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勒索啊!福福看得恼火,过去揽住穆思南:“500你也别给!”
福福转向光头男:“他还是学生,他没钱!谁欠钱你找谁去!”
“哟,学生?都18了还上学,你以为你是富少爷啊?”光头男瞥向穆思南,从上到下打量他,嗤笑了一声:“快别学咯——想当少爷,我给你介绍场子,一晚上能挣好几个500,怎么样?”
听见这话,穆思南咬着牙,垂下了目光,隐忍道:“等我毕业……毕业后会想办法还的。”
“还什么?!”福福立马说:“那本来就不该他还!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嘿?”光头男看向了福福,嬉笑道:“你是他什么人?要不,你来帮他还?”
他似乎是刚才开始正眼打量福福,竟抬手掐过来:“脸儿还挺白……”
福福怔住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然而下一秒,穆思南突然上前一步,在光头男的屁股后面狠狠踹了一脚!
光头男失去平衡向前扑来,福福下意识躲开,对方扑倒在地,借着这股寸劲儿直接滚下了楼梯!
光头男一直滚到两层楼之间的平台上,爬起来怒吼:“操!你他妈找死啊!!”
他爬上来,拽住穆思南头发就把他往墙上摁。
穆思南一声不吭,瞪着眼睛去掐对方脖子。
福福慌了,怎么还打起来了呢?这不是日常剧情吗?
他赶紧去拉架:“别打了,住手!我真报警了!!”
穆思南听他话放开了手,却立马被推开,重重撞在铁皮门上。
奶奶尖叫了一声,哭着扑上去想护住他,还好穆思南自己爬了起来,看上去没有大碍。
福福挡在他们面前:“你快滚!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光头一把揪住福福衣领:“他妈的,老子是你吓大的?!”
福福知道这种人都是色厉内荏,他掰着对方的手,正想反怼几句,脑内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003:“严重警告!严重警告!剧情受到强烈扰动,将完全偏离主线!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
福福怔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发出这种等级的警报。
福福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立马回头,就见穆思南竟抄起墙角一只脸盆大的陶制花盆,正不顾一切地向光头男抡过去!
福福顿时吓得血都凉了。他立马扑过去,抱住穆思南,攥住对方的手臂。
“不!不行!!”
穆思南的眼瞳中一片漆黑,发出野兽一般的抽气声。
福福盯着他的眼睛,用力摇头:“不行,别这样!”
“再看看吧。明天要是还这样,就去医院看。”
几个训导员讨论着,却没注意到怀里的小猫咪睁开了眼睛,抖了抖尖耳朵,把他们所说的话全都记在了心里。
不多时,训导员们下班,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福福一只小猫。
他从暖气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吃了两口训导员留下的小冻干,索然无味。
福福扔下冻干,抖抖耳朵,终于还是跳上了窗台,看向犬舍的方向。
冬天A市的天黑得很早,院子已经全暗了下来,只剩下冷白色路灯的光,照得福福心里有些寂寥。
他不禁想:希克森是真生病了,还是装出来骗我的?
但训导员都那么说了……希克森就算要套路他,总不会连训导员一起骗。
训导员都说希克森不舒服,那可能是真的很不舒服……
福福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跳下窗台,扒上办公室的门把,开门钻出了房间。
还是去看一下吧。福福气的七窍生烟,挥舞着小猫爪乱抓乱踢,口中发出愤怒的喵叫,然而希克森死皮赖脸,硬是把他拎回了犬舍。
烦死了!福福想:每次都是这样,他已经不是小猫咪了,还这样把他叼来叼去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福福愤怒之极,一落地就径直朝着希克森的狗窝跑去。
希克森似乎也看出他生气了,皱着眉头悻悻跟上来,耷拉着大脑袋似乎想蹭蹭他。
福福灵活地绕开狗子,一口叼起那只蓝色小球,扭身跑出犬舍。
希克森愣了一下,似乎以为福福要继续玩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蹦一蹦地跟了出来。
福福将这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冷哼。
不过他没有停下来等狗子,而是径直跑到了笼舍外的走廊对面,然后放下小球,停下来回头看。
希克森跑到他两步之外的地方,似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停下步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福福的小猫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是的,就在笼舍外走道的尽头,有一道排水沟。这沟不深,不下雨时里面甚至是干燥的,只是很窄,刚刚好能容纳一个小球的宽度……
关键是,这个宽度,狗爪子是绝对伸不进去的。
小猫狞笑一声,抬起他罪恶的小爪,一下将球拍进排水沟里!
