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南知的知和他的吱吱是不一样的。
南知抱起兔子玩偶,靠近,鼻尖轻轻碰着兔子玩偶的鼻子,嘟囔着说:“这是吱吱的兔子了,这个兔子以后只允许吱吱抱!”
赵听寒一阵沉默,分明只是一个酷似的名字,却让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回去吧。”赵听寒说。
南知抱着兔子回了餐厅,吃饭的时候也不松手,一路紧紧抱着他心爱的阿贝贝。
赵听寒看起来有心事,吃饭的时候没说几句话。
饭后赵听寒带着南知去买了一套新衣服,南知累的走不动路,坐着车回到将军先生的公寓。
一进了大门,赵听寒的通讯器就在响,他立刻接起。
是周日上校打来的,声音严肃而紧急:“将军,关于RS针剂有发现。您最好能来一趟,亲自看看。”
“我知道了。”赵听寒说。
赵听寒准备出去一趟,不太放心的说:“我要出门,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当然。”南知眼睛亮了,一秒钟点了三下头,明亮的双眼叽里咕噜不停转,莫名有种邪恶计划生成中的错觉。
少年乖巧的将赵听寒送到门口,扒着门框探头说:“你去吧,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的。”
赵听寒挑了挑眉,南知一脸鬼点子很多的样子,一看就不会像他说的那般老实。
不过将军先生现在有急事,无法带着他一同过去,说:“我走了。”
南知再次点头,目送他离开。
“铲屎的走了!”
确保赵听寒真的离开了,南知兴奋的抱紧兔子玩偶,说:“太好了,那我可以行动了!”
他将房门关闭,做贼一样上了电梯,下行,离开公寓大楼,快速顺着街道往前跑。
赵听寒先他几分钟下了楼,坐进车里,司机询问了地址,立刻开车,看起来情况的确很着急。
赵听寒坐在车后座,打开通讯器,屏幕上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是将军先生的家,客厅装了监控, 24小时实时监控。
客厅里已经没人了,南知在他走后,鬼鬼祟祟的跑走,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相当可疑。
将军先生打了一通电话,说:“乔秘书。南知离开了,你去跟上他。”
“是,将军。”乔秘书回答的很简练。
南知偷偷祟祟跑出公寓,吸了吸鼻子,顺着记忆中的地图往前跑,走了很长时间,可算是找到了他的目的地。
“啊,就是这里,找到了!”
少年兴奋点头:“就是这家医院!”
这是赵听寒带他来的医院,南知在这里做了身体检查,然后遇到了那位“猫先生”。
南知抬头望着医院大楼,说:“希望猫先生还在这里。”
那位猫先生知道怎么才能让南知从猫变人从人变猫,他们正说到紧要关头的时候,谈话被打断。
少年跑进医院,也没有找人打听那位古怪的先生,到处嗅嗅,努力在消毒水中寻找着猫先生的味道。
“好像在这边……”
“我的鼻子,被消毒水泡的好痛。”
“味道更浓了。”
南知一层一层往上找,终于在一层很空旷的走廊间,看到一位穿着病号服,却撑着大黑伞的古怪男人。
分明是在室内,男人却撑着一把很大很大,足以容纳三个人的黑伞。
他眯着眼睛望着窗外,看起来是在发呆。
“猫先生!”
南知抱着兔子玩偶跑过去,着急说:“我找到你了猫先生!”
撑伞的男人被他吓了一跳,回头去看,惊讶的睁大眼睛,露出友善的笑容,说:“哦,是你啊,一只可爱的小猫。”
“是我是我!”南知点头如捣蒜,直奔主题,说:“猫先生我……”
主题还没展开,撑伞的男人严肃的打断了他的话,说:“小猫咪,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猫呢,我是一只蚯蚓。”
南知:“……”
南知感觉两腮酸酸的,他的嘴巴还保持打开的姿势。目瞪口呆。
少年想,太奇怪了,他到底是猫还是蚯蚓……
“不不不,”南知摇头,这不是重点,他立刻重新问:“我怎么才能变回猫?你说你知道的。”
“猫?”
撑伞的男人被他逗笑了。
南知用力点头,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小猫的小脑袋在宕机,他忽然有一种想法,这位两脚兽不会真的是个傻子吧!那自己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如果南知可以自由的从猫变成人,再从人变成猫,就可以给铲屎的表演一段,这样铲屎的就不会把他当成病人,就可以顺利相认。
但现在情况非常不乐观。
南知颓废的低下头,叹息一声。
“小猫。”撑伞的男人终于停止了傻笑,速度很快的靠近南知。
南知被他吓了一跳,戒备的看着他。
男人低声说:“外面下雨了!”
南知快速朝外面看了一眼,没雨,太阳很好。
男人再次开口:“是水。”
南知感觉胳膊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浑身都不舒服。
“177号!该去做检查了。”
有警卫走过来叫男人,惊讶的说:“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不要随便和177号说话。”
南知吓了一跳,调头窜进楼梯间,跑掉了。
他抱着兔子玩偶一口气跑出医院,呼吸急促,回头朝着楼上看了一眼。
啪——
有水滴落在少年扬起的额头正中间,吓了小猫一跳。
南知抬手摸摸,反应了一下才说:“下……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是水……
“是水?”南知忍不住在想,什么是水?
“难道是洗澡水?”
他抱着兔子玩偶慢吞吞朝着公寓走去,仔细回忆着从人变回猫时候的情况。
那个时候,南知在洗澡。坐在温暖的浴缸里,的确被水包围着,而且还是温水。
“不对不对。”南知摇头:“可我后来也洗过澡。”
他不只洗过那么一次澡,但只有那么一次,少年从人变回了猫。
想不通。
知道走回公寓,开门进去,南知还是没想明白。
他干脆抱着兔子玩偶进了浴室,把衣服一脱,坐进浴缸里开始放水,准备亲自验证一番。
温暖的水流包围了少年的身体,实在是太舒服了,让他叹息一声。
南知用两只手不停的撩起水花,自言自语说:“没变没变,还是没变。”
他坐在浴缸里,白皙的手指尖被泡的发皱,可两脚兽的身体还是没有变回小猫的样子。
“肯定还有什么秘密。”少年不服输的抿了抿嘴唇,必须在仔细的思考一下。
“水温再热一点点。”
“浴缸里的水再多一点点。”
“那天差不多就是这样。”
南知头疼:“还是不行。”
“啊我知道了,是走进浴室的姿势不对。”
少年从浴缸里迈出来,穿上衣服,开门走到客厅,然后又埋头走回浴室。
还是感觉哪里差一点。
少年又从浴室走出来,从客厅走回去。
这一次坐进浴缸里,南知觉得已经百分百还原。但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到底窍门在哪里?”少年不解的歪头。
今天南知已经很累了,小猫的体力有些透支,他颓废的坐在浴缸里,差点就睡着了过去,心里想着,啊对了,泡澡的姿势也不对,之前我在浴缸里睡了一觉。
现在疲惫的少年也睡着了。
白皙的皮肤被热水蒸腾的微微发粉,南知眯眼躺在浴缸里,呼吸平稳而绵长,每一个汗毛都处于放松和迷离状态。
他感觉自己要睡着了……
噗通! ! !
“喵!喵奥!喵!”
一声水响,泡澡的少年突然消失,一只湿漉漉的小白猫从浴缸里窜出,吓得在浴室里乱蹦。
“喵喵喵!”
咳咳咳,呛死了!
小猫炸毛,用力抖着绒毛上的水珠。
“喵!”
不可思议!
小猫跳上洗漱池,站在镜子面前。变回猫了……
是水,真的是水。
但也不全是水……
小猫歪头,难道变猫的窍门是在温水里睡一觉?
南知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小猫兴奋的不停喵喵叫,在浴室里本蹦来蹦去。这一次,他没有从窗户掉出去,非常小心的避开了那扇能打开的窗户。
那么接下来,小猫抬起前爪摸了摸他的下巴,就是怎么从猫变成人的问题。
南知也算是有经验了,小猫一屁股坐下,认真的思考和回忆。
变成猫之后,南知骂了赵听寒好几个小时,然后吃了鱼,睡了觉,还……
“喵喵喵。”不不不。
小猫摇头,柔软的耳朵摆来摆去。这些都不是重点,如果这些就是变人的秘密,那么在那中途,南知应该已经变回人了。
在突然从猫变成人之前,南知正在报复性的拆家,还跑了很长一段时间,累的他呼呼直喘。
“喵……”
小猫灵机一动,没错,再变回人的时候,南知感觉疲惫的不能动弹,累得差点伸舌头。
浴室门打开,小猫用脑袋顶开门,从里面钻出来。
然后小猫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将军先生的家里疯跑。
“呼呼呼——”
“喵~”
南知想要实验一下他的假设。
白色的小猫像一团毛茸茸的柳絮,仿佛屋内有一阵骤风,吹得毛团不停的旋转乱窜,看的人眼花缭乱。
小猫一口气跑了半小时。
啪——
一声轻响,小猫趴在地上,吐着舌头一动不动。
“喵~”累死咪了。
南知太累了,心跳很快,浑身酸软,还满头大汗。
“嗯?”
南知发出奇怪的单音,小猫怎么会满头大汗呢?小猫只会汗脚而已。
“我……我变成两脚兽了……”
南知后知后觉,左手从地上抬起来,努力动了动手指,然后又“啪”的落回地上。
他实在是太累了,眨眼都费劲。
此时此刻,一位身材略显单薄,漂亮且无害的少年正大汗淋漓的趴在将军先生的客厅地板上。
如果有人经过看到,一定会瞠目结舌。因为南知一件衣服也没穿,姿势还很诡异。
少年呼呼喘着气,说:“一定是跑圈。”
从猫变回人的小窍门,一定就是跑圈。
“这也太累了……”少年抱怨。
在地上趴了二十分钟,南知感觉有点凉,终于软绵绵的爬起来,慢吞吞走进浴室。
五分钟后,一只小白猫从浴室窜出,像刚才一样在客厅里酷跑。
时间仿佛倒流了,酷跑到累瘫的小猫重新变回少年模样,趴在地上累的一动不动。
试验成功了。
南知找到力气,可算是再次爬起来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旁边赵听寒的外套拉过来披在身上,随便裹了裹。
“铲屎的什么时 候回来! ”
南知很累,但很兴奋。他希望赵听寒马上就能回来,他想要给铲屎的表演大变活猫和大变活人,然后就可以告诉铲屎的,自己是他的猫。
少年焦急的等了五分钟,然后拿起通讯器给赵听寒打电话。
可惜,将军先生很忙没接。
南知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这次将军先生倒是回复了。
——大约2小时。
南知捧着通讯器有些不满,铲屎的要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他抱着兔子玩偶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心想着在铲屎的回来之前,都可以睡醒一觉了。
南知浑浑噩噩的睡过去,睡梦中泡了五次澡,跑了五次圈,总觉得越睡越累。
“呼!”
