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刘彻的话音落下, 室内顿时沉默一片。
王太后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刘彻看着王太后的神色,心情也是越发的沉重。
完了,母后这心情不虞的模样, 她这是恼恨起自己坏了她的事吗?
大汉以孝治国, 哪怕是刘彻面对王太后也不能太放肆, 只能立即开口解释。
“母后, 那些流言都是有心之人放的,别有用心, 您可千万不能被挑拨了!”
“据儿身上的确有些小毛病, 相对别的孩子发育得晚了些,但很是聪慧, 近来更是好了不少, 不出许久便能痊愈!”
“至于外面传的那些什么灾厄转世,更是无稽之谈。跟据儿相处那么久,朕之前就没见到过比据儿还要仁厚善良的孩子。”
……
刘彻叽里呱啦解释了一通,将自己能想到的都给说了个遍,希望能唤起王太后对小崽子的怜惜。
然而他却发现王太后的面色不仅没有变好,还越来越差。
刘彻在心中叹气, 母后这是打定主意要牺牲据儿了。
如此一来,他也只能跟母后决裂了。
只希望母后不要责怪他不孝, 他也是没办法啊!
就在刘彻做着最悲观的打算时,王太后终于开了口,却是一声苦笑。
“彻儿,原来哀家在你心中就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利欲熏心的女人吗?你以为哀家要做什么?”
刘彻也有些愣住,母后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这是有转机了?
然而还不待刘彻高兴多久,他便又听到王太后暴怒的声音。
“刘彻, 你究竟有没有良心?母后以前的确为了权力做了一些错事,但是你数数母后不都是为了你的皇位吗?今日你竟然如此怀疑母后!”
刘彻无言以对,好吧,他承认自己这般恶意揣测母亲很是有些不厚道。
可是他不也是知道母亲为了权力地位一向手段频出,才如此的紧张吗?
当然这个时候,刘彻也不可能直说,只能讷讷解释。
“母后,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担心您被那些流言给诓骗了。”
然而王太后却是又露出了轻蔑的笑,“呵,母后我比你多活了那么多年,可比你看得多多了,就那么点雕虫小技还想骗母后?”
“你还是多担心多担心自己吧,也不知道被那些方士骗了多少次了。”
刘彻先是心头一松,母后都这般说了,几乎便可以确定她并不是想伤害小崽子。
不过放松下来的刘彻便开始纠结另一件事,他都已经当了十来年的皇帝了,母后怎么还能这么教训自己!
那些方士也不是一个人,之前那个是骗子,怎么能知道之后的也是骗子呢?天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
刘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于是一时间便跟王太后僵在那。
直到下方传来了小孩的声音,“祖母,抱—抱—”
小孩的声音不算大,但吐字却已经十分清晰,让人无法忽视。
刘彻低头,便见到小孩正张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副十分天真可爱的模样。
然而他的眼神却是看着王太后,甚至还朝着王太后伸出了手。
这一刻,刘彻再次心酸了起来。
自己刚才千方百计保护他,结果这小崽子竟是忽略掉自己去讨好王太后!
听他那口齿清晰的样子,这段时间又长进了许多,但他依旧没有叫自己“阿父”却叫了王太后“祖母”!
不过这一次刘彻却是冤枉了二凤崽,他真不是跟刘彻作对,而是二凤崽觉得此时最应该被讨好,决定他未来的自然是王太后。
毕竟大汉以孝治天下,只要太后发了话,皇帝也不是轻易能够拒绝的。
当然在这之前,二凤崽听到那沸沸扬扬的传言后也对刘彻生出了许多担忧。
便宜爹那么迷信,该不会真信了那些传言要处理自己吧?
不仅是二凤崽这般想,卫子夫也很紧张,显然很知道自己的丈夫究竟有多么相信鬼神之说。
她拉着二凤崽的手,语气坚定。
“据儿,不管你父皇想做什么,阿母手中也有卫队,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你的。”
二凤崽听着母亲的话,很是欣慰,世上的母亲真的都很好啊!
但同时他也在心中暗叹,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啊,更惨的还是他的便宜爹还极其的封建迷信。
等到他能再大一些,掌了权,他一定要在大汉全境内破除封建迷信!
当然二凤崽也知道不能将安危寄托在他人手上,于是也在思考该如何脱身,特别是说服他那个便宜爹。
便宜爹那么迷信,要不然跟系统商量下搞个神迹出来,用迷信打败迷信吧?
然而二凤崽没想到的是,比刘彻更早来的是王太后。
王太后气势汹汹来到椒房殿,不顾众人阻拦直接进了他的卧室。
她一边神色严肃地打量着他,一边询问卫子夫关于他的具体情况。
二凤崽自是紧张了起来,毕竟在孝道大过天的时代,后宫之中太后的命令也很重要。
他顿时也不敢乱动,躺在床上做出乖巧模样,仔细听了起来。
卫子夫也知道此时已是瞒不住了,只能将情况如实告知王太后,在最后补充。
“太后,据儿是有些先天不足,可如今已经越来越好了,不出多久便能痊愈,而且他心地善良,很是懂事,绝不可能是外面传闻的灾厄转世啊!”
王太后听完后,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最后叹了口气。
“原是如此,难怪之前你们一直不怎么将据儿带出门。哀家知道你作为母亲怕哀家伤害据儿,但你放心,哀家虽也信鬼神之说,但却不像彻儿那般相信民间那些所谓的方士。况且,据儿也是哀家唯一的孙儿。”
“至于那传闻,怕是有人想动摇皇帝的皇位,所以借据儿搞事。”
躺在床上的二凤崽瞬间松了口气,太好了,王太后不信那么离谱的传闻,还一眼便看穿了背后之人的目的,果真是有政治智慧的。
如今他也算是安全了一半了,只用担心便宜爹了。
轻松了许多的二凤崽当即开始踢踢脚,伸伸收,哼哼唧唧。
他的这番举动很快引起王太后的注意力,朝他看了过来,二凤崽也不怕,而是朝着她甜甜一笑,露出了他已经长了大半的牙。
小孩如今本就长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再加上他有意讨好,直将王太后看得心都化了。
王太后当即朝二凤崽伸出了手,想要将孩子抱起来。
然而却不想她还没碰到孩子,便传来了刘彻呵斥声,那声音就仿佛她是什么要吃小孩的恶魔一般。
还不待她开口解释,结果就又听到一番刘彻的长篇大论,中心思想便是觉得她要迫害小孩。
这般被刘彻怀疑,王太后自然很是生气,于是当即将其怒斥了一通。
床上的二凤崽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也有些愣住,好吧,便宜爹也没信那传闻。
而且便宜爹不仅没信,还担心王太后对自己不利,才急急忙忙地赶来,想要保住自己。
意识到这点后,二凤崽心中也难免涌出一阵暖意,便宜爹这次总算也有个便宜爹的样子了。
不过他是不是皇帝当太久了,都不知道要怎么讨好太后了?
还是得他出手去打破僵局,拯救便宜爹了。
于是乎二凤崽顿时朝着王太后伸出手,继续之前未完成之事。
而王太后果真如同二凤崽所料那般,见到孙子伸手后便忘了刘彻,一心只想着将孙子抱入怀中。
在感受到怀中的那团柔软后,王太后所有的怒气和不耐烦也都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一阵柔软。
“唉,祖母的好孙孙哟,真是孝顺乖巧。”
说完,她又瞥了一眼刘彻,冷笑,“不像某些人,都三十岁了,还是如此的不孝。”
本就心酸的刘彻:……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自己过不去!感情他们都是亲的,就他一个外人是吧!
而后王太后又抱着幼崽逗了好一会儿,看得刘彻越发的眼热。
不过他们都还记得正事,此时还远不到放松玩耍的时候。
没过多久,王太后便放下了孩子,严肃地对着刘彻开口。
“皇帝,虽然我们都知道那些流言是假的,但是朝臣们不知道,天下百姓不知道,总归还是要处理的,你打算怎么办?”
刘彻知道在商议正事了,也放下了心中的酸意,认真回答。
“母后,儿子已经命人去调查幕后黑手了,只要抓出幕后黑手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然而,王太后却是冷笑着摇头。
“哪里有那么简单?你还是小瞧了这种流言的恶毒之处。若流言全是假的也就罢了,但它偏偏夹杂着一些真的。据儿到底是比正常孩子差了些,天下人会如何想?恐怕会不断有人在私底下生出各种揣测,生出各种流言,扰乱江山社稷。”
刘彻听着母亲的话心情越发沉重,他竟是还想简单了!
此时刘彻也再顾忌不了自己的面子,直接求教王太后,“母后,那您看怎么办?”
王太后看着一旁的孩子,沉吟片刻,又叹了口气。
“如今只能以退为进,向天下公布据儿的先天不足,然后把据儿送到行宫中养病,算是对天下人的交代。等到流言过去,据儿身体大好时,你再将他接回来便是。”
刘彻知道母亲向来理智,她的建议也算得上是如今最合理的办法。
但他却是从心底抵触,凭什么他要因为那些离谱的流言将自己唯一的儿子送走呢?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虽然小崽子平时爱气他,但是真让小崽子远离自己他却比谁都舍不得。
而正在纠结时,一旁一直安静听着两人谈话的卫子夫开了口。
“母后考虑得的确周全,据儿不良于行的事情终究要给天下一个交代,让他暂时远离皇宫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也能让据儿安心修养。”
“只是妾作为母亲,自然不能眼看着自己儿子这么小独自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妾愿意陪着据儿同去行宫。”
“太后,陛下也不用太过担心,据儿这些日子以来恢复的速度极快,妾也相信据儿痊愈的那一天不会太久。”
这话一出,王太后顿时朝卫子夫投去欣赏的目光。
王太后没想到,她这个看似柔弱的歌女儿媳,关键时刻竟是如此识大体,如此的果决。
她还以为得好好为皇后做上一番工作呢,毕竟送皇子去行宫在大多数人看来便意味着她们母子在皇帝那里失宠了。
一般人恐怕会闹上一番将儿子强行留下来,但这种情况下未来连绵不断的流言往往会让本就薄幸的皇帝真正厌烦他们母子。
还有的人更加狠厉一些,会直接弃车保帅,自己留在宫中争宠,想办法再为皇帝生上一个皇子。
然而卫子夫却是选择跟皇子据一同前去行宫,也真是一片慈母之心。
王太后自问哪怕是自己,恐怕也不一定能做到。
除非她确定自己只有这一个儿子,可是卫子夫还年轻,且恩宠不断,想再生下个儿子并不难。
而卫子夫这般做于她和皇帝而言却是最好的情况,有卫子夫这个母亲在,皇子据痊愈的机会也会比他单独去高上太多。
而皇帝后宫美人众多,在这段时间里,皇帝也很可能诞下新的儿子,皇子据对皇帝的影响便没那么大了。
这一刻王太后决定,卫子夫如此识趣,只要她还在,便会保住卫子夫和皇子据的地位不受动摇。
而她也相信,以卫子夫这样的心性,这于她而言只是个小插曲,他们母子很快便能起复翻盘。
至于二凤崽那更是感动不已,他知道自己没几天就会痊愈,可是母亲却不知。
母亲陪自己去行宫可真是孤注一掷,完全不在意皇后的荣宠了。
不过,去行宫吗?
