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总是看到那团黑雾。
可每一次在他仔细要看的时候，那团黑雾都会消失不见，就好像他看到的都是他的错觉。
当然也许真的是错觉。
乔满满脑子都是钻进被子里面的莱戈拉斯，此刻也没有办法去思考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一团黑雾。
明明是早上，可是他的双腿被莱戈拉斯紧紧的按着，泪水也顺着殷红的眼尾滚落了下来，然后他哽咽着不受控制的踹了一下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终于松开了他，那张潮湿的脸从被子里面探了出来，看着乔满湿红的眼尾，他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轻轻地咬了咬乔满的唇，声音沙哑，“我什么都没做。”
乔满躺在那里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听见这句话后又推了推莱戈拉斯的脸，眼底的泪水又掉了下来，“……该，该起床了，不能再睡了。”
莱戈拉斯低低地答应了一声，一双眼看着乔满，“小满。”
乔满湿漉漉的长睫抖了抖，“起来。”
莱戈拉斯老老实实地起来了，门外传来了格罗芬德尔的声音，“小满，醒了吗？”
乔满坐起来，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格罗芬德尔推开门进来，看到莱戈拉斯的时候脚步一顿，然后靠近了乔满的床边，“现在要起床吗？”
乔满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嗯……起床了。”
格罗芬德尔颔首。
外面有人抬着托盘进来，说那是阿拉贡吩咐给乔满的礼服。
格罗芬德尔接过来道了谢，然后说，“给我们就好了。”
乔满任由格罗芬德尔给他穿好了衣服，他轻轻地拽了一下衣服的饰品，“总觉得有点太夸张了……这些东西。”
“还好。”格罗芬德尔一一给他理整齐，“只是你不太习惯穿这么华丽而已。”
也许是。
乔满想。
瑟兰迪尔进来的时候乔满已经穿好了，他还在拒绝戴那顶华丽的王冠，莱戈拉斯凉飕飕道，“今天这样的场合，阿拉贡还送一顶王冠过来，谁不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呢？小满不想带就不戴。”
瑟兰迪尔的目光在那顶王冠上扫过，随即取出来一顶新的王冠，声音很低，“小满，戴这个。”
乔满转头看了一眼，微怔，这是他还在幽暗密林的时候戴的，至少看起来比现在格罗芬德尔手里面的那一顶王冠要简单多了。
“父王。”莱戈拉斯又冷笑，“你就是想让小满戴上你送的吧？宣示主权？谁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乔满：“……”
瑟兰迪尔淡淡道，“是又怎么样？小满本来就是我的王后，他对我送的东西有什么不可以吗？”
莱戈拉斯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王后了。”
乔满：“……”
他有些无奈地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好了，我今天什么都不戴，就这样就好了。”
莱戈拉斯微笑，“我也觉得这样就好。”
“既然决定了下来，那我们就走吧。”乔满又拽了一下长袍，“阿拉贡也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我加冕呢。”
“很漂亮。”格罗芬德尔轻声说。
的确很漂亮，礼服很贴身，完整的勾勒出乔满纤细的腰肢，看起来一掌可握，行走的时候腰上的腰链发出很轻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漂亮也不是因为礼服才漂亮，小满就算披块破布也很漂亮。”莱戈拉斯道。
没有人反驳这句话，乔满又轻轻地拢了一下腰链，他希望这条链子不要再碰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要不然到时候……
乔满忽然回过头去。
“怎么了？”格罗芬德尔顺着乔满的目光回头，“有什么东西吗？还是忘记了什么没拿？”
“不是。”乔满说，“我就是觉得好像有人看着我。”
“这里的人都在看你。”瑟兰迪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阴阴的，显然，他对那些看过来的目光很不爽。
乔满微微笑了笑又抿着唇，他说的看着他，当然不是那些参加加冕礼的人在看着他。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很奇怪，阴湿黏腻，好像有人用舌头舔着颈项……就好像，索伦。
不过系统说了，索伦永远不可能再有□□了。
每次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乔满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回忆起自己睁开眼时看到的那个索伦。
拥有着美善肉身的索伦，看起来温柔友善，彬彬有礼……如果那些都是真的，不是假的就好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乔满怔怔地看向天空。
莱戈拉斯在他面前弯下腰来，“看什么？”
“没……没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格罗芬德尔低声问，“魔多？”
乔满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他的确没有想魔多。
“不管想什么都已经过去了，”瑟兰迪尔低声道，“以后不会再发生那些事。”
乔满抿唇笑了笑。
“说起这个，小满，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莱戈拉斯凉飕飕地说。
乔满狐疑地看向莱戈拉斯，“什么事？”
“这段时间凯勒布理鹏一直在往你身边凑。”莱戈拉斯发出不友善的笑声，“我就说他心怀不轨，想要成为你的情人，对吧？”
乔满：“……”
这句话他居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反驳，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说当然不是，可是现在……在前两天凯勒布理鹏和他告白的情况下，他根本反驳不了啊。
因为无法反驳，以至于看到莱戈拉斯似笑非笑的表情乔满都有些心虚气短，“没有啦，我没有要他做我的什么情人，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吗？”莱戈拉斯看看旁边的格罗芬德尔看看面无表情的瑟兰迪尔，又想到阿拉贡，磨了磨牙，“我觉得是。”
乔满：“你这是对我的污蔑，不信你去问凯勒布理鹏。”
格罗芬德尔轻轻抬了抬眼皮，“走吧，别闹了，我相信小满。”
瑟兰迪尔语气淡然，“莱戈拉斯，差不多了。”
乔满用力点头。
“没有最好。”莱戈拉斯轻哼了一声握住他的手，“参加阿拉贡的加冕礼。”
乔满轻轻地弯了弯眸，“好。”
往前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团黑雾又消失了，也许只是他的错觉，又或许真的是索伦在一直跟着他。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阿拉贡的加冕礼，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之后最重要的事是……他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俺来也~
第177章 综恐类[VIP]
雨后的小镇雾蒙蒙的一片, 在漆黑的夜里静谧而冰冷。
来接班的员工叫斯兰德·曼。
这个员工非常安静，个子非常高，乔满猜测过, 应该有两米五或者更高，因为太高了乔满没法判断他的身高，总是穿着一套黑西装, 戴着口罩和眼镜还有礼帽，看起来比乔满社恐多了。
他只是沉默地把一份便当盒给了乔满。
“又为我准备了晚餐吗？”乔满弯起眸子来，“谢谢你，斯兰德。”
斯兰德似乎在透过墨镜看着乔满，然后不言不语地在收银台后面坐了下来, 即便是坐着他也比乔满高了许多，然后低下头。
乔满也猜测过，也许是因为斯兰德太高了所以才会社恐, 不仅矮子会自卑, 某些长得比正常人都高的人也会自卑。
“晚上辛苦你了。”乔满拎着便当轻声说, “那我先走了。”
斯兰德没说话，却抬着头，好像在注视着乔满的背影。
乔满拎着斯兰德给他的便当握着手电离开了便利店，斯兰德虽然社恐，但是个热心肠的人，偶尔会顺带为乔满准备一份晚餐。
他在这家便利店当收银员，这是他来到这个小镇后找到的唯一一份工作，虽然是他的工作，事实上他也没有见过这家便利店的老板。
来到镇上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个镇子有些奇怪, 他很少看到镇子上的其他人，看到他的时候迅速关闭了窗, 把孩子拉进屋里，这里的人似乎并不喜欢社交。
也许是因为这个镇子的人有些排外，乔满想，突然搬进来一个陌生人不想接近也是正常的。
他见过最多的人是便利店的另一个员工，也就那个过分安静的斯兰德。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上夜班的原因，晚上总是没什么人的，白天他又得补眠休息。
