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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第 31 章

看着父亲鼻涕眼泪一块儿流的样子,旁边的卡米恩整个石化了。

本来他看莱恩诺绷着脸过来,还以为对方要干什么,没想到……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平时看起来疯狂又暴躁的武神亲爹,面对苏醒的母亲会是这个死出。

原本他还正恍惚着,被对方这么一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甚至感觉自己也该跟福福一起回屋睡觉。

当然,他现在是人鱼形态,只能在水池里待着,想回避也是不可能的。

伊莎倒是适应良好,熟练地在他背上拍了几下,又揉揉他的头发,然后捧起脸给他抹眼泪:

“行了行了,这不是回来了吗?多大人了……哎呦,这么委屈啊?你看人家老二哭得多好看,你看你,鼻涕都下来了……”

她在莱恩诺脸颊和额头上吻了几下,然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捧起他的脸,噗嗤一笑:“哎呀,几年不见,怎么还留上胡子了?多显老啊!赶快给我刮了。”

小黑果然眼睛一亮,俯身想嗅嗅福福。

就在这时,福福从余光里看见一道黑影,随即听见一串低沉的呜呜警告声。

希克森一边低叫着,一边把小黑挤开半步,不由分说地把福福翻过来,叼住他的后颈皮。

福福又被拎了起来。他气的嗷嗷大叫,不停的挥爪蹬腿甩尾巴,可还是被大狗子稳稳叼住,拎回了犬舍里。

“嗷!”福福被扔在希克森的大狗窝上。爬起来一看,旁边就是那只天蓝色的破球和希克森磨牙用的破胡萝卜。

果然在这家伙眼里,他跟球和玩具都是一类东西!

福福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更是怒火中烧。偏偏这时候希克森还敢过来蹭他,福福伸手就是一巴掌,接着一顿猫拳捶在大狗子的毛脸和胸口上。

然而希克森却好像没在意,似乎还以为福福在跟他玩呢,也抬起大爪子来跟福福对爪。

福福真是受不了了。这个嬉皮笑脸的傻狗,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福福干脆收回爪子转身,不再理大狗子了。

福福钻出犬舍,决定去找别的狗子。

他要让希克森知道,他不是对方的玩具,他是独立的小猫咪!

他想找谁玩儿,就找谁玩儿。

几分钟后,医院诊室旁的观察室内。

小动物打完疫苗一般要观察半小时左右才能离开,所以医院布置了一个空房间,在这里放置了一些座椅和小墩子,以供小动物和它们的主人休息观察。

福福被带到这里时,希克森还留在旁边那间诊室,让医生帮他看嘴上的伤。

等到他看完伤,和老江一起来到观察室时,福福正背对着他们,没精打采地趴在房间角落的垫子上。

见老江和希克森回来,他头也没回,只是尾巴尖稍微动了动,微微竖起耳朵,在听到大狗子嘴上的伤口无碍后,又不屑地偏过头。

嘁,懒得理你们。

也不全是生气。他刚才又是挣扎又是逃跑,最后还扯着嗓子叫了那么半天,现在确实是精疲力尽了,比被狗撵过还累,已经几乎生不动气了。

偏偏这种时候还有没边界感的狗子过来打扰。希克森一见到他,瞬间整只狗都轻快了,一蹦一蹦地跑过来,拱着大鼻子在他身上嗅闻。

福福正烦着呢,动也懒得动,依然背对着狗子,不想搭理。

但这间观察室可能是为了显得面积大,墙上安了一面大镜子,所以福福就算背对希克森,也能从镜子里看见大狗子的动作。

那家伙好像知道自己理亏,对他的冷漠毫不在意,还在他身边跳了两下,福福知道这是邀请玩耍的意思。

他心里更烦了,依然背对着希克森,还忍不住甩了几下尾巴。

猫的尾巴很长,像鞭子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猛甩尾巴,意思是让别的动物离猫远一点。

然而总有些没眼力劲儿的动物看不懂。只见镜子里,希克森一看到他甩尾巴,瞬间眼睛就亮了,身后的大黑尾巴也猛摇起来,嗷嗷轻叫了两声。

另一边,辉光城内。

希克森是在深夜加班时收到的消息,卡米恩说妈妈醒了,想见他,要他回去。

这话没头没尾的,希克森看得莫名其妙。

妈妈醒了?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会不会是他理解错了?

是不是卡米恩潮汐期看到了幻觉,在乱发消息?

他直觉上不敢相信,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立刻拨了回去。

可是拨回去的电话没有人接,发了消息也再没有回复,打给莱恩诺也联系不上。

希克森最终还是决定连夜回去一趟。

他当然不是真的以为妈妈会醒来,他只是突然收到奇怪的消息,怕弟弟精神失控没人管,才决定回去的。

然而,等到他连夜赶回家,迎着晨光冲进家门之时,竟然真的再度看见了那个人的身影。

老江很新奇:“嚯,你也要训练呀?”

希克森更是兴奋,立马跑过去围观。

小猫则依然站在原地,矜持地等他们过来。

老江走到起点处,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来,跑一个吧,上!”

他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儿。要知道,警犬们的敏捷性训练可不简单。要通过各种障碍,像空中跳圈、高低杠、大跳台等设施,既训练体能和胆量,也训练服从性。希克森用的这一套还是敏捷性训练中比较有难度的,需要训导员反复引导,不断鼓励才能完成,这也是训导员们包里长期装着肉干零食的原因。

但就算有专业的训导员引导,也不是每一只狗子都能顺利完成训练。所以他们基地也会对受训的幼犬进行筛选,只有最健壮、最勇敢、最聪明的犬只,才能完成所有训练,成为正式警犬。

这种筛选看的不光是个体性格,也要看品种。像德牧、马犬属于性格稳定、各方面素质比较高的犬种,就更容易训练;而像哈士奇、萨摩耶这些犬种就过于跳脱,经常做出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操作,一般被认为不适合训练。

连对狗子都得严格筛选,更何况是猫了。猫的服从性那是众所周知的,不仅不会服从人类,甚至还觉得人类应该服从自己,老江还从来没见过有猫能完成敏捷度训练。所以在看到小墨团站在障碍跑起点的时候,他只觉得很搞笑。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小猫真的从起点出发,跑到第一个障碍高低桩前,纵身跳上三个桩子,然后又轻松跳下,转回头,扬起下巴看着他。