对此二凤崽倒是不抵触,甚至他觉得还可以多待些时间。
现在他在便宜爹眼皮子底下,实在是有太多的限制,等到了行宫他就可以放开大干一场了,建成自己的秘密基地了!
哪怕他真在便宜爹那失宠,但他只要有自己的势力,就可以随时杀回未央宫,封便宜爹一个太上皇!
唔,最好把霍表兄也给忽悠着一起去,这可是个大杀器,不知道他用改良的弩箭能不能吸引霍表兄。
唯有一心完成任务的系统很想尖叫,啊啊啊!李二能不能不要总忘了任务,想着掀桌啊!
就在二凤崽畅享着在行宫中的美好生活时,刘彻在这时开了口。
“不行!朕不同意!”
所有人都望向了刘彻,甚至包括二凤崽。
二凤崽满头问号,不就是去个行宫吗?便宜爹为什么不让他去?难不成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野心害怕他去另起炉灶?
王太后也很是有些无奈,“刘彻!你理智一点,不要任性,这是如今最好的处理方法!不然你还有什么办法?”
刘彻也知道自己不给王太后一个合理的解释,王太后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自然也不是想好随意反对,而是已经想好了另一套解决办法。
“凭什么就那幕后之人能借用神鬼之事?虽然据儿不良于行,但却比寻常孩子聪明许多,依朕看剧儿明明是天上神仙转世呢。朕要让方士作法,然后对天下人宣布据儿那是神仙转世,不良于行是上天降下的修行。”
“天下百姓难道就信那不知名的流言,不信朕?”
二凤崽傻眼,不是,便宜爹怎么又想着用方士了?
虽然这也算是一笔之道还施彼身,但他怎么觉得就是有些不靠谱呢?
而且他要用哪个方士?该不会是之前那个不靠谱的白胡子老头吧?
王太后和卫子夫的反应却是比二凤崽要好上许多,毕竟他们倒不完全觉得方士都是骗人的。
当然,王太后还是考虑得更加全面,“你确定那些方士会按照你想的宣布吗?”
刘彻却是冷哼一声,“哼!哪里是他们能决定的,要怎么宣称不都是朕说了算吗?朕就不信他们还敢违抗朕的命令。”
二凤崽大脑空白了一瞬,不是,便宜爹这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要说不信的话,他之前对那些方士为何如此的礼遇有加?
要说信的话,他这么干不怕得罪鬼神吗?
刘彻见母亲没有反对,也怕生变不打算继续纠缠,直接最后一击,“母后,那幕后之人那般下作,我们总要反击一番,要是直接将据儿送走,不就让他们觉得朕怕了他们。”
“况且哪怕天下人不信,最差的结果不也是像现在这般让据儿身上背负流言蜚语,然后将据儿送到行宫罢了。”
大概王太后也不是那么爱逆来顺受之人,又或者是舍不得孙子,最终王太后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或许哀家的确是老了,所以老想着求稳。但你才是皇帝,天下是你的,既然你都想好了,就去做吧。”
听着刘彻的话,卫子夫心中对不靠谱丈夫的埋怨也少了许多,他倒是不像她之前以为的那么薄幸。
这般想着,她软了语气对刘彻道,“臣妾谢过陛下愿意为据儿争取。”
刘彻知道此时最无助的定然是卫子夫这个母亲,伸出手握住卫子夫的手安慰。
“子夫不用多礼,据儿也是朕的儿子,朕不为他争取,谁又为他争取呢?”
二凤崽也难得地没在心中翻白眼,好吧,便宜爹在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或许,未来他可以对便宜爹多些信任。
只是他对于刘彻用方士之事还是隐隐有些不安,那些人真的靠谱吗?
不过,罢了,总归他马上就痊愈了,那么一切流言蜚语就都会不攻而破。
*
而后几人又在椒房殿内说了会儿话,逗弄了一会儿二凤崽和三位公主。
王太后因为精力不济,没待多久便回了自己的长乐宫。
至于刘彻并未离开,他自觉现在正是皇后和小崽子最担心害怕的时候,自然需要他这个当丈夫和当爹的陪伴。
他再次对着卫子夫承诺道,“子夫莫怕,这几日朕都会待在你们身边。”
卫子夫含笑垂头,一副十分羞涩的模样,“陛下愿意陪着妾和孩子们,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绣鞋中的脚趾却忍不住勾了勾,她倒是也没那么怕,而且她最担心的就是他好不好!
床上的二凤崽再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怕啊!他可不怕!这辈子他就没怕过!
而后卫子夫出去张罗饭食,椒房殿有自己的小厨房,供皇后使用。
当然做饭肯定是不需要皇后亲自动手,但生性谨慎的卫子夫却已经习惯在刘彻在时亲自监督餐食,确保能让刘彻吃得舒心。
刘彻见了,也是感动不已,“子夫,辛苦你了,后宫就属你最贴心。”
卫子夫心中翻了个白眼,自己那么贴心还不是之前被他嫌弃老了,所以失宠了?
男人,呵!
不过她面上依旧是一片温柔,“陛下,那妾先去了,你在这陪据儿和女儿们玩一会儿吧。”
虽然对自己的帝王恩宠已经不抱希望,但是卫子夫还是希望自家孩子能跟刘彻这个父亲关系好一些。
毕竟他们以后的待遇,绝大程度都在于刘彻的态度。
一旁正在跟三个姐姐们玩的二凤崽见到这一幕瘪了瘪嘴,便宜爹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母亲可真是难啊,总是要在便宜爹面前演戏。
呜呜呜,他以后一定要努力成为母亲的大靠山,让母亲在便宜爹面前也能做自己。
就在二凤崽感叹不已时,系统开始在脑海中“教育”起了他。
【现在就是你讨好刘彻的最好机会!你难道不想摆脱进度为0.1%的尴尬境地吗?崽啊!快上吧! 】
当然系统还是趁着二凤崽没能开启系统面板,隐瞒了一些信息。
譬如现在进度条已经跳到了5%,但考虑到进度浮动如同过山车,系统觉得还是不告诉宿主为好。
二凤崽身子定住,呜呜呜!现在演戏的是他了!
怎么办?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假话,可是他也想完成任务回家啊!
不管了,先拉住三个姐姐,避免自己跟便宜爹单独待在一起。
“阿姊——玩啊——”
三位公主对自家弟弟能叫他们“阿姊”了也很是高兴,也很想跟弟弟玩,可这种喜悦完全比不过他们对刘彻的抵触。
当然刘彻对他们这些女儿还是很不错的,食邑和赏赐都是顶级。
然而随着刘彻当皇帝越久,身上的积威越重,三个公主便越不喜跟刘彻待在一起。
一方面他们三个小姑娘本身就跟刘彻没什么共同话语,刘彻也不是个耐心陪孩子的人,另一方面则是他们跟刘彻待在一起便紧张不自在,于是小姑娘们自是想尽办法溜走。
这一次由卫长公主带头,“阿父,我突然想起还有些功课没做,我现在回去做。”
诸邑公主紧接着道,“我去陪阿姊!”
最小的石邑公主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地跟着姐姐们一起,“我也去,我也去。”
于是乎三个公主便这么手拉手地离开了。
刘彻见了,摇了摇头,“唉,女儿们真是越大越不跟朕亲近了啊!”
二凤崽:……这单是女儿的问题吗?难道不是你太烦人了?
刘彻孩子不多,但也不强求子女缘分,于是他感叹完便不再纠结,而是将注意力投向了自家崽。
唉,真是好久没看见他了,刚才人多他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小崽子。
不知道小崽子有没有想自己,自己不理他他肯定会煎熬得睡不好,吃不好吧。
刘彻这般想着,然后便看见躺在塌上的小孩正仰着下巴,之前的双下巴已经变成了三层!
他竟然还长胖了!这臭小子这段时间感情一直吃好睡好了!
反观他自己,那可是经常半夜三更醒来想起他。
一瞬间,刘彻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此刻的二凤崽看着刘彻也在纠结着,阿姊们离开后便宜爹好像脸色又不好了,他这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真是小气,那点小事他竟然过了那么久都还没有释怀吗?更何况那件事他也有错啊!
等等,二凤崽突然间想起熟睡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会打呼噜的,而他之前因为说话不利索,所以也一直没机会告诉便宜爹他用脚堵他的嘴的原因。
便宜爹不会到现在大概率都还认为自己清清白白,只是他在故意整他吧?
二凤崽向来最讨厌自己被冤枉,想到这再也不纠结了,当即开口。
“你——打呼噜——我才去堵你——”
二凤崽自然还没恢复到彻底的流利说话,但眼下也够用了。
刘彻先是惊喜了一番小孩说话越发流利,而后才开始思考小孩的话。
小崽子在向他解释当日在上林苑之事?刘彻顿时心中大喜。
好好好,这也算是小崽子开口向他“求饶”了吧!
不过小崽子怎么说是他打呼噜才会用脚堵?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睡觉打呼噜呢?
小崽子不会是甩锅吧!