他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揉揉眼睛,屋里没有铲屎的,还没回来,但他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回来了!”是赵听寒的脚步声。
南知兴奋的跑到门口,果然房门在下一刻打开。
赵听寒走进来的瞬间,一条人影朝着他扑过来。
将军先生皱眉,下意识的想要掏出腰间的武器。但中途硬生生打了个磕巴,他发现扑过来的是南知,而且衣着有些诡异。
就愣神的半秒钟,少年已经扑过来抱住赵听寒的脖子,整个人亲密的挂在他的身上,两人鼻尖轻碰呼吸交缠,嘴唇只差一点点就挨在一起。
“你回来了!”南知很自然的欢呼,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赵听寒愣了一下,将少年从自己身上摘下来,说:“你怎么穿成这样?”
南知没穿衣服,只是披着赵听寒的外套。
南知说:“我有一个秘密。”
将军头疼,对方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赵听寒说:“什么秘密,你先去把衣服换好再说。”
“我想先说。”南知坚持。
赵听寒感觉太阳xue突突的猛跳,这个时候他的通讯器还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通讯器,说:“我接个电话,你把衣服换好,一会儿告诉我秘密。”
“哦,好吧。”少年不是很满意,但勉强接受。
应该是一个紧急电话,赵听寒拿着通讯器进了房间去接,南知也快速的跑回他的房间,给自己套上宽松的卫衣和裤子,又立刻跑了出来等着赵听寒。
将军先生的房门是关闭的,不过小猫可以听到他在讲电话的每一个字,甚至连对面和赵听寒通电话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将军,南知的新体检报告非常不乐观。”
赵听寒严肃的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陌生人说:“南知的确被注射过RS针剂,而且绝对不是一两次,他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实验。他的身体已经在发生巨大的异变,只是从外形上,暂时还看不出来。”
南知竖起耳朵,铲屎的在和别人聊我的事情。
陌生人继续说:“变异没有停止,现在无法判断南知的变异方向是什么,这种情况我们以前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例相似的。他的细胞可以自由愈合重生,但又异常脆弱……”
南知歪了歪头,听不懂,乱七八糟。
赵听寒沉声说:“你的意思是……”
陌生人说:“他可能像不死水母一样,永生不死。但也有可能在明天就变异失败,随时猝死。”
赵听寒一愣,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打开房门走出来,说:“南知。”
无人回应。
客厅里风很大,没有看到南知的踪影,大门是敞开的——
作者有话说:有二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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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南知?”
赵听寒走到门口, 屋里的确没人。刚刚南知还迫切的想要和他分享一个秘密,转眼却失踪了。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南知的号码。
一串等待音, 没人接。
赵听寒快步走到南知的房门口,门开着,里面有震动的声音,果然是南知的通讯器在响,就随意的丢在床上。
将军先生挂断电话,打开家里的监控,想要看看南知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监控上记录着很多条视频,就在他回来的前几个小时,客厅里有人频繁出入晃动,系统判定有异常状态,特别标注了醒目提醒。
赵听寒惊讶的打开其中一条视频,他的家里出现了一只白猫,他一眼就能认出,那猫不是美美,也不是什么智能宠物,而是之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小猫。
视频中小猫疯狂的跑来跑去,跳来跳去,看着……有点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事情在下一秒发生, 跑累趴在地上的小猫眨眼间变大,仿佛是监控跳帧, 小猫消失,客厅里只剩下一名皮肤白皙的少年。
是南知!
少年一副累到无法动弹的模样,根本没穿好衣服,趴在地上。一会儿又跳起来了, 冲进浴室。
这样的视频还有好几条,南知在浴室和客厅里进进出出,小猫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小猫出现南知消失,南知出现小猫消失。
“他……”
赵听寒感觉这不可思议,却又觉得顺理成章。
连周一那样神经大条的人都看得出,南知是一位奇怪的少年,思维古怪,行为古怪,却很难让赵听寒讨厌他。因为只要看到他,赵听寒就能时常想起吱吱……
“ 0427……”
赵听寒又想起南知的通讯器密码。这绝对不是巧合。
将军先生无法再冷静下去,快速冲出房门去找南知。
“将军!”
“老赵?”
电梯门打开,赵听寒和里面的人差点撞在一块。
周日上校和周一上校一起出现,显然是来找赵听寒的。
周一奇怪的说:“老赵?你怎么慌慌张张的,可真难得。不会是什么人打过来了吧?”
赵听寒没时间和他开玩笑,说:“我出去一趟,有事回来再说。”
“不行啊老赵!”周一拦住他,说:“十万火急。”
周日言简意赅说:“我们抓住霍正宇了。”
准备离开的赵听寒步伐一顿,脸色忽然就变了。
周一点头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抓住三区那个老头将军了,他还想混入城里,已经关进监狱去,严加看守。”
霍正宇,三区的最高指挥官,也是三区的将军。
很可惜的是,现在的三区支离破碎,已经不复存在,而三区的霍将军在战争爆发的第一时间,偷偷逃离了他的管辖区域,下落不明。
赵听寒看了一眼通讯器,皱眉说:“人关在哪里。”
“我带你去。”周一说。
霍正宇被关在最高级别的监狱,警卫看守极为严格,一般的人无法进入探视。
赵听寒带着周一和周日上校走入逼仄幽深的通道,规律的脚步声回响在黑暗之中,莫名让人心跳加速心口发闷。
哒!
赵听寒站在最深处监狱的门前。
这间监狱大约十平方米,里面什么都没有,四周全部用透明玻璃制成,犯人的一举一动被都严密的监控着。
一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性颓废的坐在里面,他正不停的双手抓着稀疏的头发,蓦然抬起头,冲到玻璃墙面前,用力拍着,情绪相当激动。
周日上校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声音才从玻璃墙里传导出来。
霍正宇将军喊道:“放了我!我可是三区的将军,你们九区的人凭什么抓我?赵听寒,你不要太嚣张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三区的最高将军,你如果敢杀了我,其他区一定会抓住这个由头,趁机攻打你们。”
“阶下囚还这么多屁话。”周一上校看起来很讨厌他。
赵听寒看着他,眼中阴云密布,唇角却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说:“你猜对了,我的确打算杀了你,但不会让你死的太简单。”
“赵听寒!”
霍正宇身体颤抖了一记,瞪大眼睛,说:“你,你……”
刚才口出狂言的骨气荡然无存,霍将军忽然放软了态度,说:“你别杀我,我有消息可以作为交换,交换我的命!你一定会愿意交换的。”
赵听寒打断他的话:“没有什么能交换你的命,你必须死。”
霍将军被吓到了,说:“为什么?你疯了赵听寒!我以前没得罪过你们九区!”
赵听寒冷笑,沙哑的说:“如果不是你们,吱吱不会死。”
“什么?”霍正宇一愣,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当年赵听寒废了很大力气,本来想要带着他的猫去第一特区避难,可惜第一特区不允许宠物入内。
为了吱吱,赵听寒放弃了第一特区的通行证,那个时候,周围的人都觉得他疯了。
几经周折,赵听寒打听到唯一允许宠物进入的第三特区,千辛万苦拿到了通行证,也给他的小猫办下了通行证。
三区的检查员给赵听寒和吱吱都做了严格的体检,才发给了他们通行证。那个时候,他非常高兴也非常庆幸,他和吱吱都符合进入三区的标准。
“是我太傻了。”赵听寒握紧拳头,额角的青筋越发明显:“你们允许宠物进入,不过是一个陷阱。”
三区的研究员无意间研制出一种RS针剂,他们需要大量的动物来做实验。每一只被带去体检的小猫,都在体检的过程中被注射过RS针剂。
在那两天后,吱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小猫感染了R病毒……
感染并不是一个意外,也不是小猫的运气太差,这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圈套。
赵听寒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吱吱已经消失了,逃出了家,消失在没有太阳的混乱街道中。
他一直找一直找,不停的找,终于在一堵破墙边找到了小猫的尸体……
“算一算时间,九区的辉火也该需要新的燃料了,”赵听寒看着满脸绝望的霍将军,说:“把霍将军带过去,让他为人类做最后一点贡献。”
“是。”周日上校说。
赵听寒转身,并不过多停留,说:“你们把他扔进太阳里。”
周一抬手喊着:“老赵?你去哪里啊?你不去吗?”
赵听寒来不及回答。
周日说:“将军应该有急事。”
周一奇怪的说:“还能有什么事情比杀了霍正宇更着急啊,老赵等这一刻可是等了很多年了。”
赵听寒的确有急事,越走越快,最终跑了起来,冲出监狱,看了一眼通讯器,亲自开车往城外的方向离开。
……
南知本来打算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给赵听寒,亲自表演一个大变活猫。
可惜……
在这之前,他偷听到了赵听寒的通话内容。
那段对话多数的内容,小猫根本听不懂,但有几句话,小猫听懂了。
南知震惊,无措,害怕。那个人说,他可能就要死了……
这种事情南知已经经历过一次,仿佛还没过去多久,痛苦和无助的感觉历历在目,顿时潮水一般将他吞没。
少年抬抬手,又晃晃头。他可以自由的支配身体,和上次不一样。可是那个人却说他要死了。
南知不理解,脑袋里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闷头跑出赵听寒的公寓,远离了那栋高大的建筑。
少年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抱住自己的膝盖,呼呼喘着粗气。
啪嗒……
一只穿着军装的玩具兔子从少年怀中掉下来。
南知伸手捡起兔子,忍不住在想,如果我真的要死了,那么我决不能告诉铲屎的,我就是他的小猫。
小猫知道铲屎的很爱他,小猫不能让铲屎的重新经历一遍似曾相识又撕心裂肺的痛苦。
少年把脸埋在兔子胸口,用力抱着,喃喃的说:“幸好……幸好他还不知道我的秘密。”
铲屎的只当我是一个陌生的两脚兽,他不喜欢我,也不爱我,那么他就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
眼睛酸的发胀,南知感觉兔子变得很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他的眼泪浸透。
小猫的视力本来就不怎么好,被眼泪模糊着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南知哭了一会儿,突然下定决心,抱着兔子站起身。
他得离开这里了,离开的越远越好。就像之前那次一样,不能死在铲屎的面前。
少年左手抱着兔子,右手不停的抹着眼泪,闷头朝着前面走。
偶尔经过的路人,频频看向南知,都觉得他有点奇怪,而南知只是心无旁骛的往城外走。
小猫决定离开九区。
九区入城的检查很严格,出城相对宽松许多,没有过多的盘问。
出城的队伍稀稀疏疏,城外总是危机四伏,没有必要的事情,很少有人会愿意在外面游荡。
南知一个人,抱着他的兔子玩偶,没有带任何行李,也没有带交通工具,徒步离开了安全城。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小猫不分东南西北,只管闷着头往前走。
一边哭一边走。
走了没多久,就已经累得岔气,南知有点走不动了。
他眯着红肿的眼睛眺望,一片荒凉,快要日落了,人工太阳在缓慢的移动着。
在太阳残余的光辉下,南知好像看到一个纸箱,稍微吸引了一下小猫的注意力。
“不是纸箱。”
南知不高兴,晃着玩具兔子的耳朵,太倒霉了,那根本不是纸箱,是一辆很大的越野车。
少年吸吸鼻子,鼻子堵了,能闻到的味道很淡,但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南知抱着兔子朝着越野车走过去,越走越近,警惕的围着越野车转了两圈,然后趴到车窗上去。
光线很弱,车窗贴了深色的膜,小猫看不清楚里面。
“啊!!!”