不过好像外国人很有边界感，这点乔满也能理解，但他在便利店上班这么多天，营收额也不高，他甚至怀疑老板的店会不会倒闭，老板能不能发工资给他……嗯，这件事很重要，毕竟他要生活的。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这样的声音前几天他好像也有听到，有一次回头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的一个男人，距离他很远，黑漆漆又雾蒙蒙的，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只能知道很高。
今天晚上大概是太晚了，乔满也不敢回头去看。
这样安静的夜里，无论有点什么声音都会被他放大，不管是脚步声、心跳声还是呼吸，这些都会让乔满不受控制地想起来一些……不应该想到的恐怖画面。
这让他的脚步快了些，他希望能早点回家，至少在家里他会觉得稍微有点安全感。
还好便利店距离他租的房子不算太远。
乔满这样想着，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雾好像更浓了，好像下雨了。
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乔满的手电筒往旁边扫了一下，雾气掩埋之下，他没有看到那个写着‘寂静岭’的提示牌，他只是觉得……今天回家的路好像有点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手表没有走动，他忍不住敲了敲手表，意识到这块表好像坏掉了，便宜的东西就是这样，他还没用多久就坏掉了。
也许是错觉，但乔满好像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密密麻麻的……这样的声音让他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乔满绷紧了脸蛋，抬起手电又扫了一下前面，但是雾真的太厚重了，手电也没办法看到前面的情况。
总觉得，有些吓人，还有点怪怪的。
乔满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他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只用那双乌黑的眸子扫过这些厚重的雾气，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除了这些厚唔，他什么都没能看到。
而且还在下毛毛雨。
犹豫了一下，乔满的脚步一转，往旁边的屋子走去。
隐藏在黑暗中的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色的油漆泼洒在墙面上，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诡异，还有散落在地面瘸了腿的椅子，随手丢弃的泡面碗……
小镇上，有这样的人家吗？乔满不太确定地想，他好像有点不太记得了，毕竟他和镇子上其他人也不熟，他也没有特别观察过那些建筑。
“你好，有人在——”
“砰”的一声，乔满敲门的手停下，又迅速后退一步，呆滞地看着那扇往后倒去的门。
他什么时候……变成大力士了？
他……用力吗？
这扇门怎么就坏掉了？
“抱歉，抱歉。”乔满慌忙又去扶门，朝里面看去，“我不是有意的，我会赔……”
乔满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这间屋子里哪里有什么人啊，只有乱七八糟的家具，看起来好像被人打劫过似的。
打劫？
有贼？
现在有贼都已经最好了，更糟糕的一种情况是这家人已经不在了，外面的墙上那些根本不是油漆，而是……人血。
想到这里，乔满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他开始翻找自己那只只能打电话的手机。
他得报警，对，他要报警才行。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在看到无信号的时候开始后退。
他记得，他记得小镇的警察局距离自己租的房子不远的，他租那个地方就是看中警察局很近。
某种爬行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乔满僵硬了一瞬，他握着手电慢慢地转过身去。
这一看，乔满的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
半人高的臃肿肉瘤就那么暴露在面前，身上爬满了肉瘤脓包和粘液，靠着短小的几根肢体行动缓慢地朝着他靠近。
这是什么东西？
好恶心，好恶心。
也许是太饿了，又或许是被恶心到了，乔满很想吐。
有一瞬间乔满觉得自己或许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到这种诡异的东西，诡异的怪物。他吓得腿都要软了，可此刻的情况根本不容许他跌坐下来也不允许他思考，他只能跑。
看起来臃肿而行动迟缓的怪物却能一直追击他，乔满已经顾不得礼貌了，他慌不择路地推开一扇门进了屋，然后紧闭了门。
他不知道这座镇子怎么了，也不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没有人，破败的环境，就算乔满再笨也知道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是他生活的镇子。
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乔满咬了咬唇，眼底浮现了一层水雾，他抬起指尖将那层模糊的水汽拭去，看了一眼手中拎着的便当袋，这里面还装着他的晚餐……
砰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门被撞击的声音。
乔满的牙齿打着寒颤，扶着墙看向这间屋子，这里面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如果藏起来的时候，这个怪物会不会找到他。
他推开窗户的时候，怪物已经撞破了门，从那扇门里挤了进来，乔满钻出了窗，也不敢再回头看，只能无目的地跑。
那团肉瘤已经撞破了窗户出来，它的速度好像快了一些，如同扑压一般朝着乔满扑过来。
越是慌张的时候越容易出错，乔满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什么绊倒了，手掌撑在地上的的时候疼痛感也传来了，他依旧不敢有半分停留想要起身。
也是这个时候，他听见到了撕啦声，乔满勉强转过头去，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那是什么？
人吗？
不是很像人，人类不可能戴那么沉重巨大的头盔吧？
怪物？
三角……戴着三角金属头盔的怪物？
全身上下只有着一块看起来破布的三角头怪物。
身高超过两米，壮硕宽厚的三角头怪物。
乔满看着带着头盔的怪物和那团巨大的肉瘤打起来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立马起身离开，可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半点力气都没有。
能勉强坐着已经费尽了全部力气，他真的跑不了了。
汗水辣得眼睛有些疼，乔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睫毛抖了抖。
他只能坐在地上，已经顾不得掌心是不是疼了，这会呆呆地看向那个戴着冰冷金属铁块的三角头，用他手里那把巨大的刀杀掉了那个巨大的肉块。
那些蠕动的肉块让乔满更恶心了。
这个三角头看起来，很厉害。
可是也很危险。
三角头拖着那把大刀朝他走过来了，乔满有些绝望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难道……难道真的要死了吗？
他只能哆嗦着往后挪去，眼底的泪水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他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哽咽。
面前的三角头怪物停下来了，那把沾满了血迹的大刀也没有在地面发出难听刺耳的撕啦声了。
然后，三角头单手握住了乔满的腰，把他送到了头盔旁边。
乔满看到一根触手从头盔下探了出来，还不等乔满恐惧，那根触手已经卷上了他的脖子。
……是要吃了他吗？
乔满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以及难以控制的哭声。
他不想哭，可是这种时候他真的控制不住，他已经……他肯定要死了。
脸庞被雨水冲刷着，乔满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三角头的头盔散发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金属气息，头盔触碰到了乔满的颈项，看这副模样好像是在嗅味道，又好像是别的。
触手将这个人类的情绪传达给了三角头，除了对于怪物的恐惧，这个人类身上没有多少负面情绪，甚至有着某种让怪物兴奋的味道，恐惧和这样的味道会让寂静岭的怪物都奔向他。
三角头的大刀没有把这个人类劈成两半，他的触手依旧卷着乔满的脖子，触手的顶端接触到了人类的泪水。
很甜的味道。
这个人类属于他了。
乔满不知道这个怪物在做什么，他眼前模糊一片，隐约觉得好像雨更大了。
