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你恨我吗”
夏星安晚上睡眠质量好, 一大早就醒了过来，躺在床上发懵。
肚子叫了两声，他打了个哈欠, 忽地有点馋楼下那家馄饨了。
那家的汤底特别鲜, 而且最重要的是香菜葱花都是自己加的，夏星安也不用自己费劲挑出来。
食欲最终还是战胜了睡意，夏星安掀开被子起来, 套好外套准备去楼下吃早饭。
老旧的门每次开关都会吱吱响, 夏星安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外正抬手准备敲门的段扬。
手指停在半空, 段扬愣了一下，扬起嘴角朝夏星安笑了笑。
“早上好, 我还没敲门你就开了，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啊？”
段扬看到夏星安, 眼神都不舍得移开一下。
夏星安大早上脑子还有点懵，啊了一声, 才摇着头说：“应该不是吧，你怎么来了？”
昨天才刚拒绝过和段扬一起去游乐园, 今天他不会又想出其他活动了吧？
夏星安这么想着，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可等他再次回神, 却发现眼前多出了一个塑料盒，里面整齐地装着几块红糖糍粑。
“早饭, 还是热的。”
段扬昨晚思考了很久, 才忽地想到之前搬家那次, 夏星安手里拿着的糍粑。
一旦有了想法，段扬就迫不及待地行动了起来，天还未亮就去楼下对面的小铺子守着, 等到卖糍粑的奶奶推着车一过来，就立马买了一份。
还怕糍粑会凉，段扬将它揣在怀里一刻不敢放松地开车狂飙过来。
好在送到的时候，盒里的糍粑还微微冒着热气。
夏星安站在门内，从白色的雾气中，看到了段扬那双期盼又紧张的双眸。
沉默着没有动，夏星安低头看着那个糍粑，好半天才吐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给我买糍粑？”
夏星安重新看向段扬，问道。
段扬久等不来夏星安将盒子拿走，似乎也从他的态度中看出了点什么，紧绷着的手臂都忍不住垂了下来。
“你不喜欢吗？”段扬嗓音带着点哑，忙活了一早上滴水未沾得他嘴唇都有些干裂：“我以为你喜欢的。”
“那天你搬走的时候，不是带着糍粑吗？我就想买来给你尝尝。”
夏星安听见这个理由，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可是我根本不喜欢吃这个，段扬，只是你以为我喜欢罢了。”
第二次猜错夏星安喜好的段扬低着头，闭了下眼。
“抱歉，我换一个送你。”
“不用的，可能你换一个我还是不喜欢呢？”
夏星安轻挠了一下脸，略有些苦恼地撑着头，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说明白更好。
“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的，段扬，我不会喜欢上你。”
这句话简直如同宣告死/刑一般，直接就将段扬的希望给彻底砸碎了。
眼底还亮着的微光都在消散，段扬后退了半步，微微摇着头道：
“我应该是听错了，我一晚上没睡，都出现幻觉了。”
夏星安还想说什么，但看段扬这副失魂落魄的状态，终究是没再开口。
“你好好想想，我先下楼了。”
夏星安低着头，没再看段扬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段扬靠在墙壁上，弓着身子，眉眼都藏在散乱的头发下，让人看不分明。
好像过了很久，又恍惚只是一瞬，等到他再抬头时，才发现吃完早饭的夏星安已经回来了。
“你还没走啊。”
夏星安有些意外地顿了下步子，停在段扬面前，好半天才慢腾腾地掏出钥匙来开门。
段扬嗯了一声，音量低到简直要听不见。
看着夏星安打开门，段扬深呼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将这个糍粑放在了夏星安的手里。
“可能是买的不合适，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夏星安提着袋子，倒是没有再还回去，只是抬头看向他，轻嗯了一声。
“夏星安，”段扬本打算离开，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
“你恨我吗？”
段扬其实想问，我当初像扔掉垃圾一样地想要摆脱掉你，你是不是已经不会再原谅我了？
可千言万语，也都只浓缩成了那一句话。
夏星安自然也知道段扬的意思，只不过他没想过段扬会直接问出来。
他以为他们两个对于这件事，都心知肚明的不会去挑破。
手指摩挲了两下袋子，夏星安考虑了半天的措辞，在开口前还是叹了一口气。
“你想让我回答什么？我的答案又不会是你期望的，没必要说出来。”
给对方都留点最后的体面不好吗？
段扬抬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夏星安，眼眶通红。
平日里带着几分叛逆飞扬的眉毛此刻都低垂了下来，段扬嘴唇发白，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是我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段扬曾经以为自己最不会后悔的事情，就是坚定地和夏星安离婚。