嘿,他还真完成了?老江睁大了眼睛。

妈妈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轮廓还有些透明,但已经恢复了红润的血色,正小口抿着最喜欢的玫瑰茶,时不时掰一块饼干送入口中。

一切都和过往一模一样,仿佛昨日重现。

希克森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桌边的女人,沉默着,竟然不敢上前一步。

还是伊莎先放下了茶杯,站起身,冲着他张开手:“宝贝回来啦?快过来抱抱~”

希克森木然地走过去,任由伊莎抱住他。

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吞了几斤花椒,口舌和嗓子都是麻的。好不容易张开嘴,发出的却是笨拙的怪声:

“母、母亲,你怎么会……这,怎么回事?你不是……”

他竭力冷静,说了半天,却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说到最后,眼圈渐渐红了。

完成了,还是在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

这时一旁的希克森高高兴兴跑过去,绕着小墨团跑了一圈,用大脑袋亲昵地蹭蹭小猫,然后冲他叫了两声,全程摇头晃脑的,一副得意的样子。

老江乐了,伸手摸向希克森的脑袋:“人家跳成功了,你高兴啥?”

搞得好像这猫是你训的一样。

老江来了兴趣,走向下一个障碍器材,对着地上的小猫下指令:“来,上!”

小墨团却一动不动,蹲在原地挑起眼看着他。

老江愣了一下,仔细观察,才发现猫猫盯的是他腰间的零食包。

他试着掏出一小片牛肉干,递给墨团。

小猫咪一口接住,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了,这才心满意足,跑向下一个障碍。

就这样每过一个障碍,就吃一片肉干,小墨团居然真的在没有训练过的情况下,从头跑到尾,完成了警犬敏捷性训练中所有的项目!

跑完全程,训练场上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训导员们。

伊莎踮着脚抱住他,拍着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儿了……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希克森沉默着,嘴唇有些颤抖。他紧紧咬着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伊莎又轻抚着他的背,哄了一会,在希克森脸颊上亲了亲,然后抬起头,端详着他的脸:“宝贝,我不在的这十年,你过得怎么样啊?”

希克森抿着唇,用力点头:“都好,一切都好,只要你回来……”

他的眼睛又开始有些发酸,声音也哽住了。

然而伊莎又接着说:“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嗯?”希克森顿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有。”

伊莎说:“男朋友呢?”

伊莎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十年了都没进展吗?我还以为等我醒了就能抱上孙子了呢。”

第 32 章 第 32 章

提起福福,几人心中才感到了些许的安慰。

希克森想了想,反应过来:“难怪福福会有那种特殊的能力。”

他向伊莎解释道:“之前我们也发现了,福福好像能够潜移默化的影响周围的其他血族,修复我们的感官和睡眠。”

说起这个,一直沉默的卡米恩也恍然大悟:“哦~难怪我的琴声影响不到他……”

伊莎轻松道:“对啊,因为福福是用生命能量凝聚成的,天生和这种力量同频,所以一出生就会向周围的环境中缓慢散发这种能量,未来也大概率会发展出类似方向的异能。”

“生命系的异能……”希克森沉思。

大多数幻想种族在成长过程中都会觉醒出或强或弱的特殊能力,具体方向和种族有关。他们血族主流的能力是暗影系,人鱼族则大都是精神系,类似的还有狼人的力量系和天使的治愈净化系。

可是生命异能……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呢?都看到他甩尾巴了,还要喊他玩?福福皱眉,烦死了。

他尾巴甩得更猛,身后的大狗子却像是被打了兴奋剂,突然原地起跳,猛地用一双前爪扑住福福的尾巴。

福福被吓得惊叫一声,瞬间跳了起来。

他从希克森爪下抽回尾巴,藏在自己屁股底下,气急败坏地嗷叫了几声。

其实希克森按得很轻,并不痛。但不痛也不行!

猫猫的尾巴是连着脊椎的,特别敏感。刚才那一下他直接从尾巴麻到后脊梁,身体都绷直了,别提有多丢人。

某只大狗子却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高高兴兴地凑过来想舔福福。

想得美!清茶,桂花,青柚皮……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令浮动在空气中的气味复杂难辨,一如福福此刻的心。

其实他不是单纯的生气,他是突然对希克森这个人失望。所以想冷静一下,跳出来以旁观者的角度认真辨别他们两个究竟合不合适。

说到底,

他还是那个冷心冷情的福福。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就此中断这段暧昧不清的关系。

“希克森,”福福没回握,但也没挣脱。他用另一只手接过雕花蜜饯,小声回了一句:“我没生气。”

希克森仍睨着他,似是不怎么信。他握住福福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福福的胳膊就被动伸直了,斜搭在希克森大腿上。

他垂下头,右手半握着福福的手,左手摩挲着福福的指尖,默不作声地把玩了一会儿,才用散漫,低沉,随意到有些稀松寻常的语气说:“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闻言,福福的心倏然一动。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

希克森忽然握紧福福的手,五指顺着福福指间的缝隙插进去,霸道用力地十指紧扣,将福福的手禁锢在股掌中:“所以,你怎么生气都可以,打我骂我都无所谓,但——”

他猝然抬头,缓慢地逼近福福的脸,目光笔直地注视着福福的眼睛,压迫感十足地警告:“别想动其他念头。”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有股电流迅速击穿四肢百骸,令福福头皮颤栗,思绪都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逗你的。”

希克森在嗓子底笑了一声。

他说完就抽身拉开了距离,坐直身体继续把玩福福的手,仿佛刚刚真的只是在说笑。

福福纤长的,微颤的睫毛盖下来,拿着雕花蜜饯的手都满是潮湿。

亥时将近,众人如鸟兽散。族长单独叫走了希克森,福福便径自回房了。

江川盯着希克森健硕颀长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仔仔,我眼神应该挺好的吧?”

方清珏:“你?眼镜挺好的。”

江川没有任何调笑的意思。他缓缓转过头,透明镜片下的眼睛微微有些失神,像是没能从诡谲余震中回过神来:“那孩子的眼睛会变色。”

方清珏脚步一顿,长身玉立在楼梯正中央。他腰细腿长,身段匀称利落,简单的黑T恤都能穿出不同寻常的气质,是天生的模特坯子。

“沈老师给我发微信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江川并肩站在他旁边,比他高出几厘米,“眼睛有一瞬间是紫色的。”

“他戴美瞳了?”方清珏眉头微皱,眼里有几分厌色,像是很瞧不上希克森:“我看他天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银链子全缠身上,活像个开屏的孔雀。”

江川摇了摇头,很笃定地说:“不是美瞳,就是会变色。而且他看我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

他斟酌一番用词才开口:“就好像没有了意识,被他控制住了。但只有那么几秒钟,然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这也太邪门了。”方清珏听得脸都白了。他忽然担忧起来:“你不会是中蛊了吧?”