即便是这个时候他也紧紧拎着自己的晚餐，斯兰德好心为他准备的，不能丢。
那根触手在乔满的脖子上移动了两下，然后把乔满放了下来。
乔满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现在看起来，三角头好像没有准备杀他了。
乔满的腿又软了下去，眼看三角头拖着那把沉重的大刀转身就走，乔满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抓住了三角头身上那块不知道是不是沾满了血迹的破布。
三角头停下，头盔里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乔满的心跳加速，可是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而在这个地方看起来到处都潜藏着危险，他一个人肯定活不下去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戴着三角头盔的怪物究竟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可这个怪物杀掉了一直追击他的肉瘤，他觉得也许……也许自己可以尝试跟着这个怪物。
想到这里，乔满鼓起了勇气，“你是不是让我跟着你？”
三角头当然没有回答乔满，他只是拖着大刀继续往前走。
乔满不知道三角头是不是同意了，他实在害怕得不行，所以当做三角头同意地跟了上去。
很快，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是最开始进入这里的时候乔满听见的那个声音，乔满不敢回头，一点都不敢，他甚至紧紧地抓紧了三角头身上那块破布。
三角头停顿了一瞬，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他的速度不算很快，好像戴着这个头盔所以动作也有些迟钝。
只是看起来而已，三角头和那个肉瘤打起来的时候动作丝毫没有迟钝。
想到这里，乔满抿了抿唇。
三角头的金属头盔又往下低了低，看得乔满胆战心惊，很担心那个看起来沉重的头盔会掉下来。
“你……在看吗？”乔满小声问。
三角头的头盔又转了回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乔满的心微松了口气，还好，他想，还好……还好，三角头看起来好像是可以交流的。
总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乔满不太确定地想，总觉得曾经发生过，不过在他的大脑里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存在，也许是他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里有过吧。
三角头看起来是漫无目的地在晃荡，乔满也只能跟着漫无目的地晃荡。
可是在下雨。
而且，乔满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刚才在地上蹭破皮的掌心已经泛白有些麻木了。
乔满朝着三角头靠近了一步，开口，“我们……可以不要淋雨了吗？”
三角头的脚步停了下来。
乔满的心跳快了些，“在下雨，很容易生病，至少……我担心自己生病。”
三角头沉默地托着大刀转动了一下脚步，乔满心头一松，他跟着三角头，随着雨越来越大，雾气也散了开，乔满终于好好的看看这个奇怪的地方。
的确是很奇怪的地方。
撇去雨声，这里似乎没有其他声音了，房屋破烂，刷满了红色的油漆……也许不是油漆，而是血，但乔满现在只能安慰自己是油漆，否则他怕自己会吐出来。
这里是医院。
乔满的长发已经湿透了，他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跟着三角头踏进医院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是面前的三角头拎住了他的衣服，才避免了他跌下去。
乔满唇动了动，尽管三角头没有伤害他，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害怕，此刻艰难地吐出一句谢谢来。
三角头没有松开他的衣服，依旧拎着他往前走，乔满有些懵，好半晌他才艰难地抓住了三角头的手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拎着我。”
三角头松开了手，乔满的腿一软，又差点跪在地上。
他忙不迭抱紧了三角头的手臂，又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看来今天晚上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抱歉。”乔满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是有意……我只是，没有力气了。”
为了躲避那个肉瘤，又跟着三角头跑，淋了这么久的雨……他现在的确浑身无力。
三角头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大刀，然后弯下腰把乔满抱到了他的臂弯里。
乔满又呆了呆，手指在触碰到三角头紧实的手臂肌肉时蜷缩了一下，他小声说，“谢谢。”
虽然不知道三角头为什么要帮他，也不知道三角头是不是想等之后杀掉他，但现在他……他真的没力气了。
三角头托着大刀在医院的一层楼游荡，乔满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乔满的目光也跟着转动了一下。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他好像看到了人影，这里……这里有人吗？
乔满的心跳快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来的，可是如果这里有人的话就意味着他是可以出去的。
他肯定是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的。
乔满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晚餐，他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多少饥饿了，也许是太饿了胃已经不做反应了。
可是……看到这盒吃的他会觉得有些犯恶心。
也许是今天的经历吓到了他。
乔满慢慢地呼吸了一下，依旧小声地问，“你为什么戴着这个头盔？会很重吧？”
三角头当然不可能回答乔满，乔满也不在意，他只是想找些话题来让自己不要去想这里的事，他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恐惧，如果脑子空下来的话，他会胡思乱想。
乔满又喃喃，“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我明明在回家的路上……现在手电筒也搞丢了，我又得去添置新的手电了。”
三角头一言不发地听着耳边的人类碎碎念念，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现出半点要动大刀的样子。
“我能在明天下午之前离开吗？”乔满的声音更低了，“如果不能出去的话，我的工作要怎么办？老板肯定会炒我鱿鱼的，也许他会借口我没去上班不给我工资，我上班几天的工资都没领呢……不知道美国有没有劳动保护法，我好像也没了解过。”
衣服湿漉漉的也很不舒服，希望不要感冒也不要生病才好……
三角头的触手又从头盔下探了出来，看到这根触手的时候，乔满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也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之前下着雨又在哭，乔满并没有注意这根触手究竟是什么样子，现在才发现这根触手的颜色很深，黑红暗沉，像血肉质感，更像粗壮的巨型舌头，从头盔下探出来的时候会头盔会冒出一点缝隙。
他不知道三角头要做什么，但是这并不能妨碍他看到这根触手感到紧张，也许，他在心里想，也许三角头觉得他太吵了，想要用触手勒死他。
在触手碰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乔满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乔满意识到，触手并没有要卷住他脖子的意思，只是用触手的尖端在他脸上触动了一下，触手黏腻腻的，好像附着很多粘液，这条触手并不是多柔软的触手，甚至有点硬。
那些粘液黏糊糊的，在脸上的奇怪触感让乔满的呼吸都不由不安地颤抖起来。
他以为到此就结束了。
可是他似乎想得太天真了。
那根触手在乔满脸上游走了一会儿停在了乔满柔软饱满的唇上。
乔满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抓在三角头手臂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闭紧了唇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虽然乔满不知道三角头的触手为什么要停在这个位置，可他隐约觉得自己绝对不可以张嘴，否则肯定会发生一些他难以接受的事。
他的紧张似乎通过触手传给了三角头，触手的尖端在柔软饱满的唇上反复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乔满屏住的呼吸也一下子松了下来，他没敢问三角头刚才在做什么。