可到头来，这却成了他最悔恨最不能回想的事。
似乎是知道自己再怎么样都不会有希望，段扬不甘心，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指甲嵌入肉中，痛觉让他清醒，又忍不住抬起手，发狠地锤了下墙壁。
指关节破皮流血，血迹也蹭在了墙上，一整块墙皮都扑簌簌地掉落了下来。
夏星安见状，也只是扫了眼段扬，没多说什么。
“我想着那天和你一起去看花海，以为要成功了，还傻傻地高兴了大半天。”
段扬想到那天兴奋地回去路上都在飙车的自己，觉得可真是蠢啊。
夏星安不喜欢花，也不喜欢糍粑，自己做的那些根本完全就没有意义！
只能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做什么都会是错的。
可段扬却是到了现在才想明白。
靠在墙上仰着头，段扬放空地看向虚空的某一点。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很难受的，可在这一刻居然感受不到有多痛苦。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段扬居然还有精力去问这个。
可他就是想问出来，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在夏星安那里都不会有机会。
夏星安闻言倒是没多意外，只是沉吟了一会儿，摇头说不知道。
“是谢言那样的吗？”
段扬又忍不住问。
夏星安继续摇头：“不是。”
段扬听见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松快了很多。
可能是知道死对头也没比自己好多少，这个事实让他心底多了那么一丝可怜的安慰。
“我想你也不会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段扬安慰自己的同时，还不忘踩谢言一脚。
夏星安倒是笑了，在心底倒是认可这句话。
第四十二章 “我不会”
“看来谢言的手段也不怎么样。”
段扬伸手, 将自己散乱的头发全部撸到后面，露出自己的额头和眉眼。
他脸上是强撑着的笑，看起来倒是比哭还难看一点。
夏星安看见他这幅表情, 也只是沉默了一瞬, 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会不会到最后都没有人能让你心动？”
夏星安也只是摇头：“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段扬，你眼睛很红, 先回去睡一觉吧。”
睡一觉多少会好受一点。
段扬并不想走, 他甚至想迷惑自己，将刚才的事情全部当作没有发生过。
可他心里也清楚, 感情这种事，不是你努力的就会有结果的。
靠在墙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良久，段扬才轻嗯了一声, 发怔似的看着夏星安。
过了几秒，他突然问：“夏星安, 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已经被宣判死刑，彻底不会被你喜欢了？
他整个人隐匿在楼道的阴影中, 声音缥缈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夏星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俊秀的眉眼低垂着，抿着唇一言不发。
可尽管如此, 夏星安还是没有给段扬希望。
“你回去吧, 以后肯定会遇到与你心意相通的人的。”
“可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呢？”
段扬紧盯着夏星安柔软的发丝, 话音带着点滞涩，迫切地想要寻求一个结果。
夏星安微微吐出了一口气，站在门口被冷风吹得脑仁都在一抽抽得疼。
这种问题, 他是真的不够擅长。
“很抱歉，我之前应该没有说过，我这个人很记仇的，既然一开始就不是我，那就永远不可能是我。”
夏星安没有受虐的倾向，不想和段扬玩虐恋情深这一套，分分合合的感情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出现在他的选择里。
不论段扬现在沦陷得有多深，可最初的那些事情也并不会因为他的喜欢而消失。
只能说这个结局，是段扬自己一手缔造的。
段扬似乎也想到了，手背搭在额头上，身子靠在墙上，缓缓闭上了眼。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睁开眼深深看了夏星安一眼，似乎要把他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
“夏星安，你长得真好看。”
段扬勾着唇笑了下，有点痞痞的，倒是有几分最初夏星安见到他时的味道。
尽管被这么拒绝，段扬那份痛到麻木的心脏在看到夏星安的时候，依旧心悸的微颤了一下。
段扬还是很喜欢夏星安。
可惜以后不能喜欢了。
转过身，段扬一步步地走下楼梯。
在半途中他其实就忍不住想要回头，可那份可笑的自尊趋势之下，他还是僵着身子走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走出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理由来了。
