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敌袭
才是下午, 威什旅的私人战舰就落在了皇宫的降落台上。
皇宫顶层不论是游客还是在皇宫里务工的人,都望着这一从天而降的战舰。
实际战舰上也就只有庞沂和威什旅两个人。
透过窗口,庞沂看着外面的人, 对威什旅道:“这也太招摇了。”
“我是来观光,你是来杀人,我为你去转移群众注意, 进去后哪里不懂就问我, 我熟。”威什旅拍了拍庞沂的肩膀, 自己先打开舱门独步走了出去。
威什旅端庄踏入群众的视野, 以前的戎装国师如今一身清闲的出现在冻冻星民众的视野里,一时间很多人都没有认出他来。
一席白衣,开领很深。
冻冻星的民众根本没见过威什旅这幅打扮出现。
慢慢的, 有民众意识到了走下战舰的这个人:“啊!是, 是前国师!”
“前国师?国师?他来做什么?”
“国师!是我!是我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握过手的!”
威什旅转脸看了那个人一眼,微微笑道:“现在的国师不是我了,所以,还记得吧。”
站在前面的民众问道:“国师!国师!你怎么来了?”
“我昨天点兵的时候少了个人, 听说新国师上任了,过来看看, 是不是落在他这儿了。”威什旅轻飘飘的放下一句话, 直接向皇宫里走去。
耳返里, 庞沂传讯道:“我已经进来了——皇宫里不落星的人比较多, 你还是小心一点, 还有, 一旦他们发起攻击, 不要开黑铠, 记住了。”
威什旅穿过皇宫顶层的人群, 对里的声音回应道:“你这么说,难道,克制冻冻星武器的创始人是你?”
蹲在暗处的庞沂一怔,违心的答道:“……嗯,不是,放心,如果是我,你早就不在了。”
庞沂确实是创始人,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被敌营收留的这一天,这门武器的漏洞在哪他自是清楚。
威什旅停下脚步看看周围,确实如庞沂所说,冻冻星人没见过几个,皇宫里的不落星人反而多了不少:“暂且信你。”
皇宫大厅里都是一些威什旅陌生的面孔,这些人甚至没有冻冻星的特质,威什旅继续往前。
“第一扇门的密码是?”
耳返里传来庞沂的声音,威什旅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庞沂这边。
冻冻星人没有指纹,人脸机器抓拍也不协调,所以他们一直都用的密码。
威什旅虽然不在皇宫,不过皇宫的监视他还是做得很好的。
比如新国师改的门禁密码,密码改之后威什旅就知道了:“594594。”
庞沂听后一笑,带上手套连贯地按了门禁密码,第一处需要门禁的地方打开了。
这个密码设置得就很张圣贤,张圣贤首要是头脑简单,密码不重复的话复杂的他记不住,以前一直都是这样。
耳返另一头的威什旅优哉游哉的说:“后面应该就有你们家的人了,皇宫里的冻冻星人,貌似都在外面,而且我……”
威什旅这边情况骤变,这些新入驻的不落星人貌似知道威什旅来者不善,于是都举起武器发动进攻。
“算了,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耳返这边传来了几声枪响,威什旅接着道:“你继续,你那边可能更不安全,所以你加油,我肯定会没事,你放心。”
威什旅实战上的实力庞沂不清楚,既然威什旅这么说,那庞沂也信了。
“好。”庞沂回答了声,攀上通风管道,耳返里都是威什旅那边的枪声。
威什旅说要庞沂放心的,那庞沂应该放心,这么多年的国师,如果技术不到位早就歇菜了!
庞沂行动的速度很快,动作很轻,没多久就钻到节点了,节点处正好有挡板。
挡板下面有人道:“国师说了,刚才有人进来了,你们快找找!”
另个人说:“哪儿啊!这破地方连个摄像头都没有,他躲哪儿去了我也没找到!”
这人又复道:“哎呀!找吧!要是真进来了,咱俩命怕是要没!”
那人再道:“呵呵!谁进来了惹得你这么躁动?”
“你还真别问!就是那个总指挥部安排下去的辰皑啊!不是被冻冻星收买了吗!现在就跟个伥鬼似的!专杀不落星人!”这边的人刚说完,只闻他口中一声没有喊完的惨叫,身子开始切斜。
他的背后显出了他所谓的‘伥鬼’的脸。
庞沂直视对方守卫错愕的眼神道:“是我。”
庞沂抬手间,一道血线闪过,这条走廊的两个目击者倒下了,后面这一个更是头首分离。
后面被抹脖子的这个守卫的衣服稍微干净一点,庞沂将他身上的衣物脱下,再次钻进了通风管道里。
这里的守卫都是穿不落星当时指挥部分发下来的制服,这样穿上就更容易混过去,不用再爬通风管道了。
“好了,我这边解决了,看看你那边吧!”耳返这边威什旅抓住一个不落星人,用自己的枪口抵着他的脑门道:“带我去见新上任的国师!”
“啊啊啊——!好,好,别,别打我!”威什旅手下瘸了一条腿的不落星入驻守卫举起双手,俯首喊道:“是是是,我带你去!”
耳返这边的威什旅轻松道:“我这边搞定了,你加油,我先进去会会~”
庞沂听着,没有回应,他已经到了第二处门禁口上了,通风管道在此是截断的,截断网跟墙壁是一体,很难打破。
他回头看了一眼最近的这块挡板,掀起一点看了看走廊下面的情况——有人,只是不多。
六个。
他准备好远程武器,听着下面的动静。
领队的守卫摘下帽子扇了扇风:“大厅里打起来了,国师叫我们过去帮忙,我答应了,但是——哈哈哈哈哈,幸亏没去!去的!当时驻地的!都死了!我去!不愧是他们星球的百年国师啊!一个人单挑几十个!黑铠都没有开!直接灭掉了了!”
被驯服后的不落星人就是如此,只要是血腥味,不论是不是同胞散发出来的,都会拿出来当笑料。
那三个月里的辰皑肯定也是如此,在实验室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吐血和挣扎都是面向他们的,他们都看得见,他们都能安全的躲在家里观赏。
直至视频里的那个人死掉,他们才会移开视线,去看下一个将死之人的死亡过程。
这位领头的手下拍马屁道:“还好你带队,不然我现在已经是苏灵途二世了!”