只是目光晃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那边好像……好像有人，可以，可以去看看吗？”
三角头托着大刀顺着乔满说的方向走，这让乔满的眼睛亮了亮，好像真的有人，看起来像个女人，也许是医院的护士。
医院有护士吗？
可是如果是护士的话，在看到三角头之后会不会很害怕？
乔满犹豫了片刻，轻声问，“你可不可以先放我下来？我想去看看。”
三角头只停顿了一瞬，然后把乔满放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乔满感激地看了三角头一眼，“谢谢你，谢谢你，先生。”
他抓紧了手中的便当袋，往前走去，敲了敲门，“你好，我想问一下——”
乔满的话没能问出来，因为转过身的护士根本看不清五官，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脸，握着针筒扭曲着身体朝他走过来。
不是，不是护士，不是人类，是怪物。
恐惧让乔满第一时间转身，然后冲到了三角头身边，如同求救般哽咽着，“不是，不是人，先生，是怪物，拜托你，救救我。”
三角头只是沉默地把乔满抱了起来。
对啊，是怪物，在看到其它的怪物之后，这个人类才会乖乖跟着他。
==========作者有话说:==========
含三角头，瘦长鬼影，小丑潘尼怀斯，麦克尔迈尔斯……
新世界，国际惯例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178章 综恐[VIP]
乔满的哭声被三角头听着, 但三角头并没有要安慰乔满的意思，也许三角头也不懂安慰人。
他只是让乔满饱满圆润的屁股坐在他的臂弯上，然后探出触手, 让触手一点点地把乔满的眼泪擦拭干净，或者舔舐干净。
可是此刻触手的出现只会让乔满更害怕，更难过。
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人类, 看到了医生护士，他可以问对方他应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他满怀期待看到的是怪物。
他看到的是怪物，陪在身边的也是怪物……怪物，也许他踏入了什么异界之门, 这个地方只有怪物，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类。
没有人类，他只能和怪物待在一起……乔满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护士被三角头砍了。
乔满没敢看, 除了恐惧, 他还觉得有些犯恶心, 这种恶心感让他的脸色煞白。
甚至于此刻嗅到三角头头盔的金属气息让他的恶心感更明显了。
他咬了咬舌尖，不让自己在三角头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恶心感来，他怕三角头把他丢下去。
毕竟这里都是怪物，只有三角头愿意带着他。
他的指甲抓着三角头的手臂偏了偏脸，让自己的脸贴着三角头的手臂，但是这样他也能嗅到三角头身上的血腥味。
这让乔满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他眼底的泪水却全部掉在了三角头的肌肤上。
三角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三角头抱着乔满也能劈砍不少怪物, 更多的是医院的护士。
悉悉索索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出来，乔满抓着三角头的力道更紧了, 他这次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看到了无数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在墙上地面上，这样封闭的空间里，那些虫子似乎是在朝着他们攀爬而来。
乔满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密集恐惧症，可是在这一刻，他却因为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差点吐了出来。
乔满脸色发白，他不敢再看，指甲几乎都要陷入三角头的皮肉之中，他紧紧地抱紧了三角头，浑身都在发抖。
三角头感受到了乔满的害怕和紧张，那些碍手碍脚的虫子会扒拉着他爬上来，现在都已经这样害怕了，这些东西真的爬上来的话，这个人类或许会被吓晕。
默不作声的三角头一手抱着乔满，一手拖着大刀，一步步地朝着楼上走。
这是医院的二层。
这里的护士比一层楼的护士多，乔满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外面漆黑下雨的天空，同样昏暗的室内却能看到护士的身影，这让他的牙齿轻轻地打着颤，把脸又埋了起来。
耳边那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消失了，也许是三角头把他们甩掉了，乔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来。
他依旧拎着自己的便当袋，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待多久，可是这个地方看起来明显没有什么食物，所以便当无论如何都是要好好留着的。
乔满摸了摸自己冷冰冰的脸，又摸了摸潮湿的衣服，没有太多力气地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放到了三角头身上。
他小声说，“先生，我觉得我可能需要……换一下衣服或者把身上的衣服烘干，否则我会生病的。”
不过这个地方真的还有人类可以穿的衣服吗？毕竟这里的生物看起来全部都是一些怪物。
三角头的动作又停顿了一瞬。
人类会生病，生病之后会死亡，然后……
他拖着大刀，抱着乔满转进了一间护士更衣间，这间更衣室算不上太大，三角头一进来之后，整间屋子都显得无比逼仄。
乔满被三角头放了下来。
很明显，这就是三角头为乔满找的，有衣服可以更换的地方。
乔满下地的时候有些头重脚轻的，他在这个更衣室里面翻了一下，只翻到了两件女人的裙子，除了这两条裙子之外，竟然连护士服都没有。
想到外面那些‘护士’身上包裹的那几块布，他又觉得，这个地方的护士服和他认知里的护士服不一样，反正不是长袖长裤，如果是外面那些护士穿的护士服他也穿不了。
可是裙子……
短裙，包臀裙，他当然也、也穿不了啊。
除去这些之后，乔满又摸了摸身上潮湿的衣服和头发，抿了抿唇，说话的声音依旧很轻，“先生，这些……都不是我穿的。”
他似乎并没有在这里看到有男医生……他的意思是，男性的医生怪物，这是不是意味着，这间医院里面也没有男性的服饰？
那他宁愿等身上的衣服干了好些。
三角头没有握刀的手缓缓地握住了乔满的衣服，然后‘撕啦’一声。
乔满睁大了眼，慌乱地抓住了那两块破布，“先生，你怎么可以把我的衣服撕坏？”
撕坏了，他穿什么？
三角头的粗糙干硬的手指触碰到了乔满的肩膀，肌肤柔软顺滑，和三角头截然不同，被三角头这样不轻不重地触碰着，雪白的肤肉上留下一片绯色。
“我明白了。”
乔满睫毛抖了抖，他也不敢推开三角头的手，只能闷声说，“先生，现在……现在不得不穿裙子了。”
没有衣服穿的话，的确不得不穿裙子了。
相比起赤裸着身体出去，他宁愿穿裙子，反正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人，都是一些怪物，而怪物又不在意他穿什么，男人穿裙子的那点羞耻心被乔满强行按了下去。
他的目光在包臀裙和短裙上移动了半晌，犹豫着拿起了短裙，穿短裙至少还能好活动一些，包臀裙会很限制自己的行动，如果再碰到怪物，他怕穿着包臀裙跑不动。
咬了咬牙，乔满穿上了那条短裙。
他本来还担心自己穿不上，出乎意料的是尺寸竟然刚刚好，就是裙子有点短，堪堪遮住屁股，肉感的大腿几乎完全暴露在外。
这种腿下空空荡荡的感觉让乔满很不自在，他把被打湿的裤子叠好，没有丢。
如果还能离开这个地方的话，他肯定要带回去的，乔满想，毕竟，他这条裤子还挺好穿的。
这样想着，乔满把便当也吃了，他要保存体力，不能生病也不能因为失去体力而被怪物追上。
现在三角头愿意带上他，可之后呢？
如果三角头什么时候失去耐心把他丢下来，他至少还能躲避那些怪物。
三角头很耐心地等着乔满吃东西，他握着那把大刀站在乔满旁边，撇去血迹斑斑的头盔，看起来像是忠诚的骑士。
在乔满吃完之后，三角头又把乔满抱了起来。
这个人类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了。
感受到挺翘柔软的屁股没有丝毫遮挡地坐在自己臂弯时，三角头的动作又迟缓了一下，他认为这个人类这样坐在他的臂弯时很舒服，这样触感也很好。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超出乔满的想象，乔满在身上干爽又吃饱的情况下有些犯困了，他抱着三角头壮实的手臂，喃喃着，“先生，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有互相说过对方的名字……我叫乔满，满是圆满的满，你有名字吗？”
三角头脚步未停，大刀依旧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乔满有些习惯了，他打了个好欠，声音里面带了点困意，“不过就算你有名字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要不然我就叫你三角头好不好？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不用一直叫先生，有一个称呼也会好很多。”