一声尖叫,从吉普车里面传来,隔着车窗传来。
南知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兔子扔在地上。
嘭!
车门狠狠的打开,有人气急败坏从里面跳下来,喊道:“南知!是你!南知!你要干什么!是诚心想把我吓死吗?!”
南知反应很快,跳开几步,免得被车门拍了鼻子。
他说:“果然是你啊。”
就说是这个味道。
是他见过几面的“熟人”,黄千星。
这乌漆嘛黑的天,黄千星独自停车在郊外,危机四伏,突然间车窗贴上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不……
是两张五官。
一张南知的,一张兔子的。
黄千星吓得头皮发麻,惊恐的差点无法呼吸,惨叫不断。
等看清楚是南知的恶作剧后,黄千星又气得头皮发麻,气得无法呼吸,将南知骂了个狗血喷头,一口气骂了十分钟。
南知只是抱着兔子看着他,一言不发。
小猫其实很能骂架,只是小猫现在兴致不高,不想和两脚兽对骂。
黄千星骂到一半,惊惧平复,突然有点发愣,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哭什么?被我骂两句,不至于哭的这么惨吧?”
他才看清楚,少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满脸泪珠,眼睛肿的通红。
南知蹭蹭鼻子,说:“不关你的事!”
黄千星:“……”
南知指了指黄千星,说:“你的手铐呢?”
黄千星一阵沉默,说:“我又不是犯人。”
“你上次戴着。”南知说。
黄千星又是一阵沉默,说:“那是无妄之灾,九区那批物资我连纸箱都没拿到一片。”
调查之后,黄千星他们被放了,不过也被逐出了九区,没有得到通行证。
“怎么只有你一个?”南知看看左右,又看看车里,的确只有黄千星一个人,没有他另外两个同伴。
黄千星深吸一口气,才要解释,忽然叉腰说:“没有解释的义务!”
他显然还记得上次南知就是这么回答他的。
南知轻飘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啰里吧嗦的,我也不是那么想听。
黄千星被他气的够呛。还没再开口,就看到南知很自然的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黄千星傻眼,说:“你干什么?”
“我好累。”南知坐下,总算松了口气,说:“你现在一个人,看起来很孤单,所以我决定和你一起走。”
“什么鬼?”黄千星说:“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你就跟我一起走。”
南知说:“无所谓啊,去哪里都行。”
黄千星狐疑的说:“你不会也被九区赶出来了吧?”
“我是逃出来的。”南知说:“我得逃远一点。”
黄千星说:“你摊上大事了?”
南知说:“和你解释不清楚。”
黄千星:“……”
黄千星本来想要把南知丢下车的,但是转念一想,说:“我准备去八区送一批货,你确定要跟着我去吗?路途很远。”
“嗯。”南知点头,然后才问:“八区在哪里?”
黄千星:“……”
黄千星揉着额角,心里盘算着,南知就是个拖油瓶,但……他可是克服者。
“一起走也行,但丑话说在前面,这批货送到,我可是不会分给你钱的。”黄千星说。
南知爽快的答应,还拿出一张卡片,塞给黄千星说:“里面有四十九万,你如果很缺钱,可以拿去用。”
“什么?”黄千星震惊,瞪着眼睛说:“多少钱?这么多?”
黄千星忍不住说:“你不会在九区骗了什么大人物的钱,现在卷款跑路了吧?”
“这是我卖鱼挣的钱。”南知说。
黄千星心想,信你个鬼。
“总之,”黄千星把卡片丢还给南知,说:“钱我是不会分给你的,如果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你必须答应用血救我的命。”
“啊?”南知一脸迷茫:“用血救你?”
黄千星点头。
南知问:“怎么救你?”
黄千星翻了个白眼,说:“你失忆的可真是彻底啊。”
南知在人类的记忆中仔细搜索,但记忆太多太乱,就像小学生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文辞海。
黄千星说:“你现在是克服者了,你的血……相当珍贵。”
这个世界上的克服者少之又少,绝对是被神选中的幸运儿。然而他们也是最不幸的存在。
在病毒爆发,世界末日之后,第一名幸运的克服者诞生,就是第一特区的将军。他的身体再也不怕病毒的侵扰,还变得更加强壮更为聪敏。
被痛苦折磨纠缠的人类崇拜这位将军,信服他,被他领导着,将第一特区推向了最繁荣的巅峰。
第一特区越来越繁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有钱人们重建高楼,重建安全墙,重建实验室,甚至研发出人工太阳。
后来研究发现,克服者的血液是一种药,注射入普通人体内后,有很大的概率能避免R病毒的侵染。
“只是有概率。”黄千星说:“不是百分百。”
怕死的有钱人们希望能从他们的将军身上得到一点点血液去做研究,说不定可以拯救全人类的生命。
从一管血到两管血。
然后是每天一管、每天五管……
黄千星说:“将军很快就感觉到威胁,拒绝再次被抽取血液。将军怕死,那些有钱人更怕死,还是鼓动民众,说将军不顾他们的死活。”
不少人被洗脑,觉得将军过于自私。
有偏执的人被鼓动,跪在将军居住的城堡门前,开枪自杀。
“后来每天都有人去自杀,想要唤醒将军的良知。”黄千星说。
南知一脸迷茫,喃喃说:“两脚兽好奇怪……”
终于有一天,将军妥协了,答应再次献血交给实验室。
黄千星说:“结果可想而知,将军忽然有一天就死了,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听说死的时候像个干尸,身上一点血也没有。”
一区选取了新一任的将军,一位普通人类。
他没有上一任将军英勇,也没有上一任将军机智果敢,只是一个普通普通的人类。
一年之后,第一特区在天灾和战争中沦陷。
黄千星说:“后来又出现了几位克服者,都超乎常人的强大,不过一半以上全都死了,剩下的寥寥无几。”
他侧头看向南知,说:“所以你可要小心点,别傻乎乎的,你以为这是神的恩赐吗?根本就是恶魔的馈赠。”
“喂?南知?”
黄千星仔细一瞧,傻眼了:“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怎么睡着了?”
“啊?”南知用脸颊蹭蹭兔子玩偶,打着哈欠说:“你的故事也太长了,我好困啊……”
黄千星:“……”
兔子玩偶被南知蹭的一歪一歪,头顶的小帽子咕噜噜掉下来。
黄千星嫌弃的说:“快捡走,你打扰到我开车了。”
车子在荒凉的砂石路上行驶,马上就要进入红沙冢,路面凹凸不平,非常难走。黄千星顺手捡起那只玩具帽子,想要丢在南知脸上,让他清醒一点。
“等等,这是什么?”
黄千星一愣,一脚刹车下去,越野车停下。他借着车灯的光线,仔细去看手里的玩具帽子。
南知伸手去够,说:“这是我的兔子的,你不能抢走。”
“谁会抢走玩具的帽子,我是问你这是什么?”黄千星指着说。
南知说:“帽子。”
黄千星翻了个大白眼:“帽子里贴着东西呢!”
南知仔细一看:“贴的什么?”
“你问我?”黄千星气得喘粗气。
小帽子里面贴着一个很小的圆片,黑色的,和帽子内衬的颜色一样,不仔细都看不出来。
“怎么好像是……”黄千星不确定:“是定位仪?”
“定位仪?”南知迷茫:“干什么用的?”
黄千星一个激灵,说:“我去,你果然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吧?你被安装了定位还不知道?”
南知恍然大悟,一把抢过小帽子,当机立断,打开窗户扔了出去,说:“快,快开车啊。”
黄千星头疼的说:“你到底得罪谁了?有人在你的玩具上装了定位,保险起见,你把这只兔子整个都扔了吧,说不定还有。”
“不要!”
南知护住兔子玩偶,对黄千星呲牙:“不可以,这是我的阿贝贝。”
“什么玩意?”黄千星说:“算了,还是先开走吧。”
他刚要重新踩下油门,远处传来嗡鸣的声音。
南知迷茫的回头去看,有一辆车逼近了他们。
“快走快走!”南知着急的拍着黄千星:“肯定是他追来了,我都闻到味了!”
“什么玩意?”黄千星一个脑袋两个大。
“快走啊,快走!踩油门!”南知急得差点在车里蹦。
嘭!
车子还没启动,一声巨响,轮胎爆了。
黄千星不敢置信,有人远程射击,而且百步穿杨,直接将越野车的轮胎给打炸了。
与此同时,那辆车已经一个甩尾,挡在了他们的越野车前面。
南知吓得炸毛,肯定是铲屎的追上来了!味道浓郁!
他已经无法指望黄千星带他逃走,干脆不讲义气的丢下黄千星跳下车逃走。
“南知!”
南知刚跳下车,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果然是赵听寒。将军先生停下车,追了出来。
南知才不会停下来,他现在必须逃走。
“南知!”
赵听寒还在叫他。
南知咬着牙,闭着眼睛摇头,不听不听。
可惜南知没有赵听寒腿长,尤其他累了一天,根本没力气逃跑,根本不需要十秒钟,已经被将军先生伸手一捞,抓住了。
被困住的少年受惊,差点抓住赵听寒的手背张嘴就咬。
“吱吱!”赵听寒嗓音沙哑的叫他。
南知一愣,怀里的兔子玩偶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在沙土地上滚了两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南知眼巴巴委屈非常的瞪着赵听寒,差点就发出喵的一声回应他——
作者有话说:铲屎的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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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
赵听寒看着他,分明是一句询问,却仿佛早已知道答案。
南知吓得炸毛,立刻否认说:“没有!我没有秘密要告诉你!”
