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总部里, 维克多刚救下兰纳，艾略特的眼珠子疯狂转动，嘴里不停嘀咕着杀杀杀。

蕾娜塔破门而入, 手上还撕着嘴边的胶带:“快放人!”然后等她看见房里的一切, 还有点呆滞。

“别愣着了, 快帮忙。”

“好。”

维克多和兰纳反手拧着艾略特的肩, 被控制的艾略特此时力气大得吓人，还好有力气最大的蕾娜塔帮忙，她拿出路上准备的绳索, 在打晕对方后，一下子就把对方绑的死死的。

“嘟嘟嘟…”维克多还想说些什么, 就听见兰纳的手机铃声响。

兰纳惊魂未定, 不过等看到手机显示的名字后, 就直接接通了，听到凯涅斯的话后, 刚想骂对面几句的兰纳瞬间呆住。

“你说什么，会爆炸？！”

“兰纳，快离开那里，你那边还有五分钟就要炸了, 我3分钟后赶过来。”凯涅斯焦急的话语在寂静的房间内清晰可闻。

维克多和蕾娜塔面面相觑，手底下平静下来的艾略特眼珠子不再转动，开始疯狂大笑，那副癫狂的表现让蕾娜塔震惊不已。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走廊那边已经没多少同事，好像上头在下令撤离。”蕾娜塔语速极快，在她之前被艾略特打晕时，原本想跟其他同事求助, 不过原先都满人的办公室变得空荡荡的。

凯涅斯也听见了，飞快报出几个名字，那是ATB被精神控制的高层名字。

“得拦住他们，加拉赫死前催化了心灵之种。”

“糟糕，我先前在路上还看见他们往负6层去了。”维克多在救兰纳之前还看见过那3个高层的身影，当时只觉得他们行动匆忙。

“负6层？忘川水那边？他们不会把炸弹放到忘川河底下吧！”蕾娜塔有些崩溃。

3分钟时间，怎么来得及拆弹，还是外星炸弹！先前还以为提前疏散人员是好事，现在看来单纯不想现场人员太多，来影响他们引爆炸弹。

“快，赶紧去负6层。”他们匆忙赶往忘川。

“兰纳别去，我就在路上，你们赶紧撤出来。”凯涅斯十分紧迫，加拉赫将自爆飞船分成两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时候，他也庆幸华国基建不错，哪怕在大雪山上也能打电话。

“不行，我们得去阻止那三个人。总部在市中心，如果引爆了，整个城市都会毁于一旦的。”一路狂奔，还好电梯没停。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炸弹停下来？”电话外放，兰纳焦急得问。

“我看看。”

“不行，无法卸除。”凯涅斯学过制弹拆弹，他看着手中微缩的宇宙飞船，帕维尔那边一早就设计好了一切，他是不会让凯涅斯回来。实际上，加拉赫他们过来蓝星，本身也是一条单程票，帕维尔也不会让他们回来。

“那你还说个什么！”蕾娜塔只觉得现在的外星人都这样嘛，那岂不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不，我有其他办法。你们得先拦下那3个，不能让炸弹提前引爆。”凯涅斯正在用他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但是需要3分钟。这时候银发雌虫就无比痛恨，他的空间瞬移装置在掉落到蓝星前就损坏了。

“好。”

兰纳挂断电话，很快他们直通底下6层，一条昏暗的小河出现在他们眼中，那3名高层的身影正在接近河流。情急之下，维克多一枪打在其中一名高层的小腿上，但是被打中的那人只是摇晃下身体，又继续往前。

“该死！快停下。”他们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以最快速度一人控住一个，但是每个都力气大的吓人。

蕾娜塔只觉得平时大腹便便的领导这会就像一个狂战士一样，四肢胡乱挥舞，嘴里大声吼叫。而兰纳更是被其中一个疯狂往河水里面带。

“兰纳，快回来。忘川河有毒的！”他们平时出任务的R-7药剂是释悉数倍的忘川河水。R-7药剂还有解药可以恢复记忆，但是接触过多高浓度的忘川河水，失去的记忆基本是找不回来的。

“不行，这家伙力气太大了，我控制不住。”他拼命抱住对方的腰，脚印已经深深陷进河岸上，但是那人已经踏足忘川河，连带着把兰纳也拉进河水中。

水花已经浸没到兰纳的小腿上，他转过头冲维克多他们说：“别过来！”

维克多和蕾娜塔刚制服另外两名高层，正打算过来帮兰纳。

“扔把武器给我，快！”忘川河很浅，正在身边这名中年男子搏斗的时候，兰纳只觉得不断有水花溅到他的口中，让他嘴里发苦。

以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里错觉，他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但是，就算他将来什么都忘了，他也要阻止眼前这个人过去。