另一个相续喊道:“是啊是啊,真亏了你聪明!”
咣当——!
庞沂出手用了点力,挡板掉了下去,入场的B格可能没了,很快等他们都反应过来,只闻接连两声枪响。
剩下没被爆头的四个人抱头鼠窜。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有敌人!有敌人啊!”
领头的占了些素质,他先冲上去按了警报,再回头看偷袭者是谁。
警报声响起,一扇防爆门缓缓落下,庞沂对着耳返道:“下一扇门禁密码!”
耳返那头的威什旅回答说:“756765,这个是不是复杂了一点?”
跃下管道,庞沂首个对领头守卫开/枪,接着冲向落了三分之一的门禁口处,手指落下,迅速按下密码。
“是他!是他!”存活下来的三个小弟勇敢了一回,他们冒出头来纷纷对着庞沂开/枪。
砰!砰!!
庞沂迅速闪到一边躲避他们仨的攻击,等到防爆门过半,门开一半,他扔出一枚高/爆,从皇宫第二环门禁处钻了过去。
一声炸响,耳返里的威什旅道:“动静小点,这边的人好像都过去了,一个人也没看见。”
不过是体质差了,自己倒也没那么弱,这些人庞沂一个人能解决。
“那就更刺激了。”应了威什旅一声,庞沂继续往前。
冻冻星的皇宫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走,都是一条直线,尽头处就是门禁,出现分叉口也能一眼看到头。
威什旅这边的挟持人物开口道:“你,你认识,认识辰皑啊?”
不确定这个人身上有没有监听器,就算没有,威什旅也不会如实交代的。
威什旅应道:“不认识,但是我认识庞沂。”
“啊?庞沂是,庞沂是谁?”被挟持的守卫问。
威什旅边走边答:“庞沂是我老婆!”
耳返那边的庞沂听到后,耳朵一竖,不过很快又回到状态接着向前。
守卫一脸疑惑,怕死又想八卦的问:“你,你不是国师吗?”
耳返那头的庞沂很安静,没空理威什旅那边的闲谈。
“是啊,之前是,现在不是了,怎么?”威什旅用枪抵了抵守卫的后脑。
守卫脖颈里咯噔一声,按下门禁后,继续往前,不久他又问道:“难道辰皑不是投奔的你吗?”
威什旅举着枪,用力压了压这话多守卫的脑袋,说:“我说了,我只认识庞沂,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辰皑。”
话多的守卫不敢再话多了,他举着双手,老老实实回答:“哦哦哦,这,这样啊,那,那不打扰,我,我们马上就到,到皇宫的下一环了……”
话痨安静了,威什旅反倒:“这皇宫我还不熟?轮不着你告诉我到哪里了,说说吧,辰皑是谁?发生了什么?”
辰皑在不落星的后半段岂不是家喻户晓,发生了什么,怎么样的惨状,不是人尽皆知?
耳返里的庞沂咳了一声,道:“严肃,现在容不得开玩笑。”
威什旅装作没听见,等着话痨守卫开口,算了,他先开口问道:“诶!不如你先跟我说说他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这我非常爱听!”
第23章 复仇
落入威什旅之手的守卫害怕道: “谁啊?辰皑啊?你问我辰皑有没有男朋友, 想怎么样?这个,这个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待会儿, 待会儿不能,你可不能杀我啊!”
耳返那边的庞沂可是听见了。
他倒也好奇,乔系言和自己在他们口中是什么样的?
当时和乔系言好的时候, 他们可都送祝福了, 都望着九九了!
到结尾处一片骂声, 只有骂辰皑的, 乔系言?辰皑不知道,只知道三个月后自己拿到了电子库发现乔系言有了功名。
他不是结婚了吗?说来,庞沂也挺好奇的。
不过这一份好奇中明显的带有些不开心。
那边的威什旅微笑道:“好, 保证不杀你!”
“辰皑的前男友啊!对他可好了!”被挟持的守卫讲得上劲。
那不落星的守卫接着道:“辰皑这个人可拜金了, 而且还爱攀高枝!幸亏他没有傍上你啊!不然能把你的血都抽干!”
威什旅有在很认真的听:“哦?真的?那你接着说?”
自己问的难道不是辰皑的前段感情史吗,怎么就听到这个人诋毁辰皑了?
威什旅把庞沂从来到现在都想了一遍,愣是没有想到庞沂还这样过。
拜金……庞沂也送过自己东西,而且他吃得也少, 可能不落星人脑子是有点傻吧,自以为聪明用同胞做实验体不说, 这样说着竟然还会跑题。
‘拜金’二字, 威什旅不站在庞沂前男友那边想, 他不会是养不起才说辰皑‘拜金’的吧!
攀高枝……
明明是威什旅强娶的才对!都没经过辰皑本人同意的!
哪论得上攀高枝!
威什旅不解的盯着被自己挟持的守卫, 说笑般的问道:“他的前男友给了你多少钱要你这么说的?”
“不是啊不是啊!我说的都是事实!真的这个人好吃懒做!从他……哎啊啊——!辰皑!”
威什旅手里被挟持的守卫鬼叫了一声再猛地跃起。
守卫非常想跑, 面部表情无比仓皇, 身体被威什旅一把牵制住很难脱身。
威什旅早就听到了脚步, 猛地把话还没讲完的守卫往自己身后一抽, 徒手接庞沂一记甩腿。
若不是冻冻星人没有骨头, 威什旅这只手都要被庞沂甩出去,轻则骨折,重则连手后面的部分都要被破开。
“别这么大火气嘛!”威什旅话音刚落,庞沂一记重踢将威什旅连带背后的守卫一齐踹了出去。
庞沂红了眼:“胡说八道!”
尽管身后有威什旅在,庞沂解释都不想解释,只想先把眼前的这个东西弄死!
“哎哎哎!辰!辰指挥!息怒息怒!我——我刚才……”失去了威什旅的袒护,守卫害怕地直往角落里缩。
守卫的脖子被庞沂遏住了,守卫向着威什旅喊道:“救我!救我啊!”
