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得好快,已经躺着不动了。
尼温眼珠咕噜噜转,把自己的报纸拿出来,平整摊开盖到老婆婆身上。做完这些动作,他思考几秒,随后靠过去,缓慢地歪下脑袋,搭在老婆婆的肩膀上。
龙的身体很热。他大发慈悲,就帮人类一下好了。
【尼温:我帮完她,哨兵能不能给我吃一口,就一口。我不多吃。】
【系统:……】
【系统:只准你舔一小口。】
尼温眼尾翘起,故作不情愿地同意了。
在他闭上眼的同时,空旷冷清的桥洞内,那名昏厥不醒的哨兵脖颈处,监测器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
200公里外,北舆市,哨兵育海塔。
一个人脚步匆匆跑进办公室内,急声道:“裘领局长,刚刚定位查询到孟潜哨兵的位置了!在距塔200公里外的启州市观杏桥附近。”
被称呼为局长的男人脸色阴沉,五官深邃眉骨很低,眉眼的戾气浓到化不开,颈部裹有一层厚厚的黑色纱布。
“启州市?只能定位到他一个人的位置?其他人呢?”
“前往好望岛污染区的6人队伍里……”哨兵监测员欲言又止,“目前只能检测到孟潜哨兵的生命体征。”
裘领猛地站起来:“这群废物!!”
塔和塔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每天0点都会更新一次在全球塔台排行榜的实力序列,而育海塔和隶属于启州市的霸王塔,分别位列于全球1200座塔的第339和340名。
这次派给孟潜和其队员的任务属于一次高风险高回报的试探,只要成功,他们可以一跃进入全球前300名的塔排行榜,到时候距离他彻底践踏那个男人的尊严就更进一步了。
可目前来看,恐怕只有孟潜一人生还,如果被其他塔的人发现,不仅丢脸丢大发,名次更是会一落千丈,会直接掉到400名开外!
“派人去把孟潜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裘领额头青筋跳动,直接捏碎了一支钢笔,狠厉道,“带上裕和,如果有其他目击者,全部处理干净。”
……
“…渴……给我…水……”
孟潜是被渴醒的。他的意识尚且模糊,眼睛也看不见任何东西,恐怕是视觉在作战中遭受了污染,全身上下如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腹部,胸口……还有他的手,手腕大概是骨折了,他连抬都抬不起来。
奇怪,在战斗里,他的手腕有被污染物击伤吗?
记不清楚了,那场战斗里发生过什么,他好像全都记不起来。
孟潜现在一心只想喝水。
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唇瓣忽然落下一片冰凉,还没来记得反应,这些冰凉就融化成了水流进他的喉咙里。
他急不可耐地还想要喝更多,努力地张开嘴:“水,再多一点…”
“人类真是好麻烦。”
耳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叹气。声音很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尾音似乎是自然习惯般拖得偏长,像一根挠人的卷曲羽毛。
孟潜怔住,他认识的人里,有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吗?
“喝够了没?”
孟潜艰难张嘴:“渴……”
对方低啧一声,很没耐心地伸手直接撬开了孟潜的嘴,把掌心的雪花塞进他嘴里。
孟潜被融化的雪水呛得剧烈咳嗽,胸口的伤势撕裂般疼痛。
但对方毫不在意他的痛苦,语气薄凉:“你喝够就该轮到我吃了,不然过会儿邻居醒了它又不让我吃你。”
吃?自己身上有带食物吗——呃?!
肩膀猝然传来一阵剧痛,对方狠狠地撕咬他,孟潜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被活活啃下来一块。
他想吃的居然是自己……是汉尼拔?还是,自己竟然落到了该死的污染物的手里?!
孟潜胡思乱想,恍惚中听到咕咚一声含糊的吞咽,紧跟着是短促的尖叫。
“啊!你又电我又电我,是你说让我吃一口的!”对方发出怒不可遏的语气,让孟潜想起野猫,张牙舞爪凶悍至极,“舔就是吃!你见过谁饿了真的只会舔一口的,我当然忍不住!”