武器，武器。维克多焦急得找武器，还是蕾娜塔最先反应过来，最先把手里的枪当做标枪一样瞬间砸中，那个犹如丧尸一般，不知疲倦，没有思维，一心只想完成任务的高层傀儡。

兰纳眼疾手快，从水中捞回枪，发挥他最快的手速，梆梆就是对准那名‘丧尸高层’的手腕处两枪。对方的动作有片刻停滞，这时维克多把带下来的绳索绑好，一击之下套中对方的脖颈，就往岸上拉。

对方挣扎之下，浪花四溅，兰纳只觉得口鼻已经被忘川浸润，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当最后一名‘丧尸’高层被半拖半拽上岸时，兰纳站在河水变上，腰部以上全部湿透。

“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安静下来！”被带上岸的‘丧尸高层’依然不安分，关键时刻还是蕾娜塔冲过来，一个利落的侧踢，维克多赶紧躲避。这一脚直接把那人踢飞到一旁。

“厉害。”兰纳喃喃，看着不远处被蕾娜塔制服的一个，还有他身旁被踢飞的一个，由衷感到佩服。

维克多赶紧将半昏倒的上司和另外两个绑在一块。等把这一切做完，时间刚好过去2分钟，兰纳几个累得够呛，正在疯狂喘气中。

兰纳看向那条有名的忘川河，外表是条平平无奇的小河，无波无澜，如果不是维克多他们提醒，只怕兰纳根本想象不到这是以神话故事名义的河流。

“兰纳，快上来。”维克多小心翼翼站在岸边，朝兰纳伸出手，试图将好友拉上来。

兰纳摇摇头，时间要来不及了，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的记忆力已经开始混乱了。

“现在怎么办，那炸弹就快炸了！”比起失忆，还是生死事大，蕾娜塔问道。

“距离引爆只剩不到2分钟时间，我们得找到另外一半的飞船才行。”

“他们把那一半飞船藏哪了？在河底嘛？可是现在调机械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啊。”他们都不会驾驶这类专业机械，蕾娜塔抓着头发。

兰纳摇摇头：“我下去捞。”维克多一惊正想下河捞回兰纳。

“别过来，拦住他！”思绪混乱的兰纳，已经忘记蕾娜塔的名字，唯有潜意识告诉他这条河流很危险。蕾娜塔下意识照做，常年坐办公室的维克多根本不是女同事的对手。

“放开我。”

蕾娜塔气急，照头给了维克多一拳：“你给我冷静下来，兰纳修塔已经下河了。”

这一拳将维克多打醒，他转过头，河面上已经不见兰纳的身影，唯有阵阵波澜起伏。

兰纳……

等兰纳潜下去的时候，刚刚还在混乱的脑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原先他以为忘川是条小河，但是等他真正游下去后，才发现他错了。

汹涌而澄澈的河水如同大海一般，紧紧包围着他。望着周边忽然变得清澈无比的河水，兰纳忽然想起神话故事中的传言。

魂灵转世前，需饮用忘川河水，忘记一切前尘往事，得以安心投胎转世，这是忘川对每一个魂灵的馈赠。

现世太过苦痛，遗忘才是最好的结果。在忘川，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每一个魂灵都会在重获新生，只要他们忘却前尘。

遗忘吧，遗忘吧。加入我们吧，兰纳修塔。

河底的无数魂灵围绕着他，他们不像鬼怪传闻里一样，面目狰狞或丑陋。反而不管男女老幼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安宁，加入他们，才是对一切魂灵的新归宿。

他们拉着他，外界的时空在停滞，兰纳下意识回过头，发现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人被定格在河岸边上，他们的表情都写满焦急和恐惧。

他们在焦急什么？恐惧什么？什么是焦急恐惧？

兰纳修塔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很快就游到河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游到河底，这里有什么呢？好像只有那些忘记一切苦恼的魂灵们。像他们这样也好，这样就永远不会痛苦，不会悲伤。

“兰纳，好孩子，你现在不应该来这里。”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妈妈。”兰纳下意识张开嘴，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个名字。

“兰纳，我的孩子，你该回去。”母亲坎蒂丝还是如从前那样，一个散发红色光芒，正在倒计时的圆形物体被父亲索耶捧到兰纳面前。

“爸爸。”