威什旅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耸耸肩应道:“你只说不让我杀你,没要求我救你啊。”
守卫见求威什旅不成,转念便想到了向辰皑道歉,争取能在今天苟命出去,日后怎么败坏辰皑的名声就是日后的事情了。
“辰指挥,哈哈,辰指挥,你,你放过我吧,我,我,我——咳!”被庞沂用手钉在墙上的守卫声音愈发沙哑。
守卫的脖颈将成一个漏斗状,他已经喊不出声了,只剩挣扎,很快连挣扎的姿势都没有,口吐浑浊血液,脖子被庞沂徒手挤断。
威什旅在背后拍了拍庞沂的肩:“都死掉了,你还打算让他怎么死?”
庞沂不想听,这些人就该死,都消失才好,在庞沂还没找上门之前别让庞沂听见或是看见。
他手里的不落星人虽是死得狰狞,庞沂却还是不想放过,如果他能把刚才说出的话再吃回去的话,让庞沂松手兴许还有可能。
威什旅首次见到庞沂的这一面,巴不得一个人死透的一面。
“刚才都是套话,我不会信的你放心!”威什旅碰到了庞沂的肩,庞沂的肩膀有些烫,威什旅察觉到了不对,道:“要不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怎么样?”
庞沂没有回应,身体力量全在手上。
最后是守卫的脖颈彻底断掉,头颅从庞沂手上滚下,尸体坠下庞沂才撒手甩了甩手上的血,他将威什旅无视无动声色地原路返回。
“你从那边来,他们肯定会顺路追,待会儿……”
庞沂没有听完威什旅在讲什么,只知情况不对就要远离他,他现在可以误伤所有人,在威什旅没有抛弃自己之前他将是“所有人”中的例外。
他害怕自己成为记忆里那只浑身漆黑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实验体。
那只失控的实验体只是为了找到‘食物’,庞沂怕自己是一心想杀人,徒手撕掉所有人,只要是视线里的都统统屠掉,杀死!
耳返里录到了庞沂细微的声音,威什旅听见后回应:“我刚才只是套套话,我不觉得你……”
“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做错我没有错我没有错他们在胡说我没有错……”
“是,你没错!状态不好我们回去!没事!我们明天来也行!”听耳返另一边的声音突然停了,威什旅顿感大事不妙,在后面加紧跑了两步。
以庞沂现在的神志,他现在根本不会看电子库弹出来的翻译,只会带着血性找下一个不落星人将他撕烂。
很快,前面警报响起的援军赶来了。
一名拿着枪/支的不落星人指着庞沂道:“他在这!”
庞沂抬眼看了他,起势动手,想不到又跑来了一个。
“辰皑,这么久不见,长……”领头的入场词都没有讲完,先被庞沂一甩腿打掉了脑袋。
跟在后面的发现情况不对都举枪开始射/击。
砰!砰!砰!
庞沂没有跑,他拎起了领头的守卫的尸体,挡下了一轮集火,后便是自己开枪,再扔出一枚高爆。
爆炸后,庞沂来到几名幸存者身前,他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都夹着尾巴求道:“辰指挥官,好,好久不见,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你知道的是上级……上级胁迫的对不对?你知道的是不是?”
庞沂张开嘴,一抹浓郁的黑烟从他嘴里流出坠下,庞沂看眼下这名不落星人的眼神变了,他笑道:“我知道啊,毕竟这样你回去跟你的上级交代你也会死,不如……”
黑烟垂直坠落的路线徒然混乱,庞沂捏起方才在求饶的不落星人的脑袋,往下一个门禁处拖拽。
“啊啊啊!辰皑!饶命!饶命!我!我可!我可没有害你!我没有害你啊!我!我真的没有害你!”
“都是那些实验员害的你!我!我!我都是——啊!”
待到威什旅赶到现场,那里只剩血迹和门禁处连续叠加脑袋被挤爆的不落星人尸体了,门禁被这些不落星人的脑袋生生砸坏了,门开了人也死了。
耳返那边的声音近乎消失了,威什旅不知道庞沂那边的耳返是故障了,还是被庞沂拔掉了。
这里入驻的不落星守卫不过是当时被威什旅放出来的俘虏,没有任何战略可言,只是手里拿枪就是枪,扣动扳机就可以开枪,开枪了就能反抗,完全不先评估对方的战力就上了。
门禁后面更加严重,一片血海,尸横遍野。
在这片血海中,威什旅找到了庞沂的耳返和电子库……
这边庞沂找到了张圣贤。
他在皇宫的王座上,国王不知去向,王座下面还有不少不落星的正规军在,其中也有辰皑的老师,庞沂的作战技巧和攻势都托这位的福。
“呦!还真是你!偶呦呦呦!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呢!”张圣贤从王座上走下,带领着保卫他的将士靠近庞沂。
对庞沂而言,老师身边的这些人不算什么,唯独他这位‘老师’对庞沂而言就有些棘手。
兴许不是老师在,张圣贤也不会这么大的口气吧。
庞沂身后的出口闭合,他自身的状态不是很好,身上中枪了,只是人没有倒下。
既然来了,就必须取到张圣贤的头颅,日后自己生活中的空气可能都会好上数倍。
发现辰皑没有反应,张圣贤继续上前:“要不是翦晨将领告诉我还有你这么个祸害,我也不至于布这么个局,杀了你!”
翦晨,辰皑的入门导师,手里不知以教学之名取了多少入门青训的孩子的性命!不过他本人的行为随不落星本土,视财如命,给钱就能保住自己孩子的性命,包教好,出征优先保护那些给过贿赂的家长的孩子!其余的就是炮灰!
庞沂先抬起武器,张圣贤立马躲开,接下来的都由翦晨和他的随军。
“早知你会叛变,当时我就应该以教师之名,提议把你绞死!”
翦晨说的是母语,庞沂能听懂,才回道:“非常好的提议,只是现在提未免有些迟了!”
庞沂用不着跟他们废话,先开/枪,翦晨连躲数颗子弹,实在躲不过的会拿随军鲜活的身体挡,其间随军也在开/枪,庞沂用自己的方式躲避。
到了最后,皇宫中只剩张圣贤和翦晨敌对庞沂,枪声才消停。
“怎么?没子弹了?”王座上的张圣贤冷笑。
庞沂盯着翦晨的眼睛,应张圣贤道:“给你讲个笑话,刚才翦老师躲不了的子弹会用他随军的肉/体挡下,那现在我对他开枪,你猜有多大概率会抓你来挡枪?”