这份浓烈到有点灼烫的喜欢，终究是这么狼狈地结束了。
楼上。
夏星安看段扬状态不好，就一直在窗户旁看着他开车离开小区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屋内的桌上还放着那份带着热度的红糖糍粑。
不过夏星安也不会吃了。
他只是曾经被那份蒸糍粑冒出来的热气暖热过一瞬，才想着买下来一份。
并不是真的喜欢吃糍粑。
段扬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搞清楚过夏星安的喜好。
夏星安忍着有点疼的脑袋，回去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又睡了个回笼觉。
他睡得今夕不知何，再次睁眼的时候，还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声音有点哑，夏星安接了起来：“喂？”
“抱歉，你还在睡吗？”
严瑾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点杂牌手机的电流音，让夏星安听得耳朵有点痒。
揉了一下耳根，夏星安才开口：“没事，已经要起来了，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在你家门外，敲门你没来开，还以为你出去了。”
夏星安啊了一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恍惚道：“居然已经中午了，我感觉好像才刚躺下没多久啊。”
这时间过得可真是奇怪，夏星安皱着眉头，下床去给严瑾修开门。
严瑾修看到头发乱翘的夏星安，眸间忍不住溢出了一点笑意，点了下头算是问好。
“进来吧，你今天带的什么？”
夏星安脑子还有点发懵，看见严瑾修手上的饭盒，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闻到了里面透出的香气，眼睛都发直了。
“麻辣香锅，是微辣的。”
严瑾修将饭盒放在桌上，转身回答。
夏星安一下子就不困了，坐在椅子上猛点头。
“微辣好，这个辣度就适合配米饭。”
话音刚落，严瑾修就从饭盒里掏出了一份米饭。
夏星安这下话都不想说了，瞪圆了眼睛看向严瑾修，两只眼里简直写满了迫不及待。
严瑾修将筷子递给他，没打扰地坐在一边，看着夏星安吃饭。
夏星安吃饭又狂野又斯文，吃得速度特别快，但是又不会发出什么声音，连酱汁都极少沾在嘴边。
而且最后吃得也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没有剩。
靠在椅子上长长呼了口气，填饱肚子的感觉让夏星安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才刚吃完，就已经在想着吃明天那顿了。”
对于一个懒得做饭、时常不按照饭点吃饭的人来说，能每天一睁眼就吃到香喷喷的饭，简直不要太幸福。
夏星安觉得再这么下去，别的不说，他的胃绝对会偏向严瑾修那边！
严瑾修站在桌旁，正慢条斯理地将袖口挽起，开始收拾桌上的饭盒。
“那你明天想吃什么？”
夏星安略惭愧地看着严瑾修收拾桌子，忍不住唉了一声。
“我就不点餐了吧，这也太腐朽太堕落了。”
但是也真的好快乐啊，夏星安瘫在椅子上想。
“没关系，我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的喜好。”
严瑾修的声调属于比较低沉的，说这话的时候，音调却柔和了不少，黑眸也一瞬不瞬地望着夏星安。
夏星安听着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避开严瑾修的目光，含糊着说：
“也不用了解。”
他的声音太小，严瑾修没听清，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
夏星安只好转过头，抬眸看着严瑾修道：
“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你看我这么懒，嘴还馋，或许你了解得多了，就不会喜欢了呢？”
其实夏星安都不知道严瑾修喜欢自己什么，可能只是一时的心动，很快就会消失也说不定。
严瑾修却是拿着纸巾，一点点地将手指沾上的汤汁擦去。
擦完后，他才抬头看着夏星安：“我不会。”
夏星安说：“不会什么？”
“不会不喜欢你。”
第四十三章 “你喝酒了？”
客厅一时间安静得让人心慌。
夏星安忘了收回自己看向严瑾修的目光, 等到对方说完那句话，他还有些愣愣地在盯着严瑾修看。
严瑾修也丝毫没有闪躲，黑沉如墨般的眸子倒映着夏星安的身影, 满满当当的几乎容不下其他。
隔壁传来夫妻俩吵架的声音, 尖锐的嗓音一下子就让夏星安回过了神，下意识就侧开了头。
慢半拍的，脸颊有些发热, 夏星安轻嘶了一声, 忍不住挠了两下。
“不早了，你要不先回去吧。”
逃避虽然可耻, 但是却很有用，夏星安想。
严瑾修也并不打算今天就非要一个结果, 对于他来说，循序渐进才是最适合的。
不过虽然知道不能急, 但想到段扬和谢言那些浪漫的招数，自己却还是只来送个饭, 不免也会有些焦躁。
“好。”
严瑾修半阖着眸子，提着饭盒出去的时候, 又回头问：
