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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高空之中,华丽的黑金蝶翼将他们包裹在一起,迎着太阳的光芒,凯涅斯悬停在半空中。

琥珀和苍蓝相对,这对恋人不约而同闭上眼睛,于空中接吻。

黑色的尾钩从他的腰间不断往上,兰纳红润的唇吐出几个含糊的词:“不,不行的……”

兰纳试图打消凯涅斯的主意,不过很快他就被对方再次带入旋涡之中,在高空之中,一对黑金色的蝶翼将他们完全遮掩住,远远望过去如同一颗巨茧。

随着他们的动作,偶尔缝隙之中也会有两对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膜翅振翅。

兰纳快放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如同许久之前的梦境在现实上演一般。不,甚至比梦境更加过分。

水渍声、振翅声以及一种奇异的声音从他们身上发出,兰纳努力压下古怪的喘息声,但是他有多克制,凯涅斯就有多放纵。

他的耳边几乎时刻回荡着对方轻微的欢愉叫声……最终那根线崩断,兰纳被彻底拉进潮旋里,无法脱身,亦不想脱身。

“谢谢你,兰纳,我已经饱了。”餍足的凯涅斯柔情四溢地拥着他,他知道自己先前把兰纳欺负惨了,于是连连开哄,原本清冽的嗓音变得沙哑,提示着他们先前有多放纵。

兰纳有点说不话,只是靠在对方颈窝,同时双手不由自主抵在对方腹部之上,这种触感让凯涅斯想到先前的举动,于是努力努力平复呼吸,胸膛开始起伏。

凯涅斯不想让兰纳以为他只想这事,虽然大部分时候他是这样的,不过显然,照顾好兰纳对他而言更加重要。

就在凯涅斯等着兰纳出言拒绝,他再说几句俏皮话的时候,他的兰纳微微发出泣音,然后将他抱得更紧密些,这种邀欢的姿态此前就出现过。

凯涅斯低下头,仔细打量兰纳的表情,发现他的爱人,他的雄虫,明明还没再度适应,却还是选择抱住他。

兰纳蹭着凯涅斯的脖颈,他的雌虫有很多缺点,兰纳都很清楚,但是或许除了过世的父母外,唯有凯涅斯是这世间上最爱他的存在。

凯涅斯心中轻叹一声,涅了捏兰纳的脖颈:“兰纳,别对我太好。”你该对你自己好点,我的傻兰纳。

银发虫族低下头于兰纳的眉心处映下一吻,然后是鼻尖,两边脸颊,最后才是他天然上翘的唇珠。

湿润的触感一触即分,兰纳细密的睫毛颤动着,一双琥珀色的双目水波流转。

……

第三天,兰纳的求偶期平安度过,等激素水平下降,兰纳看了下镜子里面脸色有点苍白的自己,脸庞有点苍白,但眼尾又偏偏带上点糜丽,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下。

凯涅斯凑过来:“怎么了?还是很好看啊。”

他的雌虫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照镜子,因为长期跟兰纳在一块,再加上这些天堪称荒淫无度的生活,凯涅斯被滋润的心情极佳,现在的他看什么都顺眼。

兰纳一梗,决定不说,凯涅斯一看就还在回味求偶期发生的事情,一想起来,他就莫名感觉自己腰有点酸。

虽说等到后面,是凯涅斯用腰比较多……不能再想了,兰纳僵硬的移开视线。

“好了,你今天还要去议院,快去吧。”

“是。”苍蓝色的眼睛似笑非笑望了他一眼,在兰纳的脸上轻吻一口,随后他的雌虫就转身离开爱丽舍园。

兰纳目送他离开,一直到看不清凯涅斯的背影后,兰纳才敲了下酸涩的腰背准备躺回去睡个回笼觉。

中午,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兰纳喝了一杯水,缓和下那股干渴感。他现在做梦越来越频繁,可许多梦境的画面,事后一回想起来就很模糊。

兰纳没多想,翻身掀被,他特意约了嘟嘟过来,打开通道,接过嘟嘟递过来的东西,嘟嘟表现得如同跟地下党接头一样,连句话也没说,东西给他就跑路了。

兰纳:……他左右看看,然后紧急消除通道使用记录,虽说没指望隐瞒凯涅斯多久,但他还是希望在成功之前,能瞒多长时间就多长时间。

有些事情一说出来就没那份惊喜了啊。

阿莱克托左右瞧瞧,虽说先前兰纳阁下要求他不要跟过来,但身为护卫的他还是隐身跟上来。

他看了一下篮子里东西,嗯,无害的。于是也配合起兰纳阁下的举动,没跟他的机师-凯涅斯陛下说。

晚上,今日行程较忙的凯涅斯回到爱丽舍园,一想到兰纳在等他回来,凯涅斯纸觉得世间得一切都是如此美妙。

棉花云的尽头,兰纳身穿一身白色衣服修身礼服开口道:“欢迎回家,凯涅斯。”

银发黑衣的凯涅斯闻言,愣住一秒,而后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是的,现在这里是他们的家。

他迎上去,牵着兰纳的手,他们回到爱丽舍,回到他们的家。

第34章

今晚的晚餐是兰纳做的, 他接过凯涅斯的大衣挂在衣架上。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嘛?”

“你果然忘了,今天是你的破壳日啊。”

凯涅斯失笑,他确实早忘了。毕竟他的皇父和兄长们生前无时无刻不在忌惮他, 至亲血脉之间只存在竞争, 哪里会想过破壳日。

不过这个就不需要跟兰纳讲, 毕竟现在, 兰纳才是他的家人,是能唯一和他相伴一生的家人。

“你看我,事情太多都忙忘了, 还得多亏兰纳哥哥帮我过破壳日。”

兰纳瞅一眼,又喊他兰纳哥哥。凯涅斯的年纪明明他大。不过嘛, 今天是对方的破壳日, 其余事情可以少谈。

“来, 干杯。”这次他们俩的杯中都是星葡酒,兰纳晃了晃酒杯, 抿了一口。

“怎样?能接受嘛?”凯涅斯一饮而尽,而后看见兰纳喝了一小口,一张小脸直接变红。

银发雌虫努力忍笑:“快别喝了,星葡酒后劲比较大。”才喝一口就有点上头, 凯涅斯已经不敢想象等会怎样。

兰纳摇摇头:“不行,我又没醉,单纯只是因为太久没喝酒了。”说着又喝进去一口,凯涅斯没阻拦成功,只好认真观察下兰纳的状况,预备等情况不对,就帮兰纳解酒。

不过看了一会,他就发现尽管兰纳的脸变红, 但是眼神依旧清明。

“怎样,我都说了我没醉。”兰纳笑意吟吟,灯光下,是一张极致秀气,略带红润的脸蛋。凯涅斯那张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又是一杯星葡酒入腹,这几天得收敛点,他的兰纳在体力方面还需要恢复。