“这族长天天跟传.销似的催我们去上香,我总感觉那香不对劲,没准就是蛊。”

江川:“可我们没上香。”

方清珏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僵:“川哥,有没有可能,你刚刚没被控制就是因为我们没给南疆王上过香?”

南疆王。

福福垂眼看着手中的竹罐,也不知这酒好不好使。

几秒后,他把遮在眉间的膏药撕了下来,倒出一杯药酒,一饮而尽。

戴好眼罩爬上床,他在一片漆黑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福福听见了很微弱的风声,伴随着树叶簌簌颤动的响动。

“沙沙沙——”

“沙沙沙——”

空气比往常更潮湿了,连床榻都仿佛在向外渗水汽。福福感觉后背的衣服有点湿。他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茂密丛林里!

这里的树遮天蔽日,灌木绿植连成一片,薄雾氤氲久聚不散,连一丝天光都照不进来。

福福能闻到潮湿泥土混合腐败植被的气味,能感受到凝结在肌肤上的清润水汽,还有浮动在空气中的草木清香。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从地上爬起来,低头去拍身上的灰。但手刚抬起来,就僵在了空中——他身上穿着玉色云绸长衫,衣衫素雅,没有任何纹饰,但衣领和蔽膝都是鸦青色的锦缎,上面绣满金乌扶桑。

简繁有序的穿搭尽显低调高贵,福福一眼就看出,这是古时王室的装扮。

他立刻摸了摸头,果然摸到束在一起的长发和簪在头顶的玉冠,心道,难不成我是穿越了?

最近的生活太过玄幻,福福短暂地吃惊了一会儿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在大雾弥漫的山林里走了走。可这地方连条山路都没有,怕是根本没人居住。

他正发愁该怎么办,就见前面站着个人。

看背影是个少年。

他站在一颗巨大的古树下,看着盘绕在树干上差不多有一米多粗的白蛇,一动也不动。

像是吓傻了。

那蛇的眼是血红色的,正盯着少年吐蛇信。福福只扫过去一眼,就也吓得不敢动弹。

眼瞧那蛇向少年逼近,越凑越近,少年还凝固在原地,纹丝不动。福福急得喊出了声。

他本想喊“快跑”,但脱口而出的话却非常诡异,不像人能说出来的,反而像电影里的蛇佬腔。

鬼魅声音一脱出口,白蛇就抬眼看了过来。福福搞不清楚状况,也不知到底哪来的勇气,跑过去抓住少年的手,拽着他就往反方向跑。

“快跑!”

少年一声未吭。

只侧眸凝望着他的侧颜,眼睛一眨也不眨,显得眼神有些痴,像是被惊艳到了。

福福抓着他跑出几百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白蛇没有追上来。他这才停下脚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身后的少年好像体力很好,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连喘都不喘。

福福回过头,和少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微微睁大了眼。

靠。

可真特么阴魂不散。

眼前的南疆王看起来和以往都不太一样,年纪也更轻一些,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依旧是太阳纹面帘半遮面的形象,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刻的眉眼,但全包黑眼线不见了,眼睑清爽干净,看着没有往日邪魅。

福福这才注意到,他眼尾的睫毛比其他地方更长,是很生动的狐狸眼。

和希克森一样。

南疆王望过来的眼神很陌生,似乎不认识福福。

“会蛇语,你是南蜀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福福,目光落在他衣领处的纹饰时微微挑起了眉,“金乌扶桑,你在假扮公子珩?”

他欠身逼近,直视着福福的眼睛,冷声逼问:“还是公子珩本人?”

福福一句也没听懂,还感觉南疆王非常莫名其妙。他想问“公子珩是谁”,但话一出口,竟变成了:“你认识我?”

闻言,盈在南疆王眼里的光倏然黯淡了,眼神变得复杂许多。他嗤笑一声,缓缓站直了身体:“谁给你的胆子,敢一个人来这。”

福福更听不懂了。

一旁的古树上探出一双猩红色的眼,那条白蛇竟然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福福吓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瞳孔瞬间缩小好几圈。

南疆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觉得很有趣似的,再次嗤笑出声:“你竟然怕蛇。”

福福想说我一直都很怕蛇,就见南疆王收回了视线,兴致缺缺地扔下一句:“真是废物一个。”

福福:“……”

“你走吧。”他抬起手,掌心蓦然多出一只蓝紫色蝴蝶,“回去告诉你父王,再敢派细作过来,我就用他的脑袋做蛇窝。”

那只蝴蝶直朝福福飞过来,然后停在福福面前,像在催促他赶紧走。

福福搞不清楚南疆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入了他的梦,又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可他再抬眼,南疆王不见了,那条白蛇也消失无踪。密林里云雾缭绕,不见任何人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福福呆愣片刻才坐起身来,跟着蝴蝶往出走。走着走着,他就感觉光线愈来愈暗,四周也越来越静,一点风声都没有。

身侧的灌木丛动了动,忽然从里面窜出一只大老虎。

领路的蝴蝶霎然消失,福福眉心一跳,登时吓得腿都有点软。

“什么人,竟敢擅闯蛊林。”

清冷的御姐音从身侧的灌木丛传过来。福福正想开口,就见一名身穿虎皮衣的女子,负着双手,英姿飒爽地穿过半人高的灌木丛,缓缓走近了。

这人生得非常漂亮,一双丹凤眼凌厉逼人,右眼眼尾有个很漂亮的红花刺青,头上戴着花纹流苏银饰,但没用面帘遮面。

目光和福福对上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似是有些晃神。片刻之后,她才挪开视线,看向福福衣领处的纹饰,半眯起双眼。

“原来是公子珩。”

话音一落,福福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立刻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四肢都拴着铁链,被关在一个阴森昏暗的山洞里。