虽然刘彻已经决定只要小孩主动开口,他便原谅他。
可他也是孩子的父亲,虽能理解小孩急于跟自己修复关系的心,但也不能坐视小孩撒谎甩锅!
刘彻当即严肃开口道,“胡说,朕从不打呼噜!朕知道你是想找个台阶跟朕修复关系,但也不能说胡话吧!”
二凤崽张大眼,震惊不已。
便宜爹不仅矢口否认,还倒打一耙说他说谎,这太不要脸了!
二凤崽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开喷。
“你——打呼噜——很大——很大——我没说——假话——”
这一刻,本对自己的恢复进度还算满意的二凤崽再次心生不满。
他到底多久才能恢复成口齿伶俐的样子啊,现在这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真是太不方便跟人争辩了!
刘彻则是更惊了一惊,小崽子这恢复得也太好了。
他虽然还是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但是却已经能说这么一长句话了。
当然,对于“原则性问题”刘彻还是不会退步的,“怎么可能?从未有人跟朕说朕会打呼噜!你别想忽悠朕!”
二凤崽再次傻眼,他倒是不意外便宜爹再次否认,可便宜爹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不过等等,便宜爹如此这般该不会是真没人敢告诉他打呼噜吧?
想到平日里朝臣们对便宜爹的恭敬模样,后宫妃嫔说不准也是如此,二凤崽觉得自己大概率猜到了真相。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便宜爹这皇帝当得太失败了了,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二凤崽这般想着的同时,也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瞪着刘彻。
而被这样目光看着的刘彻心情也有些生气,这个小崽子怎么回事,他自己胡说还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就他会瞪人吗?刘彻当即不服地瞪了回去!
于是,父子两竟又开始用眼神较量了起来。
直到吩咐完小厨房的卫子夫再次进了门,温柔开口。
“你们两父子之前又有什么官司?你们这样一直张大眼睛,难道不觉得累吗?”
刘彻和二凤崽瞬间都回过了神,都有些后悔。
自己刚才真是太幼稚了,竟是被皇后/阿母给打趣了!
理智回笼的二凤崽看见卫子夫后,瞬间福至心灵。
若说这天下除了自己外,谁最有可能敢对刘彻说真话,指出他打呼噜的事实,自然只有身为皇后的卫子夫。
而且卫子夫是自己的母亲,她肯定会护着自己的。
于是他当即朝着卫子夫伸手,“阿母,抱。”
卫子夫对于儿子一向疼爱,特别是如今自家儿子受到了那么严重的指控,更是心疼不已,当即便不顾刘彻的凝视将小孩给抱了起来。
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后,二凤崽也安心了许多,旋即便指着刘彻开口,“阿母——他打呼噜——是不是——”
听到儿子的话后,卫子夫的脸上克制不住地出现一言难尽的神色。
她能说吗?这几年她不耐烦争宠也的确有男人年纪大了臭毛病就多起来的缘故。
因为常年养尊处优,刘彻本来袖长匀称的身材发福不说,发福后他还时不时睡觉打呼噜。
而她年纪大些后,睡眠也不如从前,再不能像从前那般在什么嘈杂的环境都能睡着,对环境的要求也更高,更是不想和刘彻一起睡觉。
当然碍于帝王的威严,卫子夫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惹帝王的不快,只是越发不想去争宠了。
本来还自信满满的刘彻看见卫子夫的表情后,心情也忐忑了起来。
不是吧,子夫这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难道他睡觉真打呼噜?
可是之前不管是子夫还是宫中其他妃嫔都没有告诉他的啊,会不会是误会?
卫子夫有些奇怪儿子为什么会突然间提到这个,但她不可能不给自家崽面子,更何况自家崽的确说的是大实话。
于是她组织一番了语言,委婉道,“陛下,人到了一定年纪难免会出现一些状况,打呼噜也是人之常情……”
卫子夫自觉自是十分委婉,然而刘彻却更觉得扎心。
说他打呼也就罢了,毕竟有小崽子的控诉在前,刘彻也有了心理准备。
但什么叫作上了年纪大了?皇后是在暗示他老了吗?
躺在母亲怀中的二凤崽听着母亲的话,瘪了瘪嘴。
阿母说的还是太委婉了,干嘛这么顾忌便宜爹的自尊心!
虽然的确有年纪的缘故,但是这也是因为他不注意运动,中年有些发福了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二凤崽在心中不断吐槽着,但这时不常说话的系统却在这时跳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吐槽刘彻,你对自己的饮食习惯没有数吗?谁现在天天缠着卫子夫要糖?谁天天让小厨房给你做炙烤的肉?这可是健康的重大杀手。 】
【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本系统,未来本系统会严格控制宿主的饮食,减少宿主吃用不健康的食物,增大蔬菜摄入量! 】
二凤崽傻眼,不是,他还是小孩子啊!不就应该爱吃那么些东西吗?
他当即反驳系统。
【我又不是便宜爹那般养尊处优,我可是要驰骋疆场的!不吃足够多的食物怎么支撑得住! 】
这一次,系统倒没有继续长篇大论,只留了一句话。
【你要想继续五十岁就嘎了就继续吧。 】
二凤崽顿时怔住,这么严重的吗?还有这意思是上辈子他五十岁就去世了?
这个寿命在这个年代自然不算短,但对于达官显贵来讲却也不够长。
一瞬间二凤崽心情十分复杂,他觉得自己壮得跟头小牛一样,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去世了呢?
难道系统说的那些食物真的对健康有害?可是这些都是他很喜欢很喜欢吃的食物啊!不吃的话人生乐趣何在!
不过二凤崽的纠结很快被刘彻给打断了,回过神来的刘彻面沉如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卫子夫。
“皇后,你在嫌弃朕老了?”
卫子夫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她单想起告诉刘彻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但却忽略掉另一个重大问题,那就是年纪!
刘彻那般想要长生,的确很在意年纪。
卫子夫心中吐槽,但面上却是笑得温和,“陛下,妾哪里有这个意思?妾跟陛下一般大,若是嫌弃陛下老不就是嫌弃自己吗?”
“只是不可否认的是,妾和陛下的孩子们都这么大了,到底是不如十来岁时那么健康,会有些小毛病。”
“比如,妾现在早日梳妆时就能看见自己眼角的皱纹,头发上也多了几根青丝。”
说着,卫子夫低下头,一副十分怅然的模样。
呵,跟刘彻这种人不能跟他讨论是不是真的嫌弃他老,越辩解越只会让刘彻不爽。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转移话题,而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不仅能让刘彻觉得她并没有嫌弃他,还让刘彻觉得她在担心自己色衰失宠,让他自信心大涨。
不得不说卫子夫极为了解刘彻,她的话刚说完,刘彻便心疼地拉起了她的手。
“子夫,哪里像你说的那般,在朕看来,你还是那般的美!”
“不对!比朕当初见你时还要美,多了分母姓,别有韵味。至于青丝,朕一根都没看到,长发一如朕当初最爱的模样。”
这次卫子夫倒没抽开手,还做出羞涩和醋意道,“陛下别打趣妾了,妾知道自己已经不如那些后宫新人新鲜了。”
刘彻见状却更是上头,想起前段时间因为小崽子也冷落了皇后,更是心疼,一把揽过卫子夫。
“子夫,咱们都不老,今天朕就带你重回年少时光,好不好。”
于是乎,两人之间一片温情脉脉。
一旁的二凤崽却只觉得碍眼,混蛋爹!怎么当着崽的面抢阿母的怀抱!可恶!
还有便宜爹既然已经知道是他打呼噜,错的是他,难道不该对自己道歉吗?怎么他只顾着跟阿母说话,是不是故意逃避道歉?
不行,他一定要提醒便宜爹!
然而还不待他出声,一双柔软的手却将他抱了起来,带出了内室。
二凤崽想挣扎,却看见将他抱出来的是乳母,当即停了下来,睁着大眼睛望向乳母一副问她为什么的模样。
乳母知道小皇子年纪虽小,但极有主意,也没有忽悠小孩。
但她顾忌有些话还是对一岁多的小孩有些朝纲,只委婉解释。
“皇上皇后在交流感情呢,皇子您想要父母感情更好,就不要去打扰哦。”
这话着实委婉,哪怕卫长公主这样的年纪恐怕都不一定能听明白。
然而二凤崽并不是一个真小孩,他还真明白了过来,顿时气得够呛。
便宜爹竟然当着他这个一岁小孩的面想做那种事,现在还是青天白日呢,真是个登徒子!
呜呜呜!他想去救阿母!
然而二凤崽此时还无法走路,更何况有乳母和宫人在也不可能去打扰皇帝皇后行好事。
他只能在外间一边玩玩具,一边在心中吐槽。
啊啊啊!便宜爹又不爱运动肯定不大行!快点出来啊!
二凤崽就这么吐槽着,但倒也没太当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刘彻、卫子夫竟是真像他期盼的那般很快出来了。
正坐在地垫上玩玩具的二凤崽顿时眼前一亮,呜呜呜,阿母逃离魔掌了。
但很快他心中又生出一阵嫌弃之情,便宜爹如此之快果然是老了,不中用,还好意思说什么重回年少时的时光呢!
刘彻并不知道二凤崽心中所想,出了内室后他就直接朝着二凤崽去了。
刚才他的确有些迫不及待,但卫子夫在最后时刻推开了刘彻,告诉他马上就开饭了,孩子们也都还等着,要是他们晚了怕是影响不好。
刘彻想了想自己到底是几个孩子的爹,孩子们也都懂事了,的确得为几个儿女做好榜样。
还有那小崽子,气性那么大,这一次又的确是他错了,要是他不赶紧去跟他道歉,恐怕会一直生气。
想到这,刘彻最终还是放过了卫子夫,只在她耳边低语道,“那就等晚上。”
就在二凤崽在心中吐槽间,刘彻便已经走到了二凤崽跟前。
二凤崽玩小弹弓的手顿时顿住,便宜爹找自己干嘛?他不是不承认吗?
着急做任务的系统却却已经激动地跳了出来。
【很显然,刘彻是来找你重归于好了,这一次你不要太冲了。刘彻到底是皇帝,想要他真的认错也不容易,要是给你个台阶,你就接着下吧。不然你们继续这么闹进去,任务何时能进行? 】
二凤崽不语,只一味冷哼。
他自然知道系统也是为了他好,为了任务好。
可是生性固执的他却并不愿这么退步,人得有原则,凭什么皇帝就可以不认错呢?