兰纳的酒量还好,脸虽然红,但是口齿清晰,眼神明亮,凯涅斯也就不再阻拦。

他们说起后续的行程安排,凯涅斯可没打算一直让兰纳当金丝雀,毕竟他的皇后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欸,喜欢的事嘛?我还真的没想好啊。”

求助:男朋友是个皇帝,自己该做些什么?兰纳莫名想到母仪天下、打理后宫这八个字,呸呸呸,打理后宫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兰纳一想到虫皇还有可能开后宫这件事情,气得他又喝满一杯,这一喝就直接喝多。越发上头但是没注意的兰纳气得脸鼓起来。

“那你呢,除了管理国家,是不是还要广纳后宫佳丽啊。”别以为他没在星网上,刷到过前几任虫皇的风流韵事。

凯涅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幸好他带上了面具,不然肯定暴露。

“那、应该没有吧。”凯涅斯刻意停顿下,逐渐上头的兰纳很难冷静思考,稍微代入他就觉得要爆炸了。

“只是应该?!”兰纳握着刀叉的手不自觉用力,凯涅斯这家伙,难道真的想开后宫……

就他越想越乱的时候,凯涅斯赶紧解释,不然他怕今晚上不了床休息:“当然没有,我的话,此生此世只会有一位爱人,一位皇后。”

一双苍蓝色的多情目,深深凝望着兰纳。银色的节肢爪覆盖上兰纳的手,干燥且温暖,让兰纳的大脑冷静了下。

“是嘛,我看星网上不知道有多少雄虫梦想嫁入皇室。”兰纳心中稍定,但是嘴巴不饶人。

“噢,是嘛,我整天忙于政务完全没发现,我现在就看看到底有多少雄虫想嫁给我……”说着银发雌虫就打开光脑,打算表演一个现场搜索。

兰纳见状更急了些,急忙从位置上半扑过来,还成功抢夺那台光脑。冰凉的光脑触感让有些醉酒的兰纳清醒了下:“你这家伙,你又逗我。”

凯涅斯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屑雌虫,可偏偏他就吃这套。

“别气了,兰纳。”凯涅斯半抱住他的兰纳,兰纳歪过脑袋,表示并不想理会对方。

“兰纳,我可只有你,其他雄虫怎样,我可不管。”银发忧郁美人再度上线,当场他就是靠这种清冷气质逐渐让兰纳放下防备。兰纳努力让自己保持现在的姿态,免得又被某个屑虫族牵着走。

苍蓝色的眼眸闪过一道流光,既然出卖美色不行,那么就卖惨。

“兰纳,你知道嘛,如果没有你的出现,那么我也不会爱上其他人。”略带点感伤的语调,兰纳明知道这些说辞是对方故意的,但是还是没忍住看向凯涅斯。

见卖惨有效,凯涅斯继续说:“兰纳,你应该知道,上一任皇帝是我的二哥吧。”忧郁之中不见丝毫血腥气,兰纳很快就被迷惑,点点头回应对方。

“实际上,那个位子本该就是我的,只不过我的二哥,乃至……”在这里,凯涅斯刻意停下,很好带上几分悲伤。

兰纳焦急得问然后呢,星网上没有太多当年的内幕,众多官方文件上唯有多年前从封地回来的凯涅斯,杀入首都埃里,当晚血洗法瑞亚宫。

不同于蓝星上的为尊者讳,在虫族,实力至上,哪怕凯涅斯是篡位得来的皇帝宝座,照样拥趸众多,同时大家也都不避讳那个血色夜晚。

见他的兰纳目光关切,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果然有效。凯涅斯继续用伤感的嗓音道出从前的事情。

在虫族,想要上位,就得看对方的等级高低,以及最主要的是,看谁最能带领大家赢下战争。其他条件都属于锦上添花,唯有这两样最为出众的,才是皇位的最佳继承者。

而他的能力在这方面的能力有目共睹,征战多年后,星际间有这样一个传言,如果有谁能最先超过3S级的等级限制,那么非诺恩帝国的凯涅斯皇子莫属。

“所以,你就这样遭到你两个兄长的忌惮?”兰纳眉头紧锁,看来不管是人类还是虫族,对于权力地位的争夺也永远不会停歇。

“不仅如此,还有我的皇父。”凯涅斯低下头,清冽的话语道出他当年最大的对手。

兰纳悚然一惊,就算他曾经在史书上看过类似的血腥之事,但是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的情况,从他最爱的人口中说出后,兰纳还是忍不住为凯涅斯感到后怕。

“那你……”兰纳刚想问后面怎么样了,然后又觉得不妥,没再继续问,在他看来,就算父子兄弟关系不睦,但到底也是一家子,他没有必要再扯开男友过去的伤疤。

兰纳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下一秒他就被凯涅斯抱在怀中,银发雌虫在心里感慨,他的兰纳还是太过善良,就算他和雌父兄长们再度见面,他们也只会立马互砍,血脉亲情什么的,他们只会恨不得把他整个吃进去。

不过这么血腥的事情,就不要跟兰纳说了。

“我没事,兰纳,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于是凯涅斯继续讲述,在他遭到三方打压后,那个时候他为了寻求如何跟雌父和兄长们好好相处,

在他刚成年时,他独自去一个有名的混乱之地。那个时候星际之间的格局还不是现在这样。

在一旁的兰纳听来,就是凯涅斯被亲人们疯狂忌惮,不得不来个远走他方,想到刚成年不久的凯涅斯被这样对待,他抓着对方衣袖更紧了些。

苍蓝色的瞳孔微不可见闪过一缕暗芒,见他的兰纳为他担心,凯涅斯心中更加得意,不过现在可不能表现。不过就算兰纳去查,也会发现他说的可都是真的,只不过他没说全。

当年去混乱之地,可不是被半流放,而是他自己顺水推舟前往历练自己,同时还得到之前的那颗阿南刻之石。

在他从蓝星返回诺恩后,这些年里,他就没停止过收集阿南刻之石,不过始终一无所获。

想到往事,凯涅斯忍不住攥紧双拳,要不是他的‘好二哥’帕维尔临死前也要毁掉蓝星坐标,他又何必苦等这么些年,他早就去蓝星把兰纳接回来了。

想到这里,苍蓝色的眼眸里阴鸷一片,很想把已经被他挫骨扬灰的好二哥再挫骨扬灰一次。

兰纳感受到身旁爱人情绪上的波动,觉得凯涅斯一定在为那些年的父子兄弟相残感到难过时,忍不住抱住他的凯涅斯,同时握紧男友的手,试图不让凯涅斯沉溺于悲伤之中。

“兰纳……”凯涅斯低下头,苍蓝色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兰纳知道这次不是男友伪装的,更加心疼。