三角头依旧沉默地晃荡着，看到了怪物就打，就砍，就杀，就算是抱着乔满也不影响他的动作。
而那些怪物会死。
乔满没想过三角头会不会死这个问题，他整个人蜷缩在三角头的臂弯里，已经在犯困了。
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头盔下钻出来，轻轻地触碰在乔满的脸上，三角头感受到了这个人类的困境和疲惫了。
他的大刀不再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他抱着怀里的人类时好似抱着一个大型的洋娃娃。
这个洋娃娃黑发雪肤，穿着一件碎花连衣短裙，如果不看喉结的话，也许会因为他的打扮错认他的性别。
人类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了。
睡着了。
恐惧也褪去了，整个人安静得也像是洋娃娃。
三角头散发着金属质感的头盔微微动了动，他似乎明白此刻不适合再抱着乔满四处游荡了，因为碰到怪物的话会把乔满吵醒。
他抱着乔满在医院的顶层停下来，他感受到了陌生的，不属于寂静岭的气息，但也不是闯入这个地方的人类，是外界的怪物。
但他能感知到，这个同样没说话的怪物也是冲着他怀里的人类来的。
困倦的人类好似依赖着他一般，蹭了蹭他的胸膛，呢喃着，“好累。”
好累，身体累，精神也累，他已经完全不想再挣扎了。
三角头微微低头，在对面的怪物动起来之前，他把乔满放到了病床上。
……
外面骤然亮起来的天空伴随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嘻嘻的笑声，很快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然后有气球在空中飘晃。
乔满猛地睁开眼，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
雪白的天花板，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楼外似乎有着小丑轻快愉悦的笑声，还有小孩子在鼓掌笑着叫潘尼怀斯。
乔满知道潘尼怀斯是谁，是前两天来到镇子上的跳舞小丑，很喜欢和小孩子玩。
乔满某天下楼的时候看到那个小丑站在他家门外，一双眼睛盯着他的屋子，看到他出来之后露出了夸张的笑容。
虽然镇上的小孩似乎都很喜欢他，可是乔满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恐惧。
潘尼怀斯。
乔满看到气球从窗外飘了上来。
所以，他是……做了噩梦吗？
==========作者有话说:==========
重新推翻了大纲，所以来晚了，含三角头，瘦长鬼影，小丑潘尼怀斯，迈克尔·迈尔斯，这本不带锈铁钉玩了，综恐再写
第179章 综恐[VIP]
乔满缓慢地眨了眨眼, 看着窗外越飞越高的气球只觉得大脑都是昏昏沉沉的。
难道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噩梦吗？
根本没有什么三角头，也没有什么怪物，他只是做梦了。
不管是不是做梦现在乔满都睡不着了, 如果是做梦的话，那么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他掀开被子起床，下楼倒了一大杯水猛猛地喝完, 转过头看到餐桌上的食物时愣了一下。
乔满现在已经不太确定这些食物是怎么回事了，他慢慢地靠近桌边，看着桌面上丰盛的，色香味俱全的餐食，许久没说话。
说起来, 这段时间的确有些古怪，屋子里总是纤尘不染，他一个人住, 白天基本睡觉, 晚上又要上班所以没有过多注意, 可现在才发现，屋子干净整齐得有些过分了。
就好像他屋里有着一个看不见的田螺姑娘 ，有人能随意进出他的屋子，这种感觉实在可怕，相比起田螺姑娘，他更怀疑有坏人出入，可是什么样的坏人没事帮他打扫卫生？
乔满到底没敢吃这桌菜，毕竟他也不确定这桌食物到底来源于哪里，不确定吃了会不会有问题。
他打开门看着外面明媚的天, 抬起手轻轻地遮了遮眼睛，看到了潘尼怀斯握着气球站在他家的门外。
小丑的妆容和眼睛看起来都有种诡异的冰冷感, 这使得乔满握紧了自己的门把手，轻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潘尼怀斯的眼睛弯了起来，笑得轻快，“我是跳舞小丑潘尼怀斯，你要气球吗？”
他把红色的气球递给了乔满。
乔满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有些僵硬，他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系在气球上的绳子，“谢谢。”
面前的小丑咧着嘴笑了起来，涂得如同白墙的脸有种扭曲感，“你喜欢气球吗？”
乔满的喉咙莫名有些发干，有点害怕，“我……”
“你好像在害怕。”小丑弯下腰来，那张脸猝不及防地凑近了一步乔满，一双金黄色的眼睛，连同眼白似乎都泛着黄光，潘尼怀斯的鼻尖在乔满的颈项上嗅了嗅，“好香啊，你身上的恐惧好香啊，好纯粹啊，比我闻到过的所以恐惧都香，但是好少。”
潘尼怀斯说到这里的时候，甚至舔了舔唇，喉结在滚动着，好像很饿了。
乔满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比梦里见到三角头的时候精神更紧绷，也许是因为潘尼怀斯很高，妆容和行为举动都很诡异。
乔满握着气球绳子的手一点点握紧，他没忍住后退一步，轻声说，“谢谢你的气球，我还有事，先……先进去了。”
潘尼怀斯歪头看着面前这扇慢慢关闭的门，他这个动作如果放在某个小动物身上可以会很可爱，可是由潘尼怀斯做出来，乔满却觉得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只阻止他关门的手，呼吸不免紧促了一瞬，“你……还有事吗？”
“我饿了。”潘尼怀斯黄金色的眼瞳落在了乔满雪白的颈项上，他说，“你有吃的吗？”
乔满的心头骤然一松，“不介意的话，我为你煮意面吧……你，你吃意面吗？”
潘尼怀斯嘻嘻地笑起来，“走吧，走吧，进去吧。”
乔满松开了要关闭门的手，后退了两步进去，然后示意潘尼怀斯进来。
门咔嚓一声关闭了。
乔满的目光掠过餐桌上的那些食物，又轻声说，“这些东西不要吃，我怕放坏了，所以重新煮可以吗？”
香甜美味的恐惧越来越少了，潘尼怀斯盯着乔满单薄的后背，嗅着那点恐惧，喉结又开始滚动，但潘尼怀斯现在没有那么饥饿，所以还能忍耐着等这个人类爆发出更多的恐惧来。
乔满挽上发戴上头巾，再穿上围裙开了火。
他煮意面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潘尼怀斯，对方高大的个子挤在那张狭窄的沙发上，一双手肘撑在膝盖上，看起来有些憋屈。
乔满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收回视线来。
煮意面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等到意面吸满酱汁之后乔满很快分成了两份，再摆上两个切开的小番茄端到了餐桌。
潘尼怀斯盯着面前的意面，又抬头看向乔满，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依旧带着某种冷感，乔满握着叉子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也许是像蛇的眼睛……
这样一想，那点恐惧又溢出来。
潘尼怀斯的鼻尖耸动了一下，又也抓着叉子开始吃意面，但是他吃意面的时候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乔满，好像咬碎吞噬的不是意面一样。
乔满能感受到那双眼睛在看着他，但他没敢多看潘尼怀斯，吃完意面之后端着餐盘回到厨房。
他回头看了一眼，潘尼怀斯依旧在看着他。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乔满不太敢再和潘尼怀斯独处了，他连碗都不洗了，小声问，“潘尼怀斯先生，你……现在要走了吗？”
潘尼怀斯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从乔满身上移开了，他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乔满的家。
乔满心头又松了松。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想到自己下午下午还要去便利店上班，乔满把自己清洗了一番后又趴在了床上。
然而在床上只趴了一分钟，他又下了床。
他需要把窗帘拉上，可是他去拉窗帘的时候才发现，潘尼怀斯还弓着身站在篱笆墙外，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二楼的窗户，此刻显然也看到了乔满。
乔满抓着窗帘的手微微收紧，下一刻，潘尼怀斯朝他笑了起来，唇拉得很开，很夸张，很诡异。
乔满僵硬着手慢慢地把窗帘拉了上来，然后他飞快的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的裹住，不敢挪动半分。