庞沂的意识越来越浑浊在他的视线里,翦晨可以长着张圣贤的脑袋,翦晨也可以坐在王座上挑衅自己。
视野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那两个不落星人还冒着红光,庞沂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什么,死也好,活着也罢,只要不落到他们的手里,比什么都强。
最近的美好被什么东西刻意模糊了,现在空有仇恨还在他的心里高歌!
被嘲讽后,翦晨非常不服地扔了自己的枪,抽出腰上的近战武器,道:“那来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坏消息:作者亲妈下令,作者不能回家过年了!
好消息:我更新了一章。
然后创作的时候可能会带一些自身情绪,如有读不通的地方,记得及时反馈!感谢来过!
第24章 新生
据威什旅自己的研究结果显示, 庞沂现在的血液成分很杂,有章帝星的血液和那些活跃在不落星阴沟里的寄生虫,以及未经庞沂同意, 威什旅悄悄喂给他的自己的身体组织。
庞沂吞下后,威什旅献给庞沂的组织会化成分子,优先修复庞沂体内被寄生虫掏空的内脏。
他目前还没有找到有关这种寄生虫的解决方法, 只能用本土的, 最原始的方式阻断, 为其续命让其保持理智。
不过在翦晨这里, 威什旅的治疗似乎失效了。
金属刀刃与晶体刀刃相撞的声音让庞沂愈发激动,翦晨屡战下风。
“到现在了你还敢以教师之名?”
庞沂的攻势不减反增,血管里的黑色愈发浓郁, 盯着翦晨的那双眼睛中曝出的血丝都显出了墨色。
翦晨闷哼一声, 接下了庞沂的一剑,抓住间隙抬起枪对准庞沂的心口连开两枪。
枪响后,庞沂只是退了两步,没有倒下。
纯黑的液体从他心口流出没有沾染到衣服, 滴落在地。
这是当时辰皑研制的弹/药,用来克制冻冻星人的, 现在两枪子弹打在了自己身上, 什么效果都没有甚至不疼。
庞沂有些不耐的咂舌:“你怎么作弊?”
话毕, 庞沂迅速起手想当即削掉翦晨的脑袋, 这一记再被翦晨挡下。
王座上的张圣贤坐不住了, 他站了起来:“他——不是!怎么还!怎么还活着!”
那边张圣贤刚开口, 这边的翦晨就被庞沂一顿猛攻下去毫无还手的机会。
“这不, 托了你们的福!想死都死不了!活又活不出个样!”有一瞬间庞沂失去了意识, 想要冲上去砍张圣贤, 只是被翦晨拦下。
张圣贤见势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翦晨的金属矿物炼制出的刀刃与庞沂的晶体刀刃多次碰撞,金属开始变形了,刀刃上甚至还有缺口。
庞沂现在手里的这把剑,当初出现在展示架上时,是不被翦晨看好的,说是空有其表,剑刃纤细可能别的金属利刃一斩就断。
“翦老师,您还能撑过几招?”翦晨不知庞沂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像个怪物,杀不死,越战越猛。
几轮撕斗过去,张圣贤一直都看好的翦晨接连落了下风,他忍不住喊道:“翦,翦晨,我,你先拖着,我,我……”
模糊意识后的庞沂反倒游刃有余,一只手抵挡翦晨的下一轮攻击,一只手迅速拔/枪射击王座上的张圣贤。
砰——!
张圣贤毫无预兆的被台下的庞沂射杀,从冻冻星国王的王座上一路滚下。
庞沂扔下枪,擦了擦心口的‘血’:“好了,翦老师,现在只有我们俩了。”
翦晨拉下脸缓了口气,“看在我们师生……”
上级已经死掉了,按照不落星的惯例现在可以服软求放过了,只要能活着出去就行!
对一个不落星人而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些都好像是他们本身就有的一种惯性!
庞沂早就料到翦晨想要下什么狠话了,他想退了,他想要庞沂留他一条生路!
“等等,忘了说,什么师生一场,我的剑术也不是你全教的!别混淆了!我的入门也才五天!第二天你就把我扔出去当肉盾了!”说话间,不见庞沂停下攻势。
这句话的原话是翦晨先给辰皑的,翦晨还记得,那天辰皑来指挥部找自己借钱。
他泡了杯茶,优哉游哉的跟辰皑扯了很多,直到最后辰皑低声提醒他:“老师我是来找你借钱的。”
“借钱?你找我借?我怎么可能信得过你,我又不是你真正的剑术老师,我只是教个入门,也就两天,之后几天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还跟我借钱?走吧,我没钱!”
辰皑肯定也记得当时的话,只是现如今翦晨找庞沂借的是命!
“辰皑,辰皑,你听我说,我,我其实可以帮你回去——”
辰皑之前在防卫部算得上是极友善好说话的人,翦晨现在只感拿自己的命去赌辰皑曾经的善良。
吱——!
翦晨刀刃上的一段锋芒成条状的被庞沂削掉,不见庞沂收手却见他开口问:“回哪儿?”
翦晨嘴里喘着气,喊道:“不落星!我们一起回不落星!”
“你还好意思提起那个地方?谁要跟你回去?不如——”庞沂晶体刀刃的锋芒一斩而下,翦晨的剑随着他的脑袋一起断掉了。
庞沂走过踹了踹翦晨的脑袋:“——你留下也行。”
翦晨赌错了,辰皑是辰皑,庞沂是庞沂,把辰皑的过去讲给庞沂听,庞沂未必会给面前的这位不落星人自己的善良。
杀戮静止后,庞沂不想听到的声音响起,它们从过去爬了回来,开始在耳边反复念叨,反复呈现。
“下去吧死鬼!”
“不落星就没有欢迎过你!”
“还上擂台?打死他!”
“我押了好多,把他的脑袋打掉!”
“实验体家属安排的,麻药钱另算!家属没给!”
“你没妈妈吗?你的妈妈怎么不来看你?”