他决定了只要便宜爹一天不道歉,他就一天不搭理便宜爹。
然而就在这时,二凤崽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句。
“这件事的确是阿父先做得不对,阿父向你道歉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评论发红包哦~50个~不过感觉发不到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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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这一刻,二凤崽震惊地抬起头望向了刘彻。
他没听错吧!便宜爹竟然道歉了!
比二凤崽更激动的是系统,机械音中都带着震惊。
【哇!宿主你有点东西啊!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刘彻这种帝王道歉的一天! 】
二凤崽在心中冷哼,呵,是谁刚才还“教育”他皇帝不可能道歉呢!
当然此时的二凤崽也没有心思搭理系统,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刘彻身上。
既然便宜爹都道歉了, 他要不就大人大度接受吧?
可他太容易接受被便宜爹觉得他很好哄,之后随意“欺负”该怎么办?
要不他稍微矜持点?可是便宜爹的脾气也不太好啊,万一他甩头走人怎么办?他们不就又回到之前的状态了?
二凤崽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虽然他有时很想吐槽便宜爹,但像之前那么冷战还是让他很不开心,他不想这样了。
二凤崽纠结的时候,刘彻也在观察着自家崽。
说实话, 道歉对他的确是个稀罕事。
哪怕是他从前为数不多的道歉也不过是因为他受上位者的压制,譬如他刚登基想实行儒学治国,结果被爱好黄老之术的窦太后阻止,他要是不改便很可能会被废黜,于是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着窦太后道了歉,低了头。
在窦太后死后,他更是立刻恢复了他从前的主张。
而现在,他却是主动对下位者道歉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虽然在真说出口的那刻, 刘彻觉得还是比他原以为的要容易接受许多。
毕竟对象是他的唯一的儿子,是他血脉的继承人,是他未来的希望,也是唯一能让他以相对平等姿态对待的人。
当然虽是如此,刘彻还是觉得自己已经算是牺牲良多,所以在见到二凤崽竟然许久没有回答他时, 刘彻就又有些破防了。
臭小子这是做什么?自己都做到这个程度了,难道他还要拿乔?
他小崽子要是敢这么干,那就别怪他手痒了!
而就在这时,二凤崽终于有了动作。
只是他并未直接说话,而是拉了拉刘彻的衣角,示意他坐到垫子上。
刘彻满头雾水,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都到这一步了,刘彻便也没拒绝,坐了下来,打算看看小崽子到底想干什么。
刘彻只见小孩先在自己的屁股下垫了个垫子,而后又用力坐直了身子,而这么一来,两人的视线竟然勉强平齐了!
这时小孩才算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说话。
“我——原谅——你了,我也有错,我该——直接提醒你,不该——堵——你的——鼻子和嘴。”
小孩的话很慢,但是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声音稚嫩但却十分严肃,显然说的很是认真。
刘彻顿时愣在原地,心中一阵从未有过的暖流涌出。
小崽子竟然反过来跟他道歉了?他就知道他的儿子就是天下最懂事聪慧的孩子!
回过神的刘彻当即一把抱起了二凤崽,激动开口。
“好好好,据儿真是聪明懂事!从今以后我们父子间有错就直说,再不像之前那般冷战好不好?”
被刘彻抱得脖子都有些疼的二凤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咳咳咳,便宜爹也太激动了,他的快不能呼吸了!
不过想到便宜爹这般激动也是因为自己,二凤崽到底没开口泼刘彻的冷水,而是点头道,“好。”
其实他这次也是因为当时忘了来着,不然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被误解那么久?
好在刘彻激动归激动,很快发现小孩脸色有些涨红,赶紧松开了手,将小孩重新放到地上。
“刚才是阿父太激动了,哈哈哈,接下来阿父陪你玩玩具吧!说想玩什么,阿父可是老玩家!”
此时圣心大悦的刘彻可谓是自信心爆棚,誓要继续跟自家崽交流一番感情。
二凤崽心也是心中一动,陪玩吗?那也不错,他平时一个人玩总是孤单了些。
不过便宜爹口气有些太大了吧!别看玩具看起来容易,但真想玩好可不容易!
呵,别又是周围人不敢告诉便宜爹实话,他可要看看便宜爹实力了。
这般想着,二凤崽拿出了自己玩具中最难的九连环递给了刘彻,霸气道,“玩!”
准备在自家崽面前大显身手,展示父亲威严的刘彻顿时呼吸一滞,不是,小崽子怎么这么小就开始玩九连环了?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小时候喜动不喜静,喜欢玩斗鸡逗蛐蛐骑射什么的,对九连环就从来没有过兴趣,哪怕到现在也不会。
如果是从前刘彻肯定不愿意在自家儿子面前丢人,但经过之前的道歉,刘彻已经想开了许多,十分坦然地摊手,“朕小时候不爱玩这个,换一个。”
二凤崽倒是不意外便宜爹不会,但却意外他竟是如此坦然,以至于他都不好意思继续为难他了。
于是他也只道,“你选——”
刘彻也不矫情,当即在自家崽的玩具筐中挑选了起来。
一边挑,他还一边“嫌弃”,“唉,这些玩具还是有些幼稚了,只能勉强玩一玩。据儿啊,你快快长大,到时候朕带你去玩有意思的。”
见状二凤崽嘴角一抽,嫌幼稚你那手挑得还那么快,每个都还要试上一试!
刘彻感受到自家崽一言难尽的目光后,也知道自己那么说有些过分了,当即收敛了几分,认真挑选了几个他玩得比较好的玩具。
一会儿他一定要为小崽子好好表现一番,展现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
二凤崽看着便宜爹挑选出来的陀螺,鸠车等等,而便宜爹脸上是十分兴致勃勃的表情,心中不由吐槽,幼稚的究竟是谁啊!
不过罢了,今天就不继续打击他了,自己就勉为其难陪他玩上一玩吧~
而且其实这些玩具能存在在他这,也是因为他喜欢玩来着。
于是乎两个嘴上或心中嫌弃幼稚的一大一小便开始全神贯注地玩了起来,甚至激动处还不服输地认真比了起来。
周围伺候的宫人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小皇子也就罢了,毕竟平时虽然表现得十分严肃,但是到底是个小孩。
可陛下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他为什么还会认真的跟小皇子比谁的陀螺转得更久,甚至输了后还会不服气的要求再来一次!这真的是他们霸气侧漏的陛下吗? !
对此卫子夫倒是不算奇怪,毕竟刘彻就不是严肃的性子,也就是这几年收敛了许多罢了。
不过是不是该感叹下这两人不愧是父子两吗?都是一样的幼稚。
而后她终于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父子间能在这时说开重归于好,终究是好事一桩。
毕竟如果陛下真能全然信任据儿,那据儿度过此次危机也能更有把握了。
不过,此时的卫子夫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父子两竟是又闹了起来。
原因就是二凤崽本着要拯救母亲的想法非闹着要跟卫子夫睡,而刘彻则是想要将小孩送走,好完成白日的承诺。
于是乎父子两再一次对峙了起来。
刘彻让乳母将小孩抱走,“你都这么大了不该那么粘着阿母了!”
二凤崽却是更觉便宜爹想干坏事,还挑拨他和母亲的感情,于是乎拉着床沿不肯松手。
“不,我陪阿母!”
刚洗漱完换好睡袍的卫子夫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这两人可真是会闹腾啊!
不过,真要问她想跟谁睡的话,自然是她香香软软的儿子啦!
当然她是不能直说的,只能装傻充楞看着父子俩对峙。
只可惜,二凤崽到底还是个小孩,还是个急需要休养的小孩。
最终,此次对峙以小孩体力不支后睡着后被乳母抱走为结束。
于是第二天,刘彻一脸神清气爽。
而二凤崽则是包子脸鼓起一团,气呼呼,可恶的便宜爹就会欺负小孩!
呜呜呜,都怪系统废物,让他倒现在还没恢复所以才如此的脆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啊!
不敢说话,担心引火上身的系统:有没有可能正常小孩就是这样觉多,经常玩着玩着就断线呢?
*
刘彻面对自家崽时有些幼稚,但在政事上他还是十分雷厉风行的。
他很快便安排好了几个颇有名望的方士,方士们都想受到帝王的重用,自然十分配合。
当然刘彻还记得为自家崽驱除邪祟的李少君,而且因为二凤崽近来恢复得十分不错,所以对刘彻对李少君越发信服。
二凤崽知道之后只觉得无语,便宜爹真是没救了!他的恢复跟那个骗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算了,便宜爹找的那些方士本来都是些骗子,也不差这一个了。
如今,他最重要的还是进行最后的恢复。
他的腿已经越来越有劲,甚至能扶着东西站起来并且走上好几步后,二凤崽相信自己不出几日便能彻底掌握身体。
既然便宜爹搭了这么大个台子,他怎么能不好好表演一番呢?
*
民间关于皇子据的传言越演越烈,朝中的大臣也终于是忍不住上表请求刘彻处理此事。
自从这条传闻出来后朝臣们的猜测就不断,特别是如今大部分人都还是极信鬼神之说的。
特别是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学说出现后,各种天象天灾还与帝王的德行挂上了勾。
再结合皇子据出生后就神神秘秘不怎么见人,众人对传言可谓是信了大半。
要是刘彻是那种好说话的帝王,他们恐怕就直接向刘彻谏言处理皇子据。
不过考虑到这是皇帝唯一的儿子,他们还是不敢这般直接。
但也有不少臣子上表,言语中多有暗示,要处理掉皇子据以安天下。
刘彻见到那些奏疏后没有说行,却也没有生气地呵斥上表的大臣,便让朝臣们越发摸不准天子的心思。
陛下只有皇子据一个儿子,舍不得是正常。
但同样他们的陛下笃信鬼神、薄情寡恩那也是出了名的,弃掉皇子据保全自己似乎也很正常。
就在满朝文武人心惶惶时,刘彻终于在朝会上宣布,三日后,他将举办祭天仪式,给天下一个交代。
而刘彻的这个回应非但没有让朝臣心思安定下来,反倒只觉更加看不懂皇帝了。
涉及到这种神鬼之事难道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将皇子据处理了,避免触怒上天吗?要是陛下舍不得皇子,也可以先将皇子藏起来嘛。
陛下怎么会想去公开祭天呢?他这是要当着老天的面处理皇子据,还是要当面跟老天作对呢?