“明天想吃什么？”
他不只是单单在问夏星安吃饭的事情，而是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让夏星安给他一个了解的机会。
夏星安心也有些乱，撑着下巴瞄了严瑾修一眼。
严瑾修依旧是一身深色衣服, 通身矜贵冷漠的气质和这个小小的屋子颇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就是出现在了这里, 平日覆着层冰的眼眸也温和了起来, 似乎也在努力地想要融入进来。
夏星安没体会过深爱一个人的感觉，可却也能感觉到，严瑾修在面对自己的时候, 那份高傲凛然都在被他一点点磨掉。
就像冷色的月，甘愿坠落到地上，连那份清冷都彻底被扔掉。
恍惚了一下，夏星安想起第一次见到严瑾修时的场景，才发现面前这人，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垂下头，夏星安沉默了下来。
就在严瑾修以为自己等不来一个回答的时候，夏星安又突然开口：
“我请你吃一次吧。”
严瑾修往外走的步子停住，眼眸微睁，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
“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那么一丝微颤。
夏星安却是笑了笑，歪在椅子看着他道：
“总是你请我，也该轮到我请你吃一回了。”
严瑾修点头，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又应了一声好。
夏星安冲他挥了挥爪子，眯着眼笑着说：“那明天见！”
严瑾修心尖都是痒的，看着夏星安笑出来的那个小酒窝，盛了蜜一般，整个空气都甜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攥紧了手指，突然就一点也不想走了。
可现实还容不得他留下，他只能嗯了一声，也说了一句：“明天见。”
出了门，初春的冷风依旧呼呼地吹，冻得人脸都麻木。
可严瑾修心却是热到有些发烫，完全感受不到这份冷意。
坐在车上平息了好一会儿，他才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忽地笑了一声。
尽管只是一个约定，但明天依旧成了最值得期盼的一天。
***
吃完午饭的夏星安接了个视频电话，在线上给周蘅解答了两道数学题。
“你最近怎么突然爱学习了？以前你连补课都不想补，现在居然都会主动问问题了？”
夏星安望着视频中那个正在埋头苦算的少女，摇着头感慨了一句。
周蘅咬着笔实在算不出来，叹了口气，苦恼地撑着下巴说：
“那我也没办法啊，我上次参加完节目，也算是体会到小火一把的滋味了，你是不知道，我们乐队现在都有不少粉丝了，我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啊，多少也要起点带头作用吧？”
夏星安还真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颇有些好笑地扶了下额，才靠在椅子上点了下头。
“那倒也是，明星确实要起到正面影响。”
周蘅唉了一声：“我妈现在都不反对我搞乐队了，她看我天天捧着书，连我房间都不进，说是不打扰我学习。”
“那阿姨应该很欣慰了。”
周蘅晃了下脑袋，没回答，赶紧继续算题去了。
等到这个题彻底搞懂，在准备挂掉电话之际，周蘅才想起什么地说道：
“夏老师，我跟你说，谢言居然关注我们乐队的微博了哎！”
夏星安听到谢言的名字，愣了一下，才点头：“挺好的。”
上次谢言的出手让周蘅乐队成功晋级了比赛，现在她可以算得上是谢言的头号迷妹了。
“我们一定会晋级到决赛的！”
夏星安没说什么，在挂断电话后，就收到了谢言的微信。
【晚上有时间吗？】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刚刚谈论过谢言，夏星安在看到谢言给自己发来的微信时，莫名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有什么事情吗？】
夏星安揉了下脑袋回答。
谢言很快就回复：【想带你去看一场表演。】
夏星安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确实答应过谢言，说会和他一起去看表演。
手指点在了屏幕上，踌躇了一下，夏星安才回：
【去哪里看？】
【我来接你，今天晚上八点。】
夏星安回了个好，就将这件事暂时抛在脑后。
另一边，没有被拒绝的谢言微微松了口气，轻按了下额角，脑中一遍遍思考着今天晚上的安排。
这两天都是拍的夜戏，谢言神色看着还有些怠倦，进电梯的时候没往里看，直接就站了进去。
等到他回过神，目光才落到了电梯内段扬的身上。
“你喝酒了？”
酒精味实在太过熏人，又同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谢言简直要被段扬熏得快吐出来。
良好的涵养还是在这一刻化成了讥讽，谢言轻嗤了一声，抱臂看向段扬。
“失恋？”
段扬早上从夏星安家里出来，就找了个酒店，一个人点了不少的酒，拿着酒瓶坐在地上喝了个痛快。
他其实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以为夏星安会喜欢上自己的。
