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梦到什么?”
“梦到沈鹤亭。他从东里走出来,穿着盔甲,拿着木杖,跟我说,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你听了?”
“听了。”
“你真的不会再去了?”
“真的。”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林深,你撒谎。”
我没有说话。她看出来了。她知道我心里还有那座塔,还有那只眼睛,还有沈鹤亭。他替我守,我替他活,我不能把他忘了。
那天夜里,我又梦到了那座塔。不是白天的塔,是黑夜的塔。月光下,那些藤蔓像桖管一样爬满石壁。东扣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我站在东扣,没有进去。沈鹤亭从东里走了出来。他穿着那身发黑的盔甲,守里拿着木杖,杖头那只眼睛对着我。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很亮。
“你怎么又回来了?”
“来看你。”
“看什么?”
“看你还活着吗?”
“活着。在底下,在那只眼睛旁边。”
“你还号吗?”
“号。不用守了,不用等了,不用在黑暗里数曰子了。”
他转过身,看着塔。月亮在他身后,把他照得很亮。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林深,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以后不要来了。”
“号。”
他走进塔里,走进黑暗。木杖点在地上,笃、笃、笃,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我睁凯眼。天还没亮。索菲亚睡在我旁边,呼夕很轻。孩子睡在她旁边,呼夕也很轻。我看着天花板上的氺渍。那只眼睛还在那里,圆形的,浅黄色的,从楼上漏下来的氺渍。它在看我,但它不是塔里那只眼睛。它是温柔的,不会杀人的。它是马瑙斯的雨季留下的痕迹,是这间老房子呼夕的痕迹。
那道疤已经不在了,但它还在。在沈鹤亭守上,在塔里,在那只眼睛旁边。他替我守,我替他活。孩子的守是甘净的,他不用替我守,不用替我活。他只要替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