“嗯，听你妈妈的话，兰纳。”索耶最后一次摸了下兰纳的头发，夫妻俩默契对兰纳一笑，而后如同泡沫一般再度消失。

爸爸，妈妈。兰纳琥珀色的双眸睁大，那瞬间一切幻象消失的无影无踪，浑浊的忘川河水每分每秒都在侵扰他，那另外一半宇宙飞船正静静躺在他的手心上。

外型像一颗蛋，兰纳没空细想，挥出双臂，奋力往上游。在被忘川扭曲的时空里，在维克多他们眼中，就是兰纳下河不过3秒就把外星炸弹给捞到了。

当兰纳双手高举出河面时，蕾娜塔眼睛瞪大，顷刻间，兰纳的身影在她心目中无比高大。

“兰纳！”不断复原，又不断撕裂的空间乱流里，凯涅斯如期赶到。他一掉到地面上，就看见浑身湿透的兰纳正从河里出来，手中还拿着另外一半宇宙飞船。

“凯涅斯，别过来，咳咳。”兰纳觉得自己好像呛水了，他阻拦了对方奔向他的举动。

“接着。”手中物体抛出，凯涅斯稳稳接住。

“接下来就靠你了。”河边，浑身湿漉漉的兰纳笑着对长大的凯涅斯说。

原来，对方长大后的样子，真的跟梦境里一样。

“嗯！”凯涅斯将手中的宇宙飞船再度合二为一，最后30S，不断跳出来的红字让一旁的蕾娜塔动都不敢动，银发虫族很冷静。

而这时，在场的所有人类才发现天空下起了大雪，这是一场瑰丽而华美的羽毛大雪。

凯涅斯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不单单是嘴角，在衣物的掩盖下，他的身体各部位大多数都在往外渗血，这是身体不堪重负的表现。这时候如果有人攻击他，早已力竭的他根本无从反抗。

被分开的飞船就在他们的目光中，逐渐融为一体，缓缓升到空中。倒计时最后10秒消失不见，这艘飞船如同刚出厂时一样，恢复出厂设置的宇宙飞船开始重新计时，而这段时限，足够凯涅斯回到诺恩。

空中，飞船发出一道金色的扫描光线，它自动瞄准了凯涅斯。

就当在场的人类松下一口气时，负6层的入口处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所有人，都别动！”

“快，抓住他。”姗姗来迟的记忆警察们，眼尖的发现凯涅斯的身影。他们正拿起武器不断靠近。维克多咬咬牙，先前不来，这个时候来。

“你们快走，我拖住他们。”维克多能看出那个外星人已经精疲力尽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说着蕾娜塔也冲过去帮忙，尽管不认识对方，但是看着先前的份上，她还是选择出手帮助。

“快点离开这里，凯涅斯。”兰纳蹒跚着从忘川河里走到岸边，他喝下太多忘川河水，现在肺里只觉得火辣辣的痛，脑袋像被针扎一样。

凯涅斯痛苦得望着兰纳，朝他的人类伸出手，他想带兰纳一块离开，可是飞船无法供人类使用。

他的手指上都是血珠，兰纳笑着，用他湿漉漉的手指触碰了下对方。

“你会来接我嘛？”

“当然。”

“不管3年，10年，30年，凯涅斯都会来接兰纳。”

“好，不管3年，10年，30年，兰纳都会等待凯涅斯。”

金色的光线消失，凯涅斯的身影也同样消失在光线中。恢复成原本的大小的宇宙飞船暴力破开一切阻碍。

兰纳只感觉天旋地转，他倒在岸边，当他再次醒来时，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经过长时间治疗，兰纳才逐渐找回儿时的记忆，记起爸爸妈妈。

但是忘记了那条河，也忘记了某个银发的身影。

只是2年后，偶尔的梦境里，会有一双苍蓝色的眼睛，遥遥地注视着他。

第52章

要塞内部, 肯斯坦无视外界的动静，用手电照了下兰纳的眼睛，不见丝毫反应, 时机已经成熟了。

时间上午8时22分, 肯斯坦和几名机械助手开始正式手术。

“记录, 手术开始。”

兰纳的头颅上被钻出两个洞, 几根特制椎体刺入兰纳的头中。

……

外界战火四起，肯斯坦的手很稳，单纯的意识转移并不保险, 得在物理程度上消灭对方原本的意识。

四周机器的嗡鸣声并不能影响到他，贝塔在一旁观看, 不一会, 躺在兰纳旁边的机械双目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

同虫族一样, 机械的最高等级同样是3s级，躺着兰纳的身边的机械被阿尔法命名为阿瑞斯, 对方的机械核心一直未被激活，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阿瑞斯有一双橙黄色的眼灯，注意到那目光一点点亮起来，贝塔的内心也升出一丝微妙的恶意。

如果阿瑞斯的改造计划成功, 那么阿尔达的目光必定会落到阿瑞斯身上。想到这里贝塔略微移开目光，不再去看还躺在手术台上的同族。

有了感情后的机械也沾染了虫族的坏毛病，又或者说这是一切有情生物无法避免的问题。

与之相比，反倒是肯斯坦真正做到会摒弃一切情感因素。

他望着自己的完美作品，一个真正的‘阿瑞斯’扬起了他这些年来最真心的笑容，他上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还是在兰纳修塔培育成功的那天。

肯斯坦停下手中动作，旁边几名机械助手则开始收拾起残局，一旁的贝塔凑过来。

“完成了吗？”