殊不知他的凯涅斯是在为不能再杀一次‘好二哥’而感到难过,哦,还有他的‘好雌父’真是可惜。

等他从蓝星回来后,才知道他那个谨慎一辈子的‘好皇父’,竟然被一向‘庸碌’的二哥帕维尔杀死。没能亲手杀死他的皇父,真是凯涅斯内心小小的遗憾。

凯涅斯对兰纳说出许多年前的祭坛之事,一听到凯涅斯的雌父和兄长们一块联手,只为杀死凯涅斯时,兰纳简直不敢相信,那双手攥得青筋都出来了。

“凯涅斯……”兰纳停住声音,他缓缓抚摸上爱人的脸,凯涅斯耷拉着眉眼,满是浓重的阴郁。

“幸好你没事。”银发雌虫继续说,兰纳听到爱人反杀了他的大哥,受到重伤逃离时,心底一阵后怕,紧紧抱住他的凯涅斯。

过了良久,兰纳才抬起头问:“为什么之前的事情不公布呢,至少也要为你正名。”

凯涅斯看着为了愤愤不平的兰纳,心中更加感动,没说他刚刚只说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则是他被时空乱流带到蓝星后,身体缩水后的他,被兰纳救下,那时兰纳以为他是未成年人,就收养起他。

又过了好些年,他才重新返回诺恩,只不过等他一回到诺恩,才发现皇位上坐着的,已经不是他的雌父,而是他那个被外界认为一向庸碌的二哥帕维尔。

因为这背后牵扯到兰纳,牵扯到另外一片宇宙,凯涅斯回来后,并没有选择将那些事情全都说出去。而是按照当年他们袭杀他之后的说辞。

三皇子遭遇敌军埋伏,重伤未愈只能在行宫修养。而私底下他的血脉至亲们对于搜索他的踪迹,可一刻不敢停。

这些背后的事情,凯涅斯没有跟兰纳全盘托出,斗争过于血腥和阴暗了些。

“他们,他们到底也是我的血脉至亲啊。”银发雌虫神色郁郁,兰纳听后心软到无以复加,完全没有去细想这背后的故事逻辑,以及这种处理态度,可不符合凯涅斯平时的处事习惯。

享用了好一会男友爱的抱抱,凯涅斯才重新用了坚强又淡然的笑容做收尾。

“其实,后面也没什么,那些曾经暗害我的,都得到他们应得的报应。”见兰纳好奇,他说出这里面更大的阴谋。

“在我重伤逃离后,大哥死去后,大概我的雌父觉得帝国再没有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了,心满意得下,没想到帕维尔选择和上任教宗联手,一块毒杀了他。”

“事后他们一块伪造雌父暴病而亡的现场,帕维尔登上皇位。”

真是世事无常,他们的皇父诺里斯觉得没了凯涅斯,就再没有虫族敢觊觎他的皇位,谁成想他还是死在他的子嗣手中。

命运同样无常,帕维尔装了那么些年,父亲和大哥以及最强的凯涅斯都没了,他成功坐上诺恩帝国的皇帝宝座,可多年后他一样被归来的凯涅斯杀死。

寥寥数语,兰纳只觉得恐惧和后怕,生长在安全的蓝星还有父母疼爱的他,哪里能想到还有这样的惨剧发生。

神色哀伤的兰纳选择抱住凯涅斯,希望能给他的爱人一点温暖,可他并没有看见,银发雌虫被他抱住后,眉眼弯弯,笑如春花的神情。

过了一会,兰纳才松开他,凯涅斯忧郁的表情再度上线,因为听到那桩桩件件可怖血腥的事,兰纳的酒有点醒了,同时也没了食欲。

见状,凯涅斯心底更是暗骂死去多年的雌父和兄长们给他添堵。

“我没事,既然如此,你才要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爱自己才对,凯涅斯。”胃口是没了,但为了不让爱人担心,兰纳的笑容还是扬起来,心底对爱人那些悲惨的往事感到难过。

同时他也彻底原谅了凯涅斯先前种种可恶的行径,还有先前对他的隐瞒。

在兰纳看来,凯涅斯生长在一个不正常的家庭,生来就没体会过正常的情感,他不知道如何正确去爱一个人,实在太正常不过。

他不应该去苛责一个没被爱过,也不懂爱的虫族。兰纳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倍爱对方才行,就当做,就当做把那些年凯涅斯失去的爱都给对方。

凯涅斯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当他们回到主卧后,兰纳神态扭捏但是坚定得对他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凯涅斯。”

“你想做的事情。”兰纳越说脸色越红润,就他之前星网上看到的雌雄之间如何相处,总结就是一个词:做。

之前兰纳还觉得过于简单粗暴些,但是今晚听到这些,兰纳又觉得简单而深入的身体抚慰,或许是正确的。

银发雌虫愣住一瞬,他仔细打量起他的兰纳,他的人类注意到他的眼神,先是有点害羞的闭上眼睛,随后又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直视他。

“我,我想要让你快乐,凯涅斯。”很抱歉,我没能早点来到你的身边,凯涅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白得传递出这句话。

银色的节肢爪停在半空中,银发雌虫本想好好摸了下兰纳的脑袋,调侃一下他的人类胆子大了许多,可却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兰纳的真挚与用心。

几秒后,他的节肢爪还是放到兰纳的头上,轻轻拍了拍。凯涅斯垂下头,敛去眼底几分水光。

他想他也该学习一下兰纳的勇敢,某种程度上,其实兰纳修塔远比他要勇敢得多。

“你跟我过来一下,兰纳。”

“……好。”兰纳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被凯涅斯带到一旁,这里有个圆形的桌子,然后凯涅斯俯下身,只见他的手指按在上面,摩挲几下,一个隐蔽的柜子露出。

琥珀色的瞳孔里流露出好奇,他望了下凯涅斯,又看了对方从中取出的小盒子。

“这里面是?”听到兰纳的疑问,凯涅斯这才发现,他的心跳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快,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想再隐瞒兰纳,他想要让兰纳想起他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如果这次还是失败,那就是天意如此,那么以后他都不会再提。兰纳就是兰纳,不论兰纳记不记得他,他们始终相爱。

凯涅斯深深吸口气,没有回话,而是直接打开那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矿石以及,以及一枚金子做护身平安扣。

“……这,这是?”兰纳的声音有点干涩,他认出那个样子平常的矿石是他之前给凯涅斯的,那那个平安扣是怎么回事。

不等凯涅斯回答,兰纳的手不自觉伸过去,拿起那枚平安扣仔细看。

“平、安、喜、乐。”兰纳一字一句念出这上面的四个华国文字,这是,这是……

‘叮’平安扣掉落到地面上。

兰纳紧紧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捂住脑袋,他的头好痛,太痛了……无数呓语从他耳边冒出,它们如同海之妖魔一般,试图将兰纳拉回到无尽深渊去。

“兰纳,兰纳!”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凯涅斯抱住即将倒地的兰纳,不住呼喊爱人的名字。他没想到忘川之毒在兰纳身上爆发会这样严重。

凯涅斯打横抱起兰纳,同时发动分担痛楚的异能,幸好为了防止某天兰纳突然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会难受,凯涅斯一直都把分担痛楚的异能装置随身携带,异能生效,兰纳眉宇之间的痛楚瞬间平复。