“你看我爸给我从餐馆里带来的!可比这里的伙食好多了!”
“都降温了,你怎么还这件衣服啊?”
怎么还这件衣服?
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
为什么他想要什么就要跟他买什么?
不就是害怕他离开,付出……
结果和‘离开’相比,‘离开’反而更能让自己好过些。
为什么啊?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因为屠戮太多吗?
“去了就能给自己买糖吃!买好多好多东西!你就有钱了!有钱了也要记得想着妈啊!”
“是啊!进去了就能吃饱饭!”
“真的!妈妈怎么会骗你呢!”
“这么小啊!你真舍得送他进来啊!”
“哪里哪里!是他自己自愿的!”
可是,进去了完全不是妈妈说的那个样子的!
外面的一切都安静了。
庞沂体内的病毒却在不断躁动,不管是寄生虫还是不落星实验员给自己注射的病原,都在剧烈活动,干扰庞沂的思想,使其沦陷在过去。
他早已救不了自己……
“辰皑,跟你讲个事,你陪了几年的乔系言只用了几天就跟别人结婚了!就你这没地位,没背景的,他怎么会看得上你!?”
张圣贤又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庞沂不知道,见到他的脸庞沂就来气,提着剑一股脑地冲过去就是一顿乱砍。
“我已经不爱他了!我已经不爱他了!我!不会再……”
庞沂一剑刺进了张圣贤的尸体里,割开他的腹腔,他的嘴却还在说:“那你爱谁?哈哈哈哈哈,你爱谁?一个人你都不敢爱了!你就是在意前面这个对你的创伤!你就是!害怕!你就是还爱!乔系言!对不对?”
哪怕只剩一颗脑袋,地上的张圣贤还是会讲话,还是会对失控的庞沂说:“如果不爱,你怎么不去找下一家呢?不对,你怎么无法爱上下一家呢?这难道不是你还放不下乔系言吗?”
是啊,为什么每次威什旅对自己好的时候总能想起乔系言呢?总能把乔系言拿出来跟威什旅比较,然后告诫自己威什旅未来也有可能不会爱自己了。
不可能!这肯定不是真的!
这明明是庞沂自己,庞沂怎么不了解呢?他怎么就不了解自己呢?
“我不爱了!不爱了!不可能!你什么都不懂!我不可能会再爱他了!不可能!不会的!我不爱他!”
庞沂在声嘶力竭中将张圣贤的脑袋捅成了筛子,张圣贤的那张嘴依旧还在:“你就是放不下!你就是还在意!你就是还想着他!心里永远都容不下别人!”
“装得下!装得下!我不爱他!我不爱他!我根本就不爱他!”终于,庞沂用剑戳烂了张圣贤的嘴皮,地上一滩健康的红色血水与肉泥混为一滩。
一地的血迹,其实张圣贤根本就没有醒,只是辰皑当时听到的闲话太多了,多到他都不知这些话是从谁嘴里放出来的,他们什么时候说的!
威什旅赶到时,庞沂已经无意识了,他跪在一滩血水里,浑身墨色,那把宝剑被他插进了自己的腹部,靠近能听见庞沂嘴里的抽泣声。
威什旅拔出庞沂插入自己腹腔中的宝剑,割破自己的手,那一抹庞沂梦境中才会出现的星空色的“糖汁”淌了出来,他小心地将流着血的手指送进庞沂嘴里。
庞沂的嘴开始只是贪婪的吮吸,慢慢的庞沂开始咬,开始吞噬……
见此有效,威什旅试着割开自己的脖子,将失去意识的庞沂揽入自己怀里,庞沂嗅着味道尽情地撕咬起了威什旅的脖颈……
这是威什旅唯一想过的办法,这样虽不能根治,但是能延缓,修复庞沂的一些意识,毕竟了解他的梦里有什么,那些东西都不当出现在现在,把威什旅吃下去能做个美梦。
威什旅料到在自己这具身体变成尸体前庞沂可能醒不过来,也料到了之后庞沂会怎么样,威什旅想的这样也总比庞沂那样阴晴不定的消极好!
清醒后,庞沂有些无措地看着怀里已经死掉的威什旅,从他的脖颈往下都是深蓝色的创口。
是,是他干的!
今天穿的白衬衫上全是深蓝色的血迹。
他想起了那只出现在实验室里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实验体,庞沂肯定也变成过那样,威什旅是被自己啃噬的……
但是,但是他醒过来了,他没有被枪打死,没有死去……
威什旅做的?
他下意识的想到了张圣贤对他说的:如果不爱,你怎么不去找下一家呢?
“我爱你。”
庞沂低下脑袋,吻在了威什旅还有些香甜的唇上。
“叫人带些衣服过来!”古堡地下室传来威什旅的声音,地下室上层的仆人都加紧脚步,去威什旅的更衣室找到一套威什旅的新衣服。
威什旅的声音能从地下室传来的概率很小,而不是没有……
威什旅若是在黑洞中回不来,会先考虑处决掉自己,然后为困在黑洞中的开采队从黑洞外面提供增员,目前这些仆人还没有看到过战败的威什旅。
这次威什旅出去,多数仆人都知道,他是为自己的国师之位而去的,不过从目前看——
[新一任国师——张圣贤已殉职!]
他们的国师虽然牺牲了,但是成功了!
当然这些冻冻星人的特性,外星人不懂,就好比庞沂。
他已经沉默了半宿了,一方面是威什旅死了,还有一方面是自己的电子库丢了没有钱另外不会开战舰。
威什旅的尸体在来时融化掉了,庞沂正守着那滩即将溶于泥土的液体发呆,他正复盘着刚才的一幕一幕。
威什旅好像没有出现过,可为什么后来他死在了自己怀里……
张圣贤被刺死的时候,庞沂感觉自己好像还有意识,还能听见张圣贤在说话,可是威什旅又从何插入的?
一个人也可以这样被爱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
粗来!我来宣布个事![猫爪][猫爪]
就是!咳咳咳!就是啊!就是接下来五六章的样子将会是回忆篇啊!