奇怪,奇怪!
不过也因为猜不透,再加上害怕威严越盛的刘彻,便也无人敢出声反对刘彻的决定。
当然哪怕是这是,也有不少朝臣不信鬼神之说。
譬如正直不阿的汲黯,对流言和刘彻的决定很是嗤之以鼻。
天下不良于行的人少了吗?那么多灾厄转世吗?那天下永远都太平不了了。
陛下真是越来越糊涂了,皇子若是有疾,那就好好医治就行了,搞什么祭天仪式。
他打算在祭天仪式对皇子做什么?要是卜算出来的卦象对皇子不利,他还真要手刃亲子吗?
糊涂!糊涂!
至于卫青就是纯粹的担忧了,从传闻出现他就担心不已,但想着皇帝之前的表现本就对他与皇子亲近多有忌惮,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安慰自己皇子据到底是陛下唯一的儿子,陛下肯定会想办法保住皇子据的。
但如今他却是却再也坐不住了,陛下若真信了那些留言,别说太子之位,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要是皇子据真出了事,她还谈什么保持距离,避免被皇帝忌惮呢?
于是下朝后,他便当即进了宫,去拜见了卫子夫。
卫子夫也第一时间接见了卫青,见到弟弟的神色便知道弟弟是紧张坏了。
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会卖关子,但也不能泄露陛下的计划。
于是她只笑着道,“卫青,你放心,陛下有成算的,据儿不会有事。”
卫青从进门后看见卫子夫还算淡定的模样便知道事情应当不是他猜测的那样,至少陛下肯定是不打算对皇子据不利的。
不过对陛下放心?他能说他最不放心的就是陛下吗?
不过眼下他们也只能指望陛下,毕竟除了陛下谁又能保下皇子呢?
卫青沉吟片刻后点头,“皇后娘娘这般说,那臣就放心许多了。”
但他想了想最后又补了一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臣愿意用身上的爵位看看向陛下争取保住皇子。”
刘彻登基后对匈奴连年作战,致使国库空虚,为了筹集资金,便定下了“卖爵赎罪”、“用钱财赎罪”的规定。
只是这到底涉及到天象,也不知道迷信的陛下会不会答应。
卫子夫听到弟弟的保证更是感动不已,他们虽然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利益共同体,但弟弟愿意主动用爵位保下据儿,却也足以他对自己母子的重视。
当然她还是安慰道,“你有这份心很好,但相信姐姐,应当不至于此。”
卫子夫并不是完全相信刘彻,而是相信自己的儿子。
若说除了二凤崽之外,谁对他的恢复情况以及聪明才智最为清楚?那自然是卫子夫本人。
这样的据儿,只要天下人见了便不会有人觉得他是灾厄转世。
哪怕他暂时失去了刘彻的宠爱,但等他再长大点也能靠着他的聪明重获帝王的重视。
只是据儿毕竟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卫子夫没有对卫青明说,万一中间出意外怎么办?
而如今躺在榻上正在融合最后阶段,所以迷迷糊糊的二凤崽虽然无法开口,但也很是感动。
呜呜呜,还是舅舅好啊!
以后他要是想抢皇位还是得依靠舅舅,只要舅舅不变,他也会对舅舅好一辈子!
除卫青外,在上林苑的军营中训练的霍去病知晓消息后,更是坐不住请假回了未央宫。
如今的霍去病依旧十分少年心性,他偷偷告诉二凤崽。
“据表弟,你放心,要是到时陛下要对你不利,我就现场劫人,带着你去当游侠!你别不信,我现在已经练得很不错了,以一抵百!”
二凤崽虽然知道这法子不是很靠谱,但也很感动,自然要给表兄热烈的回应,当即也挥舞起肉手表示认同。
霍去病顿时欣喜不已,“据儿你也觉得表兄的主意很不错吧,哈哈哈,到时候咱们兄弟两就当个游侠儿,浪迹天涯!”
二凤崽挥舞小拳头,“嗯嗯!”
就在一大一小之间气氛热烈,仿佛在约定未来要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时,刘彻黑着脸进了门。
“你们两个小崽子究竟在想什么?!”
室内顿时一片寂静,热烈的气氛不负存在,两个小孩都震惊地看向皇帝。
陛下怎么这般闲?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处理朝政吗?
刘彻此时也很是生气,他安排好了一切后便赶忙赶回来想着嘱咐小崽子一番。
结果听到的就是两个小孩在商量逃跑当游侠,这简直就是不信任他的能力,打他的脸!
于是乎,抓住把柄的刘彻狠狠将两个小孩教训了一通。
“你们两个小崽子在想什么?认为朕保不住小崽子吗?宫外有那么好混的?还游侠!”
“知道他们过的什么日子吗?朕保管你们过不了几天就要求着回宫,都给朕老老实实的!”
“要是真想过那种生活,朕倒是不介意将你们送去宫外过上几个月。”
……
霍去病一直觉得自己内心很是强大,小时候也常常被刘彻管教,但如今也是有些顶不住了。
陛下的火气怎么那般大?他不就是想着安慰表弟,让他安心吗?
霍去病很想反驳,但是看着陛下生气的模样觉得自己要是敢反驳,陛下肯定会更加火力全开,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然后借口军营中还有事溜走了。
当然在溜走前,霍去病也从刘彻的怒吼中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陛下非但不打算放弃表弟,而是会用尽一切手段保住表弟。
如此一来,他这次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而被剩下单独挨训的二凤崽满眼震惊,表兄怎么就这么就跑路了!这难道不是他挑起的话题吗?
刘彻则在一旁冷笑,“呵,朕还以为你们兄弟两感情有多好呢!这不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二凤崽无语,便宜爹真是抓紧一切机会挑拨离间,倒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
淮南王府邸中,刘陵这些时日可谓是意气风发。
她总算是给于刘彻了一重重一击,虽然这还不足以动摇他的皇位,但也算废掉了他的继承人。
刘彻未来若是再生不出来儿子,那他的皇位自然也只能交到他们这些宗室手中,落得个人亡政息的下场。
当然,刘陵也是不满足于此的。
她要明明白白将刘彻直接从皇位上赶下来,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帝彻底沦为阶下囚。
现在只是个开始罢了,刘陵自信的想着。
而就在这时,刘陵的探子急匆匆地向刘陵汇报了今日朝堂中皇帝的宣布。
刘陵脸上出现不可置信,刘彻竟然还要举办祭天仪式?他疯了吗!
虽然那什么“灾厄转世”是她命令方士编的,但是皇子残疾却是真的,他要将皇子公布给天下人吗?
甚至哪怕她没有让方士散布那些留言,百姓们见到皇子残疾后也会有无数猜测,天下人怎么接受皇帝唯一的儿子是残疾呢?
还是说笃信鬼神的刘彻已经完全信了,决定弃车保帅,向天下人将皇子处理掉,保全自己不受影响吗?
这倒是也有可能,毕竟刘彻就是那么一个冷情冷性的人。
又或者刘彻有别的秘密武器,能够翻盘?
罢了,刘陵握了握拳。
不管刘彻打的什么主意,最后都只能失败,毕竟她也有后手。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刘彻举行祭天仪式的时间。
一大早,二凤崽便被卫子夫叫了起来,开始梳洗打扮,还第一次穿上了十分隆重的礼服。
二凤崽看着铜镜前的自己,他头上戴着远游冠,黑色的帽子上冠缨由翠鸟羽毛制作,以珍珠点缀,倒是十分的显然帅气。
就是身上的礼服又是玄色外袍,绛色礼衣,有些太过沉闷了,他还是喜欢明黄色亮晶晶的颜色。
二凤崽这般嫌弃着,但一旁的卫子夫却是有些担忧地提醒刘彻。
“陛下,这是太子的礼服,据儿到底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为太子,怕是不太好吧?”
刘彻却是摆手,“你就是想太多了,朕只有据儿一个儿子,据儿又那般的聪慧,据儿不是太子,谁是太子?”
“呵,他们就是抱着靠着污蔑据儿,让朕没有继承人,但今日朕就要让他们知道,朕不仅有继承人,还是最为优秀的继承人!”
铜镜前的二凤崽听见便宜爹的话,对自己身上的礼服也看顺眼了许多。
原来这是太子礼服,不错。
还有便宜爹竟是这么大方的吗?他还以为这太子之位得等他再长大一点明争暗斗一番后,便宜爹才愿意给呢!
皇后宫中的宫人也都是利落之人,不管是刘彻还是二凤崽都很快穿好礼服,梳洗完毕。
而后,父子二人就相携着登上御驾前往了今日的祭祀场所——甘泉宫泰畤。
甘泉宫泰畤也叫泰一坛,顾名思义就是祭祀最高神“泰一”,同时配祭五帝,是如今大汉最重要的祭祀中心,一般每三年才举行一场大祭。
这一次的祭天仪式虽是临时决定,但却并不简陋,该有的也都有。
当刘彻带着二凤崽到达泰畤时,群臣和宗室们早已经等候在侧。
至于刘彻找的那些神棍们,更是起了个一大早,穿上了在二凤崽看来十分奇异的服饰,布置好祭坛。
二凤崽观察现场众人时,现场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到了父子两人身上。
在见到刘彻依旧抱着皇子时,众人心道看来传言果然为真,皇子据的腿部怕的确是残疾的,不然不会在这种场合还被皇帝抱着。
不过,等等,皇子据身上穿着的礼服……竟然是太子的礼服!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哪怕不提传言,皇子据都残疾了,怎么能被立为储君?且还是在这个关头呢?
若陛下是完全不信神鬼之人也就罢了,但他可是著名的方士爱好者啊!还是说事实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一瞬间,所有人都疑惑不已。
作为舅舅的卫青也很是诧异,他之前见姐姐还算淡定,也猜到了陛下肯定许下承诺会保证皇子据平安,可是却不想陛下竟会在这个关头对天下人昭告皇子据就是未来的太子!