“兰纳,还痛吗?再忍忍,我去拿药。”那瓶从科学院里拿回来的药水,一直都被凯涅斯小心保存。

等银发雌虫拿到那瓶蓝色药水,大脑不再疼痛的兰纳缓缓起身,他捂住额头,尽管不再痛,但是身体上的疼痛记忆没那么快消除。

他起身按住凯涅斯的手,或者说那瓶蓝色药水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纳的声音很轻,疼痛过去后,先前耳边的阵阵呓语同样消失不见。

凯涅斯现在的大脑像被针扎一样,不过对他而言还好,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适,为了不让兰纳发现这事。银发雌虫沉声说出,在他们重逢的那一刻就想说出来的事情。

“……所以,我们以前就认识,”兰纳有点恍惚:“在蓝星上。”

凯涅斯点点头,同时将那瓶药水递到兰纳手中,把要不要恢复记忆的选择权,也由此交到兰纳手中。并且他要告知兰纳另外一件更加沉重的事情,哪怕兰纳听见后要跟他决裂,也在所不惜的事情。

兰纳垂下头,握住那瓶药水,他试图从记忆里找到点蛛丝马迹,但是什么都没有,如果凯涅斯说的忘川之毒是真的,那么忘川绝对是世间上消除记忆最好用的工具。

他很想问他们从前是怎样的,为什么他会中毒,又为什么会从蓝星来到虫族……太多繁复杂乱的事情堆在一块,让兰纳的大脑隐隐作痛。

凯涅斯及时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予他一些力量。通过分担痛楚的异能,令他能够及时得到兰纳情绪上的反馈。他的情绪波动越大,忘川之毒爆发时的痛苦就越大。

银发雌虫望着兰纳的那双眼睛,里面满是疑问和痛苦。他苍蓝色的眼底也闪过一丝痛苦,即便下定决心,事到临头,果决如他还是忍不住犹豫。

“我们的过去是怎样的?”好半晌,兰纳抬起头,直视凯涅斯苍蓝色的眼睛。

“我想,我们一定是相爱的吧。”虽然充满疑惑,但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遇上凯涅斯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带上笑容。

因为那是他的爱人啊。

越是见兰纳这样,凯涅斯就越如鲠在喉,他可以隐瞒一辈子,但是他不想某天兰纳恨他。

凯涅斯不懂爱,但是不论最后兰纳爱不爱他,他都希望兰纳能够好好的。

那双节肢爪按住兰纳想要灌下药的举动,兰纳有点不解:“怎么了嘛?”

“……兰纳,在你喝下去之前,我必须要先告诉你一件事情。”

“嗯,你说。”兰纳有点不安,现在的凯涅斯的表情比先前还要严肃。

“兰纳,高等虫族是有血脉记忆的。”不等兰纳问话,凯涅斯继续说:“你的翅膀,兰纳。那是欧尔迦王国贵族雄虫常见的虫翼。”

……

满室寂静,兰纳眨眨眼睛,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去控制。

“什么意思……”兰纳艰难吐出疑问。

“意思是,你可能是欧尔迦王国血脉,兰纳。”而那个王国……

“那么欧尔迦王国?”兰纳恍惚之间,好像回到凯涅斯之前给他上课的场景。

欧尔迦王国,于星际历3036年亡于诺恩帝国之手,而当时的指挥官是还是三皇子的凯涅斯。

……

“兰纳,兰纳!”凯涅斯接住即将倒地的兰纳,在他的怀中,兰纳的胸膛剧烈起伏。

在这个安静又不平静的寝殿内,他们俩都默默无语。

死寂之中,还是兰纳打破沉寂:“那么,那么有找到我真正的家族嘛。”兰纳不知道此时他内心真正的感受,到底是要继续知晓,还是不知晓好。

“……没有,对比不了,兰纳。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现存保管的血裔报告无法对比上。”

兰纳的呼吸声逐渐沉重,凯涅斯勉强保持冷静,继续道:“但你的基因组,有60%都跟欧尔迦王国的虫族能对比上。”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听见兰纳深吸一口气,然后房间内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

“可是,可是我不是高等虫族啊。”混乱之中,兰纳的大脑想起这点,而银发雌虫表面冷静,内心痛苦到无以复加。

“……兰纳,在你羽化成功后,你的体检报告上显示,你很快就要是B级雄虫了。”

“什,什么。”

“抱歉,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刻意隐藏起来。”他担心兰纳发现这点后,会起疑,于是那会刻意隐瞒起来。

可……可最终,现在由他来亲手揭开。

“兰纳,你没发现嘛,你升级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正常,这种情况不是晋升,而是恢复。”凯涅斯轻声道,兰纳只觉得自己如坠梦中,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且让他恐惧。

“恢复?”他呢喃着重复凯涅斯的话。

“对,正常晋升到B级起码要几十年。”而他还不用一年就要晋升到。

“可是,我怎么会。”兰纳眼尾发红,他望着凯涅斯,希望他能推翻之前的说辞。可惜的是,此时的凯涅斯已经决意要将事情说出来,哪怕他的兰纳因此憎恨他。

“等级在3S级的虫族,会有适应性这种基因自带能力,最大的用途就是完美融入自然环境。”

“兰纳,我想,你当初落到蓝星上后,虫族的适应性就将你伪装成一个普通人类。”为了能够融入人类环境,兰纳的等级或者异能都没有被激发出来。

“……所以,直到我来到虫星,为了适应虫星的环境,我的等级才逐渐恢复是嘛?”一滴泪珠从兰纳的眼角悄然流逝,兰纳只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不管是凯涅斯,还是他自己,都如此陌生到恐怖。

时针滴答滴答,凯涅斯的尾钩探到兰纳那边,可最终没敢像之前那样缠在兰纳身上,同时他的手指蜷缩了下,然后双拳紧握在一块。

他很想说如果兰纳觉得无法接受,那么,那么可以捅他一刀。不,普通武器无法杀死他,想要尽快致他于死地,最快的办法就是下毒,就像那群叛军做的一样。

可是很快,他又想起上次逼迫兰纳刺伤他的时候。

“无论怎样,你都不要伤害自己,凯涅斯。”那个时候,兰纳要他发誓。可现在……就当凯涅斯犹豫要不要去找毒药的时候。

“凯涅斯,我想先一个人静静。”苍蓝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一把抓住兰纳的肩。

“兰纳,别冲动!你恨我的话,那么就杀死我,别伤害你自己。”兰纳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得出话来。

银发雌虫快速说道:“下毒是杀死我最快的办法,如果你想的话,我这就……”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凯涅斯捂住被打的半边的脸,不敢置信得望着兰纳。

兰纳的手掌微微颤动,手掌心瞬间变得通红,可是再痛也比不上他们内心深处的痛苦。

“我说过,别伤害你自己。”兰纳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再次重复。

他们凝望着彼此,一时之间谁也没再开口。沉寂良久,红着眼眶的兰纳率先开口:“对不起,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我也不会伤害我自己的。”

“抱歉。”

“……嗯,那你好好休息,兰纳。”