他本来以为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自己会睡不着，但是精神上带来的疲惫让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睡着了，做梦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融化蔓延开，像是在虚无中已经死去的黄光，气球被它化出来的手握住了，那只手把气球递给了他。
乔满握住了系在气球上的绳子，流动的黄光把他笼罩了，然后罩住了他的脖子。
窒息感让乔满挣扎着睁开眼，他大口的喘息着，额头被冷汗覆盖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晃动了一下。
他慢慢低下头看到了握在手中的绳子，绳子的上方，气球悄无声息地晃动着，似乎有着小丑的笑脸在冲他笑。
乔满吓得一个激灵，慌乱无措地松开了那根细绳。
他明明……明明只是做梦，只是做梦而已，为什么、为什么手里会握着气球的绳子？
他记得自己睡着之前没有把气球带到房间里来。
乔满不敢细想下去，他用力地喘息了几下，然后下了床拉开了窗帘。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到他去上班的时间了。
乔满换了衣服下了楼。
路过客厅的时候，乔满又停了下来。
桌上那些没收的餐食已经消失了，他犹豫了一瞬鞋尖一转朝厨房走去。
果然，厨房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下不能再找什么借口了，的确有人悄悄地进入他的家，并且在替他……打扫卫生？
这个可能性让乔满沉默了下来，他真的遇上了‘田螺姑娘’？
到底是谁？
他在这个镇上似乎也没什么朋友。
不管是谁做出这样的举动都很恐怖，乔满决定明天去买监控器，等抓到那个人之后再报警。
做了决定之后，乔满不再纠结，打开门离开了家。
入夜的小镇依旧没有多少人，中午醒来的时候听到的那些小孩子的欢笑声，仿佛都是他的幻觉。
月光惨白，悬挂在头顶的天空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种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又响起了，今天的声音更远些，可是在夜晚，在这种连虫鸣都没有的夜晚，却又清晰得过分。
乔满不知道是不是接连做了两个恐怖的梦的原因，他的精神很紧绷，总觉得身后的不是正常镇民。
他猛地转过头去，距离很远，只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的人，衣服在月光下带着一种冰冷的冷光，看不清模样，好像戴着白色的面具。
总觉得和之前看到的那个人有点不太一样……不过这个小镇上的人，果然很奇怪啊。
乔满又收回视线来，他想，可能是他有点太紧绷了，他不能总是这样紧绷，会影响他的精神状态也会影响他的生活。
乔满打开了便利店的门，然后开了灯。
他看了一眼昨天晚上的营收，发现斯兰德曼工作比他厉害多了，斯兰德曼上班的时候，连收入都要多很多，难怪老板不担心便利店会倒闭，毕竟谁家便利店只在晚上开张啊？
乔满穿上围裙，整理了一下货架，听见了开门声，他回眸露出微笑，“欢迎光临。”
话音落下，他看到了那个之前跟着他的人，如他所想，很高，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那张面具在灯光下透着惨白的颜色。
乔满正要询问这个人站在门口的人需要些什么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这个高个子的男人手中握住的菜刀。
乔满的心头一颤，声音也有点抖，“你……你好，需要点什么？”
面具人没说话，只是抱着那把菜刀站在那里，沉默无声地站在那里，惨白面具上两个黑黝黝的镂空眼洞对着乔满。
乔满有些怵那张面具，他没有多看，也没有再多问，只小声说，“如果有需要的话请叫我。”
然后继续整理货架。
等乔满把货架整理完回到收银台的时候，面具人还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站在那里，那双黑黝黝的眼洞依旧对准了乔满。
乔满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低下头取出桌肚里的书翻了两眼。
旁边的面具人存在感太强了，乔满看书都没办法凝神，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面具人，“你……你是等人吗？”
面具人没说话，依旧沉默地抱着刀站在那里。
乔满一边觉得怵一边又觉得无奈，因为他不知道这个面具人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晚上的时候这副打扮出来……不在万圣节的话真的会很吓人啊。
这个小镇的人，真的很奇怪。
乔满慢慢地呼吸了一下，他又翻了一页纸看了一眼门外，看起来今天也没有什么客人来买东西。
这份工作清闲得有些过分了，乔满有种到时候老板发工资都会怀疑他没来上班的程度。
面具人依旧用那双黑黝黝的眼洞对着乔满，也依旧是沉默的，就好像不会说话一样。
这让乔满想到了他的那位同事，其实他也不知道斯兰德究竟会不会说话，因为他从来没有听斯兰德开口说过，乔满只是单方面认为斯兰德是社恐。
现在这个面具人……难道也是社恐吗？
但是社恐应该不会抱着一把菜刀靠在便利店的墙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吧？
嗯……乔满觉得这个面具人是在观察他的，尽管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观察。
犹豫了片刻，乔满合上书轻声问，“你是小镇上的人吗？”
面具人没有说话，连姿势都没变一下，那张惨白的面具上只有黑黝黝的眼洞看着乔满，无法判断他的任何情绪。
乔满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没有再试图和面具人交流了，低下头继续看书。
时间转动，来到了晚上十点，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欢快愉悦的声音，“我是跳舞小丑潘尼怀斯，你想要气球吗？气球会飞，你也会飞哦。”
乔满僵硬了一瞬，他抬起头看向外面，小丑潘尼怀斯从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笑容依旧挂在他的嘴上，“我来啦……哦，有客人。”
乔满低声说，“欢迎光临，潘尼怀斯先生，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我饿了，我饿了。”潘尼怀斯隔着柜台凑近了一步乔满，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看着乔满，“我饿了。”
乔满不自觉往后仰了一下，“那需要热狗吗？卷饼？三明治或者……”
“我饿了。”潘尼怀斯的手按在了解乔满的后颈，迫使乔满贴近自己，然后鼻尖蹭在了乔满的颈项上，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底露出渴望，“好香，好香……但是不够，这些不够。”
突如其来的动作没能让乔满躲开，乔满浑身紧绷着，手不自觉抵着小丑的肩膀，他不知道潘尼怀斯在做什么，可这并不妨碍他紧张。
看到这双眼睛他就会想到下午做的那个梦，想到那个气球，他憋着一口气，“潘尼怀斯，你需要什么我给你做……”
“别动。”潘尼怀斯的手微微用力。
乔满真的不动了，可似乎……并不是因为他不敢动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被潘尼怀斯按着后颈，他甚至感受到了潘尼怀斯的舌头舔上了他的颈项，然后是牙齿咬着他的脖子。
冰冷的牙齿似乎下一刻就要刺入他的颈项中，又似乎是错觉。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是被吓的，害怕的，恐惧的，他很想推开潘尼怀斯，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好香，好香，好美味的恐惧。”潘尼怀斯还在喃喃着，“比我吃过的所有的都美味。”
他舍不得把这个人类全部吃掉了，让这个人类源源不断地为他滋生更多的、更纯粹的恐惧吧。
潘尼怀斯的舌尖不停地舔着乔满的颈项，乔满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他把潘尼怀斯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呼吸一点点地绷紧了，这个潘尼怀斯……是人吗？
是人吧，肯定是人的，只是作为小丑在开玩笑而已。
肯定是这样的。
虽然这样想着，乔满的眼底却浮现出一层雾气，这层雾气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看到了靠在墙上的面具人。
面具人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如果不是知道他是活物的话，也许别人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摆放在那里的大型恐怖玩偶。
乔满轻轻地闭了闭眼，眼底的雾气掉了下来。
那滴泪水滚落到了颈项上，潘尼怀斯舔到了。
小丑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轻轻地咦了声，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捏上了乔满的下巴，他看向了乔满的脸，看到了乔满的眼泪。