希克森急忙忙跑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看他,又看看小球,眉头都皱了起来,两爪在沟旁边的地面上徒劳地刨动。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你还能把水泥地给刨开吗?
福福终于扳回了一城,看着大狗子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感到这一中午积累的怨气瞬间全都发泄出去了,浑身上下每一根猫毛都舒畅了。
他愉快地甩了甩尾巴,留下还在原地乱刨的大狗子,扬长而去。
只看一眼。福福想:我又不进他犬舍,就在门口看一眼。门口走廊又不是他的地盘,谁都能走的,我走一下怎么了?
跑到犬舍附近,福福放轻了步子——这是猫咪特有的天赋。他爪下有绵软的肉垫,只要他想,可以不发出一丝脚步声。
果然,不光希克森,犬舍里任何一只狗子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福福悄悄走到希克森的笼舍前,装作不经意地转头向里张望。
希克森独自一狗趴在窝里,脑袋埋在爪间,连一对大黑耳朵都微微耷拉下去,看着特别可怜。
福福心里一紧,这副样子……是真的生病了吗?
对此,福福丝毫不虚——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猫猫又不是狗,本来就不那么能跑的嘛,能陪那家伙跑半圈算不错啦!
猫猫就是该坐雪橇哒!他看见来电显示,愣了一下,以为是他们忘了啥,于是接起:“喂?怎么了?”
对面却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哥哥,我找里奥,你把电话给他。”
雷克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发现里面出现的不是他的棺材脸好基友,而是软软的吸血鬼幼崽。
福福把目光转向迟父,看了一会儿,说:“爸。我上次考了417分,这次考了531分,您知道吗?”
迟父怔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哔哔哔哔哔——宿主连续!两次!主动!违反《中小学生守则》!共扣除60积分!严重警告!请宿主规范自己的行为!!”
回教室的一路上,003一直在福福脑内吱哇乱叫,播放着各种版本的警报铃声。
福福烦不胜烦,在脑内问:“好啦好啦,吵死了,停一停。我还有多少分?”
“宿主总积分为829分。攒分不易,请宿主规范自己的行为!!”
“知道啦,我会注意哒。”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惊得合不拢嘴。
王校长把福福的卷子拿给教导主任,主任拿着卷子和答案仔细对照,最后说道:“没错。虽然都是正确的,但他和答案使用的解题思路完全不同。”
校长室内一时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看向福福,等待着他的解释。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另一角响起一个声音。
“学长!”一直沉默的希克森站了起来:“为什么现在还要替他说话?他自己都承认了!”
穆思南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他承不承认不重要,事实才重要。”
“哈?事实?!事实就是他从小就是这么不学无术、烂泥扶不上墙!你干嘛要替这种人说话?!”希克森夸张地笑了一声,咬着牙说:“是,就算他最近安分了几天,难道就能把别人那么多年的努力都抹杀掉吗?!”
穆思南莫名其妙:“你是你,他是他,他学习怎么会抹杀你呢?”
“你——”希克森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了几句,竟眼圈一红,摔门跑出去了。
甄莉莉见状,赶忙追了出去。校长室内又静了下来。王校长转向福福,严肃道:“福福,你来说,穆同学说的是真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福沉默着,没有马上回答。
此刻,他的心中在思考着另一件事——系统让他承认作弊,是为了完善剧情人设。可既然这是符合人设的,为什么会被同一本书中的角色穆思南这样执着地阻挠呢?
他想:你是学霸,我是学渣。这是一早就定下来的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呢?
福福站在校长室的中央,定定地望着那个人,望着那双深黑的眼睛。
然而这时,笼门外的希克森突然住了口,凶巴巴地看了他们一眼,把狗嘴从笼子缝隙里抽出来,然后转身跑到笼门侧面,抬起头,居然用狗嘴去咬饭碗饭盆笼舍门上的插销!
福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是想直接开门进来!