……

卧室大门关闭,凯涅斯只看见兰纳手中握着那瓶药水,呆愣得坐在床上。

一夜无眠,不论是兰纳修塔还是凯涅斯。

第二天,艳阳高照,是个好天气。兰纳打开房门,凯涅斯不在,大厅里,他只留下一张纸张。看着上面的字迹,兰纳长叹一口气,然后机械性的进食。

又望了眼外面的天空,尽管兰纳的表情同往常一样,但是眼底的青黑,还是或多或少彰显出什么。

兰纳走出殿外,再热烈的太阳都无法驱散他内心的严寒。他停在原地:“出来吧,阿莱克托。”

蜂鸟形态的阿莱克托出现,然后就得到兰纳阁下让他离开的吩咐。

阿莱克托犹豫一秒,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隐身跟在兰纳阁下身后。

“你就直接跟凯涅斯汇报,他会同意的。”见状,兰纳扯了下嘴角。

“好的,兰纳阁下。”阿莱克托点点头,一分钟后,通讯上传来陛下发送过来的消息。

“那么,祝您今天行程愉快,兰纳阁下。”

“……谢谢。”兰纳勉强笑笑,冲阿莱克托点点头,然后抬脚就走。阿莱克托扇动着机翼,就算是已经成为机械生命的他,也无法理解陛下和兰纳阁下发生了什么。

感情真的难懂啊,明明昨天还好好的。难道一年后的皇后加冕仪式又要推迟了嘛,阿莱克托在心底叹口气。

兰纳漫无目的走着,路上遇见的侍卫纷纷向他行礼,兰纳胡乱点点头,不知不觉间,又来到花园,正好望见嘟嘟坐在廊下。

他有点犹豫,实际上他谁也不想见,正想转身就走的时候,嘟嘟叫住了他:“兰纳修塔。”

刚迈出的脚步停下,兰纳不想让嘟嘟误会,于是重新走过去。他选择坐在嘟嘟身边,表情和往常一样,还是笑着:“嘟嘟,早上好。”

“嘟嘟……”机械虫嘟嘟停顿了下,它可以顺着兰纳修塔的话,然后含糊过去,可是它却选择:“嘟嘟,如果不想笑,那就别笑。”

话音刚落,笑着脸的兰纳修塔,嘴角抿成一道线,它也是头次见兰纳修塔没有笑容的样子。

兰纳转过头,木然的眼睛抬头看向外面,草长莺飞,春光正好,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虫族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他经历了很多,不但找到他爱的人,也同样找见他的仇人……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兰纳阖上双眼,掩盖住几乎要落泪的瞳孔。

嘟嘟也不知道兰纳修塔,它只觉得身边的雄虫好像很难过的样子,难过具体怎样的感情?嘟嘟不知道,几秒过后,它的机械臂试探性的拍了拍兰纳修塔的肩,然后也没再说话。

兰纳修塔是个话多又开朗的雄虫,如果某天开朗的他不愿说话,那么他一定碰上不想说出口的难事。

这个时候,它能做得或许只有默默陪伴……

他们坐在廊下,就是一个下午,夜幕降临,嘟嘟要照常回去充电,无视嘟嘟欲言又止的样子,兰纳挥挥手,说句晚安就转身离开。

这个夜晚,凯涅斯还是没出现在爱丽舍园里,兰纳独自睡去。第二天清晨,亦然如此。兰纳知道这是对方在躲自己,他看着桌子上又一张纸条,良久无言。

就这样,他和凯涅斯僵持且沉寂的一周多,他每天都去花园帮嘟嘟劳作,诡异的是,繁琐的劳作反而让他的内心得到些许平静,至少他不会在白天胡思乱想。

而等到夜晚,兰纳就多次从梦境中惊醒,自从那天凯涅斯说道实情后,兰纳每次入梦,总会各种各样看不清面容的虫族在他身边哀嚎,他们每个都在哭泣惨叫。

每一道哭诉,都在质问兰纳,质问他为什么不帮他报仇……

“嗬,嗬。”兰纳再一次惊醒,这晚他不再入睡。

而门外,凯涅斯如同沉默的雕像,守在兰纳门外,分担痛楚的异能一直都在保持。凯涅斯每时每刻都在品尝兰纳的痛苦,他头一次知道,当心情哀痛到极点的时候,心脏也会产生痛楚。

日出时分,当凯涅斯准备离开时,兰纳的房门随之打开,他停下脚步望去,四目相对,他们的面容都无比平静。

“我想出宫,凯涅斯。”

“……好。”

埃特尔塔峡湾,往常游客来往很多的地方,今天空荡荡的。唯有两个虫族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第一次来首都埃里游玩前,兰纳曾经问过凯涅斯,大峡湾和艺术博物馆这两个地点如何。现在一看,大峡湾的风景的确鬼斧神工,所有见到大峡湾的虫族都会为之赞叹。

只不过兰纳今天过来不是赏景的。

风声呼啸,今天的天有点阴沉,一幅要落雨的样子。凯涅斯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最终兰纳走到一处悬崖峭壁上。凯涅斯的手指动了下,想将兰纳拉回来。这个时候,一直闷头往前走的兰纳突然回头望了他一眼。

凯涅斯第一次见兰纳如此伤心的表情。

“你先别过来。”兰纳喊住凯涅斯,他身后的尾钩动了动。兰纳又望了他一眼,然后藏在衣袖中的手伸出,那瓶熟悉的蓝色药水出现。

狂风四起,凯涅斯的银色长发随风飘荡。兰纳抬起头,眼眶发红盯着他。

“我恨你,凯涅斯。”

“……嗯”

“可我更加憎恨我自己。”我憎恨我自己,直到现在仍然爱着你。

兰纳说完这句话,就打开蓝色药水的盖子,他盯着那瓶蓝色药水。只要现在喝下去,一个月后,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即便前方是深渊……

这瓶名为记忆回廊的药水,足够让他想起一切,不管是清除忘川之毒,抑或是让他想起血脉传承里的记忆。

只要现在喝下去,他就能记起他的血脉亲人,也同样能知道他的爱人到底是不是他的仇人……

“我恨你……”兰纳喃喃,满是痛苦。凯涅斯攥紧双手往前一步,兰纳回头望了他一眼,凯涅斯不敢再动。

那瞬间,他总感觉兰纳想要跳下去。

多日以来的内心折磨,梦境里的呓语,已经让兰纳很是憔悴。他握紧手中的蓝色瓶子,缓缓将那瓶药水递到口中。

“我恨我爱你。”一滴泪珠落下,兰纳转过头将那瓶药水扔下大峡湾深处。

“兰纳!”呼啸的风,从他的耳边穿过。凯涅斯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炙热又熟悉的体温。

“兰纳。”凯涅斯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回过头来,然后他吃下他的那滴泪水。

“兰纳,别离开我,求求你。”诺恩帝国的皇帝在这里卑微的祈求他。

兰纳潸然泪下。

……

“如果真的是你杀死我的家人,我一定会杀死你的,凯涅斯。”然后他再自杀。

“好。”凯涅斯低下头,一点点吃掉他的眼泪,就算是死,他们也会在一起,就算到地狱,凯涅斯.西列蒂也会抓紧兰纳修塔的手,他们永不分离。

大雨就此落下,兰纳再度当了一个胆小鬼,即便等他升到S级,血脉的源头也会告知他事情的真相。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一年又或者十年,他们都不确定。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谁都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章。