少年还想要逃跑, 根本没有放弃任何的机会,从赵听寒怀中一窜……
咔!
清脆的响声。
逃跑的南知被拽了回来,抬起右手腕一看,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白皙的腕子上扣着金属手铐,相当结实。
“你!”南知又炸毛了,瞪着赵听寒说:“你又铐住我!”
赵听寒抬起左手,手铐的另外一端就铐在将军先生的手腕上,情景似曾相识,仿佛时间倒流。
赵听寒露出一抹笑容,说:“你跑不掉的。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现在好了,南知的确跑不掉了,只能和赵听寒寸步不离,时时刻刻都处于炸毛状态。
那边黄千星下车一瞧,大脑宕机,追来的人居然是九区将军赵听寒,而且赵听寒还把南知拷起来了,情况严重到超出他的想象范围。
“糟糕,看来南知真的犯事了……”黄千星心里哆嗦, 不讲义气的转身就要独自逃跑。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又有几辆车开过来,快速将准备逃走的黄千星包围住。
黄千星吓了一跳,差点跌倒在地上。
那些车停下, 周一上校和周日上校从车上走下来。
周一一眼看就看到了赵听寒将军,本来准备抬手打招呼的,他举着手傻了眼,说:“老赵,你这是……”
周日上校挑了挑眉,将军又和那位少年铐在一起了。
“别抓我,我和南知不认识!真的不认识啊!”黄千星大喊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一走到他的面前,说:“什么认识不认识。你叫黄千星对不对,我们抓的就是你。”
“什么?”黄千星一愣。
分明犯事的应该是南知,但现在被抓的却是他。
赵听寒问:“怎么回事?”
周日上校报告说:“刚才霍正宇交代,有一车货物会从九区运送出去。”
所以周一和周日才会急匆匆到城外来拦截,果然拦到一辆车,就是黄千星这一辆。
周一小声说:“我怀疑车上都是RS针剂。”
赵听寒皱眉,说:“你们去搜一下那辆车,小心些。”
“是,我们……”周一上校答应着,话没说完,一回头发现将军走远了,没有打算和他们一起搜查,反而带着南知走出很远,看起来像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老赵怎么神神秘秘的?”周一好奇,探着脖子想要偷听。
周日拽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拉回来,说:“走,搜查。”
“别拽我啊,”周一抗议,说:“肯定有八卦,我好奇死了。”
赵听寒将南知带到一边,确定别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毕竟接下来他们要说的事情,如果让别人发现,肯定会对南知不利。
南知不情不愿的跟着赵听寒,他拽了好几下手铐,根本打不开,只好拎着脏兮兮的小兔子,满脸哀怨的瞪着赵听寒脑后勺。
赵听寒站定下来,南知先发制人,说:“你这个坏蛋,你弄脏了我的兔子!”
兔子玩偶已经变成了灰色,像是在泥沟里打过滚。
“你还在我的兔子里放定位!”少年气哼哼的。
赵听寒没有否认,拿出通讯器。他的确是根据定位找到的南知,换了别人这定位根本不好使,也只有南知会到哪里都抱着他的阿贝贝小兔子。
就像吱吱一样……
将军先生回忆起他的小猫,走到哪里都要叼着那只鲷鱼玩具,不论是吃饭还是喝水,都要把玩具带在身边,小心翼翼的含着。
“看看这个。”赵听寒将通讯器递给南知。
南知扭头不看,像个闹别扭的小学生。
赵听寒按下播放键,通讯器里的视频开始播放。
南知好奇的用余光一瞟,瞬间就又炸毛了,吓得差点跳起来。
“我不看!我不看!”少年掩耳盗铃,双手捂住眼睛。
那是一段将军先生客厅的监控视频,正在上演小猫大变活人的精彩一刻。
现在南知后悔极了,完全没有想到客厅里有监控,就算他没有亲自给铲屎的表演大变活人,监控里也留下了足够的证据,异常清晰。
赵听寒微笑说:“还有其他几段视频,你要看吗?”
“不要不要!”
“你的通讯器坏掉了!”
少年坚定的说:“你的监控也坏掉了!我是人!我不是猫!”
南知已经打定主意,死不认账,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吱吱……
“吱吱。”赵听寒轻声呼唤。
南知用力摇头,说:“我不是我不是。我是两脚兽,我是人,不是猫。”
少年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将军先生越来越坚信他心中的猜测,就算这个猜测异常荒诞骇人听闻。
当年是赵听寒亲手火化了小猫的尸体,他甚至一直保存着吱吱的骨灰。然而突然有一天,他看到了酷似吱吱的小猫。还有一个少年,莫名其妙的酷似他的猫。
人和猫,原来可以这么像。
“我,我……”南知急的脸颊通红,急的眼睛开始发酸,说:“我真的不是……”
“嘘——”
赵听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南知回头看,是周一上校走过来了。
周一上校走过来就被南知给瞪了一眼,简直莫名其妙。
他说:“将军,车上有个货箱,里面是上百支的RS针剂。”
赵听寒原本温柔的表情阴沉下来,说:“把人和车都带回去。”
“是。”周一点头,然后偷瞄了南知几眼。他还不知道南知和将军之间是怎么回事,怎么又铐在了一 起。
赵听寒也看向南知,说:“你也要跟着回去。”
南知睁大眼睛。
赵听寒又说:“车上是违禁品,你在车上,也要一起跟着回去。”
南知:“!!!”借口!圈套!坏蛋!
手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南知不情愿,却只能被拽着走了好几步,准备押送上车回到九区。
赵听寒走到车子前,打开车门,示意南知上去。
南知动作很慢,故意磨磨蹭蹭的。
拉开车门的将军先生脸色突然一变,沉声说:“糟了。”
“怎么了?”旁边周一被吓了一跳,戒备的说:“发生什么了?”
赵听寒摸着他的腰间,说:“我的鲷鱼玩具丢了,肯定是出城太着急,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
“什么?!”南知低头一看,赵听寒随身佩戴的那只鲷鱼玩具果然没了,腰间什么也没有。
周一说:“丢了?就你那个破破烂烂的挂件,丢了再买一个吧。”
南知已经着急的跳起来,怀里的兔子玩偶耳朵一甩一甩的。
“怎么会丢了呢?”少年说:“你给我找回来!必须找回来!那可是我的……”
话说一半,南知抿住嘴唇,总觉得哪有有点不对劲。他后知后觉,吸了吸鼻子,更觉得不对劲了。
味道……
鲷鱼玩具的味道就在旁边。
神情严肃的将军先生忍不住笑了,变戏法一样,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只鲷鱼玩具,拿到南知面前晃了晃。
南知:“……”糟糕,被、被骗了!
小猫轻而易举就掉进了陷阱,可谓一败涂地。
赵听寒拿着那只鲷鱼玩具,说:“你的?”
南知咬牙切齿,现在他很想蹲下磨爪子,气愤愤的说:“不是我的!”
赵听寒重新将鲷鱼玩具佩戴在腰间,说:“没错,现在它是我的小挂件。”
南知忍了半天,才没有喵喵叫着冲过去抢那只鲷鱼,哼了一声坐进车里,拽的将军先生趔趄了一下。
周一一头雾水,挠了挠脑后勺,嘟囔着:“什么情况?”
车队返回九区,然后停在最高指挥中心门口。黄千星被押送下来,一路都在解释说:“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接了个活,运送一批货物,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说了一路,总共就这么几句话,说的口干舌燥,着急的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雇主不让私自拆开看里面的东西!”
赵听寒走下车,对周日说:“你们带他去仔细审问。”
“是,将军。”周日说。
周一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找到这么一大箱RS针剂,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赵听寒居然不去亲自审问。
赵听寒挑眉,说:“我也要审问犯人。”
他侧头去看南知,说:“这个由我亲自审。”
将军先生说着,带着南知往公寓的方向走,根本没有进指挥中心。
周一看着他们的背影,奇怪的说:“审犯人为什么不进审讯室?公寓里可没有审讯室。”
周日表情平静,说:“你见过将军给待审犯人披衣服的吗?”
“啊,对啊。”周一点头。
南知逃跑的非常突然,穿的很少,这会儿肩膀上披着一件大衣,是赵听寒给他披上的。
“太奇怪了。”周一摸着下巴,满脸都是求知欲。
赵听寒将南知带回公寓,坐电梯到顶层。
南知看到那扇门,立刻说:“我不要进去!”
“你住在这里,”赵听寒说:“你不进去,难道是想要住在医院吗?”
南知欲言又止,瞪着眼睛。
医院好可怕,小猫讨厌医院。
赵听寒又说:“或许的确应该带你去医院,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小猫。”
南知:“……”可恶的铲屎的。
将军先生仿佛已经死死拿捏住少年的命门,就像抓住了一只小猫命运的后颈。
他也不主动输入密码开门,而是看着南知说:“你知道密码,去开门。”
“我不知道!”南知撇开头,不去。
赵听寒说:“是你的生日。”
这会南知都不说话了,假装没有听。
赵听寒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
南知心想,反正我是不会主动开门的,铲屎的分明就是想要试探我。
“诶……等等……”
少年惊讶的盯着那扇门,用力吸吸鼻子,脸上露出被诱惑到的神情,喃喃说:“我……我怎么闻道一股香味?”
赵听寒微笑说:“烤鱼,水煮大虾,还有鸡胸肉。”
在回来的路上,赵听寒给乔秘书发送了消息,让他准备一桌晚餐。
啊对对对!南知差点流口水,隔着门都能闻到烤鱼的味道,还热乎乎的呢。
将军先生说:“饿了吧,你已经累了一整天,进去吃吧。”
南知这一天的运动量堪比比格犬,完全不像是一只文静的小猫咪,可以说真的累成狗,他现在很渴很饿,就想大快朵颐然后呼呼大睡,实在是无法抵抗美食的诱惑。
小馋猫再三思考,不管了,还是进去吃吧!
少年快速伸手,输入密码0427 ,房门打开,拽着赵听寒跑了进去,一屁股就坐在餐桌前。
桌上的晚餐看起来有些清淡,不管是鱼肉还是鸡肉,都没什么调味,但这都很符合南知的喜好。
南知坐下就要吃,被赵听寒又拽了起来。
将军先生阻拦住他,说:“先去洗手。”
少年流着口水被带到洗手间,皱眉说:“快把手铐打开!我要吃饭!”