涉及辰皑的亲情,友情,以及上一段感情![狗头][狗头][狗头]
作者争取就靠这五六章把庞沂的过去讲清楚!辛苦大家久等![菜狗][菜狗][菜狗]
第25章 畜生体
那一战过去了很多天了。
失去了电子库的庞沂正以一种很古老的方式学习其他星球的语言。
因为没有货币, 没钱住酒店买食物,庞沂只能借住冻冻星的高档图书馆。
冻冻星图书馆里的服务非常周到,知道庞沂没有电子库和翻译芯片, 身上没有钱,图书馆的员工会给他发一些面包和睡觉用的毯子。
庞沂在图书馆里混吃混喝,以及学习外语都两三天了。
在一个外星人的认知里, 没有复活一说, 更没有主体分化之说。
所以, 庞沂认为, 威什旅已经死了,目前还没有走出去。
或许有个电子库的帮助,庞沂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若有个电子库, 庞沂就可能已经收到了威什旅的信息轰炸, 不会这么忧郁了。
奈何没有电子库,他只能给自己想好后路,想好失去了威什旅这番圣地后,自己该去哪里……
自己与不落星的恩怨已经去掉了一个尾巴, 还有一个头部在——乔系言还活着!
若是当时乔系言没有打自己一顿,庞沂现在肯定已经回到正常生活中去了, 已经当上了一个没有什么恩怨的普通人, 过着一日三餐的日子。
可惜还不行, 恨的人乔系言还活着, 还逍遥在他的安全区里。
庞沂想过, 如果他把乔系言杀了恩怨了结, 自己会想个办法寻短, 去见威什旅, 威什旅“死后”庞沂根本不敢回去, 连回去的路都不敢看一眼。
可能是庞沂自己活了这么久,没见过像威什旅这样的,没尝过这种硕果,没体验过这种关怀。
为什么害死他的人,会是自己……庞沂想不明白。
他见过病发后的别人,但没有想到自己病发后竟然会害人,竟然会敌我不分。
可能真如庞沂后来在不落星听到的,是他自己的母亲说的:他最后会变成一只畜生!残暴的怪物!杀人!
庞沂吸了口气,裹了裹毯子,接着翻开了下一页……
六岁的时候,辰皑淋了场雨,发烧了。
家里摆在客厅角落里的一张木板床就是他的休息处,一身彻湿的裹上床,这床垫和毯子本来就薄,他浑身发凉裹上后垫子和毯子都湿了。
没有新的,母亲强调过了那些新的辰皑不能用,他就不用,缩在属于自己的区域里,体味着自己还不懂的难受,想想熬过去就不难受了,睡着了就好了。
可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睡着,偷偷看着母亲和哥哥在客厅里忙来忙去。
“辰诺过来吃饭!”母亲叫了一声。
辰皑闻声,从床板上爬了起来,行动十分匆忙地穿上鞋,打算去吃饭。
没人跟他说,发烧会没力气,会头重脚轻,他刚走出两步就摔倒了,视线缓了好久才聚焦,才看清前面的东西。
“妈妈……妈……妈妈……”这种喊声对当时的辰皑而言已经不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妈妈没有听见,他再喊了两声:“妈妈,妈妈……”
后来是辰皑冷得不行,才费了好些力气爬回床上去的。
回到床板上,刚才焐热的地方现在已经凉了,再裹上只会让他发颤,冷。
他的视线开始飘忽,眼前的事物正在旋转,辰皑从中看到有个人从前面走了过来:“辰皑,辰皑,妈妈跟你说个事……”
“……嗯。”辰皑抬眼看着自己的母亲,额上的汗粒滚落了一颗又一颗,浸湿了头发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你看我们家没什么吃的了,你去防卫部当——”说着,妈妈趴在他的床头笑了出来。
辰皑以为是什么开心的事,也跟着她虚弱的笑了笑,接着听着自己的妈妈说。
“你去防卫部当个士兵怎么样啊?那里每天都有饭吃!这样你就不会饿肚子了!”
辰皑本来就很饿,加上本身头痛,思考的范围也只有自己的肚子,他颤抖着声音答应道:“……好。”
这样答应了好像就感觉以后多了一条活路,饿不着,冻不着。
“好,那我明天就送你去,你先睡吧,睡吧……”辰皑的母亲摸了摸辰皑的脑袋。
自己还饿着肚子,辰皑没有讲出来,他闭上眼试着让自己睡着过去。
不久,有些细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这么点大,人家会要他啊?”
“哎呀,跟人家报名的说一声,他的血脉特殊,就是畜生体,只要这么一说了,一旦需要他上场的时候就会注射一针,刺激他的血统,到时候变成什么疯样还说不定呢,但是效率非常好啊,你没看见吗?”
“呵呵,其实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生他下来干什么的。”
那一会儿辰皑还没有睡着,只是他闭着眼睛,自己的母亲说了什么他听清了,那时候还不懂这些话什么意思。
畜生体是什么?为什么要注射针剂?
“生啊,你看哦,我把他交上去,下来的奖金就有几百万,这样我们娘俩吃喝就不愁了!”
当时的辰皑只是想为什么他们吃喝不愁不带上自己?是不是那里吃得更好了?
直至第二天,自己硬撑着起床跟着母亲一起去她口中所谓的管饭的地方。
录入信息的官兵看了看瘦成干柴的辰皑,再看看他的母亲,准是想钱想疯了。
官兵问道:“这么小就送来了?”
辰皑的妈妈摆了摆手,勉强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笑道:“哪里哪里,你们的训练营里不也有几岁就进来的畜生体吗?”
畜生体……
这么小的官兵属实第一次见。
难怪这么瘦呢,原来是家里不愿意养,等会走路了就送来“卖钱”,只是这一家未免也太着急了些。
“多大啊?”官兵敲了敲笔尖。
“六……八岁了八岁了!”辰皑的母亲突然想起了规则栏上的‘畜生体’建议年龄‘八岁’,于是改口说了辰皑八岁。
不择然她还拉了拉身边的辰皑过来,着急道:“是不是八岁你说啊!”
一想到妈妈昨晚说的,辰皑连连点头说:“是,是八岁!”
作信息的官兵白了他们娘儿俩一眼,只好把他们谎报的年龄那一栏写成‘八’。
官兵虽然填了辰皑的假年龄,“这么点大,是他自愿的吗?还八岁!你刚刚六岁都差点说漏嘴了!”