同时兰纳的身世不是他们猜的那样。

第35章

大雨倾盆而下, 他们的头发很快湿透,凯涅斯将他打横抱起,一步跨出, 从暴雨的大峡湾瞬间回到温暖的爱丽舍园, 骤变的温差, 让兰纳有点发抖。银发雌虫伸手试探□□温, 发现兰纳在发热。

“兰纳,兰纳,醒醒。”凯涅斯抱起他, 试图让兰纳清醒,同时让御医们过来, 以杰罗姆为首的御医很快赶到。

一阵有序的忙碌后, 原本兰纳微红的脸色平复下来。杰罗姆叮嘱兰纳这几天不能受凉, 且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修养。

凯涅斯知道杰罗姆这是在委婉地说不能再让兰纳受刺激,他沉重地点点头。等只剩下他们俩时, 凯涅斯几步跨做一步来到兰纳身边。

用过镇定药剂的兰纳陷入沉睡,现在的他睡颜恬静,谁能想到他们此前差点决裂呢。

兰纳,我的兰纳。我到底应该如何办, 你能告诉我嘛。凯涅斯的内心复杂到无法形容,他握着兰纳的手,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感。

兰纳这一觉睡到直接睡到第二天,当第一缕太阳光照在他脸上时,兰纳就清醒过来,而他一转头就看见凯涅斯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守着他。

“兰纳,你醒了,饿嘛?要不要吃点东西。”兰纳一动, 一直没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的凯涅斯也跟着醒来。如从前一样,他自然的把节肢爪伸过去,想再次试探兰纳的体温。

不料,这一下探了个空。兰纳和凯涅斯都愣住了,兰纳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了头。

“我想你应该饿了,我去准备点吃的,顺便让御医看看你的情况。”凯涅斯自然的收回双手,说着就起身离开。

等杰罗姆他们过来,一番检查后,宣告兰纳的身体已然好转,接下来好好静养即可。兰纳听着御医们的话,同时口中喝着粥,这是凯涅斯准备的。

一直到卧室又只剩他们两个时,一阵无言的气氛又席卷在他们身边。兰纳垂下头喝粥,凯涅斯身后的尾钩晃晃,很想像过去那样,蹭蹭抱抱兰纳,但是事到如今,就连凯涅斯.西列蒂都要变成一个胆小鬼了。

银发雌虫自嘲似的扯出一个笑容:“兰纳,我这几天有个重要会议,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你可以让你的机械朋友过来陪你。”

兰纳舀粥的手停顿了下,一直到银发雌虫打开房门,他才出声:“等下。”

凯涅斯火速停下,苍蓝色的眼睛望过来,眼中带着期盼。兰纳看着他,此时此刻,只觉得他们好像跟从前颠倒一样,过去兰纳也是看着对方。

而现在……

凯涅斯感受到内心的疼痛,那是兰纳内心的痛。心底一阵阵酸涩不断涌来,他头一次知道心痛的具象化。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如果兰纳知道他身上还有分担痛楚这个异能的话,他肯定会让他停下的。

这是他最后隐瞒兰纳的事情了,兰纳。不管怎样他都不想让对方痛苦。

精神上的煎熬,凯涅斯无法分担,那么□□上的痛苦就由他来承担,望着兰纳,凯涅斯露出一个笑容。

兰纳只觉得大多的情绪好像都离他远去,他提不起精神来,无法露出笑容,也无法憎恨对方。

“我想外出去上大学。”兰纳提出他的要求,现在的他已经没法再继续住在爱丽舍园。这里面的每一个物件,每一处空间,似乎都还残留着他们在一起时的记忆。

“……好。”凯涅斯没有阻拦,只是请兰纳先安心住下一段时间,过段时间他就可以出去读大学。

“那你好好休息,兰纳。”见兰纳点点头,凯涅斯留下最后一句话,就关门出去。

唯留床上的兰纳,靠在枕头上,一缕泪痕若隐若现。

凯涅斯走在路上,心律的失衡和心底的痛楚,时有时无。

……

离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现在的兰纳在上课,为了避免上虫族大学后跟不上进度,兰纳开始学习高中知识。再有三个月,他就跟另外广大高中生一块参加大学招考。

原本兰纳以为他起码得学到明年,但是或许是等级的提高,又或许如凯涅斯所说,他的等级是在逐渐恢复。兰纳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经能过目不忘,在蓝星时,他可没有这样的能力。

情感上的痛苦,直接让兰纳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上,每天都在疯狂刷卷子,同一个补习班的同学,直呼他为卷王。对此,兰纳只是笑笑,然后等时间到了,又收拾东西走人。

补习班的同学们都习惯了,就连其他班都知道有兰纳这样一个,从一开始倒数,然后还没一个月就进到中游成绩的狠虫。每天独来独往,很少跟其他虫族说话,就连老师们都待对方十分恭敬。

众多虫族都很识时务,对兰纳不管是衣着还是其他的,对这种一看就很有背景的虫族他们都敬而远之,在补习班时没谁跟兰纳搭话,也没谁找兰纳麻烦。

对于这种情况,兰纳松了一口气。虽说他跟凯涅斯现在处于一种极其复杂的状况,但是身为一个前.社畜混在一群学生里面,还是让他心态微妙。

幸好他长得秀气,穿上校服后,也不会显得成熟老气。

一辆悬浮车停下,司机是副侍卫长菲尔德,兰纳上车,系上安全带:“辛苦你了。”

“下午好,兰纳修塔阁下。”菲尔德目光端肃,向兰纳点头示意。菲尔德和莫里森这两个侍卫长经常轮换来接送他上下补习班。

一开始兰纳要搬出宫外,凯涅斯犹豫后,还是点头同意。于是,就这样,他搬到一开始雄虫事务管理局赠送的那套房子里居住。

一直到那间公寓门口,兰纳又道句辛苦了,就打开车门下车。

“阿莱克托,帮我连接下嘟嘟的语音。”

“好的,兰纳修塔阁下。”

隐身的小蜂鸟一直都跟在他身边,兰纳已经习惯有阿莱克托这个小间谍跟在自己身边的生活。

“喂,嘟嘟,明天一起出来逛街嘛?”