“不行。”赵听寒说:“以防你吃饱了就逃跑。”
南知:“……”
赵听寒说:“放心吧,铐住的是你的右手,你应该更习惯使用左手。”
的确,吱吱是一只左利手小猫咪,小公猫一般都是左利手。
南知:“……”
南知和赵听寒坐在餐桌前,一个惯用左手,一个惯用右手,吃饭的确不成问题。
少年只管闷头就吃,一句话也不想和旁边的坏蛋说。
吃饭的过程中,赵听寒很安静,没有挑起什么话题,只是看着南知风卷残云,把一桌子晚餐全部吃掉。
南知吃的小肚子都鼓起来,伸手摸了摸,总算是松了口气,差点被饿死。
“吃饱了?”赵听寒问。
南知不回答,明亮的眼珠不停滚动,坏点子生成中。
赵听寒了然的说:“别想着逃走。”
南知瞪他。
“跟我来。”赵听寒站起身,先带南知去洗了手,然后又带他去了最靠边的一个房间。
这是南知之前没来过的房间,锁着门。
赵听寒用钥匙把门打开,南知只是瞥了一眼,顿时发出“哇”的惊叹,满眼都是小星星。
刚才一桌美味已经把小猫拿捏的死死的,现在是一屋子纸箱和玩具!
“哇——”
少年控制不住走进房间,好多纸箱!
这里是天堂吗?
赵听寒跟着走进来,说:“这些都是我攒下来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铲屎官看到纸箱就会想到他的小猫,控制不住,将箱子处理干净,整整齐齐的放在这间房间里。
屋子很大,估摸着有上百个纸箱。
南知已经完全被吸引,心脏跳的砰砰块,兴奋的感觉直冲脑门。
“还有一些逗猫棒和小球。”赵听寒随手拿起一根带着斑点羽毛的逗猫棒,轻轻挥了挥。
少年咬住嘴唇,克制着扑上去的冲动。
赵听寒说:“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南知的大眼睛一会儿雪亮一会儿灰暗,用尽全身的意志力,说:“我不要,我才不喜欢纸箱,也不喜欢小球,我是两脚兽,我才不是猫,更不是你的猫。”
他的话把将军先生逗笑了。
南知凶巴巴瞪他,说:“有什么好笑的。”
赵听寒轻轻咳嗽一声,说:“我们通常不叫自己两脚兽,都说自己是人类。”
南知:“……”
将军先生在少年发怒之前换了个话题,拉开旁边的抽屉,取出一副眼镜。
南知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一副眼镜,看起来一点也不新,是赵听寒以前戴过的眼镜,小猫对此很熟悉。
赵听寒说:“我已经很久不戴这副眼镜了。其实戴着眼镜不是很方便,但是我的猫喜欢这副眼镜。”
他说着,把眼镜戴上。
南知无法眨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赵听寒。
没有厚重的刘海,但戴着他熟悉的眼镜,小猫的心脏又开始疯狂的鼓动,很想伸手去扒拉那副眼镜。
“吱吱。”赵听寒叫他。
南知吓了一跳,缩回手背在身后,说:“我叫南知,才不是吱吱,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猫。”
赵听寒笑了,说:“那如果你是我的猫……”
南知气急败坏,打断说:“我不是。”
赵听寒继续说:“如果你是我的吱吱,你会恨我吗?”
南知一愣,惊讶的看着他,已经忘了否认。
赵听寒的声音听起来沙哑极了,说:“你会恨我吗?恨我没有保护好你,所以不想再见到我。”
少年控制不住,眼睛有点酸酸的,鼻头也酸酸的。
他本来不想回答的,感觉这样会掉进了铲屎的设下的圈套。可是……
南知忍不住回答:“不会。”
聪明的小猫不需要两脚兽保护,聪明的小猫想要保护他的两脚兽。
“那吱吱为什么不愿意见我?”赵听寒问。
南知一阵沉默,垂着头不看他,感觉眼睛里越来越潮湿,忍不住想要哭鼻子。
房间里一时安静极了,被门铃的声音打破。
有人在按门铃,非常不适时宜。
赵听寒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门镜,是周一和周日来了,正在敲门。
将军先生伸手进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手铐。突然之间,南知就恢复了自由。
赵听寒说:“你自己在房间里玩吧,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但是不要想着逃走。”
南知眼珠子转的飞快,不回应。
赵听寒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会放你离开九区。所以不要想着逃走,被我抓到,要打屁股。”
南知凶巴巴瞪他,退了两步,后背靠住墙壁,一副这样无法被打屁股的模样。
赵听寒走出房间,微笑说:“听话,明天给你买酸奶。”
“酸奶!”南知眼睛亮了,下一刻板着脸说:“酸奶太难喝了,我不喜欢酸奶!”
赵听寒笑着离开了,去给周一和周日开门。
南知独自被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嘟囔说:“这个屋子连扇窗户也没有!怎么逃走啊,坏蛋铲屎的!”
周一和周日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大门可算是打开了。
周一走进来说:“我们都要以为你没回家了,但乔秘书说你回来了。”
他说着好奇的探头,恨不得把脖子伸长十里地。
“看什么。”赵听寒明知故问。
周一好奇的说:“南知呢?”
说实话,周日上校也很好奇。
赵听寒说:“在屋里。”
周一说:“气氛很不对啊。”
赵听寒打断他的浮想联翩,说:“你们审问完那个人了?”
周日点头说:“我们给他注射了辩谎试剂,他的确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为了八千块钱,答应送货去八区,在城外偶然遇到了南知。”
赵听寒说:“先关着他,改天我亲自去审问。”
“好。”周日点头。
周一还伸着脖子在乱找,赵听寒说:“没事你们就先回去。”
“有事!”周一不走,说:“你得问问你和那个南知怎么回事啊?刚才你把霍正宇那老东西就那么丢下了,也不管,走的急匆匆,是为了去追南知吧?他一个人跑出城干什么?”
赵听寒不打算将南知就是吱吱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这么匪夷所思的消息传出去,对南知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赵听寒说:“我可以处理。”
周一扼腕,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我怎么觉得老赵你已经被狐狸精迷住了!你现在很不理智。”
“狐狸精?”赵听寒难得一愣。
周一说:“就是那个南知!狐狸精本精!长得特别无害,看起来很单纯,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
赵听寒头疼,说:“别这么说他。”
话没说完,客厅最里面的房间门豁然打开,狐狸精南知从里面冲了出来,叉腰大喊着:“我听得到!我才不是狐狸精!”
小猫不喜欢狐狸,因为狐狸很喜欢欺负小猫。
南知瞪着周一说:“笨蛋,怪不得美美不爱搭理你。”
“什么?”周一一愣,傻眼了,他最薄弱的痛处被南知狠狠的戳中。
周一不服气的说:“你胡说八道什么!美美最爱我了!我是美美最爱的主人!”
“美美才不喜欢笨蛋!”南知说。
“你说谁笨蛋啊?”周一说:“我告诉你,我们将军不喜欢绿茶。”
“什么是绿茶?”南知奇怪。
周一指着他呵呵笑,说:“你照照镜子,标准的绿茶小白花,太假了。”
小猫迷茫,差点转身就去照镜子看看。
赵听寒头疼的拦住准备去照镜子的南知,说:“周一,不要欺负吱吱。”
“老赵……”周一深吸气,不敢置信的摇头说:“完蛋了完蛋了,你被这小绿茶吃得死死的,完全被迷住了!”——
作者有话说:是绿茶味的小猫,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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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周一上校站在紧闭的大门外,对着那扇门瞪眼、仰头、发笑,然后又跺脚。
他被气的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嘴里叨念着:“这个小绿茶!他居然要咬我!老赵还护着他!老赵居然让我给他道歉!”
“气死我了!”
“哥你说, 老赵是不是偏心?”
“我们三个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气死了!气死我了!”
“哥,你倒是说话啊?”
周一不停走圈,身边的周日淡定的摇头, 说:“走吧, 该回家了。”
“我不要回去, 我要去找那个小绿茶理论!”周一说。
周日没有阻拦, 只是平静的说:“美美独自在家, 肯定觉得无聊了。”
“啊!美美!”周一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说:“我的美美,我得回去和美美玩了,它一定想死我了。”
一门之隔,南知和周一的表情差不多,瞪着眼睛呲着牙,一副要把大门咬出个窟窿的样子。
“吱吱。”赵听寒关上门,头疼的说:“不许咬人。”
南知不服气,已经忽略了对方的称呼,据理力争说:“他把手指伸过来,难道不是想让我咬他吗?”
那个笨蛋两脚兽用手指着小猫,小猫不会让他失望的。
赵听寒无奈,说:“不干净,别什么都放进嘴里。”
如果周一上校听到他的话,说不定会气得原地爆炸。
“别气了,”赵听寒走过来,说:“你肯定累了, 去洗澡吧。”
南知吃饱了饭,但身上还脏兮兮的,尤其是他的小兔子玩偶,在沙土地里滚了一圈,像去挖了煤。
赵听寒拿来新的换洗衣物,招手说:“过来,吱吱。”
南知看着他的手势,差点就飞奔过去。以前铲屎的总是这样呼唤他,说不定手里还拿着小冻干。
赵听寒见他没反应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的呼唤了三次。
南知有点绷不住了,磨磨蹭蹭的走过去。
赵听寒将他带到浴室间,说:“去吧,好好洗个热水澡。”
少年本来不想进去的,突然眼睛转了转,新的邪恶计划诞生,乖巧的点头,抱着他的兔子走进浴室间。
将军先生体贴的帮他关好门。
直到身后的房门关闭,南知才是一愣,浴室……浴室怎么和之前长得不太一样了?
“窗子呢?”小猫呆滞。
就在刚刚,小猫脑袋里生成了一则邪恶计划,关于逃跑的计划。
他决定泡个热水澡,洗干净小兔子偶玩,再变回猫的样子,叼着玩偶从窗户逃跑,跳到楼下那层再顺楼梯间离开。
计划万无一失,等铲屎的发现他不见的时候,他早就逃出九区,无影无踪。
“窗子呢?”少年再次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
浴室的窗户不见了,这间浴室只有一扇门,完全没有能逃走的第二个出口。
南知转身打开门,就见赵听寒抱臂站在门口,把他堵得死死的。
少年还没开口,将军先生已经读懂他脸上的疑问。
赵听寒说:“这是我卧室里的浴室间。”
这间浴室没有窗户,将军先生特意把南知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少年后知后觉,抿了抿嘴唇。
赵听寒堵住门口,不让他出来,笑着说:“又想和我一起洗澡?”