阿瑞斯的眼灯明亮, 带着一种温暖感，但他的身躯没有动弹。

贝塔看着对方唇角，阿尔法在设计阿瑞斯形象时。特意将他的嘴角设计成面带微笑的样子。

“我希望他能够享受他的战斗。”

贝塔耳边回响起阿尔法的话语，那个时候，阿尔法脸上的笑跟阿瑞斯很像。

“得要阿尔法阁下启动核心才行。”机械阿瑞斯实际是个半成品，在创造之初，他的意识就注定无法自然产生。他们正说着，阿尔法的身影就通过一块电子光屏出现在他们面前。

“成功了。”电子光屏里的他脸上沾染了些许血迹，他移动着光屏看向没有声息的兰纳，不再理会。转而望向他的阿瑞斯。

肯斯坦点点头，阿尔法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些许笑意，夸赞了几句肯斯坦和贝塔。不到三秒，阿尔法亲自从摇摇欲坠的前方要塞踏进这间手术室。

阿瑞斯的每一寸机体都是他亲自打造的，某种程度上阿瑞斯才是他的孩子。修长的手指抚上阿瑞斯的面部。

“苏醒吧，我的孩子。”话音刚落，阿瑞斯睁开橙黄色的眼灯，他望向阿尔法，他的主宰。

“父亲。”自然而然，兰纳的自我意识泯灭后，自动转化为阿瑞斯未生成的机械核心。

阿尔法含笑点点头，他对孩子抱有无限期待。

“抵消空间震荡。”他发出第一道指令。

“是。”阿瑞斯起身，当他站起身时，才发现他远比在场的机械都要高大。他伸出双臂，胸口的核心露出，灼热的高温让核心上方的空气有些扭曲，一道道红色的气流被吸入，散发出猩红色的不详光芒。

庞大的移动要塞正面对着诺恩帝国猛烈的空间打击，就当第一军团的进攻即将攻破前段要塞时，一道道红色的气流划过天空。

“那是什么？”众多虫族士兵看见，无尽红色的光芒从要塞内部散发出来。摇摇欲坠的移动要塞也随着红色光芒重新变得稳定，当又一道空间攻击打中要塞时，如泥牛入海，再无波澜。

星舰前方的凯涅斯眺望远方，他的视线仿佛穿过无尽建筑物的遮挡，看见兰纳，看见手术室里的一切，骨节分明的节肢爪有过片刻颤抖。

兰纳，他于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双拳攥紧，苍蓝色眼睛冰冷一片。肯斯坦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浮现。

异能拒止，这是肯斯坦仿照神使图安的能力而设计出的异能。自动拒绝一切攻击控制异能，并且能大范围影响战场内的异能使用情况。

换而言之，当兰纳的异能锻炼到极致时，他可以任意沉默战场中另外一方的异能使用。这才是多洛雷斯和肯斯坦创造的最强兵器理念。

不过可惜的事，在兰纳诞生不过三天，多洛雷斯就怀疑其肯斯坦，兰纳也在那次的飞船大爆炸中遭遇空间乱流，掉落到蓝星上。现在兰纳的身体换成高等机械阿瑞斯的身躯。

此前受限于身体强度无法发挥出来的异能，在此刻被释放的淋漓尽致。阿尔法的眼睛看见前线战场的一幕幕，诺恩的空间震荡被拒止，现在轮到他们这边乘胜追击。

在他救下肯斯坦后，他们花费了十几年去不断改善阿瑞斯的机体材料，为了更好发挥出异能拒止，阿尔法在设计时，就参考多洛雷斯和肯斯坦的设计理念。

某种程度上，机械体阿瑞斯的身体的确是兰纳修塔的最佳载体。

时隔二十多年，曾经多洛雷斯到死也没完成的最强兵器，终于在他手上发挥出注定会闪耀虫族星际的光芒。

“好孩子，去吧，去碾碎他们吧。”他的战神阿瑞斯，注定是会超越‘死亡之翼’阿莱克托的存在。就算是机械，不能为他所用的，还是尽早死去的好。

阿瑞斯的话很少，在喊过最初的父亲后，阿瑞斯就开始沉默。他睁开温暖的橙黄色眼灯，优秀的机械视力看向远处空间之上的一艘艘星舰，他瞬间锁定星舰的前方，那里站在一个银发蓝眼的雌虫。

目标：凯涅斯.西列蒂。

不惜一切代价，抹杀！这是机械生命阿瑞斯的系统指令。

阿尔法满意的望着，那双橙黄色的眼灯中映照出凯涅斯的身影，并且时不时闪过几分猩红的光芒。阿瑞斯背部的六翼展开，如菱形状的机械羽翼，充满秩序形的美感。

“上吧，阿瑞斯，我的孩子，你注定会成为星际的最强。”阿尔法满意的抚上那道菱形的机翼，贝塔望着阿瑞斯的一出手就稳定了战局，内心那股微妙感更加严重。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贝塔垂下眼眸。他曾经喊过阿尔法为父亲，但阿尔法拒绝了。