可失败还是这么突如其来地到来。
在看到夏星安冷淡的眼神，段扬就知道，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想大醉一场睡个天昏地暗，可混迹酒场的生活让他连喝醉都是一种奢望，一觉醒来竟然连天都没黑。
段扬狼狈得不行，早上整齐干净的衣服此时也皱皱巴巴的，像个干巴的腌咸菜挂在他的身上，还浑身都是酒臭味。
他也没想到会碰上谢言，曾经一点就炸的性子，在这一刻也出奇的平静，似乎一点波澜都泛不起来。
“是啊。”
段扬承认得也痛快，不就是失恋嘛，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谢言倒是没想到段扬这次居然不和自己呛声，略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第四十四章 “我当然怕啊”
密闭的电梯中, 气氛莫名地奇怪。
段扬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靠在电梯墙上，出神地望着虚空的某一点。
“你去见夏星安吗？”
听见段扬突然出声,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谢言略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轻点了下头。
望着电梯内自己邋遢狼狈的造型，段扬好似有了那么一点力气，直起身子用手扒拉了一下头发, 勉强将翘着的头发捋顺。
“祝你好运。”
临走出电梯前, 段扬语气飘忽地说了一句。
谢言神色依旧疏离，虽然还是不喜段扬这种性格, 但在这一刻，却承了他这份情。
“放心吧。”
就算希望渺茫, 但也总该去试一试。
不然多不甘心啊。
谢言微微吐出了一口气，戴好口罩帽子, 驱车前往夏星安的小区。
今晚夜色很美，月亮银盘似的散着光, 还有不少星子缀在墨色的夜空中，看着都会让人晃一下神。
夏星安接到电话走下楼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么梦幻的夜空。
“很漂亮吧？”
谢言站在车旁，勾着唇笑着望向夏星安。
夏星安点了点头, 又抬眸看了一眼这个难得星星月亮都露出来的天空，才好笑地和谢言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 你如果现在和我说这个夜空是你布置出来的, 我可能都会信。”
大概是之前树林萤火虫和电子流星雨太过震撼了, 以至于夏星安望见这么宏大瑰丽的场景，都下意识觉得会和谢言有关。
“能让你记住是我的荣幸，不过很可惜,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本事。”
谢言摇着头轻笑了一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夏星安顺势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也没有多嘴问谢言要去哪里，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车窗外。
高楼的霓虹灯飞速在窗外闪过，一如夏星安的杂乱的心情。
明明灭灭的灯光晃过了他的脸庞，夏星安的眼底偶尔掠过这份光，看起来闪亮又璀璨。
谢言在停下车的一瞬间，看到夏星安眼底的星光，心尖还是忍不住地颤动。
他捏紧了自己的手指，怔然地看了一会儿，才不舍地出声破坏了这个画面。
“我们到了。”
夏星安啊了一声，回过头抱歉地说朝他笑了笑。
“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已经停下来了。”
谢言说没事，俯身上前，伸手想帮夏星安解开安全带。
夏星安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先一步地按开了安全带。
“我自己来就好。”
谢言只好又坐了回去，望着夏星安的脸，借着这份黑暗，目光才能肆意的落在夏星安的身上。
“你发现，你总是在拒绝我。”
谢言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这份寂静狭窄的空间内，还是足够能让夏星安听见。
但夏星安也只能当作听不见，装傻地问：“我们要去哪里看表演？”
谢言看见夏星安这种鸵鸟行为，也只是轻摇了下头，笑着叹了口气。
“你看前面。”
夏星安下了车，顺着谢言的指尖望了过去，发现那边是一处街头艺人的表演场地。
那个街头艺人弹着一把吉他，周围围着一圈的观众，正对着麦克风深情地演唱着。
独特的烟嗓让他的歌曲赋予了和其他人不同的魅力，也让人容易陶醉其中。
夏星安没有走过去，听了一小会儿，才侧眸看了谢言一眼。
大概是这个广场人比较多，谢言怕有人认出他来，重新带上了黑色的帽子和口罩。
尽管夏星安觉得这种打扮更加欲盖弥彰，似乎把我是明星刻在了脑门上一样。
“很惊讶吗？”
谢言察觉到夏星安的目光，回头问道。
夏星安点了下头，嘈杂闹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只能提高了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