对方气坏了,咬牙切齿:“不吃就不吃,味道也就那样,难吃死了。根本没像刚刚闻起来那么香,骗子!”
孟潜愠怒:吃了我的肉,还说难吃?这还是个挑食的污染物。
心里生出强烈的不满,从身心都在抗拒这个汉尼拔对自己肉/体味道的差评,如果他能说话,绝对要逼着这个可恶的家伙再吃上一口,强迫他说出好吃才足够。
然而很快,硬气的孟潜身心猛一哆嗦。
这个挑剔的“汉尼拔”——又开始作恶了,这回居然是舔自己的喉结。
柔软的,湿热的舌头近乎性骚扰地舔舐着他粗糙的皮肤。
孟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顽强抵抗,但大脑意识模糊下的刺激愈发强烈,情绪激动过度,还散发出了暧昧的信息素。
对方突然停住,语气惊喜:“就是这个味道!好香…啊,我又开始流口水了…”
他在……胡说什么…自己身上哪有什么东西能吃,总不可能是信息素。
哨兵的信息素正常人是闻不到的,只有同类和向导能闻见。但绝不会有任何向导喜欢哨兵的信息素,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存在,向导总是厌恶无比。
对方舔得越来越重,孟潜确定自己的皮肤被他舔破了,他大概还喝了表面渗出的鲜血。
这个……简直骚到骨子里的变态,就这么饥渴吗!对着自己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也可以发情?!还一边吃自己,一边还喃喃着“好香,还想要……”
孟潜又激动又恼火,恨自己现在完全动不了,否则一定要把他压在地上狠狠拷问一番!
刺激越发强烈,对方明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孟潜的呼吸不由自主加快,所有感觉除了视觉外变得敏感无比。
唔!等,等等!他在调节自己的敏感度!
不能再舔下去了……不行!
啪——
孟潜身体剧烈一颤,□□泛着一股凉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是愤怒还是厌恶,直接昏了过去。
尼温终于吃得满足了一顿,意犹未尽地舔着唇瓣,还想再吃点,但这个哨兵尸体突然抖了一下,那股好吃的东西就消失了。
他疑惑蹙眉,注意到裤子那块,颜色比刚刚好像更深。
【尼温:他怎么了?】
【系统:处.男的脆弱,你以后就清楚了。】
【尼温:处.男?处.男好吃吗?】
【系统:……我得对你多增加一条规矩,不要轻易说话,不然我怕你离不开床。】
尼温骂骂咧咧。这个系统每次都要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烦死了。
【系统:既然吃饱了就准备离开吧,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趁着天还没亮人少,把他送到哨兵塔,我们还要计划接下来的路。】
【系统:对了,别背着,找个席子拖着走。】
尼温找到席子把哨兵一卷推到旁边。他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走之前,他还得跟自己的邻居老婆婆道别。
但老婆婆还没有醒,她今天睡得好沉啊。
“老婆婆我要走了,你不起来跟我说再见吗?”
尼温晃晃她的胳膊,她的手好僵硬,摸起来冷冰冰的。
没有得到老婆婆的回应,尼温很不满意。
桥洞下人来人往,他的另一边邻居经常换人,只有老婆婆总是在这里。可他要走了,老婆婆也不搭理他。
尼温生闷气地撇嘴。但独自气了一会儿,他还是举起老婆婆的手,低下头,脑袋去蹭冰凉的掌心。
“我走了,不要太想我,等我拿到报酬就回来还你包子。还有报仇的事情,我替你记着。我的记性虽然不太好,但我会记住的。”
老婆婆安静地沉睡。
尼温放下手,给她盖好报纸,扛起那具哨兵走出去。
桥洞外白雪皑皑,天渐明未明。
冬末的清晨,万物复苏,这是龙在人类世界的第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