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2 / 2)

尚旻接到一通来自乔芋的电话。

他星夜兼程地开车过去。

在深夜的派出所,乔芋一身青紫:他存了一笔现金,被爸爸和后妈发现。非说他是偷钱,挨了一顿打。升级到报警。

把人拎走。

小孩还在边上委屈地哭个不停:「旻哥,这些钱真是我自己存的。小柏说等到考完以后一起去西藏玩。我省吃俭用,存的旅费。」

「……为什么不找尚柏呢?」尚旻问。

乔芋吸了吸鼻子,说:「小柏要是知道因为他的缘故,害我被父母打了,会自责吧。」

「那我就不会心疼吗?」突然,尚旻生气地问。

乔芋怔了一怔,犹自泪水汪汪地看向他。

这句反问毫无预兆,又急又快。

让人怀疑是否听错了。

尚旻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凶恶地把风衣穿在他身上。过大了,一颗一颗纽扣地系好,宽而高的竖领口掩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

温柔克制地摸了摸头。

他发闷地说:「别再被欺负了,下次从刚开始就要来找我。知道吗?」

26

“何必为难乔芋?你也看见了,他的日子过得不轻松。”尚旻慢条斯理地说。

“本来你应该吃顿饭就回去。大家都清静。你尽可以继续过你独自风流独自香的生活。你最爱的ladolcevita,不是吗?还是你觉得无聊透顶,闲来无事想要来再辜负他一次?在你看来,一个有深度的男人一辈子一定要辜负一次爱他的人,这样才能显出他的无奈和潇洒。”

尚柏连连冷笑,笑着笑着,又渐渐静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是‘爱过’,不是‘还爱着’?——也是,他还爱不爱我是不知道。但你在他身边打了两个月的转但一无所获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你又为什么回来找他呢?”

“得了吧,大家都是男人。因为你现在志得意满、春风得意,发财而立品,得意而念旧人。谁比谁高尚?”

“既然现在全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怎么知道他不选我?”

夜幕上冻云密布,天边一角暗红。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细微的砂砾和一丝热意。满地是一粒粒黑色的香樟树果,行人来去,踩烂了,密密的、仿佛爆裂的接连轻响。

“你那些情人分干净了?”

“我告诉你,那些看上去乖顺的人/妻就喜欢刺激的。一夜销魂,也好过上/床跟工作一样无聊的男人。”

“……”

尚旻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一阵子,“果然,不应该让他再见到你,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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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贝朗扒在窗边。

过一会儿,回头说,“爸爸,他们都走了。”

乔芋这才敢拖拖拉拉地上前,偷看一眼,恰好尚旻抬头回望,四目交接。

他又触电似的避开。

乔贝朗聒噪起来:

“那两个叔叔原来也认识吗?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名字听上去好像兄弟。今天新来那个叔叔我记起来了,是个明星,对不对?我看到女生的盒子里有他的卡片。小芋,你是怎么和他们认识的?……”

吵死了。

头疼欲裂。

“先洗碗。”他转身往厨房走去。

这些年,其实也没有特地去系念。

可就是有一种模糊却极其强烈的牵挂,挥之不去地在心头。

这两天忙,堆了一些脏碗碟。

水一泡。霓虹般红的绿的油斑浮在一池污水上。

他卷高袖口。

用力地绞拧抹布。

洗一半,水龙头都没关。

忽地想起来,转头,问:“你为什么又给尚旻通风报信?真是添乱。”

“爸爸……我不是添乱……”乔贝朗马上改口,用讨可怜的眼神望住他,简单不过的事,看似扭扭捏捏,实则理直气壮地说,“尚旻叔叔跟我说,要是你遇见困难了,就让我立刻通知他嘛。”

“说了多少次了。不是让你不要什么事都告诉尚旻吗?”

“可是,爸爸……”

爸爸,爸爸。

——别叫了。

我不是你的爸爸。

我是你的妈妈。

你真正的爸爸是尚旻。

没戴手套的双手浸在冰水里。

有一点破皮的伤口,轻微刺痛起来。

他魂不守舍地想:

要是一切能重来就好了……

失控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高考前的三模考试结束后,一天午后,尚柏问他:「小芋,你上个月和我哥私下见面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