辰皑听懂了什么,只一想到昨晚妈妈说的,他怕让自己的妈妈不高兴,便没有说话。
怕说话了他就去不了那个地方了,怕说话了妈妈就认为自己错了骂自己。
辰皑的妈妈提起嗓子,大声道:“他本来就是八岁啊!”
“是是,我,我八岁了……”辰皑忙解释道:“是我自愿的!是我自愿的!我自愿要来的!”
官兵看了辰皑一眼,又看了看辰皑的妈妈,这些他管不了也救不了。
畜生体的入职年龄没有限制,只是那么多次入职考核里,没有不会伤残死亡的概率,年纪小的畜生体在考核中的存活率几乎为零。
他们只是寿命短,比常人更好奴役,一支针剂就能刺激他们暴走……
今天这么小的,这位官兵还是第一次见。
六岁,什么都还不懂,看他的样子应该很多东西都没吃过,也没体验过,在家更不受待见,还听话……
他的母亲也是忍心……
官兵起笔再问:“什么名字?”
“辰皑。”辰皑的妈妈眼里闪着光,恨不得钱现在就到手里来。
官兵落笔后,名字上写错了个字,他的妈妈只道:“哀,这个哀也行!也行!”
于是,辰皑在没有抛头露面之前,他一直都是用的这个名字“辰哀”。
“好了,这是他的卖身契,拿着这个去财务部换奖金就好了。”录入信息的官兵给了辰皑的妈妈一张夹着支票的契约书。
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辰皑妈妈连连鞠躬,答谢:“好好好,谢谢你啊!谢谢你!”
辰皑以为妈妈还会再带上自己,忙跟上去,才两步就被身后的信息录入官兵拉住。
拉住辰皑的官兵道:“诶诶!你不能跟她去了,你站在旁边,等人带你走!”
昨天晚上妈妈也没说,这样就不能跟她一起回去了,她只说了这里管饱,三餐不愁。
官兵狠狠拽了一把辰皑,几个人围过来给辰皑戴上头罩,辰皑一声都不敢吱,最后被他们扔进了车里。
之后就是一片黑,黑了很久很久很久……
耳边发动机的声音不停,辰皑在脑海里回想着,自己的妈妈把那一沓钱拿走后的场景……
为什么不带上自己,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昨天把他家的毯子和床垫弄湿了被发现了,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昨天他都没有吃饭啊,为什么会这样?
只有之前吃了饭才会被骂,才会被罚,昨天自己都没有吃过,没有离开过……不对,自己起身跌倒了。
是自己做错了吗?
为什么妈妈最后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我是不是被卖了?
为什么我要八岁?
为什么……
辰皑不知自己想了多久,思考了多少,最后那张蒙头的头罩布被揭开他才回过神来。
“今后没有同意不准踏出这里半步。”官兵送到了,简单交代了一下,将辰皑交给了转接员,他便开车离开了。
辰皑看过一眼附近,这里高墙环绕,唯铁门外面是碧水蓝天,铁门里面是一座座封闭的建筑,建筑上的窗户很少,一座建筑下一扇门,里面没有绿植,只有一片荒土。
他今后将在这里生活……
转接员示意了另外一个转接员,转头对辰皑道:“跟我来!”
第26章 ‘天堂’
“来新人了!看看不!”一名被关在铁栅栏后面的畜生体叫道:“瘪瘦瘪瘦的!看也就个五六岁!”
说话的人不知是何原因笑了一下, 听他讲话的人肯定都知道是个乐子,都纷纷点头笑了起来。
这个地方很难出一些新鲜事,对被早早关在铁栅栏后的畜生体而言, 今天谁谁谁被外面的怪物踩死了□□多么多么模糊了,今天又是谁谁谁挨了狱卒两鞭子,今天是谁谁谁被狱卒砍断了手脚挂在了外面……
这些都算得上是新鲜事, 毕竟都没见过, 都看个热闹。
等挂在外面的人彘血流尽了, 挨了几鞭子的畜生体哀嚎声消失了, 死无完尸躺在外面牺牲的畜生体再也回不来了。
铁栅栏后面的一张张嘴就再也叫不出什么了,只要到以后,他们不服从命令反抗后的代价就是如此, 跑得慢了一点就会没人收尸。
只是, 一旦有了新鲜事出来,他们还是会冒出头去看,谁被打死了,谁来了长得什么样, 都图一乐。
他们活的时间不长,有些刚来没几天就死了, 到了这里能让自己快乐就快乐, 不管畸不畸形。
“来了来了!咱们房间的!是到咱们房间来的!”守在门口的男人越看越兴奋。
他的兴奋模样不难激起其他成员的兴趣, 都围上来看。
这里面被九个人视为老大的畜生体同样也趴在铁栅栏上, 看着外面就要走过来的新成员, 顿了顿, 望着外面的辰皑问:“穿尿布了吗?”
他的一句话, 再次引得自己身后的多位小弟哄然大笑。
“不是……”老大转身就给了方才笑得最大声的小弟一脚:“人家这么点大, 有什么好笑的?”
老大的两条手臂上纹满了奇形怪状的图案, 他长得是他们笼中最壮的那一个,他见过的死人有很多,这么点大的可是第一次见,他们笑这么大声未免有些可悲了。
老大只会想这么小的孩子,吃过外面的什么吗?看过外面的什么吗?这就要被送进来寻死了?
起头趴在铁栅栏上看戏的小弟回头指着刚才笑过的房间成员,大声道:“刚刚谁笑了,出来认错!”
老大没有管自己身后房间里的秩序,他望着外面的小孩,自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蹲坐在房间一角,却能清楚看见外面的小弟问:“这么点大就送进来了,他爹娘养不起啊?”
有人回答他说:“肯定啊!一看就养不起!身上瘪瘦瘪瘦的!一点肉都没有!”