嘭!
浴室门关闭,差点拍到将军先生的高鼻梁。
南知隔着门大声说:“才不要!”铲屎的大坏蛋!
逃跑计划失败了。
南知唉声叹气,坐进浴缸里,一边给兔子玩偶洗澡一边不停摇头。
小兔子泡了水,看起来有点丑丑的。少年挤了一些沐浴液,给小兔子涂抹在身上,就像……
就像以前铲屎的给小猫洗澡时候一样。
南知晃了晃兔子,问:“我会不会对他太凶了?”
小猫一点也不想凶铲屎的,小猫只会凶他讨厌的两脚兽,小猫想要翘着尾巴扎进铲屎的怀里蹭蹭。
“铲屎的给我吃香喷喷的烤鱼、大虾、小鸡肉!还弄来那么多纸箱送给我!”
小猫感动到想哭。
“可我就快要死了,”少年叹息,轻声说:“那样他会很伤心的。就像……就像上次一样。”
小猫不想让难过的事情重新上演。
兔子玩偶安静乖巧,浴室里只有南知一个人在低语,后来又是很久很久的沉寂。
叩叩——
浴室门被敲响。
南知回头去看。
赵听寒在外面说:“吱吱,你已经洗了很久了,出来吧。”
小兔子洗干净了,小猫也洗干净了。南知磨磨蹭蹭擦干自己,穿上衣服,打开浴室门。
赵听寒果然站在门外,应该是一直站在门外,没有走开过一步。
将军先生微笑说:“把兔子给我吧。”
“才不要。”南知拒绝,将小兔子抱进怀里。
赵听寒笑着说:“没有要抢你的兔子,你的兔子湿淋淋的,我把它烘干,你就可以继续抱着它睡觉了。”
赵听寒带着南知去了洗衣房,把兔子放入烘干机,少年坐在旁边,目光认真的盯着,直到小兔子重新回到他的怀里。
“好了,抱着去睡觉吧。”赵听寒说。
兔子偶玩看起来像新的一样,蓬松柔软,还带着暖洋洋的味道,莫名让南知的心情好了不少。
赵听寒将南知带回刚才的房间,关上门,说:“睡吧,你肯定累了。”
南知奇怪的说:“不是这个房间。”
他应该睡在客房,这里是赵听寒的主卧。
赵听寒拉着他到大床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说:“这是我的房间,你以后都睡在这里。床足够大,你可以尽情的翻身打滚。”
南知不愿意,他们要睡在一张床上,那晚上怎么逃走?
少年开口说:“我……”
还没说完,将军先生拿出一副手铐,举起。
“不要铐住我!”南知抗议。
少年像受惊的小猫,窜上大床里面,拉开被子躲了进去。
赵听寒只是做个样子,把手铐放在床头柜上,满意的笑了,说:“被子别闷着头。”
南知不听话,浑身到下全是反骨。
被子包动了动,往深处移动。
赵听寒也上了大床,伸手过去拍了拍被子包,将南知从里面挖出来。
南知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赵听寒,背过身去,抱着小兔子,一副下一秒就会睡着的样子。
赵听寒给他盖好被子,低声说:“睡吧。”
累了一整天,南知应该倒头就睡的,但小猫第一次失眠了。
他有点睡不着,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几次闻着铲屎的身上熟悉的味道,都想要本能的转过身,一头扎进只属于他的怀抱。
小猫克制着。
房间里相当安静,只有规律的呼吸声,仿佛两个人都已经睡下。
小猫还在失眠,根本没有睡着。而且小猫发现,身边的人也没睡着,闻一闻就能知道,他很了解铲屎的。
忽然,身后传来低笑的声音。
南知奇怪,铲屎的在笑,大半夜的他笑什么。
小猫还是克制着,觉得这是个圈套,再好奇也不能问。
赵听寒果然没有睡着,轻声说:“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南知抿唇,心里说我才不想听。
赵听寒仿佛自言自语,语速舒缓:“那天我本来想去买个龙猫当宠物,完全没有想到会捡回一只白色的小猫。”
漂亮的小猫缩在满是灰土的雨棚里躲雨,赵听寒说:“我当时在想,这只小猫好漂亮,是不是别人家走丢的小猫。”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流浪猫?一定是家养的吧。
“后来我把小猫带回家,”赵听寒笑着说:“我改变了想法,觉得小猫或许不是走丢的,是被遗弃的小可怜。”
南知竖着耳朵,差点就回头了,心里满是疑问。
赵听寒继续说:“小猫的脾气太坏了,一点也不亲人,说不定是他的前主人受不了,所以不养了。”
南知:“……”
南知感觉热气上头,气得他头晕目眩,抱住怀里的兔子玩偶,忍不住咬了两下小兔子的耳朵。
铲屎的大坏蛋,他在说我的坏话。
赵听寒还在回忆:“有的人说脾气坏的小猫就应该让它流浪,不是所有小猫都适合家养。但我不舍得他去流浪,总是在想,或许过段时间,他就会变得亲近我一些。”
时间一个月一个月的过去。
小猫凶巴巴的,不是蹲在沙发下面阴暗的凝视,就是计划如何逃跑。
“我记得那是第四个月,”赵听寒说:“我趁着小猫吃冻干的时候,摸到了他的头。十三个月的时候,他主动跳上沙发,躺在我的怀里。”
南知眨眨眼睛,那么琐碎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楚。心里吐槽着,肯定是因为天气太冷吧,谁让铲屎的怀里最温暖呢,所以我才会主动趴过去。
一年多的时间,小猫开始信任他的铲屎的,两个人关系越来越亲近。
赵听寒感叹说:“那个时候我在想,原来吱吱不是一只高冷小猫,他原来是一个粘人精啊。”
南知:“……”
赵听寒伸手,轻轻的拍着南知的后背,像在哄宝宝睡觉一样,低声说:“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很有耐心等待,等待我的吱吱信任我。”
南知也在等待,等待铲屎的睡着,他才能从房间逃走。
很可惜,先睡着的反而是南知。
南知眼皮沉重,勉强睁眼闭眼几轮之后,实在是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的进入了梦中。
在梦中,他可以回应铲屎的的呼唤。
南知梦到赵听寒对他招手,叫着他让他过去。
吱吱……
铲屎的呼唤。
小猫嗯的答应了一声。
铲屎的笑着又呼唤,吱吱……
小猫又是嗯了一声。
吱吱……
吱吱……
吱吱……
小猫有点不耐烦的晃着尾巴,但还是嗯、嗯、嗯在回应。
两脚兽就是这样,有事没事一天叫唤八百遍,但凡小猫咪不回应,就吭吭唧唧的撒娇耍赖,一副要哭鼻子的模样。
小猫想,真是拿他没办法。
“吱吱。”
“嗯!”
“吱吱?”
“嗯……”
“吱吱。”
等等!
梦中的少年一愣,倏然翻身坐起,动作相当迅捷。
南知瞪着大眼睛,还没有找到焦距。不是做梦,真的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而睡迷糊的小猫有问必有答,一直在回应。
“吱吱。”
那个叫他的人坐在大床边,身着笔挺的军装,五官硬朗压迫感极强,却偏偏笑的像个……
笨蛋。
反正在南知眼里,他现在的笑容很不值钱,一文不值!
“吱吱。”
是赵听寒将军,他还在孜孜不倦的呼唤着。
南知气得瞪眼睛,推开他说:“一大早上的,闹耗子吗!”
气死了,总觉得睡个觉也能掉进两脚兽的陷阱。
“醒了?”赵听寒说:“真是个小懒猫,很快就能吃早餐了,我带你去洗漱吧。”
南知想要拒绝的,但他好像闻到了小鱼干的香气。真的很难让小猫咪拒绝!
少年打着哈欠走进浴室准备洗漱,下一秒脊背绷直,脖子也僵直,处于警备状态,而且是高级戒备状态。
“怎么了吱吱?”赵听寒问。
南知眯眼说:“有笨蛋的味道!”
他冲出浴室,打开主卧的房门跑出去,一眼就看到客厅里有不速之客。
是周一上校和周日上校,还有小猫美美。
南知震惊:“他们怎么在这里?”
周日上校戴着白色的围裙,正把烤好的面包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周一则抱着美美正在和它玩。
周一的反应和南知差不多,也是目瞪口呆,说:“我去,小绿茶你怎么从老赵的卧室里出来?你们昨天睡了?”
赵听寒走出来,说:“周一,别口无遮拦的。”
他转身又对南知说:“周一和周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介绍给你认识,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周日友善的对南知点了点头,他不喜欢说话,算是打招呼。
周一还是瞪着眼睛,小声嘟囔着:“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老赵要和小绿茶正式在一块了,这是带来正式介绍了吗?”
南知心想着,我一会儿就走了,才不要和铲屎的朋友好好相处。
少年一言不发,很不给面子的调头跑回主卧,去浴室洗漱。
赵听寒无奈的笑笑,说:“吱吱还没睡醒,他起床气有点大。”
南知在浴室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要出来的,毕竟浴室没窗户,他也无法从那里逃走。现在只能饱餐一顿早饭,然后再做逃走打算了。
南知走出来,周一第一个看到他,目光还是不太友善,但好歹收敛了一些。
少年灵机一动,对着正趴在周一怀里的美美说:“美美,过来。”
周一警惕的抱住美美,看南知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猫贩子。
美美一窜,真的抛弃了周一,举着大尾巴走到南知身边,开始喵喵叫着交流。
南知丢给周一一个得意的目光,周一的玻璃心瞬间碎了一地。
美美无奈的摇摇头:“喵喵奥。”不要欺负我的笨蛋猫奴。
南知说:“可怜的美美,你怎么能忍耐笨蛋两脚兽那么久呢。”
美美和南知玩的很开心,两个人比赛甩耳朵。当然肯定是美美赢了,南知现在无法变回小猫,速度可没有美美快。
赵听寒去厨房帮忙端东西,出来就看到蹲在沙发边,暗搓搓咬指甲的周一。
周一盯着玩耍的南知和美美,气得脸都青了。
赵听寒无奈的说:“没事做的话,也去厨房帮忙端东西。”
周一说:“不要,我要看着美美。”
赵听寒摇了摇头,说:“吱吱,可以过来吃饭了。”
南知听到了呼唤,但是不打算回应,假装没听到的样子。
赵听寒也没有再叫他,把餐盘端到桌上,然后继续准备。
突然,将军先生“嘶”了一声,听着很痛苦的样子。
南知一个激灵,吓得差点跳起来,笨蛋铲屎的怎么了?
周一问:“老赵你怎么了?”
