姬长老郝毓轩等人身上一一划过去：“当年他们的先祖灭我屠氏，残害玄冥教，更是将长燃挫骨扬灰，今日……我荼荇之来报这个仇。”
原来荼荇之在自己的血液中下毒，并不只是为了戳破姬长老等人的诡计，也正是为了了结这一万年的仇怨。
郝毓轩大喊：“神尊饶命啊！当年……当年老夫还没有出生，杀长燃的是剑仙山庄那些人，和老夫无关啊！神尊您放过我，放过我啊！”
荼荇之缓缓的露出微笑：“杀死长燃的，是你们的龌龊野心，不管是万年前也好，还是今日。”
他转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些苦苦哀求之人，道：“毒是你们自己饮的，并非本尊逼迫。”
“神尊！！”众人跪下来哭求：“您可是神尊啊！万不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荼荇之又笑了，他的笑容薄凉，哪里还像是渡世的神仙？幽幽的道：“本尊只不过见死不救，好过茹毛饮血，残杀世人。”
“不过……”他说到此处，突然放了一个活口儿。
“神尊饶命！但凭吩咐，只要是神尊您说的，我们都肝脑涂地！只求神尊赐予解药，饶了我们罢！！”
应不染皱眉：“荼荇之！你要放过他们？我师尊当年对你有救命之恩，今日这个仇，必须要报！”
荼荇之却不回答他，而是道：“本尊要知晓，是谁告知你们荼氏血脉的秘密。”
长燃死战，力竭而亡，当年那些知情人全部身死，没有一个活着离开。除了荼荇之，这世上应该无人知晓荼氏血脉的秘密。
可偏偏，这个秘密在万年之后还是透露了出来。
荼荇之幽幽的道：“当年剑仙也曾说过，是有人告知了他们荼氏血脉的秘密，但此人……一直未曾露面。”
荼氏的秘密一直保守的很好，突然有一日便招来了杀身之祸，必然是有人将此事传扬给了剑仙。
那个人从未现身，荼荇之足足寻了他一万年。
一万年之后，有人故技重施，挑起了姬长老的贪婪之心。
若有谁是知情人，必定只能是那个神秘人。
荼荇之眼目：“告诉本尊，是谁透露给你们的。”
郝毓轩一脸迷茫：“老夫不知啊，老夫都是听姬长老说的！”
其他掌门和长老也不知情，全都看向姬长老，姬长老是发起人，大家都是听他说的。
姬长老颤巍巍的道：“老朽……老朽若是告知于你，你……你可愿放老朽一条生路？”
荼荇之没有回答，而是冷声道：“说。”
姬长老面色苍白，目光在四周寻找。
花悠然一惊，赶紧追随着姬长老的目光寻找，看姬长老这个意思，难道那个人就在通天大会的会场之中？
姬长老混黄的眼神突然明亮，道：“是、是他……嗬！！”
他说到此处，嗓子突然发出艰涩的抽搐声，涌出一口黑血，咕咚扑倒在地上，像蚕蛹一样蠕动挣扎数下，随即一动不动了，竟是顷刻暴毙。
这一变故实在太快了，黑血涌出，差点飞溅在花悠然身上，荼荇之快速拉住花悠然，想要将人护住。
与此同时，应不染也伸出手，拉住花悠然的另外一只手。
花悠然一左一右被抓住，差点当场劈叉。
花悠然：“？？？”
第33章 第 33 章 嫁给本尊
花悠然被向左拽了一把, 又被向右拽了一把，身体好似一只风筝，在狂风席卷之中左右摇摆, 真的要劈叉了。
就在花悠然劈叉的空档, 除了姬长老之外, 郝毓轩突然也发出艰难的痛呼声, 惨叫着：“神尊……救……救我……我……”
他的声音仿佛强弩之末，黑色的眼球剧烈收缩，眼白充血, 好似一张血粼粼的蜘蛛网。苍老的手向前伸去, 却什么也抓不住，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抽搐两下, 不动了……
和姬长老一样，同样口吐黑血而死。
花悠然惊讶的道：“怎么又死一个？”
荼荇之眯起眼睛，他的毒血虽然会让这些伪君子痛苦非常, 但不会死的如此容易，毕竟荼荇之还要逼问他们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而现在, 姬长老死了, 郝毓轩也死了。
在场之中有不少医修, 上前检查之后才发现，其实这些人除了中了荼荇之的毒气之外, 还中了另外一种毒。
其他的掌门长老们震惊不已，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哭求道：“神尊救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花悠然焦急的问：“可还有救？”
不等别人来回答，那些掌门长老开始哀嚎, 此起彼伏的喊声好似海啸，铺天盖地而来，汹涌的将整个通天大会的会场遮盖。
“啊——”
“救我……救我……”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
荼荇之眯起眼睛，沙哑的询问：“那个人是谁？泄露荼氏秘密的人，是谁？”
可惜，没有人回答荼荇之。
不是他们不想回答，而是剩下的这些人根本不知什么神秘人，什么幕后人。
纵然他们不知，可还是逃不过被灭口的命运。
花悠然震惊，那个人早就给他们都下毒了，不管他们成功分食荼荇之也好，还是没有成功，都逃不过死这个结局。说到底，这些人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可以一夜精进飞仙，然而他们只不过是神秘人针对荼氏的一个道具罢了，随手便可以丢弃。
“什么人……”花悠然道：“这么心狠手辣？”
会场混乱起来，哭声喊声连成一片，这哪里是什么新秀盛会，分明便是一场人间炼狱。