还在狱卒旁边的辰皑望着那些铁栅栏后面的人,他忽然意识到了,这里跟妈妈说的不太一样,这里也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们好像一点也不开心啊,下面那一层里的人,有些断了手臂,也有的脸上缺了一块。
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明明不是天堂啊……
辰皑有些后悔了,当时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后悔,就是单纯的想回去,想着妈妈拿了那么多这会儿回去了肯定会分自己一些好的。
他转身,立马就被狱卒摁了回去,接着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并且骂道:“你还想回去啊!你他妈自己什么东西不知道啊!要不是看你几根筋别被两棍子打死了!早把你摁地上打了!快走!”
一直都在谩骂声下活着的辰皑害怕了,顺着狱卒的意思往前走。
狱卒一掰辰皑的身子,辰皑去到的方向就变了,是去隔壁。
“诶诶诶!等等!不会送隔壁去吧?”铁栅栏后有人叫道:“这,这要是去隔壁,不得给他盘成骨头汤?”
他们说不好听的话一律都能领花臂老大的一脚,这位坐在最边上发言的就领到了,并且还被他们的老大揪住衣领问:“要不要把你也塞过去?”
老大手里将要被塞过去的小弟连忙叫道:“不不不!老大我错了!老大我错了!”
在他们隔壁的都是一些已经收不回獠牙的畜生体,血性很强,稍微弱一点的畜生体过去都很难活下来。
值得庆幸的是,狱卒还有点良知,把辰皑放在了这边。
栅栏门前,狱卒拿出灼红的电棒敲了敲栅栏门。
怕被烫伤,房间中的畜生体都退到了边上。
被狱卒手里烫过的畜生体,只要不是犟种都怕。
狱卒拉开栅栏门,把辰皑推了进去,随后又立马锁上门离开。
辰皑一眼望去,这个房间里没有光,唯一的光线还是从外面照进来的。
昏暗中,那一双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辰皑只感觉浑身不自在。
那位纹了花臂的老大从暗中先站了出来,吊儿郎当地走到辰皑面前,狠狠捏了一把辰皑的脸。
辰皑怕生,尽管脸上被捏得生疼也没有哭。
都是陌生面孔,辰皑捂着脸,连直视花臂老大的勇气都没有。
“你身上怎么一股味儿啊!”话毕老大不捏脸了,开始打击辰皑的自尊了。
是啊,辰皑好像很久都没有洗澡了,上次洗澡什么时候他记不清了。
辰皑来此给他们的印象不是很好,身上的一套衣服已经失去了弹性,味道有些大,脚上一双大几码的拖鞋踏拉着,给其他人的印象大概是不太干净,邋遢,寒酸,家里肯定没有照顾好。
这又不是他第一次被说身上有味儿,辰皑不介意别人说他的,这个时候尊严对他来说根本不值。
纹了花臂的老大问辰皑道:“诶,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是辰皑梦想了一晚上的地方,妈妈说到这里来就能吃得饱……
辰皑看了一眼纹了花臂的老大,低声回应道:“听,听说,来这里就能,吃得饱……”
纹花臂的老大猛地一哈腰,大笑道:“哈哈哈!吃饱?吃饱?这里的东西只要你爱吃!就能吃饱!馊的!腥的!什么样的都有!运气好就好吃!运气不好!吃到你吐!啊哈哈哈哈!吃饱!不可能!”
在外面的时候辰皑可没有听过这种,妈妈只说了这里有吃的,能吃饱,没说是什么样的食物,也没说吃的什么能不能养活人!
辰皑现在意识到了,他来错地方了。
才取笑完辰皑,那老大又来:“来来来!告诉我告诉我!你从这里看,这哪里想一个能活好人的样子了?”
老大旁边的小弟补充说:“哈哈哈哈!算了!想你来到这里也是被骗的,看样子真没人告诉你这里是炼狱!这里什么也没有!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的辰皑也没听说。
为什么这里是死路一条?
为什么这里是炼狱?
妈妈怎么可能骗人呢?妈妈,好像不会骗人的……吧。
辰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他们好像都在取笑自己,在笑自己什么辰皑不清楚。
“得了吧!说了,你的行李呢?你没行李?”他们的嘴巴喋喋不休。
行李……
自己的妈妈压根没有跟自己准备行李。
见新人又愣住了,房间中的其他成员又笑了起来,说:“哈哈哈哈哈!哎呦喂!你妈妈不会就等你死这儿吧?啊?”
一位站在黑暗里的小弟抱着肩,苦笑道:“是啊是啊!好收拾!瞅我上次回去,我妈还嫌我脏呢!还嫌我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咬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弟一:“当时不都跟你说了!别回去别回去嘛!你偏要回去!”
小弟三:“就是就是!你看看你回去了一点好处也没有!人家还磕碜你说你脏!”
“没我们他们早没安稳觉睡了!别说他们这些平民了!连那些司令部的人也是!”小弟二指着一团兄弟叫道:“没我们他们什么也不是!”
在自己的小弟激情澎湃期间,他们的老大已经给新人找到了一套可以换洗的旧衣服,这个房间挤是挤了点,但是东西齐全啊,柜子桌子什么的都有,只是御寒的东西少得可怜。
辰皑就两套衣服,家里一套,身上一套,这套衣服他已经穿了很长时间了,有异味也正常,可能是在这个味道里时间长了,辰皑没闻到。
“听不见啊!你爹娘是不是没给你准备行李!”纹了花臂的老大在暗处冲辰皑吼了声。
辰皑吓得一哆嗦,小声问道:“行李,行李是什么……我没有行李,我娘只让我来,没有你要的东西……”
他可算是听懂了,花臂老大将自己手里的一套衣服扔给了辰皑,接着骂道:“滚去洗澡!一股味!本来就受罪!滚!”
扔过来的衣服砸在了辰皑脸上,辰皑小心地将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捏在手里,这种新旧程度,对那时候的辰皑而言说得上是新衣服了。
他的心里既高兴又害怕,高兴是高兴自己得到了新衣服,害怕是害怕自己被打。
有人帮辰皑打开了浴室里的门,道:“浴室在这里,只有冷水,如果不愿意,可以喊老大摁着你洗。”
哈哈哈哈哈哈!
又引发了一场轰动全员的笑点。
“哦……”辰皑抱着衣服,走到了那扇门后面,再从里面轻轻锁上门。
等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浴室外的一行人都议论了起来。
畜生体一:“你瞅瞅!一件衣服给他高兴的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