福福大声呼救,但没人回应。他想从这莫名其妙的梦里醒过来,就扇了自己几巴掌,还用头去撞墙,但费力折腾半天只折腾出一身伤。

他好像被困在这里了。

福福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终于被提出山洞,押进一栋外形和祆蛊楼很像的吊脚楼。

议事台的尊位坐着一名长者,脸上遮着面帘,穿着打扮与苗疆王很像,但至少比苗疆王老四五十岁。

他下方跪坐着七男一女,都穿着苗绣长衫,似乎在争论怎么处置福福。

长者以手扶额,表情甚是烦躁。福福被提进去,他连看都没看到就挥了挥手,“头给蜀王送回去,剩下的扔进蛊池。”

话音一落,堂里蓦然安静下来。

那个迷晕福福的女人回头看过来,眼里有几分不忍。

福福摸不清这到底是做梦还是穿越,不敢再贸然寻死。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心跳快得要掉出来,魂都要散了,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就听身后传来了丁零当啷的声音。

厅堂里,除了坐在尊位的长者,其他人全部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少酋”。

福福心中一动,立马回过头,恰好对上南疆王森寒阴鸷的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竟直朝南疆王爬了过去。

他看见自己抱住了南疆王的大腿,还听见自己颤着嗓音向南疆王祈求:“救救我,我不想死……”

不知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连长者都没再发言。

南疆王垂下眼,与福福四目相对时轻轻地笑了一声,“救你?”

这语气听得福福莫名绝望。他仰望着南疆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倏然发起了颤,瞧着甚是可怜,能轻而易举地激起他人的凌虐欲。

南疆王微微眯起了眼,眼神有了很微妙的变化。眸色照比刚刚要晦暗许多。

福福回身就是一爪子,朝着狗脸就扇过去。

希克森一下躲开了他的爪子,还笑嘻嘻压上来要跟他贴贴。

福福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哄好的?然而希克森个子太大,腿有他几倍长,福福根本躲不开,气得嗷叫了几声,抬爪在对方的狗脑袋上猛拍。

这回希克森不躲了,硬是顶着小猫的拍击,把大脑袋凑上来,在福福的肚皮上蹭来蹭去。

福福真是被这家伙的不要脸给震惊了。他打都懒得打了,直接扭身,凭借着光滑灵活的身体,蹿出了大狗子的贴贴范围。

身后的大狗子立刻跑上来,一蹦一蹦地追着福福跑。

可恶,这样一来不就跟他俩在玩儿追追小游戏一样了吗?

一起玩游戏等于原谅了大狗子,可他还没消气呢呀!

心机的狗!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不能让他追了!

福福立刻停下步子,猛甩尾巴以示抗议。

然而下一秒,他就又被追上来的大狗子摁在身下使劲贴贴。

福福只好又钻出来又跑,跑两步觉得不对又停下。

可恶,跑起来是跟他玩儿,停下来是跟他贴贴,这大狗子怎么两头堵啊?

福福cpu都快烧了,跑跑停停地折腾了半小时,最后还是被大狗子摁在垫子上猛猛吸了一遍。

在现有的异能类型中,最接近的似乎是精灵族的木精灵,但他们也只是能促进花草树木的生长,绝不可能达到修补吸血鬼的感官、复活人鱼水晶这样神乎其神的效果。

生命系,这将会是一种史无前例、独一无二的能力。

当然,独一无二未必是好事,毕竟没有前人的经验,没有其他参照。这种强大的能力以后该如何控制?能运用在哪些方面?能发展到什么程度?这些都得由福福自己来摸索,没有人能教得了他。

但几位长辈还是感到颇为激动。

幼崽的成长固然得考虑现实,可是做家长的,谁能不为“独一无二”这个词心动。

是啊,他们家福福,就是世界上最独特、最宝贵、最独一无二的幼崽呀!

至于异能成长这方面倒是无所谓。

反正福福生在他们家,异能不异能的没那么重要。要是以后想发展这方面,就让凯兰去帮他找训练团队;要是不想走这条路,那就安心读书,以后想进公司或是自立门户都行;或者干脆跟他二哥一样去搞艺术——只要他喜欢、开心就都很好。

朱琳正翻着评论区傻笑,刚好这时老江走了进来,说给狗子们和墨团新订的窝子到了,喊她帮忙去布置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院里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小板车,上面摞着几个巨型大包裹,那是他们给基地狗子们新定的狗窝。

基地使用的狗窝都是同样的制式,深绿迷彩色,长方形,中间低四周高,里面填充的都是蓬松的棉花,而且最关键的是特别的耐咬。

因为基地里的警犬们都是精力最旺盛的狗子,就算每天面对辛苦的训练,晚上回了犬舍也时常会拆家,市面上大多数普通犬窝根本顶不住他们三两口。

就算是基地定制的特质犬窝,也经常会被咬坏,训导员几乎每周都要单独抽时间给狗子们补狗窝。

咬得少的能补,咬得太碎的就实在补不了了,所以每隔几个月基地都不得不再去申请新的狗窝。

刚好近期也快入冬了,很多狗子的窝都已经被折腾旧了,干脆订了一大批新窝给他们换上。

除此之外,朱琳还特别申请了一个给小型警犬用的迷你狗窝,样式和花色都跟正式警犬的窝一样,准备给小墨团睡觉用。

之前墨团刚到基地时,训导员找了一个纸箱,在里面垫了一些毛巾,放在办公室,就算是给小猫的窝了,后来也一直用那个,天冷了保暖性确实不怎么样,也难怪小猫咪整天跑到犬舍去跟希克森睡。

现在好了,小墨团正式在基地留下来,还有了属于自己的窝。

除了猫窝,训导员还给小猫咪买了一对陶瓷制的小猫碗,两个碗连在一起,一边喝水一边放粮,周围印着卡通小猫爪图案,看着别提有多可爱。

省得他成天用狗子们的不锈钢盆儿,吃个饭还得扒盆边儿上站起来吃。

训导员把墨团的小猫窝和猫碗安置在犬舍尽头一处防雨棚下面,紧邻着希克森的笼舍,既可以让猫咪有一个自己休息的空间,又方便他去找狗子玩。

把猫猫用品放好之后,朱琳去隔壁抱来小墨团,把它放进新窝里,告诉他以后这就是他的床了。

警犬中体型最小的是史宾格犬,身形也比猫咪大,所以这个迷你款的猫窝其实对福福来说也有些偏大。还好福福安全感充足,并不像一般的猫猫一样追求狭窄的小窝,反而喜欢四仰八叉地躺着睡。

福福:笑话,本喵可是小猫星的王子,睡个500平米大床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眼前这个窝也不错,款式和狗子的一样,上面的花纹特别酷。福福探出猫爪,在新窝上踩了几下,又低头嗅闻。

嗯……的确是蓬松的好棉花!

