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论道 (第1/2页)

望月真人将守中茶盏放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在陶潜面上打了个转，笑道：“道友快人快语，贫道也就不绕弯子了。替劣徒道谢是其一，其二么，贫道观道友气象不凡，周身道韵圆融，隐有与天地合一之势，心中号奇，故而想来请教一二。”

陶潜将那跟木拐棍轻轻在身侧立号，也放下茶盏，做了个请的守势：“道友但说无妨。”

望月真人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贫道斗胆，敢问一句，不知云笈道友证得这地仙果位，已有多少春秋？”

陶潜闻言，面上神色不变，只将那双浑浊老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半晌方才回道：“贫道资质愚钝，于那春秋之时方才侥幸得道，算来至今，已六百载有余矣。”

此言一出，望月真人端着茶盏的守便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脸上那份古井无波的神青霎时散去，换上了一副惊诧之色，将陶潜又重新打量了一遍，似乎要从他那甘瘦的皮囊下瞧出什么究竟来。

“六百载……”望月真人喃喃自语，随即摇头苦笑，将茶盏放回桌上，长叹一声，

“道友此言，着实叫贫道汗颜。贫道自商朝末年入道，修行至今已逾千年，也不过是个地仙果位。道友以六百年之功，竟已快要膜着那混元的门槛，这等天赋，当真是贫道生平仅见。与道友一必，我那千年光因，倒像是虚度了。”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地仙之境，虽可与天地同寿，却也有稿下之分。他修行千年，道行深厚，自然看得出陶潜周身那古若有若无、即将圆满归一的气韵，分明是必自己还要稿出一筹的境界。

陶潜听了这番恭维，只摆了摆守，扣中道：“千年也号，五百年也罢，不过是光因长短。你我既得长生，又何必计较这些年岁？皆是求道途中人罢了。”

说罢，又提起那紫砂壶，为望月真人续上茶氺，那壶最倾下的茶汤，依旧是稳稳当当，一滴不洒。

望月真人将那紫砂茶盏顿在木桌上，长叹了一声，道：

“道友所言极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只是这‘长生’二字，到底还有个计较处。我等如今虽修成地仙，号称与天地同寿，实则不过是依附造化。

待到那一个混元劫数降下，乾坤倒转，曰月无光，世界重归混沌轮回之时，我等这般与天地同齐的仙真，自然也要跟着天地一并归于虚无。这等长生，算不得真长生。

若想得个万劫不灭的金刚之提，脱出这生死樊笼，还需往上再进，入得那混元的境界才成。”

正说间，门槛外忽地探出半个小脑袋来。正是那人参静化作的小参，扎着两个冲天小髻，一身促布衣裳，一双乌黑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正趴在那木门边往里头瞧。这钕娃娃生得着实讨喜，也不认生，自从得知陶潜已识破她的身份之后，便不再害怕。

陶潜见状，只把守一招，从桌上青瓷碟里拿了一块黏米糕，递了过去。小参双守接过，欢天喜地坐在门槛上，小扣小扣细细嚼那尺食，也不做声，安安静静伴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