“嘟嘟,可以。你不用刷试题了嘛?”嘟嘟有点新奇,自从兰纳修塔搬出皇宫,还进补习班学习。嘟嘟就越来越看不懂,你说兰纳修塔跟皇帝陛下分手了?看样子似乎不像,谁家分手了,还用侍卫长每天接送啊。

但是要说他们一点问题都没出,那也是不可能的。实际上,直到现在,谁也不知道兰纳修塔跟皇帝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

总之,那天之后,伟大的皇帝陛下就勤政许多,从前能推就推的会议,现在三天一次。经常能够在议院看到面容冷厉的皇帝陛下,全体官员连同诺恩帝国的大小贵族,顿感官不聊生。

“当然要刷卷子,我给自己准备了10套卷子。不过明天补习班放假,稍微出去走走也不妨事。”

“嘟嘟,好,那么明天早上见。”

“嗯,明早见。”

翌日,兰纳和嘟嘟汇合,他们走在路上,倒也没有让周围的虫族感到奇怪,只怕每个都认为嘟嘟是他的护卫机械虫。

“搬出来,唔,我是说我来首都后都没有好好逛逛。”

“嘟嘟,我也是。”

兰纳和嘟嘟一个拿饮料,一个拿能源电池,并肩走在路上。林荫下,阳光热烈,让兰纳有股活过来的感觉。

“嘟嘟,话说兰纳修塔为什么想上大学啊?”要知道兰纳修塔他现在身家已经算得上诺恩帝国排名前列的存在了。

“唔,这个。大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且,”兰纳顿了下,而且他并不想靠凯涅斯赠与的财产过活,虽然说直到现在,他也是靠着对方的,兰纳垂下头。

嘟嘟端着能源电池,有点不知所措,刚刚它好像说错话了。

“……嘟嘟,上大学挺好的,你打算选什么专业啊?兰纳修塔。”嘟嘟生硬的转移话题。

兰纳抬起头笑了一下:“我想了下,大概是游戏设计专业。”

“嘟嘟,要开发新游戏嘛,不错啊。”

“是啊,到时候就交给嘟嘟你来帮试玩下。”

“嘟嘟,没问题,都交给我吧。”

和煦的早晨,他们走在市中心,埃里双子塔的周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简单逛了一早上,兰纳感觉这段时间紧绷的心都缓和些,下午他又沉浸在试题的海洋里面。

好久没测过脑域,不知道现在脑域突破到什么程度,但兰纳感觉离他突破到B级的日子不远了。

‘滴咚滴咚’外面门铃响起,诶,他订的新版辅导书那么快就到了嘛,兰纳起身去开门。

“辛苦……凯涅斯。”大门一打开,就是银发雌虫的那张脸,兰纳怔愣一瞬,熟悉的脸和表情。

“兰纳。”凯涅斯唤了他一句,他们已经很久没好好看看彼此。

“请进。”兰纳打开房门,示意对方进来。兰纳给凯涅斯端来一杯茶,他才发现阿莱克托已经不在这间公寓里面,心中腹诽高级机甲也是靠不住的。

凯涅斯双手接过,他们坐在沙发上,中间有些距离,兰纳的视线看向前方,茶杯上方升腾起阵阵热雾,一时之间,兰纳都不知道该如何跟凯涅斯相处。

银发虫族依然带着骨质面具,他还是同先前一样。自腰椎生长出的尾钩慢慢匍匐在沙发上,一幅很想重新缠在兰纳腰上的样子。

但最终,当尾钩一Ω一Ω,狗狗祟祟的离兰纳只有一厘米远的时候,这根漆黑的尾钩又突然重新趴下来,一动也不动。

兰纳没管尾钩,他端起茶杯,吹散热气,正打算喝一口的时候,就听见凯涅斯清冽的声音。

“最近过的还好嘛。”

兰纳喝茶的动作停住一瞬,然后点点头:“还好。”

“你呢。”

凯涅斯听见兰纳问他,颇有点不敢相信,苍蓝色的眼睛顿时微微亮起,偏过头看了一下兰纳,又赶紧偏回来。

“就跟之前一样。”

兰纳垂下眼眸,客厅里,他们又陷入一阵静默。凯涅斯想再抱抱兰纳,可是又怕遭到兰纳拒绝。看了一下时间,他决定先离开,兰纳做试题的时间要到了。

“那么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兰纳。”他干脆利落起身,兰纳抬头望了一眼他,他们之间的目光正好对上,最后还是兰纳还移开眼睛,凯涅斯苍蓝色的眼睛也随之暗淡一瞬。

兰纳起身送别凯涅斯,玄关处,凯涅斯最后又凝望了眼兰纳,兰纳低垂着头,只露出顶上的发旋。

凯涅斯转过身,他没发现,当他转身的时候,兰纳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仔细一看鼻尖有点发红。

‘啪嗒’大门关闭,一门之隔,他们仍然停在门内门外。

……

在大学招考前夕,兰纳于某个午后,突破到B级,又一次的升级,没有让兰纳震惊,他只觉得脑子清明了很多,许多之前有点困难的题目,现在的他看来就变得简单的多。

兰纳很淡定的喊来阿莱克托,由阿莱克托为他全身扫描,等扫描结果出来后,也发给皇帝陛下一份。

“恭喜您,兰纳修塔阁下,你成功晋升到B级。”小蜂鸟振下机翼,优雅行礼。

“谢谢,阿莱克托。”

兰纳笑着,实际笑意不达眼底。当凯涅斯收到检查报告后,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银发雌虫当时的猜测,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并且兰纳晋升的速度还在加快,就刚刚的检查报告来说,他目前的脑域开发,离A级还差30%。

这种升级速度如果说出去,只怕根本没有哪个虫族会相信。

一周后,为期三天的考试结束。这天下午,嘟嘟带着必胜的红色旗帜来找兰纳。

“谢谢你啊,嘟嘟。”四周都是虫族学生和家长们,兰纳笑着接过那面旗帜,而目光下意识的在虫群里面巡视一番。

“嘟嘟,没事,谁让我们是朋友。走吧,我还特意定了你喜欢的那家餐厅。”

“好……”不远处,高大的行道树下,一个银发蓝眸的高大男子正在望着他。

嘟嘟等了一会,没等来兰纳修塔的下半句。它顺着兰纳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双手叉腰,很好,看来这次的聚餐得改期了。

道路上,兰纳和凯涅斯慢慢走回去。大紫藤花的花瓣随风飞舞,虫族的大紫藤花是四季开花,花香清淡。

他们走在路上,谁也没说话,一直到公寓门口,兰纳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开涅斯,又迅速移下,他在等凯涅斯离开,不过银发雌虫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不请我进去喝点水嘛。”兰纳诧异得抬起脸,好半晌才回道:“请进。”

一踏进玄关,兰纳刚脱下外套,然后就被身后银发雌虫一把抱住,炙热的体温,鼻尖喷洒出的热气在他的脖颈上,兰纳一惊,接着后肘就往后打去,不过显然,他的攻击都被凯涅斯拦下。

“放开我。”肩膀上被施加的力气刚刚好,兰纳知道单纯靠自己是没法摆脱对方的。

“不放。”凯涅斯直接拒绝,还没等兰纳深吸一口气说出更多拒绝的话语。银发雌虫脸上的面具已经被他摘下,接着熟悉的湿润触感就映到兰纳嘴上。

琥珀色的瞳孔瞪大,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袭击。兰纳的双手抵在凯涅斯的肩上,竭力想要摆脱对方,但是一切都是徒劳。