福福很满意,刚好新窝摆放的位置有一角能晒到太阳,他直接躺倒在那一角,享受着午后阳光的烘烤,舒舒服服打了个滚儿。

看到他这样,两个训导员果然被萌到了,都夹起了嗓子,还伸手来摸他的白肚皮。

福福从善如流地扭了几下,用这种方式来奖励为他送来大床的人类。

然而还没滚两下,福福就听见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哒哒哒地从隔壁溜了过来。

福福翻身回头,就见希克森正满脸笑容,甩着大尾巴,一颠一颠地朝他的猫窝跑来!

你也不要把崽当成万能小太阳用啊!

伊莎见他态度不积极,低头又开始忽悠幼崽:“福福喜欢捞水母吗?”

福福眨巴着大眼睛,有些茫然:“……水母?”

伊莎一脸神秘:“水母是一种海里的动物。捞上来,切细点儿,放醋放酱油放香油放糖,拌上,特别好吃。”

福福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立刻被说服:“喜欢,要养!爹爹,想要鱼塘~”

莱恩诺无语极了。此时已经临近午饭时间,训导员和狗子们的训练刚刚结束,几乎都围过来看这边的热闹。

众人谁也没见过这场面,都啧啧称奇,好几个训导员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没想到猫还能跑成这样,不愧是在咱基地长大的小猫啊!”

面对嘈杂的围观群众,福福也丝毫不怯场,淡定地跑完最后一个障碍,领了奖励的肉干吃掉,然后原地坐下,慢悠悠地舔爪子洗脸。

希克森则有点兴奋过头,甚至比自己被夸了还要高兴,跑过去转圈蹭着福福,被福福扇了一爪子也不在意,欢快地朝着众人吠叫,好像在说:

当然啦,这是我养大的小猫,厉害吧!

训导员和狗子们见状纷纷起哄,都觉得这事儿很新奇。

而在他们当中,唯独有一个人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

老江望着那黑白花小猫的侧影,心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试训猫?!

所以最后说服幼崽,靠的居然是那种神秘的东方水母沙拉吗……

伊莎转头开始亲情绑架:“反正我和福福都想要,一个鱼塘而已,你不会不给挖吧?”

福福也跟着点头附和。

莱恩诺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忍不住乐了:“行吧,我印个平面图,咱们先研究挖在哪儿合适,等选好了再动手,别把福福的草莓田给挖坏了。”

福福听见自己的草莓田,连忙点头帮腔:“对对,别挖坏了。”

莱恩诺望着伊莎和幼崽,笑了,又认真补了一句:

“我的玫瑰田也不准挖。”

那可是他精心种出来,打算日后送人的。

第 33 章 第 33 章

虽然已经苏醒过来,但伊莎的身体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仍然很虚弱。每天都只是稍微起来活动一下,就又躲回房间睡觉,一天中大半的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

但好在她每次醒来,状态都有所好转,身体越来越灵活自如,胃口也变好了,人也变得很有精神。

因为她的苏醒,整座吸血鬼古堡都被一种极其幸福的氛围笼罩着,就仿佛圣诞节将至,每个人都变成了小孩子,沉浸在圣诞老人、愿望与礼物的幻梦当中——尽管其实最近根本没有任何节日。

妈妈的回归,对诺斯费拉一家人来说,就是一场真实又圆满的美梦。

只有福福对此感受不深,依旧每天自顾自玩耍。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现在家里人多了,他再也不会无聊了。

跟这个玩儿完,再跟那个玩儿,每天好吃的、好玩儿的不断,就连和里奥通话的时间都变少了,气得小狼人在视频对面哼哼唧唧。

这天,福福正在走廊里跑着玩,迎面撞见一道颀长的身影。

福福停住脚步,愣了一下,居然差点没认出来。

而另一边,本该是今天主角的小猫福福正气鼓鼓地坐在办公室里。

因为外面狗太多,训导员怕小猫受惊,所以就先把它放在办公室这边,等对警犬的直播结束后,再带虫虫酱进屋来领小猫。

所以提前被老江抓到航空箱里的福福,就只能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独守航空箱。

“咯吱吱——”好气呀,他伸着爪子,在航空箱底板上抓出了一道道白印。

讨厌,讨厌!这些人类真是多管闲事。他在警犬基地待得挺舒坦的,根本就不想挪窝,那些家伙非得把他给送走,还说是为他好……

人类家有什么好的?人类家有这么大的院子吗?有大狗子每天陪他追着玩吗?!

就算有,他也不想去!

但现在他一时疏忽,已经着了人类的道。现在再想反抗,就有点被动了。

不过,小猫咪总有办法。

直到仰起头,看清对方的脸,福福才惊奇地睁大眼睛:“哇——二哥,你变回来了!”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衣服好漂亮!”

是的,潮汐期结束,卡米恩已经变回了人形。

跟以往素得几乎寡淡的穿衣风格不同,今天他穿了一件艳丽的红色上衣,上面还有白色波点装饰,下摆偏长,半边收进裤子,另外半边垂坠下来,显得格外飘逸,配上他银白的长发,有种雌雄莫辨的美,特别有艺术家的气质。

这其实是他以前的衣服。只是母亲沉睡后,他情绪低落,再也没心思打理自己。

而现在,伊莎醒了过来,他也意识到,这么多年的纠结,其实都是庸人自扰,很多事情一下子就看开了。

所以尽管潮汐期刚刚结束,精神却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此刻得到福福的夸赞,卡米恩笑了笑,伸手揉揉福福的脑袋:“是呀,哥哥把以前的衣服找出来穿了,多亏了你唤醒了妈妈。”

福福抠着航空箱,气鼓鼓地想:算了,大不了就去那个人类家里住几天。

他想好了,等去了那人家,他就直接开始发疯,揍猫揍狗揍人,摔东西,满天呲尿……折腾不死他们。

等到人类被他折腾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把他送回这里,继续跟大狗子一起生活。

福福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但他忍不住又想,如果那个人类不把他送回来该怎么办?

如果对方直接把他扔掉,或是把他送给别的人……那他又该怎么办呢?他能找到回这里的路吗?