希克森是很擅长开门的,他的开门技术在基地中仅次于训导员们。目前,除非是需要钥匙的锁,不然普通的插销很少有能关得住希克森的。
居然把这茬给忘了!福福有些恼怒。他跑到门边,伸爪在笼门上拍了几下,气恼地嗷嗷直叫,然而希克森竟仿佛没听到似的,一门心思对付门锁。
连他的话都不听了!福福心里更气,果然在这家伙眼里,他就跟个长了毛的小弹球一样,谁会仔细听小弹球说了什么?
福福真想直接躲进笼舍深处,不理这家伙了。可是看到希克森咬插销时那副急切的样子,福福总想起他被霸王追的那一次。那时,希克森为了出来救他,嘴里被笼门刮了那么长的一条口子……
烦人!福福气的嗷叫了两声,甩着尾巴钻出了笼舍,绕到希克森身后,使劲踩他大尾巴。
然而他还没踩到,就见希克森大屁股一扭,整个狗转了过来,吐着舌头笑望着他。
福福愣住了,这家伙刚不是还忙着开锁吗?不是专注得谁叫也听不见了吗?怎么一出来就立刻反应过来了呢?
靠,装的,被套路了!福福瞬间反应过来,一扭身就想再往笼舍里钻。然而希克森已经扑过来,稳准狠地一口衔住他的后颈皮,拎着他朝自己的笼舍跑去。
不仅跑,还一蹦一蹦的,扯得福福后脖颈子生疼。
只见小房间的天花板上居然开出了一个方洞,洞里垂下一条绳梯,竟然可以爬上去。
里奥让福福先爬,自己则跟在后面。
像这种直通天花板的绳梯对别的幼崽来说或许有点儿高,但难不倒福福。
他几下就爬了上去,看到眼前的景象,惊叹道:“哇……”
原来,这上面居然是一间小小的阁楼。
头顶是三角形的屋顶,阁楼最高处也只比里奥高一点,对大人来说或许相当逼仄,但对他们就刚刚好。
而在这间昏暗的小阁楼里,福福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一起制作的那只小音乐盒,正静静地放置在地板上。
这只音乐盒其实本来就是应该放在黑暗的地方看的——放在暗处,没有其他光源,上面的夜明珠就成了唯一的光,只有这样才会特别的像月亮。
那团微小的月光照着玻璃罩里的小蝙蝠和小狼,也照着外面的福福和里奥。
福福又拧动了发条,他第无数次满意地观赏着自己的杰作,果然比白天看的时候要更漂亮。
“我一直想带你来这里,这是我的秘密基地。”里奥说。
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在两人中间响起。
福福嘴上叼着一个卡通哨子,随着他的吹响,上面弹出一个塑料纸卷。
纸卷上印着一个小狼头,啪地杵在里奥脸上。
里奥皱着眉往后缩了一下,一脸无语地看着福福。
福福看到他嫌弃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好玩吧!刚从我哥车上拿的,好像是要发给小孩儿当礼物,我赶紧薅了一个。”
福福说着,又连吹了好几下,纸卷上的小狼来来回回。
“哔哔哔——哔哔——”
里奥心里又是失落又是无奈,可又忍不住觉得对方这样好可爱……绷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他很快收起笑,认真地说:“福福,你很幼稚。”
福福却不以为耻,还一脸嘚瑟:“咋啦?你不喜欢吗?”
他知道好朋友不会真的怪他,所以表现得肆无忌惮。
没想到里奥听见他这话,却像是认真了,倏地靠过来,蓝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福福突然间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似乎有点歧义。
其实他想说的是,玩具你不喜欢吗……但是、但是或许他更想说些别的,又或者里奥会说……
对方的脸越靠越近,福福不禁咽了口唾沫,想:他会说些什么呢?
然而,就在这一瞬,里奥趁着福福愣神的空档,一把薅过他手里的哨子,“哔哔哔哔”吹着跑开了。
福福瞪着眼睛,站在原地愣了3秒才反应过来。
“啊啊啊你更幼稚!无聊!回来,还我!!”
福福气急败坏地追上去,两人在古堡的走廊里,开始了他俩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追跑打闹。
至于那些很想说的话,好像也不用太着急说。
反正他们才刚18岁,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