不是他胆小,但这也太顶风作案了吧!该说一句陛下果然是不走寻常路之人吗?
不过这对皇子乃至他们卫家都是好事,陛下既然这么做了肯定也有他的道理,所以今日他也会拼尽一切保证祭天仪式顺利进行。
远处的刘陵也不由得眼神一暗,刘彻可真是个疯子,他就那么自信,一点不给自己留后路吗?
呵,他越自信,她就会让他跌得越重。
刘彻自然也感受到了众人眼神中包含着的惊讶与怀疑,并且很是自得。
他之所以让据儿直接穿上太子服饰,除了给小崽子撑腰之外,也为了震慑住众人,让他们的思绪变乱。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做出笃信的模样,才能真正让天下大部分人都相信。
就在众人愣神间,刘彻已经抱着小孩踏上了主祭台上。
这是,以李少君为主导的方士们也都围了上来,恭敬行礼。
“陛下,仪式所需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刘彻点头,随后转身对着众人高声宣布。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想必大家也都听见了,可朕以为那流言不知从何而来,又怎么能偏听偏信呢?”
“当然,朕也承认据儿的确生而有异。但古有尧母怀胎十四月,却生出了尧这样的千古圣君,又岂知据儿之异常不是福气呢?”
“当然朕也知道皇子之事总是让人心生生疑,即是如此,那就直接祭拜上天好了,是非曲直自有上天定夺。”
都到了这一步,众人自然也看出了皇帝的心思,陛下想用祭天仪式证明流言为假!
只是他们心中不由泛起嘀咕,陛下这是真一切交由上苍呢?还是要稍稍“作假”呢?
若是“作假”的话,这可是祭天仪式啊!陛下就不怕得罪上苍吗?
不过,随着刘彻积威越来越重,他们哪里敢反对?况且这都在祭天仪式上了,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于是乎,众朝臣皆是跪拜行礼,直呼陛下圣明。
刘彻见状满意点头,不错,没有不长眼的人这时候跳出来。
而后他也没再废话,直接道,“事不宜迟,直接开始吧。”
方士们也很是熟练,当即领命,“臣等接旨。”
仪式很快开始,激昂神秘的鼓乐声响起,伴随着姿势有些怪异的舞蹈,还有一些正常人都不太能听懂的咒语。
二凤崽窝在刘彻怀中,看着仪式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他觉得自己是喜欢跳舞的,但是却不喜欢眼前之舞。
跳舞应当是表达自己内心的欢愉,与同伴交流感情,为什么要跟上天扯上关系呢?
而且在他看来这舞不仅没什么神性,更像是精神不大正常。
最重要的是,天上的神怎么会因为这几个不学无术之辈跳几场舞就跟他们产生联系呢?还是说有些神祇口味特殊?
对了!他的大脑里不就有一个吗?
虽然它自称系统,但系统做的那些事在二凤崽看来的确更加近似他思维中的神仙,所以当初的他也不只是在捧杀系统。
闲着也是闲着,无聊的二凤崽便在脑海中骚扰起了系统。
【系统,他们跳这个舞真能沟通泰一神吗? 】
系统想到自己被李二之前认为成了神仙,又想到原本的李二晚年时似乎也开始相信鬼神之事,还疑似吃丹药死了,顿时紧张了起来。
作为一个优秀系统,它自然要防患于未然,顿时激动解释了起来。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神仙怎么可能选中他们这些骗子呢?天下所有号称能沟通鬼神,炼出长生不老药的都是骗子,你可千万不能信啊! 】
二凤崽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系统竟是如此的激动,他又不是便宜爹那种笃信鬼神之辈!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而是继续开口。
【那神仙是什么样?又会选择沟通什么样的人呢? 】
系统本想忽悠二凤崽自己就是天下唯一的神仙,之后的任务也能更加好做。
只可惜主系统规定了他们不能对宿主说假话,于是它只能无奈作罢,老老实实解释了起来。
【如果说是拥有你们传言中的那些神通就能被称为“神”的话,那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神,但却不是你们想的那般是一个人形的东西,而是更高维的生物。我之所以能够存在在你的大脑中,就是因为我是更高维的生物。 】
【而在我之上,也还有更加高维的生物,于他们而言时间空间都完全不存在了。各种维度的生物生活在各自不同的空间,绝不会轻易打扰低等位面的运行。 】
【咳咳,当然我这种情况除外啦,但我们也只会选择历史上的重要之人进行绑定,改变历史进程。至于那些方士,不说100%,至少99%都是骗子。 】
二凤崽虽聪明,但系统讲的什么多维、几维对他也的确有些超纲了,听得那是云里雾里的。
但他却听懂了一点,那就是神不会随意选择普通人,只会选择历史上的重要之人。
而他被选中了那就证明他就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重要人物,心情顿时美滋滋。
然而就在这时,二凤崽便突然间感到自己的屁股被捏了一把。
此时除了便宜爹外还有谁?他瞬间抬起头,想要控诉便宜爹,便听刘彻小声警告。
“认真点!祭天仪式上不准露出这么不雅的表情,更何况这还是为你举行的祭天仪式!”
警告完,刘彻便又全神贯注看起了仪式。
二凤崽自然是有些不服气,哼!便宜爹看个假仪式都那么起劲,而自己却被真神仙选中了。
不过便宜爹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仪式为自己而设,他不能太,二凤崽最终还是停止了吐槽,做出严肃认真的模样。
好在仪式并不长,很快便到了尾声。
只见为首的李少君手中拿出了一把蓍草,而后他口中又是念了一堆咒语,然后整个人仿佛是触电了一般,手中的蓍草被抖落在地。
李少君睁开眼盯着地上的蓍草,一只手不断变换,开始掐算了起来。
然而随着掐算,他原本淡然的神色一瞬间凝重了起来。
旋即他将蓍草重新拿起,又丢下。
如此三回,李少君的神色非但没有转圜,而是越来越凝重。
这时刘彻也注意到了李少君的神色,心中生出疑惑。
这李少君在干什么?他不是早就吩咐过他,只要做个样子就是了吗?他在那算什么?
按照之前的规划,李少君测出来的卦象应当是大吉之相,然后他就对天下宣布据儿身负大气运,所以才发育迟缓了些。
而且考虑到小崽子极为聪慧,说话也越来越好,他还提前命人写了一篇锦绣文章,让小崽子背了下来,然后在祭天仪式上当中朗读,如此以来便能坐实小崽子身负大气运的身份。
结果现在,这最不关键但又最关键的一步竟是出了问题!
二凤崽自然没有刘彻观察得仔细认真,但见到刘彻脸色不太好,便也随着刘彻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眼便看见了李少君的异常。
对于李少君,二凤崽本就十分不信任,一下子便看出李少君多半要作妖了。
他嘴角一抽,呵,便宜爹那么信任方士果然要翻车吧。
但幸灾乐祸了没一会儿后,他又觉得不对。
等等,这件事好像最影响自己啊,他在高兴个什么劲!
可恶!便宜爹能不能靠谱点,怎么总在方士上吃大亏?
还好,他自己靠谱,一会儿要是出了意外就还得他自己上了。
李少君的异常实在是太过明显,台下众人也渐渐发现不对。
他们纷纷抬起头张望着,同时在心中嘀咕难不成陛下做得太过分了惹了上天震怒?
他们就说嘛,这可是祭天仪式哪里能随意乱搞?看,上天这不就降下责罚了吗?
感受到祭台下众人的暗流涌动,刘彻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只希望李少君最好给他放聪明些,不管他测算出了什么,都往好了说。
反正天下本就没几个人能看懂卦象,况且祭台下的人也看不见卦象,还不是随他们说!
于是他咳嗽一声,“李仙师,测出了什么直说吧。”
当然说是这么说,刘彻的眼神却是十分锐利,显然是在警告李少君。
李少君恍然惊醒,颤颤巍巍仿佛遭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说出的话全不如刘彻所愿。
“陛下……这卦象……实乃大凶之相!臣已经测算了三次,实在是不敢不说实话啊!”
第26章
刘彻只觉得眼前一黑,李少君究竟是个什么蠢货!他怕上天惩罚就不怕自己这个天子惩罚他吗?
上天会不会有惩罚尚未可知,但自己现在是真想杀了他!
二凤崽却是毫不意外,李少君这个不靠谱的果然出问题了吧,难怪他初一见面就对他很是不喜。
碍于老天的威严所以不敢按照皇帝的要求说假话?真是会找理由!
李少君这样到处行走,随意用鬼神忽悠骗钱的人会真的怕老天?难道不是惯常为了骗钱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一般来讲,这样的人定然不会为了所谓的天象跟钱过不去,但他却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公开打便宜爹的脸,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背后定然有人抓住了李少君的把柄逼迫他这么做!
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之辈竟然算计他?真是可恶!
二凤崽思索间, 远处的刘陵克制不住地勾起了嘴角。
既然要利用神异之事, 那她自然要买通方士们。
也幸好刘彻招揽了那么多的方士,方士们又大多是些骗子,只要她稍稍留心便能找到他们的把柄,十分容易下手。
李少君作为刘彻最近的新宠,自然是她收买的重中之重。
平心而论,李少君在方士之中算得上是谨慎,他的行骗期间没出什么医治死人的大事。
可既然存在过那就定然有痕迹,所以在郭解强大的人脉下,她很快李少君的出生地点及看着他长大的人家这些证据十分容易拆穿了李少君宣称自己活了几百岁之事。
证据摆出来后, 李少君自然只能就范,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要是让刘彻知道了真相, 他也是死路一条。
只是当刘陵提出自己的要求后,李少君还是犹豫了,直言这么做他说不准得被刘彻诛九族。
彼时的刘陵只看着他笑, “我只是让你在祭天仪式上稍稍做点破坏,以你的本事难道还骗不过陛下吗?他虽然生气,但也会顾忌上苍,对你从轻处理。可若是我现在向陛下告发你,你是必然死,你要怎么选?”