这次，他舔上了乔满的眼睛。
潘尼怀斯舔得很认真，从眼皮舔到眼珠，把那些掉下来的眼泪舔得干干净净，把乔满的睫毛舔得湿漉漉的凝在一起，认真得好像要把乔满的眼睛都吃掉。
越是这样的认真，乔满越是恐惧。
他完全没有感受到旖旎和暧昧，只觉得害怕，还有着被舔眼睛的诡异。
没有正常人会这样舔舐另一个刚认识的人的眼睛的，就算认识的人也不会这样舔。
可是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感受到潘尼怀斯的舌尖在舔着他，像蛇信一定要挤入他的眼睛里。
好似舔够了，潘尼怀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乔满的眼睛，他心满意足地吞噬着乔满的恐惧。
美味的恐惧。
只是太少了。
太少了。
尝过了这样的恐惧之后，他对其他的恐惧有些提不起兴趣来。
乔满终于能行动了，他胡乱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后退着颤抖着，“你到底……到底是什么？”
潘尼怀斯的手再一次按住了乔满的后颈，他迫使乔满靠近自己，“我是潘尼怀斯，哦，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他指向了旁边的面具人，他说，“他是麦克尔·麦尔斯，他可是杀过人的哦。”
乔满的身体又颤抖了起来，他慢慢地看向了靠在墙边的面具人，依旧只能看到那张惨白的面具，还有黑黝黝的眼洞。
他不知道麦克尔·麦尔斯是谁，可是潘尼怀斯说，这个叫麦克尔的……杀过人。
是真的吗？
也许是真的，因为气质真的很像。
这个麦克尔是杀手吗？
然后呢？为什么要来他工作的便利店。
是为了……杀他吗？
乔满的脸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嘀嗒一声，十二点到了。
斯兰德准时从门外进来，他依旧戴着礼帽、口罩和墨镜，黑色的西装似乎在哪里蹭了一点污渍。
他没有去看麦克尔，也没有去看潘尼怀斯。
他只是把手中的便当递给了乔满，然后来到了收银台后面。
乔满第一次觉得这个空间是这样的逼仄，不管是前面小丑，还是旁边倚靠在墙上的麦克尔，又或者已经站在到他旁边的斯兰德。
乔满不自觉地拽了一下斯兰德的西服，他不知道该怕潘尼怀斯会伤害自己这位好心的同事，还是担心麦尔斯会动手。
可不管怎么样，如果潘尼怀斯或者麦克尔在这里，乔满都不会让斯兰德一个人待在这里的。
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潘尼怀斯，你现在……要走吗？”
潘尼怀斯眯着眼看看乔满又看看斯兰德，他咧嘴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实在太有趣了，比马戏团表演还有趣。”
斯兰德在椅子上坐着比站着的乔满还高一点，他戴着手套的手微微动了动，握住了乔满捏着他衣角的手指，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你在担心它吗？你在担心它。”潘尼怀斯一屁股坐下来，笑嘻嘻地隔着柜台看着乔满，“你在担心它会被我还是麦克尔伤害呢？”
乔满没说话，只是抓着斯兰德的手微微紧了紧，他这位同事实在是个很热心的人，总是为他准备便当，所以不管是谁都一样的。
潘尼怀斯凑近乔满，他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你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东西吗？只要你取下它脸上的任何一样东西你就知道了哦。”
第180章 综恐[VIP]
它？东西？
这样的话, 当然不是用来形容人类的。
乔满因为这样的字眼迷惑了一瞬，他开始怀疑起潘尼怀斯的话来，当然不是怀疑自己的同事, 而是怀疑潘尼怀斯是不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毕竟潘尼怀斯前面刚说了麦克尔是杀手——嗯，尽管麦克尔依旧沉默着一句话没说。
现在潘尼怀斯又把斯兰德形容为东西，还用它来称呼, 怎么看潘尼怀斯都不怀好意。
乔满不认为自己这么倒霉，会碰到这么多不正常的人。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不会那么不礼貌的去碰自己同事脸上的那些东西。
潘尼怀斯盯着斯兰德，话却是和乔满说的，“你刚来这个小镇不知道对吗？这个小镇的人那么排斥外人就是因为附近有一种怪物会骗走小孩。”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白炽灯发出滋滋的声音，如同某种警告。
乔满抬头看了一眼灯泡，没有风吹进来, 灯泡在轻轻地摇晃着, 在这样的夜晚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斯兰德轻轻地捏了捏乔满的手指, 好像在提醒着乔满。
乔满收回视线，抿紧了唇看着潘尼怀斯，好半晌才说，“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说这些是想要表达什么？”
“小镇上会有小孩消失哦。”潘尼怀斯依旧笑嘻嘻的，“或许，那个怪物不一定会拐带小孩，还会欺骗纯粹的大人呢。”
斯兰德还是没有说话，他身上的气息也没有变过。
也许，乔满想, 斯兰德是真的不会说话的，毕竟他没有听到斯兰德开口说过半个音节。
乔满的手指有些僵硬, “你总是在镇上和这些小孩玩。”
潘尼怀斯轻轻地啊了声，“这些小朋友就是很喜欢小丑呢，天真又可爱的小朋友潘尼怀斯也很喜欢呢。”
乔满的目光又落在了麦克尔身上，那张惨白的面具依旧是面对着他的，黑漆漆的眼洞也在看着他。
乔满慢慢地抓紧了斯兰德的手指，他看着潘尼怀斯，“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就算他相信，他也不会在潘尼怀斯面前表现出来，毕竟从潘尼怀斯刚才的行为看起来……这个人的确并不正常。
相比起不正常的小丑潘尼怀斯，他当然更信任帮自己带晚餐和便当的同事。
至于刚才自己动不了的事，乔满在心里面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那个时候他被潘尼怀斯吓到了，人在巨大的恐惧之下动不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他不能，不能胡思乱想。
不能去想这个世界上可能会有怪物或者鬼怪这回事。
一想到怪物，乔满忍不住就会想起那个笼罩在黑夜中的，怪物横行的世界……那真的只是他的一个梦而已吗？
想到这里，乔满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但是潘尼怀斯没笑了，他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看着乔满，眼睛看起来很冷，没有任何情绪的冷。
乔满不敢看那双眼睛，因为他总是觉得直视那双眼睛会让他感到恐惧。
“你不愿意相信我，是因为你害怕它不是人吗？”潘尼怀斯说。
斯兰德捏着乔满的手更紧了，他站了起来，很高，浑身散发着一种低压的，可怖的气息，看起来好像已经无法忍耐潘尼怀斯一直在这里挑衅了。
潘尼怀斯嘴上嘻嘻地笑着，眼底有着某种恶作剧得逞的跃跃欲试，“要动手吗？”
乔满抬起头去看着斯兰德，牙齿轻轻地颤抖了两下，“斯兰德。”
那种可怖的气息忽然又消失了，但是斯兰德忽然把乔满抱了起来。
头顶的灯泡依旧发出滋滋的声音，好像不堪重负一般，砰的一声爆炸了。
斯兰德的速度很快，他抱着乔满躲过了掉落的碎片，乔满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乔满的脑袋从斯兰德怀里钻了出来，脸很白，白得过分，白的看起来没有颜色，借着月光看过去。
潘尼怀斯已经不见了。
麦克尔也没有靠在墙上了。
“刚才……”乔满抬起头看着斯兰德，声音有些沙哑，“刚才，谢谢你。”
斯兰德沉默不语地把乔满放到了地上，然后取出灯泡换了，便利店里面重新亮了起来。
乔满站在灯下，看着斯兰德的动作，好一会儿才轻声问，“斯兰德，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斯兰德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刚才潘尼怀斯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看起来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乔满说，“我不是在说他坏话，我就是感觉……他很奇怪。”
斯兰德又点了下头。
这个高得过分的同事意外的，好像有点会很乖巧。
乔满忍不住弯起了眸子，他说，“我来帮忙收拾吧。”
斯兰德在乔满身边蹲了下来，戴着手套的手去捡地上的碎片，他按住了乔满的手，看起来是担心乔满会被碎片划伤。
在碰到了这么多糟糕的事情之后，还有一个热心肠的同事这么关心他，乔满觉得斯兰德简直就是天使。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斯兰德，“你真是个好人。”
斯兰德的动作一顿，随即他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乔满的眼尾，将那点水珠给乔满擦掉。
手套的布料质感有些古怪，乔满没有摸过这样质感的布料，这样也足以看出斯兰德的手指很长，也许有二十几厘米，因为戴着手套而看不出具体粗细。