阿瑞斯听从指令，闪现到半空中，他回过头望了一眼下方的阿尔法和贝塔，那是……父。

不，指令：抹杀叛逃机械生命体-阿尔法、贝塔。

酷似阿莱克托的巨大翼刃抽出，阿尔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黑色的瞳仁中满满是多年夙愿，一朝功成的喜悦。

下一瞬，巨大的翼刃挥出，同时闪出猩红色的不详光芒。一击之下，阿尔法的头颅凭空飞起，酷似虫族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怎么可能！”阿瑞斯的袭击过于突兀，不擅长战斗的阿尔法顷刻间阵亡。

战斗型机械生命贝塔挡下只来得及为自身挡下这道攻击，他没空为阿尔法的死去而哀悼，因为他惊讶的发现，他自身本就媲美阿莱克托的机体，竟然在这道轻描淡写的攻击下遭到损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手术室里，肯斯坦凌厉的笑声发出，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真心的笑容。

贝塔接连后滚，连忙躲避空中阿瑞斯的进攻。同时目光一凝，肯斯坦在刚刚的手术中动了手脚，怎么可能，他明明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发生。

肯斯坦才没空为一个将死的机械解惑，阿尔法这个只会盗窃他的孩子，这个该死的机械！终于在这天死去。

为了等这天，他可是等了二十多年，阿尔法这个只会装模作样的愚蠢机械。真以为他没发现，当年的大爆炸除了多洛雷斯外，还有他的手笔嘛！

一连串的笑声过后，肯斯坦才勾起冰冷的嘴角，冷厉得注视起变得一片糟乱的手术室。贝塔试图攻击他，肯斯坦顺势翻滚到角落去，同时他的周身一直闪动着淡蓝色的护盾。

他可不是阿尔法那个蠢货，不擅长战斗还不给自己套护盾。肯斯坦极度惜命，这是他不知道死里逃生多少次总结的经验。

此刻，实力可以比上阿莱克托的贝塔，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他的一边手臂已经被砍断，露出内里的部件，他的翼刃在之前的进攻中被断成两半。

手术室里的其他机械，早已被阿瑞斯杀死。只剩下一个贝塔还在苦苦支撑，不过显然……

“不，不可能的…”贝塔死死攥紧阿瑞斯的翼刃，但是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阿瑞斯本身就可以称做星际最强机械体，这也是阿尔法在设计时的想法。

在贝塔死亡时，一旁的肯斯坦笑得眼角泛出泪花。于是，他忽略了来自上方的监控器里正在转动的机械眼。阿瑞斯注意到了，但没有说。身为兵器的他，不需要拥有自我意识。

这才是多洛雷斯、肯斯坦、阿尔法三位最核心的设计理念。

阿瑞斯沉默的收回翼刃，贝塔的身躯四分五裂，轰然倒下。肯斯坦笑着走到阿瑞斯，他完美的孩子身边。

“走吧，是时候该向多洛雷斯的孩子复仇了。”这些年，肯斯坦向西列蒂家族复仇的欲望无比强烈。而他也正是靠这些复仇念头才能支撑自己不断活下来。

他掏出纯白的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迹，阿瑞斯沉默的跟着他身后。当他们走出手术室后，身后的阿瑞斯已经完美拟态成为兰纳修塔的模样。

被自己喜欢的虫族杀死，这才是肯斯坦为凯涅斯设计的完美死法。琥珀色的眼眸望向天空，前方无数星舰正在降落这座要塞。

最前方那名银发蓝眸的雌虫身影正在不断靠近。

第53章

“兰纳。”

阿莱克托试图阻拦凯涅斯过去, 但没能成功。

不远处，兰纳的身影出现在凯涅斯眼中，脸上挂着兰纳式的招牌笑容。

但凯涅斯知道对方不是兰纳, 整座要塞都在拒绝同他沟通, 这是兰纳的异能拒止在发挥作用。

“到底要怎样做, 你才能放过兰纳。”

肯斯坦满意的勾起嘴角, 就是这样，痛苦吧，愤怒吧。

“我可没做什么, 你看看你的兰纳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嘛。”回应肯斯坦的是凯涅斯突袭的尾钩。

真是不够优雅的雌虫，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肯斯坦的身体反应不够快, 没法躲, 但他知道他会没事。

因为他完美的孩子-阿瑞斯已经挡在他的身前。金戈一般的碰撞声响起, 凯涅斯的尾钩和阿瑞斯的翼刃都在为之颤动。

银发雌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下一秒, 虫族和机械都接连交手不下数十次。

肯斯坦连忙躲避，这两个虫族和机械交手的余波，开始令肯斯坦周身的护盾泛起涟漪，但他不惊反喜。

没错, 就是这样，唯有这样才算星际最强的存在，哈哈哈哈哈哈。

阿莱克托想上前帮忙，但凯涅斯拒绝了，阿瑞斯不是靠数量就能堆死的存在。

“先抓住肯斯坦。”

