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一世18(2 / 2)

谢玄杀:“不可能。”

看着乌皎圆而清润的眼睛,他低声:“他也不傻,若无人斡旋,怎会向我倒戈。”

乌皎眨眨眼,就这么一下子被他逮到了,她准备那些让他“发现”的蛛丝马迹还没往出抛呢:“你怎么确定是我干的,我这么娇滴滴的弱女子,你怎么这样笃定?”

谢玄杀没立刻回答,只看着她,一直安静看着。

很久,才轻道:“皎皎,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做事会向着我?”

乌皎:“唔……”

他没让她说话,曲起指节敲了下她额心:“娇滴滴的弱女子……胆子比天都大。你好好与我说,有没有吃亏?见过他之后,身体可有不适?”

乌皎终于不装了,得意里还有点不乐意:“没有、没有!你看他的所作所为,也知道是我大获全胜吧。”

她把当日两人的对话讲给谢玄杀听。

原以为谢玄杀定会赞赏,可他听完只是蹙眉,看向她的目光皆是无奈。

乌皎瞅他:“怎么了?不夸夸我吗?就算你一个人能啃下这块骨头,那肯定也要大费一番周折。”

谢玄杀道:“皎皎,我知道你机灵聪慧,很有主意,我并非不信任你。可我也很害怕。”

乌皎慢慢闭上嘴巴,望着他。

“我不敢约束太严,怕你不得自由;却又不敢放手,任你面对险恶。”

他低低道:“我该怎么办?”

话语中的迷茫像是敲碎冬冰,流出潺潺的温泉,里面的深情如洪流倾泻。

乌皎老实了点,冲他一笑:“我知道了,以后我不让你担心。做事之前,与你商量,这样好不好?”

谢玄杀也笑了:“好。”

又说:“你承诺荀珠玑的事情,我都答应。”

乌皎随口道:“不用,何必让你憋屈,这种妖道,杀了就是。”

说完她就后悔了。

该死的快嘴,原本她装娇弱小白花就装得不好,早被人看穿了,只不过还在嘴硬。嘴硬就嘴硬吧,但是,不能把自己的性格暴露的这么彻底啊!

老黄耳提面命,这种生活在地狱半辈子的苦命人,看不惯恶女,必须得善良无害才行。

乌皎赶紧给自己找补:“那啥……我的意思是……你看,国师也没为百姓造什么福,白拿俸禄净干缺德事,还欺负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你不用为了我忍着他……我吧……我不是一个不信守承诺的人,这不就是……一些谋略嘛,嗯……和人品无关……”

谢玄杀终于笑了,笑出了声,胸腔一阵低沉鸣震,很好听。

乌皎:“笑个头。”

谢玄杀忍住,只是眼底笑意散不尽:“我没觉得你人品不好。”

乌皎道:“那你一直不吱声,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谢玄杀低头亲亲她头发。

他是看着她,看得痴迷了眼,想着这调皮鬼怎么就喜欢上了他,又想着,上天终究待他不薄,半生残苦,原是为了将世间最美好的奉于他。

再不会有人比他更幸运。

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她:“皎皎,你不必时时费心维持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乌皎挺感动:“你心疼我,觉得我累是不是?”

谢玄杀:“不是,是你装的不像。”

乌皎:“……”

在她炸毛之前,谢玄杀连忙笑着抱紧人:“逗你的,我是不忍心。我只想让你开开心心的。”

乌皎道:“那……如果我没有那么善良,你会收回一些喜欢吗?”

谢玄杀低眸看她,摸摸她的发顶:“乌为黑,皎为白,你是黑白分明,善恶自辩。”

乌皎没想到自己名字能有如此解读,细细一琢磨,觉得还挺通顺,顿时倍感骄傲:长老们给她这名字起的,肯定就是这个意思,真有水平哇。

只听他又说:“我一生见恶无数,唯你最纯粹。你怎会担心我不喜欢你?”

至死不渝都不够,他盼生生世世,永远、永远不要和她分开。

乌皎彻底放心了,满意地拉他手指,对他一笑。

谢玄杀道:“皎皎,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像一个诅咒,你唤多了,怕你染了晦气。我也不去当什么谢玄章。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他低低呢喃,“皎皎,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好吗?”

他果然和弑神兽一样,他们撒娇的方式是一样的。

她憋了半天:“我文采不好,一时半会想不出适合的,要不等我翻翻书呢?”

谢玄杀不肯:“现在就要,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给的。”

乌皎又琢磨一会,踮脚在他耳边说了个名字。

谢玄杀问:“止?是……高山仰止的止?”

是纸片人的纸啦。

但说实话有点不好解释,老话说命如纸薄,管人家叫纸,不太吉利。乌皎就含糊认了:“对啊。适合你。”

他微微笑起来:“那唤我一声,很晚了,我该走了。”

乌皎弯了眼睛:“阿止。”

谢玄杀低头吻住她的唇。

没有深入,克制疼惜地浅浅啄吻,鼻尖轻轻蹭到她鼻尖,灼热的呼吸拂过,与她深深浅浅的交换。

他唇瓣轻轻触碰,从唇角蹭到唇珠,温软而轻柔,所有的喜欢与珍视,全都融进他的生涩和小心翼翼。

浅吻结束,他也没有离去,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说话时,清冷温柔的气息很近很近:

“皎皎,我和你,永远都不会分开。”

……

谢玄杀离开的时候,大雪初停。

因为他坚持要守着她睡着,乌皎只能蒙上被子运魔气蒙混过关。装睡许久,他还半跪在榻边守着。

最终,他抚了抚她面颊,脚步缓慢地离开,中间还回了几次头。

等谢玄杀走出门,乌皎睁开眼睛,有些迷蒙:是不是谢玄杀对她的喜欢,比她想象的,多一点点?

乌皎下了地,跑到窗边遥望:不知他怎么离开的,洁白雪地上,连脚印也没留。而远处他的背影,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按照剧情,很快他就要出征。按照计划,下次相见,他们会是阴阳永隔。

所以多一点点,再多一点点吧。

乌皎温婉乖嫩的脸上含笑,笑容明媚可爱,细瞧之下,却能看见氤氲着天真又凛冽的魔气。

她歪了歪头。

永远?

谢玄杀,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