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夜澄黏着斑到什么程度,也能猜到泉奈对她的重要性,即使在木叶和平,即使泉奈活着,他们之间也隔着许多东西。
扉间没有天真到以为和平协议能让这些东西一夜消失,他又庆幸着泉奈还活着,好歹这样他还可以和夜澄说话。
昨天晚上兄长忽然半夜来找他,兄长的脑子也不是第一天有问题,他迅速就接受了柱间大半夜坐在他床头的事实。
扉间忍着脾气问兄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哪知道他兄长用奇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之后,若有所思地审视他,然后抓着他的肩膀,异常认真地问:“扉间,你喜欢小夜啊?”
扉间:“……?”
睡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但是他的兄长正常的时候就是不正常的。
“什么?”
柱间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小夜吧?”
什么和什么啊,他迅速就否认:“不喜欢。”
柱间非常不相信的摇晃着扉间的肩膀:“小夜这么可爱,你居然不喜欢吗?”
扉间:“……”
扉间忍无可忍的抓着柱间的头发:“不喜欢!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柱间吃痛地护住头发:“轻一点,扉间!”
“滚出去。”
“可是我还没问完……”
“兄长给我闭嘴。”
“如果你不喜欢小夜,那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我对所有需要照顾的人都这样。”
柱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扉间冷着脸,准备把他踹出去,柱间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那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
扉间被这突然的再次询问弄得措手不及,脑子里都是兄长脑子有问题和怎么才能把兄长打出去。
柱间默认了扉间的迟疑就是喜欢,他兴奋的不行:“扉间!”
“闭嘴,我只是在想怎么把你扔出去。”
柱间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抓着扉间的肩膀,笑得过分灿烂:“如果你和小夜结婚,那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扉间:“……”
“斑会变成我的兄弟,小夜会变成我的妹妹。”
“斑现在也是你的朋友,夜澄有两个哥哥,不缺你一个。”
柱间的表情瞬间低落下来,整个人像被暴雨打蔫的小草:“也是。”
扉间本以为这个话题终于可以结束,可柱间低落了片刻,又重新抬起头。
“但三个哥哥也不算多吧?”
扉间:“滚。”
“扉间再考虑一下。”
“滚出去。”
柱间被他一路推出房间,临走前仍不忘探头进来,认真叮嘱:“小夜真的很好,你要主动一点,人家小姑娘很矜持的。”
扉间直接关上门。
门板差点撞到柱间的鼻子,屋外安静片刻,随后传来柱间压低的声音:“所以你果然喜欢小夜吧?”
扉间拿起枕头砸在门上。
柱间终于走了,扉间捡回枕头重新躺下,却很久没有睡着。
他喜欢夜澄吗?
先不说喜欢究竟是什么,单是这个问题就太不合时宜,也没有思考的价值。
就算自己喜欢她,千手和宇智波才刚刚停战,夜澄对他心怀戒备,泉奈恨他,斑也绝不会允许他靠近自己的妹妹。
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更何况自己也不喜欢夜澄。
他观察夜澄很久了,从小时候在南贺川开始,他跟踪溜出家门的兄长,在河边看见了斑背着的夜澄,那时候夜澄的头发还是黑色的,她就和寻常的孩子一样开朗,他们坐在河边吹风,而扉间蹲在草丛里监视。
再后来就是战场上,那个恶名昭著的宇智波医疗忍者,扉间没有见过如此没骨气的宇智波,宇智波向来是傲气的,只有她哭了。
扉间把她逼上绝路,本以为她多少会挣扎一下,没想到她解开自己的头盔和口罩,露出她满是眼泪的脸。
她长大了,和南贺川时相比,她长高了不少,也更加漂亮了。
是的,漂亮,扉间很少这样去形容一个人,只能说不愧是宇智波,一等一出色的相貌。
宇智波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扉间很愤怒,写轮眼的血继限界是各族都知道的力量。战场上死去的宇智波尚且要被同族拼命抢回尸体,防止眼睛被挖走。活着的宇智波更是如此。
有着如此外表的宇智波落入敌人手里更不会有好下场。
她自己也觉得必死无疑,她抬起手试图自我了结又下不去手,然后扯开自己的高领族服,露出纤细苍白的脖颈,对扉间说给她个痛快。
扉间握着刀,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到一种荒谬,扉间下不了手杀她,也不能杀她,这是单方面的屠杀,这与扉间的忍者之道相悖。
兄长对夜澄出现在战场上并不意外,拉着扉间讲了许久和平的理想,说夜澄是他的战友。
扉间嗤之以鼻,夜澄是个没骨气的人,这样的人甚至不是合格的忍者,这是扉间对夜澄的判断,毫无威胁,优柔寡断。
任务的时候碰到穿着贵族服饰的夜澄,千手的任务是拦截他们,扉间的埋伏时候却觉得夜澄确实适合华丽的衣服,她安静的时候很像个贵族,你看宇智波斑都呵护她成什么样了。
他蒙住自己的脸,好奇她战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还会像之前那样没出息吗?