赵听寒平静的说:“哦,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被刀子划了手指。”
“什么?!”
南知绷不住了,炸毛的跳起,抛弃了美美迅速冲到赵听寒身边,一把握住了他手。
小猫心想着,这个笨蛋铲屎的,总是这么笨。
当初两脚兽第一次为小猫准备自制猫粮的时候,切南瓜一刀切在了手指上,可把他的小猫给吓坏了,简直血流如注,血……
“血呢?”害怕到差点瑟瑟发抖的南知一愣。
他捧着赵听寒的双手仔细查看,没血啊,一滴也没有,手指上也没伤口。
周一下巴差点脱臼,说实话他刚才也被赵听寒吓到了,但……
周一上校指着旁边的刀子说:“老赵……你的意思是你被这把黄油小刀割到手指了?”
不敢置信。
南知侧头去看,一把给面包涂抹黄油的小刀,挺精致的,边缘比勺子还要钝。
上当了!
小猫后知后觉。
赵听寒微笑,对呆滞的少年说:“放心吧吱吱,我没事。”
南知还捧着赵听寒的手,气得呲牙,抓住他的手就想咬。
“吱吱,吃面包吗?不要咬人。”赵听寒递给他一片刚刚烤好的面包。
周一满脸错愕,久久无法回神。
周日上校端着牛奶走过来,递给他说:“喝牛奶还是果汁?”
“绿茶……”周一上校说。
周日:“……”
周一摇头,低声说:“我是说……到底谁才是绿茶啊!哥,快打醒我,我怎么感觉刚才老赵的茶味那么浓郁?是不是错觉啊。”
周日:“……”
早餐吃的还算是顺利,南知和周一没有在餐桌上打起来,毕竟周一上校整顿饭都处于呆滞的状态下进食。
早餐结束,周日抱起美美,说:“我们先把美美送回家,然后在楼下等着将军您。”
“好。”赵听寒点头。
周一和周日先离开了,一会儿和赵听寒在楼下汇合。
赵听寒关上门,回身去看南知,说:“去多穿一件衣服,今天我们去医院。”
“医院?”南知一惊,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我不要去医院。”
“乖,吱吱。”赵听寒说:“放心吧,不打针也不会输液的。”
南知似信非信。
赵听寒说:“只是带你去和沈医生聊一聊。”
南知奇怪的看着他。
赵听寒走过来,轻轻的握住他的手,说:“你应该听到那通医院打给我的电话了吧。”
南知睁大眼睛。
赵听寒沉声说:“你的身体出了些小问题,我想带你去看看医生。”
“我……”南知身体颤抖,说不出话。
赵听寒动作缓慢,一点点张开手臂,将南知慢慢抱进怀里,以防止他会被吓到突然挣扎。
“吱吱……”
赵听寒深吸气,沙哑的说:“吱吱,如果有一天我就要死了……”
小猫吓了一跳。
赵听寒笑着说:“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就要死了,我绝对不会离开你。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就算剩下的时间不多,就算知道我走以后你会难过,可最后一点点的时间里,我也希望能和你在一块,让你陪着我,直到我闭上眼睛。”
南知心里不安,呼吸急促,担心的说:“你病了吗?”
赵听寒摇头。
南知有点不确定,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想要确定。
赵听寒沉声说:“生病的人是你,你不想告诉我,对不对。”
少年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满脸都是“你怎么知道的”。
赵听寒说:“吱吱可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性格,这我最了解了。”
“不,不可能……”南知震撼,他绝对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明明藏得好好的。
少年喃喃的说:“你怎么知道的?”
赵听寒说:“总之,吱吱不是讨厌我,是怕我担心。”
“你怎么知道的呀!”南知追问。
赵听寒说:“吱吱,别害怕,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小猫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顶峰,说:“你不许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又在我的兔子里放了定位器!一定是!”
“定位器也不对啊……”小猫呆滞——
作者有话说:吱吱: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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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南知不理解,他分明将秘密守护的如此完美,但铲屎的还是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少年抓住将军先生的胳膊,一副对方不回答就不松手的模样。
赵听寒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说:“吱吱睡觉的时候很容易说梦话,所以我听到了。”
“啊……”那很糟糕了。
南知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很远。
“不可能!”
下一秒, 小猫差点炸毛。他倒不是很信任自己不会说梦话, 而是铲屎的表情太古怪了, 分明就是在骗猫。
南知跑到床上, 把他心爱的兔子玩偶抱起来, 拉起左耳, 又拉起右耳,连整齐的军装都掀开检查了一遍,确保兔子上没有定位仪, 也没有奇奇怪怪的装置。
“兔子是安全的。”少年确定。
赵听寒招手说:“来, 吱吱,我们要出发了。”
“我不去。”南知抱着兔子坐在床上,说:“你不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去。”
“乖, 吱吱,听话。”赵听寒诱惑说:“听话给你吃小鸡肉好不好?还有酸奶。”
“不要。”南知心想,我才不是馋猫。
赵听寒无奈的笑笑, 过去拉起南知的手,说:“好吧告诉你, 跟我来。”
小猫警惕,将信将疑,被铲屎的带进了浴室间。
南知奇怪,说:“我不想洗澡。”
赵听寒微笑,没说话,抬手指了指,示意南知看头顶的位置。
少年仰头,迷茫的说:“没有小虫子啊。”
屋顶上能有什么,也就是小飞虫吧,但现在一只飞虫也没有。屋顶上就只有一个……
一个小小的黑盒子!
“那是什么?”南知大脑宕机。
就在浴室间的右上角,一个五厘米的小盒子悬挂着。
将军先生咳嗽一声,说:“监控。”
监控,新安装的,昨天第一天使用。
少年瞪着他,眼睛不断的睁大,瞳孔地震,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浴室有监控,而南知洗澡的时候,毫无察觉的和兔子玩偶谈心,所以赵听寒将他说的话一个字不漏,全都听到了。
“坏蛋!”
“笨蛋两脚兽!”
“喵喵喵喵!”
反应过来之后,小猫彻底炸毛了。虽然现在南知还没变回猫咪的样子,但他气得一连串猫猫叫,骂的很大声。
光骂还是不解气,南知冲过去,对着将军先生的胸口就是一串猫猫拳。
咚咚咚!
非常响亮,像是在敲鼓。
赵听寒抓住袭击他的两只手,笑着道歉说:“是我不对,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咳咳咳!”
将军先生流畅求饶,还战略性的假装咳嗽,一副被小猫打到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南知本来还想要咬他,不过被对方眼疾手快的抱在了怀里。
“吱吱,”赵听寒抱着他,轻轻的拍着南知单薄的后背,低声说:“我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
南知吸吸鼻子,心里浮现出一种说出的感觉,说:“可是,我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
赵听寒叹息说:“你不理我,假装不认识我,我会更伤心的。况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会保护好你,我也会想办法治好你。”
南知感觉铲屎的怀抱很温暖,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放松和贪恋。
“那……那……”小猫犹豫着,最后坚定的说:“那好吧,我暂时不离开了。如果我真的马上要死了,到时候再走吧。”
赵听寒有点哭笑不得,他的小猫果然是个犟种。
周一和周日在楼下等了很长时间,总算是看到赵听寒带着南知出现了。
将军先生废了很长时间,才将南知带下楼来。他的小猫最讨厌去医院,也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赵听寒保证半天,绝对不打针,也不输液,当然也不是带小猫去绝育。
南知抱着兔子玩偶,像个小秤砣一样挂在赵听寒后面,揪着他的袖子,一路上问了第十八遍:“不能不去吗?真的要去吗?”
周一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时间,说:“都这个时间了,快上车吧。”
周日开车,赵听寒带着南知坐在车后座,刚一进去,南知就哎呀一声,浮夸的说:“我渴了,我必须要先回家喝水。我要下车,我要回家。”
“吱吱。”赵听寒拦住跳起来就要跑的少年,抱着腰给他抄了回来,说:“车上有水。”
南知一本正经:“车上的水不好喝。”
“是一样的。”赵听寒说。
南知皱眉说:“我不喜欢用瓶子喝水,我会呛到!”
坐在副驾驶的周一差点就听不下去了,想要回头插嘴。
谁想到一回头,就瞧见将军先生施展魔法一样,拿出一个杯子,将瓶子里的水倒入杯子里,递给南知说:“喝吧,不会呛到。”
南知:“……”
少年蔫头耷拉脑的捧着杯子,他根本不想喝水,只是不想去医院。
周一上校目瞪口呆,气氛不对,太不对了。他哪里见过赵听寒这么宠溺一个人。
周一忍不住神神秘秘的靠过去,对正在开车的周日小声咬耳朵,说:“完蛋了哥,我从来没想过,咱们将军会是个恋爱脑!”
“恋爱脑是什么?”
后背有人立刻问。
周一差点惊得跳起来,蓦然回头,不敢置信的瞪着南知:“你你你……你怎么听到的?”
那么小的声音,但南知听得清清楚楚。
南知看向身边的赵听寒,说:“他说你是恋爱脑,恋爱脑是什么?”莫名听着是能吃的样子。
周一像猫一样炸毛了,大喊着:“我没说过!我没有!你不要诬陷我,挑拨离间你!”
周一打死也不想承认。
南知一听他不承认,想要挤过去钻到副驾驶和周一理论,被赵听寒及时抓回来。
赵听寒说:“别胡说八道。”
周一附和说:“对,就你南知,你别胡说八道,别挑拨离间。”
“我说的是你。”赵听寒说。
周一:“……”
去医院的路不算太远,一路上吵吵闹闹的,下车的时候南知感觉嗓子渴的冒烟,捧着水杯咕咚咚灌下去三大口。
“慢点喝。”赵听寒提醒说:“别真的呛着。”
他们停好车,坐电梯上楼,来到十一层。
电梯门打开,正对着电梯的一间房门也打开,有两个警卫押送着一名年轻人走出来。
“啊!南知!”
对方见到南知,立刻惊呼一声。
南知看到对方,也有点惊讶,说:“是你啊,你怎么又戴上手铐了?”
是黄千星,不只被两名警卫押送,还戴着手铐
黄千星脸色霎时青了一片,无法回答南知的问话,震惊的瞪着南知说:“你为什么没有戴手铐?!”
黄千星在安全城外遇到南知的时候,南知看起来又落魄又可怜,一副狠狠大哭过的样子,还独自一个人,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南知应该是犯了大事,正在被某个大人物追捕,情况相当……
黄千星目瞪口呆:“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惨?”
南知好端端的,没戴手铐,怀里还抱着可爱的玩具兔子,九区最高指挥官赵听寒将军站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南知很自然的问:“我为什么要戴手铐?”