想到这里,福福心里一阵不安。他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星球,一只普通小猫咪的力量竟是如此的渺小。

他可以戏弄狗子和人类,得到他们的爱和照顾,但却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他想要的只是和他的狗朋友在太阳下追逐玩闹而已。

福福有些伤心,扒在航空箱上的爪子也没了力气。他把两爪揣在身下,整个猫缩成一团,独自担心着接下来的生活。

但就在这时,福福突然听见办公室外的走廊传来了一阵响动。

福福愣了一下,心里琢磨这有什么联系?想不通,他也不再纠结,拉着卡米恩的手,吧嗒吧嗒往前跑。

一路把哥哥拽回了琴房,福福这才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好几颗糖塞给对方:“二哥,你能再教我弹一首歌曲吗?”

卡米恩挑了挑眉:“再教一首?不弹小星星了吗?”

福福晃晃脑袋:“不弹了。我的好朋友不高兴,我要学一首新曲子哄他。”

卡米恩一听,乐了:“好啊,你想学什么?”

福福转头又跑出去。几分钟后,他抱着星板跑回来,点开,播放了一首儿歌——《小兔子乖乖》。

卡米恩听得有些茫然,不是要送给朋友吗?为什么要选这首歌?这也不是歌颂友谊的曲子呀……

他说出自己的疑问,就见福福一脸认真地说:“因为我的好朋友是小狼人,我听了好多首歌,只有这首歌里有狼。”

再次被人类抓住,福福愣了一秒,接着就开始蹬腿挥爪,嗷嗷大叫。

现在让他生气的已经不是人类,而是那只长得满脸忠厚的大黑狗子。

说好的带他跑路呢?!居然直接就把他叼回来了,叛变得这么不加掩饰!

这个叛徒,渣狗!狗子的嘴,骗猫的鬼,居然敢出卖我!

福福的小猫眼恶狠狠地瞪向希克森,真想现在过去给他一爪子。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人类已经对他设了防,几只手一起摁着他,再不像刚才那样容易挣脱。

而在他身后,医生已经用注射器吸好了药液,针头寒光闪闪,正向小猫袭来……

福福吓得大叫,身体在人类掌下不停颤抖。

其实他知道注射器里是人类的药,是能预防小猫生病的东西,但他还是不想打。

书上说,打疫苗比被狗咬还要痛。上次被霸王咬已经很痛了,他可不想再遭一次。

几周后,卡米恩的新歌正式发行。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他新歌的风格和以往大相径庭,居然是一首由儿歌改编的曲目。

从歌名就能看出端倪,新歌的名字就叫《小兔子》,封面是一只卡通小白兔和小蝙蝠手拉手的图案,全都是歪歪扭扭的儿童画风格。

曲风也和封面一样,充满童真童趣,呈现出一种在他过往音乐里从未有过的温暖治愈感,和他以往“深海王子”的清冷风格截然不同。

他从前的歌,像是在与这个世界道别,想要抛开一切,沉入到深黑幽暗的深海里。

而这一首新歌,却像是在海底找到了一艘庞大古老的沉船,船上生出了五彩斑斓的珊瑚,海葵在珊瑚丛中绽放,小丑鱼与海星自在穿梭,水母与章鱼一耸一耸地掠过,海龟和鳐鱼拂起细沙,鲸鱼游过遥远的海面,投下一片转瞬即逝的虚影……

小兔子、大灰狼还有小蝙蝠,这些所有轻盈的幻想,都化作灵动音符萦绕耳畔,抚慰着听众忧郁的心灵,让人沉浸在这片童话般的幻想秘境里。

这首全新风格的单曲一经发行,便在幻想星域内迅速爆红。

曲中深邃清冷与轻盈童真交织的反差感,让人不自主地被吸引,治愈了无数深陷疲惫中的人。

不过,有一件事让不少人在意——在这首《小兔子》里,穿插了一小段稚嫩的童声演唱。

就在福福绝望嚎叫之时,他眼前突然一黑,定睛一看,原来是希克森扒到了桌边,把大狗脸撑在桌子上,然后用狗鼻子顶顶他的小猫脸,还伸舌头舔了两下,大型犬湿热的呼吸喷在福福的脸上。

福福抬眼看向希克森,目光既委屈又愤怒,对方却表现得很平静,只是用那双黑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说:

我不能带你逃跑,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福福望着那双深黑的眼睛,心里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忘记了害怕和挣扎,好像世上只剩下他这只小猫和面前的大狗子。

希克森肯定也是打过疫苗的,对方不会害他。

他也只是看书上说疫苗很疼,或许实际上也没那么可怕呢。

而且,如果有大狗子的陪伴,打疫苗的那点痛苦似乎也可以……

下一秒,福福后颈被人捏起,接着就就是一阵刺痛——

“嗷嗷嗷嗷嗷!!”

好痛!真的好痛!真的比被狗咬还要痛!!古人诚不我欺!

那歌声简单稚拙,一听便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却恰到好处,在整首歌里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于是,关于这段童声主人的身份,成了所有人好奇的焦点。

卡米恩本人并未过多透露,可结合近期诺斯费拉家族添了新幼崽的传闻,不少人都猜测,这段神秘童声,就是来自那位神秘的血族小少爷。

近期辉光城里,关于这位神秘幼崽的传闻越来越多。

向来工作狂的希克森,为了他频频请假;退隐多年的莱恩诺,为了小儿子重出江湖;如今又在Ash的这首突破之作里,出现了这么一段空灵稚嫩的神秘歌声……

这让所有人都无比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小幼崽,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改变了诺斯费拉家的每一个人。

只可惜,诺斯费拉家的血族大佬们把关于幼崽的事捂得严严实实,半点消息都不肯透露。

网友们再好奇,也只能循环听着歌曲,对着歌词细细揣测一番,聊解八卦之心罢了。

第 34 章 第 34 章

卡米恩乐了,原来是去拿纸笔了。他说:“我这里也有画笔啊。”

卡米恩平时除了弹琴也会画画,房间里画具齐全,虽然是以油画颜料为主,但马克笔和油画棒也是有的,只是不常用而已。

谁料福福却说:“你的没我的好。”