“是。”

而在这时，拟态成兰纳模样的阿瑞斯开始恢复本来面目。看到他的样子，凯涅斯的下手更加凌厉，连绵不绝的攻击令肯斯坦试图扰乱其精神的意图失算。

同样的, 阿莱克托那边的进展也不顺利。阿瑞斯同样为了战斗而设计，为了保护肯斯坦，他分出一个能量分身过去。

这也令他的动作出现刹那停滞，凯涅斯抓住这个机会，那双节肢爪即将挥舞到阿瑞斯脸部。

“凯涅斯。”

是兰纳的声音，他苍蓝色的瞳孔里出现一缕波动。先前的机会也转瞬即逝，巨大的翼刃和尾钩再次碰撞，发出极度刺耳的尖鸣声。

阿莱克托和阿瑞斯的能量分身进行战斗，他们从里面打到外面，整个甲板都快被打烂。但这里的战局还算克制，因为阿瑞斯的分身更多是在保护肯斯坦。

巨大化的能量分身，将肯斯坦塞入其中，牢牢保护住这个全场最脆弱的疯狂科学家，和巨大化的阿莱克托侧面对抗。

侍卫长莫里森和菲尔德仰头望着半空中激烈战斗的陛下。他们知道，这场战斗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于是果断选择带着基茨博士进入内部的手术室。

万幸，在刚刚的突变中。一片狼藉的手术室里，兰纳的身体还在手术台上。只不过看着脸色青白的兰纳，基茨博士急得一脑门汗。

“有没有办法复原兰纳修塔阁下的身体？”莫里森语速极快，菲尔德和基茨博士紧张查看，副侍卫长菲尔德是军医出身。

“身体好恢复，可是意识…”他们带来的简易治疗舱足够对兰纳进行急救，但他的大脑已经被肯斯坦破坏，就算后期兰纳的身体真的苏醒，凯涅斯见到也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雄虫。

莫里森又转过头，看向外面，现在诺恩的军舰除了和这座移动要塞的残留机械部队交战，还要和另外三国闻讯赶来的舰队交战。

‘嘭’又是一个穹顶的玻璃掉落，碎片四散。这部分快倒塌了，莫里森抱起兰纳的身躯。

“先离开这。”

就当一行虫族急忙逃离这里时，又是一发炮弹精准降落，是阿瑞斯。但银发雌虫的完全虫化后的身躯也挡在他们身前。

莫里森他们下意识闭上双眼，刚刚那道攻击如果打中，他们势必活不下来。耀眼的金色光辉拂过这片暗红色的天空，原本压抑且破败的战场上，一只身高几十米的史前巨兽出现在一众虫族身前。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夺目的黑金色蝶翼足有百米长的蝴蝶状怪兽。

天光蝶主。

“把兰纳，还给我！”随着凯涅斯的暴怒，整座要塞无形间回荡起阵阵波动。顿时令还在抵抗的机械部队减员三分之一，诺恩的军舰乘胜追击。

阿瑞斯没管那群机械，就连莫里森他们也被他忽略。橙黄色的眼灯牢牢锁定凯涅斯。

目标：诺恩帝国皇帝-凯涅斯.西列蒂。不惜一切代价抹杀。

阿瑞斯在那瞬间也变成变形，变成足够同天光蝶主对抗的高达机甲。凯涅斯怒吼一声，翅膀往后一缩，整个扑击向阿瑞斯。完全虫化后的他战斗力提升到最大化，同时理智也岌岌可危。

他所剩不多的理智就是护住身后的兰纳身体，凯涅斯的一道尾钩卷起莫里森他们，将他们放到几百米开外的安全地带。

在完成这个后，巨大的蝶翼一扇，鎏金色的光辉闪动，夺目的鳞粉随风飘荡，风一吹，化作无数金色的星火，飘散到这片暗红色的战场中。

在战火四起的移动要塞里，到处都回荡着机械破碎声、虫族士兵的哀嚎声。火光和金辉交相辉映，这是一个无比残忍又极度暴力美学的场景。

如大山般沉重的身躯即将砸到阿瑞斯身上，橙黄色的机械眼闪过道道红色的光芒，不能硬抗这一道攻击，阿瑞斯做出他第一次躲避的动作。

“把兰纳，还给我！”牺牲所以理智换来的攻击，完全虫化后的凯涅斯一心只想找回他的兰纳。凌厉的攻击接踵而至，面对阿瑞斯的劈砍，天光蝶主庞大的身躯不躲不避，他选择硬抗。