扉间故意引着夜澄出手,她比在战场外更放得开,她的招式很奇特,扉间欣赏起她的招式,如此精密的控制,谁看了都得说她是天才,就是体术的短板太大了。
少年扉间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步步紧逼,逼着她用出体术,可夜澄始终改不掉无法对人下重手的毛病,对上他时竟然还处处收手。
果然是个不适合战斗的没出息忍者,自己到底对她在期待些什么啊。
扉间用手敲了夜澄的额头,就像是柱间和扉间切措时敲他的头一样。
哪知道夜澄就这样生气了,她爆发出自己的查克拉,扉间刚觉得可以好好打一场了,忽然感知到斑正以极快的速度赶来。
扉间觉得有点可惜,他要撤退了,他想着要说点什么,毕竟惹小姑娘生气了,他思来想去,说了他觉得很重要的——下次别穿这么碍事的衣服。
忍者在战斗中的衣服要方便活动,不然容易受伤。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吧,她应该在伪装的服饰下穿上忍者的服饰,战斗时应该脱去外衣。
实在是,太不会战斗了。
再然后扉间就没有见过她,不过看宇智波斑和泉奈从来不会在战场上提起夜澄的样子,她应该被照顾的很好。
在看见她灰白的头发和拄着拐杖缓慢行走的样子之前,扉间一直是这么想的。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能够上战场的孩子越来越小。两族表面上仍然占据忍界最强的位置,内部却早被战争掏空。
无论谁赢,最后得到的都只会是一片废墟,以及一群等待反扑的敌人,那些依附于两族的小忍族并不忠诚。
更何况,宇智波已逐渐处于颓势。所以兄长才能顺势提出了和平,尽管这是他的真心,但是真心也需要机会。
千手需要宇智波,所以柱间需要斑,和平才能到来,不然木叶只不过是战胜者吞并战败者,宇智波的加入才可以证明千手是爱之一族。
战争已经让宇智波付出了太多。若拒绝停战,其他忍族迟早会在千手的带领下围攻宇智波,他们战败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宇智波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继续跟随斑。
木叶是斑保存宇智波最后完整性的机会,所以他抓住了这个机会,柱间也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了,这是双赢。
至于夜澄。
火影楼看见她,她更漂亮了。夜姬,宇智波的人都是这么喊她,她确实是很像故事里的姬君。
兄长很开心于见到她,他听斑说建立木叶也有夜澄的劝说后,他更加坚信夜澄的内心如同他一般,木叶是他们共同的夙愿,他、斑和夜澄都实现了愿望。
而这一切都在见到她之后消失了,她变得成熟多了,自然客套的和他们打招呼,扉间见过她从前活泼的样子,她以前是开朗的,至少是很好逗弄的,如今已经看不出多少过去的样子。
她或许并不相信和平能够长久,只是在虚伪的和平与宇智波的覆灭之间,选择了前者。
若依照过去的惯例,战败忍族不会得到一个可以保留姓名、族地和权力的位置,成年男子会被清算,女人被迫嫁入其他家族,剩余的人则成为附庸。
夜澄这样的身份与外貌,若宇智波彻底战败,处境只会更加糟糕,她很适合成为决策者,能在理想之外看清代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只是兄长不喜欢这样理解。
她安静,客气,只对自己哥哥会流露出柔软的内核,她也成长了,如今的她看上去倒也算的上是合格的忍者了,不轻易流露情绪,不让人看出弱点,也不主动与任何一方建立过深的联系。
柱间显然不喜欢这种成长,他对于夜澄的成长有些失落。
他幻想中的夜澄和过去没多大分别,懒洋洋的,柔和的喊他名字的夜澄,柱间幻想着那样的夜澄依旧存在,好像这样他的理想依旧纯洁。
柱间因此失落。
他耳提面命地叮嘱扉间,一定要与夜澄处好关系。
扉间表面上敷衍着兄长,心里却知道他和夜澄根本就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怎么才能处好关系?
扉间算是夜澄的什么人?她哥哥的朋友的弟弟?
这层关系里拐了三个弯,他们能说什么?他们无话可说的。
所以扉间只能与她谈工作,夜澄也很配合。
扉间想起她穿着贵族服饰时安静的样子,多像贵族啊,如今倒也是姬君般的冷漠,扉间能和她说什么呢,他们没有关系。
夜澄之所以记得扉间,也不过是过去战场上的一段难堪往事。
他们不需要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