卡米恩失笑。

就这样,福福铺开纸,打开他那花里胡哨的儿童水彩笔,就开始往纸上涂。

福福先用紫色涂了一块,后来像是觉得单调,又加了好多其他颜色,涂出了一片五颜六色的天空。

等到把整张纸都涂满,福福拿出一只浅色的笔,捏住笔一拽,居然把彩笔尾端的塑料盖给摘了下来,尾朝下摁在画纸上,然后抬起来。

卡米恩定睛一看,乐了。原来,那彩笔的尾端居然是一个小印戳,可以印出浅色的小星星。

他点头感慨:“确实高级……这画笔我这儿可真没有。”

福福也很大方,把笔给他,让他也印,自己又拿了支彩笔,拽开尾端——这回是小花形状的印章。

然而福福还没来得及嘲笑对方,就被希克森叼起了后脖梗子,整只猫立时悬空,直接给拎了起来。

希克森叼着他,步伐没停,又继续向前跑去。

其他狗子见希克森追到了猎物,大多数都恢复了理智,停下来望着他,还有个别傻狗兴奋地追上来,仿佛想向希克森道喜。

希克森却丝毫没有跟他们分享的意思,反而一声不吭地加快了脚步,叼着猫闷头往前跑。

训导员们终于追上来,拽住了那几只还在追的狗子,把剩下的狗子也按住,命令他们回到原位。

等到老江他们做完这一切,希克森已经叼着福福跑到了训练场另一头。

福福被狗子叼在嘴上,眼看着那群警犬和几个训导员越来越远,成了一片黑点儿,整个猫都傻了。

希克森却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福福终于忍不住,挥着爪子喵了几声。

希克森这才停下步子,转身,叼着福福警惕地观察着远处的训导员和警犬们。

福福莫名其妙,难道是他理解有误吗?这个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吧?

这不是让他撩狗子们,然后看谁忍不住追他就输了的游戏吗?所以应该是到追他的那一步就结束了吧?

所以这货还叼着他跑这么远干啥?都快跑出基地了,是想带他流浪去吗?

福福抬眼去看脑瓜顶上的狗子,满心无奈:你到底搞没搞清楚规则呀?

他又踢动了几下,喵喵叫着示意自己要下来。

希克森却不肯放,默默叼紧了他,还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声。

福福听出这是狗子的警告声,对方似乎有点生气,像是要他安静……意识到这点,福福愣住了,一时甚至忘记了挣扎。

训练场中心,老江安抚住了所有狗子,确保大家都冷静下来,这才起身看向希克森他们。

老江看着训练场那头的希克森,揉了一下额头,痛心疾首:“哎呀希克森!你怎么跑那么远去了?回来,快回来!”

希克森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老江又冲他们喊了几声,一边招手一边朝这边走过来。

希克森这才放下心来,叼着福福颠儿颠儿地往回跑,直到跟老江汇合,这才把福福又放回地上,一人一狗一猫,一起往回走。

重新回到地面,福福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故意走慢了几步,悄悄打量着前面那个摇着大尾巴的黑影。

刚才希克森叼起他就跑,还跑那么远,他还以为是这傻狗不懂规则,把这当成了什么跑步比赛。

可是刚才,就在希克森被老江喊回来的时候,福福心里有一种感觉——希克森是知道的,他肯定知道这个训练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还隐约意识到,刚才希克森叼着他回头看的时候,似乎是在……在确认安全。

之前也是。福福突然想起,希克森一开始是没打算追他的,就算被他扑尾巴也原地忍耐着没有动,直到看到其他狗子都追后才追上来,最先叼起了他。

刚才福福一直以为是希克森忍不住了,可现在想想……会不会,这家伙本来的想法,就是不能让别的狗子扑到他呢?

福福心情复杂。是人类来接他了吗?福福警觉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然而,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福福很快辨认出来,那根本不是人类,反倒像是……

这个念头一起,福福立即扑到航空箱门口,睁大猫眼,直直地盯着门的方向。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声音居然是…… 居然是……

办公室的门把转动起来,那不同于人类的、有些笨拙的转动方式,却如此地让福福高兴。

很快,房门被打开,那双明亮的黑眼睛再次出现在福福面前。

另一边,面对这次的训练结果,训导员们的心情更加复杂:过去他们抗干扰训练也没少搞,大多数狗子们都能保持理智,怎么就这回如此惨烈呢?

老江觉得,这次得有一半责任归于那只欠欠的小猫。就他当时那副嚣张的样子,连训导员们都想过去撸他两把,别说狗子们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他们训练做得不到位。谁能保证任务现场不会也出现这样一只诱人的猎物呢?

看来这回的训练没白做。那就这样吧,完成的狗子好好奖励,失败的狗子全部加训。

训导员清点了一下,所有参与训练的狗子里,只有潘妮和另外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警犬抵抗了干扰,始终趴在原地没有动作。其他的犬全部都没能抵挡小猫咪的引诱,或多或少违反了命令。

这下子锐风基地的训练场上可热闹坏了。一群年轻狗子,每个身后拖一只轮胎,绕着训练场来回跑圈,跑的场地上犬吠阵阵,尘土飞扬。

不过这跟福福都没有关系。他只是蹲坐在跑道边上,静静地看着加训队伍里那道纯黑色的身影。

狗子们加训的圈数分成3档,是根据之前追福福的距离而定的。跑起来了,但最先被训导员叫住的加训三圈;后来希克森追上时才停住加四圈;最后还有希克森独领风骚,自己加训了整整五圈。

所以到最后,其他狗子都去休息了,只有福福坐在训练场边,望着跑道上希克森孤独的身影。

他现在已经几乎能确定了——希克森本来是可以不追他的,是在看到别的狗子追他之后,才跑过来率先叼起了他。

希克森和别的狗子不一样。他不是受控于无法抑制的狩猎本能,他只是不想让别的狗扑到福福。

福福又想起之前,在他跟饭碗饭盆他们会面的时候,希克森也表现出了这种倾向,还有他被霸王追的时候……

是的,希克森一直是这样的狗子,一直都想保护他,想让他安全。

因为想让他安全,所以尽管知道会被加训,也还是那么做了……

嘁,死心眼的家伙。可以个鬼啊!渣狗,这么痛还叼他回来!屁的陪伴,这货就是想看他笑话!!

还故意用那种眼神糊弄他,关键他还真被忽悠住了,可恶!

这事儿没完,没完!!