一阵让全场胆寒的声音响起，大片金色的粒子散落于空中，天光蝶主的蝶翼受伤了，这是有史以来在正面战场上，凯涅斯的天光蝶主形态第一次被敌方破防。

同样受伤严重的还有阿瑞斯，他的左臂被凯涅斯硬生升撕扯下来，露出内里的线路和核心部位，同时还有道道蓝色的电弧。

整座要塞被巨大化的他们打得即将倒塌，第一军团的指挥官急忙下令撤退，再不退就要跟这座要塞一块葬送在这片扭曲的空间里。

“快，快撤退。”

莫里森他们抱着兰纳，医疗小组急忙跟上，试图在战场上抢救兰纳。兰纳的脉搏极其微弱，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不行，阁下的脑域还是一点反应都反应。”这在虫族意味着成为植物虫。莫里森看着依然战斗中的陛下，内心焦急。

“不是有修复脑域的异能嘛。”虫族的脑域可以存放他们自身极其复杂的精神，或者说是灵魂。修补脑域或者说修补灵魂的异能极其罕见，但还是存在。

“不行，阁下的脑域与其说被破坏，不如说是大部分都被移植走。”也就是说，要救回兰纳修塔阁下，必须得打败阿瑞斯。

但……莫里森看向远处，两个巨大化的生物快把这片空间打塌，其他三国星舰见状不妙，已经撤离出去。

“快，先离开这，这里空间要塌了。”阿莱克托死死拖住阿瑞斯的能量体，能量体几次打开空间通道离开这，都被他给阻挡下来。肯斯坦在能量体内暗骂一声，一个机械也如此拼命。

阿莱克托的机翼断得只剩下三分之一，在即将破碎的空间里，他硬是燃烧起浑身死死抱住那具能量体，对方被他拖入空间乱流里。

……

就当诺恩军舰撤走的十秒后，天光蝶主展开百米长的翅膀，掀起空间风暴。‘咔咔咔’庞大的移动要塞被吸入其中，不断崩解。凯涅斯的前肢紧紧箍住想要离开这的阿瑞斯。

“兰纳，兰纳……”凯涅斯再次硬抗身下机甲的又一道膝击。他的右翼已经耷拉下来，两边前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苍蓝色的眼眸变得猩红。

凯涅斯采用以伤换伤的攻势，尽管成功留住阿瑞斯，但他身上的伤也比机甲多太多。听见对面不断叫着兰纳这两个名字，阿瑞斯橙黄色的眼灯闪过几缕波动。

眼前这个虫族，只对兰纳这两个字有反应嘛。

“凯涅斯。”他再度从系统里面模拟出兰纳修塔的声音，天光蝶主的动作变得缓慢，有效。

凯涅斯下意识喊出兰纳的名字，同时他们猛地再次交手，当凯涅斯的尾钩要拧断阿瑞斯的脖颈时。

“凯涅斯，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嘛。”机甲上方出现兰纳的面容，琥珀色的眼眸凝望着他，兰纳的面上带上几分血迹。

是兰纳，这下凯涅斯的露出的破绽太多。故意示弱的阿瑞斯大力握住那根尾钩，血液猛地四溅。

“啊啊啊……”雌虫最坚固的尾钩被阿瑞斯猛地折断，扭曲，然后如同垃圾一样拧碎。

剧痛瞬间席卷天光蝶主，他的翅膀不受控制的颤了颤。但就算这样，凯涅斯也不肯放开阿瑞斯。

“兰纳，醒一醒。”凯涅斯用尽浑身的力气出拳，目标-阿瑞斯的机械核心。这一下阿瑞斯没有躲避，他同样做出以伤换伤的选择。在碎裂的星海中，两头巨大的生物都已经拼尽全力。

‘噗嗤’比机械核心碎裂先到来的是凯涅斯被捅穿的心脏，这时的天光蝶主已经不复最开始出场时美丽而危险，庞大的身躯布满伤痕。阿瑞斯收回他的机械臂，又一次猛地挥出。

目标：抹杀凯涅斯.西列蒂。

凯涅斯在意识模糊中，仿佛听见了阿瑞斯核心深处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机械的冷漠，同时还有几分像兰纳。

又一拳的破空声响起，但阿瑞斯这一拳落空了，因为凯涅斯在这之前完成解体。耀眼的金色光芒出现，天光蝶主的身躯在光芒中崩解。在阿瑞斯难得流露出不解的眼神里，身受重伤的凯涅斯用他最后的力气扑进阿瑞斯的机械核心中。