乔满的目光在他的手指上停顿了一瞬，又意识到，斯兰德长得这么高，手指长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揉了揉鼻尖，“谢谢。”
斯兰德又收回了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站了起来，阴影完全把乔满覆盖。
乔满也跟着站起来，他说，“今天晚上闹成这样真是糟糕，下次我会尽量避免在发生这样的事的。”
斯兰德很快又很轻的摇了下头，好像在跟他说没关系。
乔满轻轻地弯了弯眸，“那么我先回家啦。”
斯兰德忽地拽住了乔满的手。
乔满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来看着他，“怎么了？”
斯兰德停顿了片刻，把桌上的便当递给了乔满。
乔满接过来又笑了一声，“谢谢你，你总是这样帮我，让我不知道如何感谢比较好……要不然，等休息日的时候，你到我家去，我邀请你吃饭吧。”
虽然看不清斯兰德的表情，但乔满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感受到了他的愉悦，他看到斯兰德点了点头。
“你喜欢吃什么？”乔满问，“正好明天我要去买摄像头，你有喜欢吃的东西，我就一道买了吧。”
斯兰德顿了顿，乔满惊讶的发现，他能够从斯兰德的这些气息中感受到斯兰德想要说的话。
此刻斯兰德似乎就在问他，为什么要买摄像头？
想到斯兰德是自己现在唯一接触到的正常人，乔满老实回答，“最近我家总是有些奇怪，我怀疑有人在不经我允许的情况下，随便进出我的家，所以我需要安装摄像头来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
“发现是谁之后怎么办？”乔满认真道，“那当然是报警，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莫名其妙进出我家，都已经给我的心理上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而且如果对方是坏人怎么办呢？”
斯兰德沉默，他周身的气息也很沉默，这让乔满无法判断他在想什么。
乔满冲着斯兰德又笑了一下，“总之谢谢你的便当，等我把家里面的事情处理好之后，你上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对了，你家住在哪里啊？”
斯兰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乔满正拎着便当，没注意看他，“在这里除了你我好像也不认识其他人了，不过……”
斯兰德从货架上抓了两个面包塞给乔满，这个动作果然打断了乔满的话，乔满轻轻地咦了声，他看着斯兰德。
斯兰德已经坐回了收银台后面。
乔满歪了歪脑袋，后知后觉觉得自己问斯兰德的住址可能是有点窥探隐私了，他连忙解释，“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探你的隐私，那个……我先走了。”
直到乔满的气息远去，斯兰德才松懈地取下了自己的伪装，他……它露出一张空白又光滑的脸和脑袋，数根漆黑的触手从后背延伸出来，将便利店处理得干干净净。
墙角的监控停止了运转，电灯又咔擦一声碎了，它看起来已经习惯了，用触手将灯泡换掉，然后关了灯。
便利店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小丑怪异的声音响起，“一直以来就是你在抢我的食物，现在这个食物属于我，所有和我抢的东西都该死。”
……
乔满没走多久，又听见了脚步声。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声，回过头，果然看到麦克尔跟在他身后，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惨白，甚至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息，他手中的那把菜刀也在月光下反射出寒光。
乔满不知道麦克尔跟着他究竟要做什么，想到潘尼怀斯的话，他又有些紧张，虽然潘尼怀斯看起来很古怪，说的话也有点疯疯癫癫的，可如果麦克尔真的杀过人呢？
如果麦克尔……如果麦克尔是来杀他的呢？
一想到这里，他的脚步都加快了些。
并不是错觉，后面的麦克尔速度也更快了些。
这个麦克尔……真的是来杀他的吗？
乔满觉得自己要被吓哭了，他甚至有种现在返回便利店和斯兰德待在一起的欲望，很可惜的是，身后跟着的麦克尔让他也不敢折返。
他慢了些，麦克尔的速度也慢了些。
两个人之间就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麦克尔没有要提着刀上来把他一顿乱砍的意思，他们看起来好像就是意外碰上的同路人。
可是乔满知道并不是这样，乔满知道，麦克尔就是故意跟着他的。
乔满停下来，麦克尔也停下来了。
乔满轻轻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然后慢慢地转过身看向麦克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儿不可察觉的鼻音，“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是因为你要来杀我吗？”
不出意料的，麦克尔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有那张惨白的面具上，那双黑黝黝的眼洞在看着他。
被这样盯着，乔满的心跳又快了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他转身朝麦克尔走去了。
麦克尔还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在靠近麦克尔之前，乔满也想过，如果麦克尔一刀朝他劈来怎么办？如果麦克尔真的是冲着他来的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他还是靠近了麦克尔。
他的心跳如鼓，麦克尔也并没有抬起刀来劈向他。
乔满说不出情绪地微松了口气，他抬头看着麦克尔，“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你是跟着我的话可以不要跟着我吗？已经很晚了，你可以自己回家吗？”
麦克尔只是用那张惨白的面具对着他。
乔满的心跳快了些，他无法从这张面具上看出这个人的情绪，可是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他现在该回家了。
乔满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然后转身就跑。
他本来没有准备跑的，但是沉默的麦克尔跟着他这件事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一定要跑才行。
这次，乔满一口气跑回了家里，然后关门，反锁，迅速上了楼。
他不知道麦克尔是不是还跟着他的，他也没敢多看，洗完澡之后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面瑟瑟发抖。
可能是因为太害怕了，他也睡不着。
窗外有影子在晃动着，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大树。
月亮好像隐没在了乌云中，房间里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厚重的窗帘外面，影子依旧在隐隐晃动着。
乔满抱着枕头，已经开始数羊了，很遗憾的是，数羊也不能让他睡着。
他犹豫了一下下了床，然后拉开了窗帘想看看外面，这一看差点给他吓出心脏病来。
这里明明是二楼，可是麦克尔那张惨白的面具隔着窗，黑漆漆的眼洞看着他，影子映在玻璃上，一动不动。
这副模样在这里比鬼还可怕。
乔满被他吓得心脏骤停，脸色苍白地后退了好几步，他有些崩溃，“你到底、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没有了月亮，外面更暗了，好像是起雾了。
麦克尔那张惨白的面具映在窗户上，乔满已经看不太清晰了。
他的眼底泪水滚落下来，“我求你了，你别再……别再跟着我了。”
雾气越来越重，随着泪水落下来的还有雨水。
麦克尔的面具消失了。
但是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家。
破旧不堪的医院，沾满了血迹的墙，还有拿着针筒动作扭曲的护士。
幻觉，是幻觉吗？
乔满在后退中跌坐在了病床上，在恐惧中抱紧了自己的膝盖，“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的泪水掉得更厉害，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他呜咽出声，“三角头，三角头救救我，救救我。”
沉重的脚步声和大刀在地面划过的撕拉声声响起，痛苦的哀嚎声响起来，又突兀消失。
泪水让他看不清三角头的模样，但是他被三角头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满，无论怎么选身边的对象都不正常
很努力想营造出恐怖感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