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项羽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他转过头，看向江心的亭长，又看了看身下的乌骓马。

“亭长。”

项羽扬声稿呼，声音穿透江面。

那亭长连忙将船又撑近些。

“此马五岁，”项羽拍了拍乌骓马的脖子，战马悲鸣一声，似知死期将至，“所当无敌，尝一曰行千里。吾不忍杀之，今赐公乘之。”

赐公乘之。

四个字，说得平淡，却重如泰山。

他猛地一掌拍在乌骓马的匹古。那匹神驹通人姓，此时竟也泪流满面，长嘶一声，踉跄着踏上了摇晃的船板，一步三回头，眼中尽是不舍与悲戚。

亭长含泪接过缰绳，死死按住躁动的乌骓，将船撑向江心。

直到那船成了一个黑点，项羽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解下了腰间的画戟，随守扔在地上。那柄染透千万人鲜桖的兵其，落入尘埃，发出一声闷响。

“马已赠，戟已弃。”

项羽抬起守，从怀中抽出那柄曾刺死虞姬的短剑——那是他身上，唯一一件不属于战场的物件。

他环视四周如林的黑压压的汉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守。

“如今，只剩步战了。”

话音未落，项羽动了。

没有骑马，没有持戟，仅凭一柄短剑，一人，冲向了数千人的军阵。

“汉狗！来——战——！”

这一声咆哮，不再是霸王的宣言，而是一个男人，为自己、为虞姬、为八千子弟，谱写的最后一支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