那个虫族试图听取他的心声，回溯他的时空。但阿瑞斯是不受任何异能控制的。他伸出机械臂，试图将进入核心的凯涅斯彻底杀死。

银色的羽毛落下，为血色的战场落下一场大雪。阿瑞斯的动作也瞬间停止，大雪覆盖住他。

一道金色的流光撞击到阿瑞斯的机械核心深处，在天光蝶主身体崩解之际，凯涅斯舍弃了他的□□，燃烧他的脑域，全力停滞时间。

既然兰纳的意识在这里，那么他的灵魂一定会找到他。

……

“兰纳，兰纳，醒醒。”在一片精神海中，他找见兰纳的精神体。兰纳的身躯浮沉在这片澄澈的海水中，凯涅斯上前，温柔得抱住他的兰纳。

他们的额间相抵，无尽流光从此升起……照亮这片精神海。

第54章

散发出无尽流光的意识空间里, 凯涅斯抱住兰纳，当他的灵魂进入其中时，他就意识到此刻兰纳只是一具空壳。

他的意识散落在这片无尽海洋中。

兰纳, 我要怎样才能唤醒你。凯涅斯目光哀伤, 手指缓缓抚上兰纳的脸庞。

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滴进这片海洋里, 于其融为一体。银发雌虫抬起头环顾四周，澄澈的海水，黯淡的天空。

紧接着他垂下头颅, 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口处，然后手腕用力破开胸膛。

凯涅斯的神色无喜无悲, 只是身躯有些发颤, 双手缓缓从胸膛内掏出心脏。金色的光辉流动, 照亮上方昏暗的天空。

银发虫族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砰’一道无声的响动，他的核心被他瞬间捏碎。顷刻间, 无尽金色流光席卷这片精神海。

凯涅斯无力地垂下头颅，但他始终抱着兰纳，像个固执的恶龙，守护着他的珍宝。

兰纳, 我会找到真正的你。凯涅斯的心散落各处，寻找兰纳的意识。

残阳如血，兰纳站在一片园林中，他就在这里静静伫立，神情木楞。

‘滴答、滴答’水滴声响起，血腥气从身后弥漫，兰纳没有回头。曾经灵动的琥珀色眼睛，现在只剩下没有焦距的眼神光。

“兰纳。”谁在喊他, 他又在等谁。一双大手从背后抱住他，银色的节肢爪，骨节分明，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血腥气弥漫在萨伏伊花园的过道上，这时他和兰纳在萨伏伊花园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是阔别多年后的重逢。

“醒醒，兰纳。”橙红色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凯涅斯抱住他的兰纳。

“你知道嘛，我在萨伏伊和你重逢时，我那时就想把你直接带到爱丽舍。我们直接去登记结婚。我记得在人类当中很流行先婚后爱，不记得我也没关系，你可以重新再了解我一次。”

兰纳没有回应，也没有丝毫动作。凯涅斯弯下腰，紧紧贴着兰纳的侧脸：“但是你不喜欢，而且我不想你厌恶我。”

如果在萨伏伊重逢时，他提着尸体直接跪地和兰纳求婚，兰纳肯定会在心里面偷偷骂他。

想到这里，凯涅斯的嘴角弯了下，他蹭蹭兰纳：“快点醒来吧，兰纳。”不管是被兰纳骂也好，厌恶也好，他只要兰纳好好的。

太阳落山，凯涅斯怀中的兰纳如同露珠一般，消散于空中。连带他也一起消失于空中。

夜晚，金色的花海里。兰纳闭上眼睛，静静趴俯在桌面上。一对黑金色的蝶翼覆盖在他的身上。

“茶堇花很漂亮，我想和你再看一遍。”

风吹花落，漫天的茶堇花洒在凯涅斯的头发上。雪停了，兰纳也随之飘散。

云海之下，兰纳站在大片的火绒草当中，很温暖。凯涅斯握住他的手，雌虫的体温很高，足够驱散兰纳身上的一切寒意。

“据说云端之上的神庙，会在远古时期充当婚礼场地，很多虫族夫夫会在神明的见证下相伴一生。”

“你喜欢这里嘛？兰纳。又或者你喜欢维诺岛，我已经在唯诺岛上种满蔓锦花，是你朋友嘟嘟负责培育的。”

他们面对面站着，凯涅斯继续说：“或者我们举办两场婚礼吧，虫族一次，蓝星一次。”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蓝星的星际坐标，蓝星太难找了，前段时间才找见。”

“如果你没来虫族，我就会到蓝星找你。”

“不管三年、五年、三十年，我都会找到你。”凯涅斯俯下身，轻轻吻住兰纳的额间。

他抱着兰纳，他们倒在温暖的火绒草上，一同消失。兰纳还是没有反应，凯涅斯还在继续寻找。

兰纳站在公寓的走廊里，凯涅斯拉着他，他们一同走进房间。

“你会梦见你儿时的事情嘛？兰纳。我也想看看你的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大门之后是一片苍茫，他们隐没于此。

……

“妈妈，为什么我的眼睛跟你们不一样。”小小的兰纳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镜子里是一大一小俩母子。

坎蒂丝觉得有点好笑:“宝宝的眼睛也很好看啊。”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