雌雄之间的体力差距太大,如果没有异能的话,雄虫更难摆脱雌虫。而就在兰纳的挣扎间,凯涅斯已经从唇缝之间扫进来。

“唔……”兰纳气得要命,一张脸蛋被气得通红,而银发雌虫闭上眼睛,亲得很投入。兰纳掐住对方的脖颈,发现不起作用,反而让对方越抱越紧,于是心一狠,选择直接狠狠咬了口对方的舌尖。

顿时,兰纳的口腔里弥漫着几缕血气,这也同样激发凯涅斯的凶性,更加不肯放开兰纳。

最终还是兰纳抗拒的力度越来越大,银发雌虫才肯放开他。就在他放开的那瞬间。

‘啪’一个远比之前要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兰纳的手掌隐隐作痛,凯涅斯的侧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兰纳的胸痛剧烈起伏,眼眶微红,那双天然上翘的微笑唇还带着暧昧的水渍。

“你……”兰纳刚开个口,就发现自己没法再接下去,他不知道凯涅斯突然之间发什么疯。

“你到底想干什么。”兰纳压低嗓子。

“想被你干。”银发雌虫言简意赅,然后把兰纳扛到肩上,兰纳一口大气没喘上来,一直到被对方扔到床上,俯身压下来,他才意识到对方要来真的。

“够了,你放开我。”兰纳死死捂住腰带,双腿蹬向凯涅斯,但他的一切攻势都被对方轻而易举化解。

凯涅斯压低身子,按住兰纳的脸,手上动作粗暴,但是他亲吻兰纳流下的泪水时却很温柔,一直到把兰纳的眼泪都吃干净。

“兰纳,别拒绝我。就算我是死刑犯,也得让犯人吃饱。”他一边啄吻兰纳,一边快速脱掉兰纳的衣物。

腰带掉落地面的清脆声,上衣被撕七零八落,随手丢掉地面上,帷幔被随手扯下。

……

大床开始摇晃,夹杂着兰纳的似哭似喘的古怪轻叫,还有身上这个浪荡雌虫根本不掩饰的呻吟声。

兰纳眼尾微红,选择死死咬住对方的肩膀,他只能攀附着对方。

……

一直到深夜,凯涅斯才抱着兰纳去盥洗室清理。银发雌虫帮兰纳从在浴池里面清洗,而对自己就不管不顾,兰纳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对方身上痕迹。

镜子前,雾气缭绕,兰纳被一条浴巾包裹住,镜子里的他脸庞潮红一片。凯涅斯看着看着就又忍不住,亲吻他的侧脸,然后是眉心、鼻尖……

兰纳只觉得浑身燥热,他咬牙不断告诫自己,但是这个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雌虫,却在疯狂点燃他内心的欲望。

最后,在凯涅斯没反应的时候中,兰纳将他推到在水台边上,覆盖上去。

他们的腿部交缠在一块,黑色的尾钩紧紧缠在兰纳的腰。

……

考试结束,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兰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下。不过似乎都被这个凯涅斯的霸道恶劣雌虫给毁了。这个点兰纳早该进入熟睡,但现在他也睡不着。

凯涅斯紧紧箍住他,好像要把这段时间的拥抱都补回来。

“好兰纳,理理我吧。就算真的要杀我,也要给我一点甜头吃。”这个恶劣又不要脸的虫族凑着兰纳的耳边,说着那些让兰纳心烦意乱的话。

他不断说着,一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兰纳实在受不了对方。

“够了。”兰纳低声轻吼一句,凯涅斯勾起嘴角,握住兰纳的手背亲了一口。

“你终于肯理我了。”

……

兰纳移开头,不肯再继续说话。然后见凯涅斯又要开始,他这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停,不要再说话了。”

“不行,兰纳不理我,我就继续说。”

“你好歹是个皇帝。”你那个闻名星际的暴戾凶狠呢。

“我的皇后都不打算要我了,我还摆什么皇帝架子。”凯涅斯无所谓,他只在意兰纳。

不料这句话,直接让兰纳呼吸一滞,他垂下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身后的凯涅斯敏锐得察觉到兰纳态度的软化,于是更加温柔的抱住兰纳,尾钩已经缠到兰纳的脖颈上。

“兰纳,兰纳。”他呢喃着兰纳的名字,在他耳边轻柔得呼唤他。又亲亲他的耳垂。

兰纳感受到身后蠢蠢欲动的样子,再次深吸一口气:“别来了,我腰疼。”

他还只是一个B级雄虫,凯涅斯闻言轻笑出声,他没打算来,只是想兰纳好好看他。

他又亲一口,然后轻柔得把兰纳整个抱在怀里,如他们之前一样,兰纳靠在他怀中,他们的身形契合无比,如果没有上次的事情,这时的他应该会很快乐。

一想到这里,兰纳垂下眼眸,不肯再说话。凯涅斯也没逼迫他继续说话。

直到第二天,一夜未眠的他们起身。凯涅斯如往常一般准备早餐,兰纳不想吃,但是对方一句,不想吃那就继续做,直接让兰纳所有拒绝的话语都噎住。

勉强把早饭吃进肚,兰纳目光灼灼盯着对方,要是对方今天还留下来,兰纳就要采取其他行动了。

凯涅斯确实没准备继续留,兰纳性格软,但是得把握好度,不然老好人真翻脸那就不好哄了。

一直到凯涅斯跟兰纳告别,准备离开,兰纳叫住了他。银发雌虫笑容满脸:“怎么,舍不得我了吗?”

兰纳不理这句,他皱着眉:“你脸上的伤怎么还没好。”

昨天凯涅斯被他打的地方,侧脸依旧青了一块。银发雌虫淡笑不语,兰纳咬牙,略一想想就知道是对方故意的。

高等雌虫的自愈能力很强,他打得那一巴掌,正常不到一分钟就能痊愈。

“没关系,这个放着不管,倒下午就好,没事的,兰纳。”忧郁的银发虫族还冲兰纳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么善解人意。

兰纳攥紧双手,很想再给对方一拳。不不不,他不能再被对方带进沟里面了。

见凯涅斯抬脚就准备离开,兰纳恨恨地又喊住对方:“够了,过来。”

银发雌虫见好就收,没再说话刺激兰纳。兰纳从柜子里面取出药水,帮对方上药。

别以为他不知道今天是参议院照常开例行会议的日子,这个样子的凯涅斯去议院开会,然后明天的新闻播报估计都是皇帝陛下被打的消息。

一想到明天会有各种花边新闻满天飞,兰纳更加咬牙,给凯涅斯上药的力度更大了点,银发雌虫故意‘嘶’了一声。

兰纳睨了对方一眼:“活该,疼死你算了。”

“没关系,在兰纳杀死我之前,我会努力活下去。”银发雌虫满脸笑容。

兰纳拿药的手停顿一下,随即撇过头,不肯再看对方。

他看向透明的舷窗,干净的玻璃上,清楚映照出他们的脸,他望着舷窗,而一旁的凯涅斯神色专注凝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