李少君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然后与她一道设计出了刚才的一幕。
而今天一切都进行得很是顺利,特别是刘彻脸上惊讶的表情不似作假,显然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一出。
想到这,刘陵有些飘飘然,用指甲掐了自己好几下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呵,她就看刘彻现在还能怎么办。
他可以杀了李少君,命令大家保密。
可现场那么多人,这等皇家秘闻肯定会以各种渠道传传播出去,今日之后,祭天仪式上上天降下大凶之兆,刘彻唯一的儿子是不详的名声便会彻底传遍大江南北!
此刻的刘彻的确是惊讶的,可他也没惊慌。
这几年刘彻的施政生涯还算是顺遂,可他也还记得初登基时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样子,眼下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风波罢了。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给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押下去,一派胡言!朕看你才被邪祟给附身了。”
李少君本就是个神棍,也不是强壮之人,再加上他本惊慌不安,自然是很快被侍卫控制了起来。
而后刘彻转头便指认另一个方士重新测算,而被刘彻指着的方士显然也被暴怒的皇帝吓住了,连忙行礼点头。
就在刘彻即将强行将一切都拖回正轨时,台下一个浑厚的男声却是响了起来。
“陛下,这怕是不妥啊!哪里有算了一次不满意之后再重新测算的呢?更何况仙师已经测算了三次了,要不然咱们还是歇一歇?”
刘彻抬眼望去,便发现发声的竟是他的堂兄刘受!
刘受是河间献王刘德之子,也是如今刘家宗室的宗正,资历颇深,又因为他十分识时务配合刘彻削藩,所以极得刘彻信任。
可现在他却在这时候反对自己!她他是真的害怕上苍,还是也受了幕后之人的指使?可是谁能指使他呢?
远处的刘陵再次露出了个得逞的笑容,她自然没有去收买位高权重之辈打草惊蛇。
可是以如今众人对神鬼之事的认知,他们怎么会真的坐实刘彻胡来呢?这不就果然开了口吗?
而且有刘受带头,其他人还会远吗?
二凤崽就在刘彻怀中,自是感受到了便宜爹的纠结。
不得不说,除了太过信任方士外,便宜爹这次真是坚定又靠谱。
只是他想强行将事情推行下去,还是有些治标不治本了,况且朝臣们大多忌惮神鬼上苍,也不是真的那么好压下去的。
当然这也怪不得便宜爹,毕竟根源在他的身体,只要一日他的身体不痊愈,那关于他的流言便不会断绝而便宜爹也不知道他很快就会痊愈,也只能强压舆论了。
但幸好,几日前他坚定地选择了兑换药剂让自己痊愈,而今主动权就到了他的手上。
而就在二凤崽思索时,随着刘受带头,朝臣和宗室果然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陛下,慎重啊!切莫因私情继续触怒上苍啊!”
其中,尤以信奉天人感应的儒臣们言语、行动最为激烈。
如今因为刘彻采纳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虽说刘彻本人并不真的怎么相信,但儒学在整个社会的地位大大提升,也有越来越多的儒生进入朝堂成为高官。
其中又以公孙弘为代表,他六十岁才被刘彻征为了博士,经历起起伏伏,如今已经官至御史大夫。
此时七十多岁,满头白发的老头痛哭流涕,以头创地。
“陛下,那些异象都是上天给您的警示,上天这是已经再三警示了,难道您还要继续吗?”
唯有卫青,公孙贺等少数几个臣子表示对刘彻的支持。
“陛下是天子,得天所授,你们怎么能信方士而不信陛下?真是胡闹!”
然而他们终归是寡不敌众,还被好几个谏臣怒斥是奸佞小人,包庇侄子。
刘彻本打算不管刘受继续强行推下去,然而面对满朝文武的反对,强硬如他也不可能真不管不顾。
他难得地生出一阵慌乱,难道真的只能暂时放弃小崽子了吗?那可恶的幕后之人,被他抓到定然要将他碎尸万段,方才能泄恨!
而就在这时,刘彻感受到自己的肩被拍了拍,耳边响起了口齿清晰的童音。
“不用重新卜算,还有,放我下地!”
刘彻顿时低头,便见到小孩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他说什么?放他下来?可他都不会走路,放他下来摔了那就更麻烦了。
就在刘彻犹豫时,小孩已经再次严肃开口。
“相信我,放我下地。”
刘彻叹了口气,罢了,小孩虽然小,但从不是无的放矢之辈,说不定有别的打算。
而且事情也不可能比现在坏到哪里去了,不是吗?
他慢悠悠将小孩放到地上,但因为害怕并不敢直接放手,而是扶着小孩的腰。
然而令刘彻没想到的是,小孩下地的一瞬间便将他的手甩开,直接向前冲去。
刘彻顿时心道不妙,完了,小崽子刚下地就该慢慢来,现在这么激动肯定得摔个狗吃屎了!
然而下一秒,他便见到小孩竟是健步如飞地往前走去,甚至没几步就到了李少君的跟前。
而后小孩背脊挺直站立,像个小大人一般神色冷冽地望向被控制的李少君,厉声质问。
“你测算出来孤不详?那你说说孤是哪里不祥?”
二凤崽的声音不算大,但吐字清晰流利。
再加上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所以站得只要稍稍靠前之人便都看到了他的健步如飞,听到了他的厉声质问。
顿时,满朝文武皆是震惊不已。
不是说皇子天生有异,不良于行,甚至说话也远不如普通小孩的吗?
但现在他的这番表现哪里是不如寻常孩子啊?明明是超出寻常孩子许多,能称得上一句神童!
难道是他们理解错了,皇子天生有异其实是皇子天生有神通?
可是若是如此的话,陛下为什么又藏着掖着,按照他的个性不应该大肆宣扬一番自己生下了神童吗?
刘陵也瞬间变脸,甚至克制不住的身体颤了一颤。
皇子据怎么可能突然间能走路了?口齿还如此伶俐,堪比七八岁的小孩!
可是她为了以防万一明明再三跟李少君、公孙敬声等人确认过从未见皇子下地走过路啊!
甚至李少君还告诉他当初刘彻曾经亲口对他说过皇子身体有异常,要他治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一切都是刘彻设的局,故意等她钻吗?
狡诈的刘彻!要真是如此,她危险了啊!
老父亲刘彻也有些懵,他自然知道小崽子这些日子的恢复得很快,甚至隐隐约约觉得不出一年小崽子就能痊愈,可他也没料到会这么快!
而且这之前小崽子甚至都没有借着东西站立过,他是真的现在才好,还是故意瞒着自己,打算给自己一个惊吓吧?
真是个调皮的臭小子!
当然吐槽归吐槽,此时的刘彻还是高兴居多。
除了高兴自己的儿子终于健康了之外,刘彻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还有什么比据儿健康更能驳斥那些传闻呢?如今是攻守易型了啊!
于是乎,刘彻当即也配合起了二凤崽的话。
“李少君,朕的皇儿天资聪颖,智慧过人,说是仙童转世都不为过,你再看看,他究竟哪里是你所谓的不吉?你要是说不出来缘由,朕定当拿你是问!”
被禁军控制的李少君此时本就慌乱不堪,看到突然间痊愈的皇子后更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天罚,所以产生了幻觉。
谁能告诉他数月前还躺在床榻上跟个傻子一般的幼童,现在却长成了一副的伶俐模样?
究竟是他被做局了,还是他其实是驱邪的天才?
当然不管什么原因,李少君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几乎宣告了必死的结局。
但人总有求生的本能,李少君当即求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陛下和殿下饶命啊!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那个卦象!”
二凤崽看着李少君的样子心中冷笑,怎么一点应变的能力都没有,还来当骗子呢。
要是他的话,现在就说是那大凶之相跟大吉之相极为相似,刚才看错了卦象。
如此一来,说不准还能被从轻处置。
当然他本来也不在意李少君会的回话,他刚才的表现只是想要向众人展现他是正常幼童罢了。
而接下来之事,才是他今日安排的重点!
二凤崽当即转身对着刘彻禀告,“父皇,看来李仙师并没有像他宣称的那般能够沟通上神啊。”
“不过儿臣前几日梦中却是有神农入梦,赐予儿臣一新式农具,说是能大大提高大汉百姓的农事水平。儿臣醒来后,便将其画了下来,连夜让匠人们制造了出来。”
“原本儿臣是打算私下献给父皇,但现在看还有什么比眼下的祭天仪式更加合适的呢?父皇,可否准许儿臣在此展示神农赐予的农具告慰上神?”
二凤崽的话半真半假,假的自然是神农入梦,至于真的便是他的确本打算私下献给便宜爹,但在知道便宜爹打算办这一场祭天仪式后便改了主意。
所谓的天象,所谓的神异都不如带给天下百姓切切实实的利益,能让众人信服。
刘彻挑眉,小崽子竟还有惊喜!
而且迷信的刘彻还真信了几分二凤崽编出来的神农入梦,难怪之前小崽子能画出新马具呢,难道也是神仙入梦传授?
好好好,不愧是他的儿子,果然得天庇佑!
刘彻当即大笑,“好好好,都呈上来,给上神们看看大汉对上神赐予的物品都是珍而重之。”
二凤崽想要演出这一场大戏,自是早就命人在旁边侯着。
所以刘彻话音刚落,那些人便伺机而动,赶紧去取新犁。
与此同时,刚从传言天上残疾的皇子结果能跑能跳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朝臣们再次怔住。
神农入梦传授农具?这怎么可能?
然而今日皇子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什神奇,不少人也开始期盼起来。
神仙所赐的农具该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能自动帮人种地?又或者是金光闪闪,能让种子一落地便自动长大?
众人便这般期盼着,而手脚利落的侍卫们也很快将农具取来。
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朝着祭台上的农具看去。
然而在见到农具后,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了一丝失望来。
神器看着应该是耕犁,跟如今大汉常用的犁有些像却又不完全相像。最大的改动是犁辕由原本的直辕变成了弯辕,长度也短了许多。
可这也太普通了吧!仙人所赐的农具不应该金光灿灿,看着就不凡吗?
原本心生绝望的刘陵见状甚至定了定神,就这?
看来皇子据也没有那般得上神看重嘛,这么简单的农具定然只是刘彻安排的一出戏!