应不染沉下脸，道：“这些伪君子，咎由自取，也怨不得旁人！”
被毒死的大多是掌门和长老，剩下来的都是门派里的平庸之辈，他们完全不敢与应不染执拗，一个个惧怕的盯着应不染，生怕他趁人之危。
应不染冷笑：“你们名门正派，把本尊当成了什么？本尊可不是趁火打劫之人，今日本尊暂且饶过你们，并不大开杀戒，但是……”
应不染转头盯着荼荇之，道：“荼荇之老儿，你敢不敢与我打了个赌！”
荼荇之并无兴趣，没有回答。
应不染自顾自的道：“就赌，谁先找到那个藏头露尾，当缩头乌龟的黑手！”
荼荇之好似被提起了一些兴趣，终于正眼去看应不染。
应不染道：“长燃是我的师尊，我自要替他报仇，咱们就赌一赌，看谁先找到那个王八羔子，如何？”
荼荇之了然的道：“玄冥宗如今是邪宗，束手束脚，想要遍寻消息应当不方便，你想激本尊替你寻找消息。”
应不染一愣，没想到他好不容易用一次小心机，竟然这么快便被发现了，他板着脸呵斥：“就一句话，要不要赌！”
荼荇之微微颔首：“赌，自然要赌。”
“好！”应不染道：“一言为定。”
荼荇之：“一言为定。”
“喂，你们两个……”花悠然无奈的看向做赌的二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你们两个说话归说话，先把手放开吧！”
原来这么长时间，二人均是紧紧抓住花悠然的手，谁也不肯先松手。
花悠然感觉自己好像一张被子，今日天气好，要被拿出去晾晒的被子……
应不染露出侧面尖尖的虎牙，威胁道：“荼荇之老儿，放手！”
荼荇之淡淡的道：“你放手。”
“凭什么？！”应不染道：“你放！”
荼荇之惜字如金：“你。”
应不染道：“是我先抓住阿然的。”
荼荇之道：“阿然是本尊的徒弟。”
应不染冷笑：“外门而已。”
荼荇之道：“那本尊现在便破格收阿然为亲传弟子。”
应不染咬牙：“你卑鄙！”
花悠然：“……”
花悠然肩膀一耸一耸的，又开始快速的抖动，被左拽一下右拽一下，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王铁小声道：“咱们要不要帮帮老四啊。”
易端笑着：“帮什么，看好戏啊。”
方修明：“……”
花悠然被拽的烦了，道：“你们干脆打一架吧！”
他的话音一落，荼荇之和应不染同时眯眼，沉肩提肘，瞬间出手，隔着花悠然电光石火之间交了三手。
应不染被迫松开手，拉开距离，荼荇之欺身而上，二人又是飞快的交手。
最后的结果，便是应不染不敌，暂时战略性撤退。
应不染后跃拉开距离，朗声道：“荼荇之老儿，我应不染可不是怕了你，而是还要去寻找残害我师尊的大仇人，今日暂且饶了你，不与你一般计较。”
他一挥手，教众撤退，应不染黑色的身影没入乌云之中，幽幽的道：“本尊还会回来的！”
花悠然：“……”你是火箭队，还是灰太狼？
应不染与魔教离开，在场众人狠狠松了一口气，如今他们死伤惨重，真不知该如何对抗魔教。
“神尊……”指月慢慢走过来，咕咚跪在地上，他的面色惨白，也不说话，咬着嘴唇，便这样跪着。
方才荼荇之讲了一个故事，一个而关于剑仙山庄的故事，一个关于荼氏血脉的故事，一个关于魔尊长燃的故事。
江湖传闻，剑仙一直都是令人敬仰的形象，谁也不曾想到，他和姬长老一般无二，都是野心勃勃的贪婪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甚至，不惜吃人。
花悠然看到指月这个模样，指月一直以来都是清高冷傲的，只因他是名门正派的传人，他是剑仙的传人，骨子里上还有一股傲气的。
而现在，他跪在地上，因为他的信仰全部坍塌了。
傲骨折断的疼痛，是彻骨的。
花悠然不忍心，道：“师兄……”
拂云走过去，拦住花悠然，对他摇摇头。
指月仍然跪在地上，他突然笑了，但眼泪同时也流淌下来：“原来……剑仙山庄根本没有什么光复的必要，原来这般可笑……”
指月叩首，又道：“神尊，指月不配在伺候您膝下了，将指月撵出宗门罢。”
荼荇之没有扶他起来，只是垂着眼皮，静静的看着指月，道：“姬荆乃是玄光宗门下，同样恶毒食人，说到底，玄光宗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玄光宗便不可笑么？有什么理由，将你驱逐出宗门。”
指月惊讶的抬起头来，他的眼眶里还含着泪水，呆呆的望着荼荇之。
荼荇之道：“你一入门，本尊便试探过你了，你虽是剑仙传人，却不知万年前的那些肮脏手段，也没有任何歹心……你若是愿意留下，本尊不会赶你。”
指月不敢置信：“弟子……弟子真的可以留下来？”
花悠然赶紧去扶他，道：“指月师兄，还傻愣着干什么呢，站起来吧。”
今日果然是一场盛会，“精彩纷呈”，花悠然昨夜便没有歇息，守了虚弱的荼荇之一晚上，等通天大会一结束，立刻便回了屋舍，瘫在软榻上，恨不能睡一个昏天黑地。
吱呀——
嘭！
好似有动静，花悠然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顶开窗子钻进来，一个翻身，咕咚掉在窗子下面的案几上。
“花生米？”
花悠然忍不住惊呼出声。
竟然是走丢的小狗子。
当然，正是应不染。应不染遣走了教众之后，立刻变成小狗子的模样，本想偷偷钻入屋舍，不惊动花悠然的，奈何狗子的形态腿太短了，应不染没有踩稳，大头朝下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