福福痛得嗷嗷直叫,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狗脸上。

希克森倒是不嫌弃,还用大舌头在他脸上舔舔,以示安抚。

安抚个鬼啊!不就是你叼我回来的?福福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张嘴就想给希克森鼻子上来一口,但还没咬下去就又痛得张大了嘴,发出新一轮的喵叫。

“嗷嗷嗷嗷嗷!!”

福福埋怨着,心里却难以抑制地变得又酸又软。

刚好这时,希克森从跑道那头跑过来,黑色眼睛望向他,轻吠了一声。

那声音那么真诚,又那么平常,好像并不是在为了他加训,只是偶然在路上遇见,随口向他问候。

福福终于忍不住,大步跑进训练场,冲进跑道,跟上了希克森的步伐。

既然是为了我……那本猫猫就暂且陪你跑一会儿吧。

福福也不拘泥,在他的星空上印了好多小花、小狗、小蛋糕,反正都是小小的,看上去的确像星星。

等到印够了,福福又拿出一只油画棒,在画纸最下面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圈。

“这是什么?”卡米恩猜测着:“是首都星和暮光星吗?”

没想到福福抬起脑袋,委屈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和大哥,我们在看星星。”

卡米恩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福福更委屈了:“不像吗?”

他低下脑袋自己看了看那两个圈,瘪了瘪嘴。确实不像,难怪二哥认不出来。

卡米恩想了想,从盒子里取出几只油画棒,先勾勒了两个轮廓,用深色打底,然后混入一些彩色让油彩融合,和福福画的彩色星空协调呼应。最后,他用最浅的几个颜色,在两个轮廓外侧勾上亮色。

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马上立体了起来,赫然就是并排蹲坐着的福福和希克森。

这寥寥几笔画得福福一脸震惊,他看看画纸,又看向卡米恩,呆愣道:

第 35 章 第 35 章

一家五口围在桌边,只可惜还缺了一个凯兰,依然联系不上。那小子长期在各种偏远星球之间游荡,动不动就钻进无人区,联系不上也是常事儿。

左右他一个血族,总不至于把自己作死,所以大家也并不太担心。

这顿早饭,福福才是吃得最开心的——他没有经历过十年漫长的离别,不知道妈妈的苏醒对其他人来说有什么样的意义。

他只觉得妈妈醒了,哥哥也回来了,这屋子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所有爱他的人都在,想谁了就可以立马看见,特别幸福。

早饭过后,卡米恩又坐着轮椅回水池里去了。他现在还处在潮汐期,人鱼形态离水太久会不舒服。

伊莎已经苏醒了数个小时,身体上那种半透明的质感几乎褪去了,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体温也回归正常,只是动作还有些僵硬,走起路来容易累。

她干脆让莱恩诺把轮椅拉了过来,让她坐着,好省点力气。

莱恩诺扶着伊莎坐到轮椅上,却让福福先陪妈妈待一会儿,然后自己跑回房间,飞快地洗脸、刮胡子、梳理发型,换上件崭新的条纹衬衫。

折腾了半小时,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帅气利落,才又跑出来。

吸血鬼寿命很长,他虽然已有几千岁,但面貌上其实与青年人无异,只是之前懒得打理自己,显得年纪偏大。

而现在他收拾一新,看起来并不比希克森年长多少。

等他打扮好跑出来,却发现伊莎已经不在餐厅了。

老江说完,就把福福放到地上。

福福还有些懵。什么抗干扰训练?让狗子不准追猫?还有这种训练?

怎么跟闹着玩儿一样?

但福福环顾一圈,就见警犬们和几个训导员都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老江一边向狗子们训话,一边观察着他们的状态。

听了训导员的话,福福大概明白了。这些警犬们平时执行任务,有时在城市里,有时在野外,无论在哪都会有大量干扰信息,分散警犬的注意力。

所以警犬选拔中很重要的一项标准就是要胆大,一般的干扰信息,像人声、车声,甚至是枪声和鞭炮声,都吓不到这些训练有素的警犬。

但唯独有一类干扰信息不一样——那就是疑似猎物的干扰信息。

任务地点也经常会出现猫咪、老鼠或者兔子这些小动物,很容易激发狗子们的狩猎本能。偏偏这些警犬们都是食欲极其强烈、意志极为坚定的狗子,真要上头了,仨训导员也拉不住。

所以基地未雨绸缪,专门为狗子们设计了针对小型动物的抗干扰训练。具体方法就是,放一只猫咪在警犬们面前,然后命令它们不准动,锻炼狗子们的忍耐力。

听了这个规则,福福可算是来劲了——这些狗子真能忍住不追他?

他才不信。

福福转着猫眼打量着狗子们,一看到这些傻狗明明超想过来扑他,却不得不拼命忍住的样子,他就特别想笑。

我看你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福福促狭心起,也不在原地傻站着,摇晃着尾巴就往警犬队伍里钻。

别说,那些狗子还真有点儿纪律性,看着他走过去也没动,都趴在原地,只是所有狗的目光都忍不住紧紧跟随着他。

福福更得意了。他放慢步子,轻晃着尾巴,一步路扭出18个弯儿,堪称搔首弄姿,在狗子们中间窜来窜去,观赏着它们愈发热切的目光。

一旁的老江看得十分满意。说实话,以前他们基地进行这种训练的频率是很低的,没别的原因,就是猫太难找了。

本来猫就属于比较胆小、神经敏感的动物,一般的宠物猫可能一离开熟悉的环境就不行了,就算能找到散养的猫来,看到这么多大型犬也早吓跑了。

虽然训导员们都对自家狗子有信心,但也怕吓到别人家猫。

这回好了,墨团可不是一般的猫,他就养在基地里面,对于这里的狗子们司空见惯,丝毫不会害怕,甚至还敢在狗子们中间招摇……诶,这小猫怎么还往狗身上扑啊?

这也是福福一时兴起。他溜达到希克森身边,见那家伙居然目视前方,直直地盯着训导员,看都没看他一眼。

嘿?福福不满意了,别的狗子都看我,凭什么就你不看?就显得你有毅力?

他顿时起了坏心,故意去扑希克森的尾巴,翻着肚皮抱住大尾巴,舔咬上面的毛毛。

一会儿又绕到希克森身前,对着他的大爪子做出佯扑的动作。

这是邀请玩耍的意思。平时只要他这样做,希克森一定会起来跟他玩——当然更多的时候是福福不想玩,希克森非得蹦来蹦去要跟他玩儿。

然而这回,希克森却依然纹丝不动,目不斜视,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面前的小猫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