如此一来,虽然刘彻越发显得心机深沉,但也总比跟真正的神仙庇佑之人对上好得多。
唯有主管农事的治粟内史看着台上的犁,大脑飞速运转中。
其实在听到皇子宣称得神农所赐农具时他并不太感兴趣,一来他不太信鬼神之说,其次能在祭天仪式上展现的器具大概率十分精巧,珍贵,但也意味着哪怕真能做农事,也很难推广到全天下,那便用处不大。
然而在看见皇子拿出的农具后,他却是眼神一亮。
犁的外表的确普通,但那直辕变成了曲辕,一下子缩短了犁的长度,再加上底部的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构造,似乎让整个犁轻便精巧了许多。
而更重要的是犁的构成并不复杂,这意味着这犁能够快速推广到整个大汉。
就是不知道这犁相较于旧犁有多大的改进,值不值得推广到全天下,要是能在田地里实操一下看得清楚明白就好了。
只是眼下这是祭天,应当是没有机会。
但他已经决定,等到祭天结束了,他舔着老脸也得去拜见皇子据,求来新农具试上一试!
刘彻作为农事门外汉自然看不出这么多东西,也难免失望。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仙人的东西就应该有着不凡的神通和华丽的外表。
当了不过这到底自家崽辛苦所制,刘彻还是很捧场的。
“好好好!果然是神农恩赐,这农具的确是之前从未见过。”
二凤崽嘴角一抽,便宜爹这开心装得可真假,一看就没看懂新农具的用处。
不过他也早就预料到了众人的失望,这群信奉鬼神的人多半脑补了一通什么一挥洒就能生成无数粮食的神器,不通农事不事生产的他们自然也是看不懂其中用处。
甚至他是故意而为,先降低众人预期,等到展示时才能给大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嘛。
“父皇,这犁叫做曲辕犁,由直辕犁改造而来。它的外表的确普通,一开始儿臣也有些失望,但当宫人用其在田地里耕种时,儿臣却突然间发现其有大用。不如择一田地,现场演示一番,也好告慰上神,大汉已经掌握了神器的用法?”
刘彻知道小崽子不是无的放矢之辈,况且此时他对于二凤崽算得上是有求必应,自然不会拒绝。
“好,那就择一处水田当众演示好了。”
远处的治粟内史听见提议后,则是心花怒放。
皇子据考虑得也太周全了,他这是真的懂农事啊!
好好好!有这么一位重视农事,还被神农庇佑的皇子,未来大汉定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甘泉宫本就位于长安城郊,哪怕皇家宫殿,但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也依旧保留着大量的可耕种田地。
所以祭坛的不远处便有一处小型田地,刘彻当即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移驾了过去。
而这时,众人发现竟是好几个农人已经等候在那,朝着众人俯身跪拜。
刘彻见状挑眉,看来这小子是早就安排好了这一步了。
有意思,有意思,小崽子特意安排了这一出,那新犁难道真的极为重要?
他当即摆手,“好,既然你安排好了,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开始吧。”
二凤崽也点头,开始吩咐起农人们。
“你们一队人用传统的犁,一队人用新改造的曲辕犁,两相对比耕种效率。”
童声依旧稚嫩,但语气却十分果断,命令更是有条有理。
等候的农人们也是机灵之辈,当即按照小孩的命令开始行动了下来。
而随着农人们的耕作,原本还不屑一顾的众人顿时睁大了眼。
因为两种犁同时耕种之下,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的传统的直辕犁需要二牛三人,曲辕犁却只需要一人一牛,且犁地的速度更快,且极易掉头,甚至还能调节耕种深度和耕种的宽度。
这一刻,哪怕是不通农事之辈也看出来了新犁将对天下农事带来多大的益处。
治粟内史更是激动地俯身下跪,曲辕犁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好!
“苍天有眼,心怀我大汉在田地里刨食的百姓们,降下这等神器,泽别苍生啊!”
感激完苍天,治粟内史又转头叩拜刘彻和二凤崽。
“陛下和皇子果真得天庇佑,天命在身,不然神农怎么会降神迹于陛下与殿下身上呢?”
治粟内史本只想叩谢二凤崽,但混迹官场多年,高情商的他还是在最后一刻加上了皇帝之名。
虽然他觉得这神迹跟陛下没什么关系,皇子出生前也没见陛下身边出现这样的神迹。
咳咳,不过到底是皇帝给自己发俸禄嘛。
之前还激烈反对刘彻和二凤崽的公孙弘等人也早就忘了自己之前话,开始一战展所长,歌功颂德。
“陛下和殿下这是德行盖世,又体恤百姓,使得天地震动,故降下嘉器助我大汉农事啊!实乃王道大兴之征兆!”
被治粟内史和公孙弘等人这么一带头,周围朝臣纷纷跟着下跪。
“陛下与殿下得天庇佑,大汉洪福齐天,必能千秋万代。”
刘彻见到这一幕,更是激动万分。
今天之事的确有很多他都没有料想到的意外,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比他设想的还要好。
毕竟,人造的祥瑞哪里比得上真正的祥瑞呢?
这般想着,刘彻再也克制不住地将地上的小孩抱了起来,然后对着众人宣布。
“都传下去,朕之长子不仅不是什么灾厄转世,而是得神庇佑的麒麟儿,是千古一遇的神童!今日朕要昭告天下,皇长子刘据即日起被立为太子,朕将择一良辰吉日为据儿举行最盛大的册封仪式。”
这话一出,激动的朝臣们也是呼吸一滞,不是,陛下就这么轻易宣布要立皇长子为太子了?
不过想到皇帝向来迷信,皇长子今天展示出来的东西又太过惊奇,陛下这么做似乎也不奇怪。
算了,反正他们也都已经默认,此时也不过是提前坐实罢了。
于是,众人纷纷行礼,“臣等谨奉典制,恭贺太子正位,社稷永安。”
这一刻,二凤崽也有些震惊,转头望向便宜爹。
虽然他已经穿了太子礼服,几乎便是默认他是下任太子,可距离真正册封也还差了不少,便宜爹这也太着急了吧?
难道他真的信了他编的那些鬼话,迷信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对,便宜爹虽然爱好神鬼之事,但从不拿政事开玩笑。
他这般光明正大的宣称,多半还是为了给他正名。
只有皇帝真“信”了,天下大部分人才会真“信”,要是皇帝自己都犹犹豫豫,那不就让人觉得今天的一切有皇家自导自演的嫌疑吗?
不得不说,便宜爹有心了,他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便宜爹平时总是想让自己喊他阿父,反正父皇他也叫了,要不然阿父也喊喊?
二凤从来都是个情绪外放且敢想敢干之人,哪怕如今失去记忆也是如此。
他当即搂住了刘彻的脖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阿父!”
喊完后,二凤崽便期待便宜爹脸上出现狂喜的神色。
然而预想中的表情却并未出现,刘彻脸上只有诧异和不可置信。
“你真的还是朕的儿子吗?朕的儿子不可能这么乖。该不会是哪路神仙附身了吧?朕的据儿可不会喊朕阿父!快从据儿身上下去!”
二凤崽震惊,自己亲近便宜爹,结果他反倒不信!
可恶,他再也不喊了!
于是乎二凤崽气呼呼转头,不想再看刘彻。
而刘彻这时却又开了口,“好了,朕确定你是朕的据儿了,来,再叫一声阿父听听!”
二凤崽沉默,确定了,有病的其实是便宜爹,非得自己不给他好脸色才舒服吗?
随后他闭口不言,任凭刘彻在耳旁如何喊也再没有开口。
当然当着众人的面,父子两也不可能闹太过,闹太久。
很快两人面上的表情便又恢复到了严肃正经,等到朝臣们吹完“彩虹屁”后,他们便带领众人从田地回到了祭坛之上。
这时也意味着此次祭天仪式到达了尾声,刘彻也不是拖沓的性子,便打算宣布结束,然后带着众朝臣去到未央宫中宴饮庆祝一番。
相较于刘彻父子的意气风发,刘陵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打击得十分憔悴,只能机械的跟着周围人做动作。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一岁多的小孩竟还能拿出这般有用的农具?
是刘彻命工匠所制,好给刘据造势?
可是他刚才面上的惊讶不似作伪,而且要真是他命人所做刘彻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肯定会用来给自己歌功颂德。
难道天上真的有神明,神明选中了皇子据?刘彻这一系真的有天命?
不然,眼前这一切实在是无法解释。
真的好不甘心,凭什么!
不行,她要理智,她还没输,只要不死,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对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李少君之事绝不能牵扯到自己身上,她得赶紧想办法清理掉所有可能的证据!
这般想着,她眼角余光看向台上被控制的李少君,眼满是杀意。
等到仪式结束后,她也得想办法派人直接将他送走了。
然而就在刘陵计划着仪式结束之后的动作,却不想已经沉默许久的小孩打断了刘彻宣布祭天结束的话。
“父皇,儿臣以为祭天仪式还差一步。”
被打断的刘彻也没有生气,只饶有兴味问。
“还差哪一步?仪式都举行完了。”
二凤崽却是看向被控制住的李少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这李少君胡乱解读上神旨意,污蔑儿臣,难道不应该当着上神的面将其处理?”
刘彻顿时恍然大悟,他因兴奋差点忘了李少君这个骗子!
是的,经过刚才之事,刘彻已经将李少君认定成了骗子。
要是他有真本事的话,怎么会误读上神的卦象呢?
至于之前为何在李少君的法事之后小崽子便开始转好,那也是因为小崽子本就被上神选中,身体转好,李少君这个骗子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不得不说,刘彻信任一个人时那是真的信任,但一旦不信之后便弃之如敝屣。
对于李少君这样胆敢欺骗自己的人,刘彻自是不会轻易放过。
此时他也反应过来,李少君敢这么胆大包天,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刘彻下意识便想下令将李少君押入大牢好好审查一番。
然而在开口时他突然想到,自家崽是最大的受害者,小崽子还主动开了口,他是不是得交给小崽子自己处理?
“太子说得对,李少君竟然敢随意曲解上神之意,是要给上神一个交代,依你所见要怎么处理?”
刘彻这般说着,心中却在想小孩一向仁弱只希望他不要太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