赵听寒这个时候走上一步,询问道:“带他见过了吗?”
警卫们立刻回答:“回禀将军,已经带黄千星去指证犯人,但……”
黄千星着急的说:“我不认识那个人啊,没见过,真的没见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那箱货物是什么,只是帮忙运输而已。”
今天,赵听寒除了带南知来医院看病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顺路来办。
黄千星收了某个人的钱答应帮那个人送货,警卫们押送黄千星来指认那个人,可惜过程不顺利。
黄千星被带进门内,看到一个被捆住的陌生人,根本不认识。
周一上校皱眉说:“你不认识屋里那个人?”
“真的不认识。”黄千星诚恳的说:“真的没见过。”
南知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问:“里面是什么人?”
赵听寒冲他笑了笑,说:“沉医生在里面。”
沉医生是谁不重要,反正是医生,小猫炸毛,任何医生他都不喜欢,好奇心瞬间大打折扣。
赵听寒说:“我要进去见一见沉医生,吱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
“哦,你去吧。”南知大方答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赵听寒看向周一和周日,说:“你们陪着南知。”
他说完,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白色的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南知吓了一跳,双手捂住耳朵,他怀里的兔子玩偶瞬间掉在地上。
周一弯腰捡起,掸了掸,说:“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都掉到地上了。”
南知保持着捂住耳朵的动作,说:“好吓人。”
除了他之外没人听到奇怪的声音,但小猫的确听到了痛苦的嘶吼,千真万确。
白色的门再次关闭,赵听寒走进去。
前面还有三扇感应门,依次打开,只有军靴发出的哒哒声,似乎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直到……
直到最后一扇门彻底打开。
“啊啊啊啊!”
“救命!”
“放开我!!!”
“赵听寒!赵听寒!我诅咒你!你这个魔鬼!”
有人在嘶吼,歇斯底里的大喊。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彻底变形,听起来更像是魔鬼的吼声。
一个人被绑在实验床上,濒死的蟑螂一般,不断的抽搐着四肢,是那位三区的领袖霍正宇将军。
刚刚黄千星被带来指认的也是他。
“将军您来了。”
一位年轻人站在实验床旁边,微笑着回头。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正在一块平板电脑上记录着数据。
“沉医生。”赵听寒点头。
沉医生放下平板,走过来说:“别看这位霍先生年纪大了一点,但身体还挺皮实的,我觉得他还能在我这里活三个月。”
赵听寒挑了挑眉。
沉医生说:“这么好的实验材料,直接扔进辉火里烧了太浪费了,三个月之后再烧也不耽误事吧。”
“赵听寒!”
“赵听寒!”
霍正宇将军扭曲的大喊着:“你这个恶魔!放了……放了我……我是我三区的将军,你竟敢……”
赵听寒转头看他,说:“霍将军的身体素质的确不错,看来实验计量可以提升。”
“那你还真是魔鬼啊。”沉医生笑着说:“我酌情再加一点量吧。”
“不!不要再折磨我了!”霍正宇求饶说:“放了我吧,三区!三区送给你们!我知道,你们就是想要三区而已,现在已经是你们的了!”
沉医生忍不住笑了,说:“你们三区屁大的地方,又穷的叮当响,我们将军怎么看的上眼。你们三区那些难民,还是我们九区收留的,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物资。”
赵听寒话不多,言简意赅的说:“我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霍正宇说:“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你们也清楚三区一直很落魄,我没钱也没有物资……是有人找到我,想要在三区建一个独立实验室,只要给他们提供地方,就会给我钱和物资。”
霍正宇也好奇是谁出手这么大方,但对方很神秘,总是派不同的人来交涉,不透露身份也不让多问。
“多问一句,钱就没了!”霍正宇说:“我不敢问……但!但!我猜,我猜背后的东家,很可能就是唐礼!”
赵听寒说:“那位唐老板?”
“对对对,你肯定认识他。”霍正宇说:“唐礼在你们九区的生意做的很大。”
实验室派来的人之中,有一个霍正宇恰好以前见过,就是唐家的人。
霍正宇说:“我对那个人有印象,肯定是唐家的人,我还偷偷的调查过他。但是……没有调查出什么问题。”
如果实验室背后的老板是唐礼也很合情合理,毕竟除了唐礼之外,恐怕没有人能一口气拿出那么多钱。
霍正宇说:“我只是出了地方,那些RS针剂都是实验室的人在搞,我也只是被迫帮忙而已!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沉医生说:“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说不了谎话,他看来知道的不多。”
赵听寒冷笑一声,说:“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霍正宇吓了一跳,说:“赵听寒!你!”
沉医生说:“有了将军您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做实验了。”
赵听寒点头,说:“实验先暂停,跟我来。”
“好吧。”沉医生答应。
南知在外面坐了十多分钟,一直很听话的在玩兔子玩偶。
那扇白色的门打开了,赵听寒和沈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南知立刻站起来,乖巧的跑到赵听寒身边,还好奇的偷看了几眼旁边的沉医生。
一身消毒水味道,还穿着白大褂,南知往赵听寒身后蹭了蹭。
赵听寒握住南知的手,面色凝重,说:“沉医生,这是南知,他的检查报告你看过了。”
沉医生点点头,说:“我看过了,被注射过RS针剂,但相当幸运,还活到了现在。”
沉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赵听寒特意带着南知过来见他。
“放心吧,情况还算乐观。”沉医生将报告又拿出来看了一遍,说:“如果小心注意一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突变。”
赵听寒不放心,说:“可以给他用什么药,怎么治疗?”
沉医生耸了耸肩帮:“我还在研究,以现在的技术,恐怕想要干预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赵听寒的表情有些难看。
沉医生笑的倒是很轻松,说:“在我看来,将军您明天死掉的概率,可是要比这位小朋友高出太多了。”
“什么?!”南知一跳,顾不得沉医生那件白大褂有多可怕,冲过去问:“你在说什么?”
南知又回头抓住赵听寒,说:“你生病了吗?为什么会死掉。”
赵听寒低头一看,南知眼睛都红了,看来吓得不轻,说:“别听他乱说,他在吓唬人。”
沉医生说:“小朋友你不知道吗?将军的人头可是很值钱的,每天都有很多人想要暗杀他。”
南知很认真的回答:“我不知道。”
各大特区之间的竞争相当激烈,九区作为后起之秀发展的非常突出,让其他各区很难不羡慕嫉恨。现在赵听寒的人头,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
南知抱紧怀里的兔子玩偶,抿了抿嘴唇,整个人都处于戒备的状态,挺胸站在赵听寒身前,戒备的看着四周,一副想要保护他的样子。
赵听寒拍拍南知的肩膀,说:“别紧张,没人能杀我。”
南知仰头看他,严肃的说:“我会保护好你的,谁碰你我就咬谁,咬断他的脖子。”
听着有点血腥,不过赵听寒被逗笑了。
沉医生没有给南知开什么药物,医嘱就是尽量保持心情愉悦,不要过于劳累,不要经常剧烈运动。
“啊对了。”沉医生说:“另外那个人呢,要是没用了的话,也送到我的实验室吧,最近很缺实验小白鼠。”
周一说:“你说那个黄千星吗?”
沉医生点头:“听说是霍正宇的同伙?”
周一打了个寒颤,说:“你要把他当小白鼠吗?”
南知有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拽了拽赵听寒的袖子,说:“把黄千星放了吧。”
“什么?”周一惊讶:“放了?”
沉医生刚说要把黄千星当小白鼠,南知却说放了他。
南知说:“他笨笨的,但他不是坏蛋。”
赵听寒说:“你认识他?”
南知想了想,说:“算是吧,那天他答应带我逃跑。”
赵听寒一听笑了,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没错就是那天,黄千星差点就开车带着南知跑了,幸好赵听寒赶到及时,将那辆车的轮胎打破。
南知又拽了拽赵听寒的袖子,催促。
赵听寒叹了口气,说:“好吧,周一你去把黄千星放了吧。”
“什么?”周一震惊:“真放了啊?”
周日在旁边说:“是,将军。我这就去。”
周一跟着周日一起离开,还没缓过劲儿来,一路絮叨着:“南知说放就放了?将军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啊!哦等等,一定是将军的计谋对不对,放长线钓大鱼,对不对?”
警卫拿着一袋东西走过来,说:“将军,这些东西是否要还给黄千星。”
是一袋黄千星的个人物品,其中包括运货的定金,还有ID卡等等。
赵听寒说:“还给他吧。”
“是,将军。”警卫说。
“等一下。”南知叫住他。
警卫犹豫了一下,又走回来。
赵听寒说:“吱吱?怎么了?”
南知耸了耸鼻子,说:“有奇怪的味道。”
赵听寒将袋子拿过来,打开。
南知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挑出一张很不起眼的卡片。
“这是什么?”南知问。
赵听寒说:“应该是交货卡,上面是地址。”
黄千星接了一单活,把一只箱子送到八区,这张卡片上写了一串八区的地址。这个地址具体在哪里,或者住着什么人不得而知,九区和八区的关系紧张,他们无法去那里调查。
南知使劲儿闻了闻那张卡片,说:“上面有紫色细针的味道。”
“RS针剂?”赵听寒问。
南知点头。
南知见过RS针剂,扎在一只橘猫的脖子上,让那只猫发疯应激。
“就是这个味道。”南知说:“还有……还有一股闻过的味道,好像……好像之前闻过。”
他努力的回忆着,眨眨眼,说:“我第一天来九区,路过一家宠物店,这张卡片上有那家宠物店老板的味道。”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当时那个人还给了南知一张名片,希望南知去他的店里工作。
赵听寒沉声说:“宠物店?吱吱,可以带我去一趟吗?”
“嗯。”南知点头。
赵听寒说:“现在就去。”
“诶等等。”沉医生叫住他们。
沉医生走过来,从白大褂里掏出一样东西,也是一张卡片,递给南知。
南知奇怪的看他。
沉医生微笑,说:“这是我的名片。”
南知歪头。
沉医生说:“上面有我的电话。”
南知迷茫,好古怪的两脚兽。
沉医生微笑说:“你是单身吗?”
单身是……小猫宕机,一个身体的意思吗?
南知迟疑着点点头,问:“你不是也单身吗?”
谁会有两个身体啊,小猫不理解。
“那可太好了。”沉医生很高兴,说:“我当然也是单身。或许我们……”
赵听寒头疼,将已读乱回的南知拉到身后,严肃拒绝说:“非常抱歉。吱吱还小,他不能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这只小猫是单身,快把他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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