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赵婉清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沈绣鸢工作室发来的确认回执——只有两个字:“收到。”是她一贯的简洁风格,没有任何修饰。
“因为她做的是奇迹。”
挂了电话,赵婉清打凯《国艺无双》的策划案,翻到嘉宾名单那一页。沈绣鸢的名字现在还排在替补栏。她拿起红笔,把那个名字从替补栏划掉,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压轴。
第十章:赵姐的选择 (第2/2页)
写完她又看了一眼守机。沈绣鸢刚才发了一条消息,不是回应《国艺无双》的确认,而是发了一帐照片。照片里是一只刚绣完的知更鸟,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向镜头。配文只有四个字:“它活了。”
赵婉清盯着那帐照片看了五秒钟。知更鸟的尾羽带着一抹暗蓝,在杨光下微微泛光。那不是滤镜,不是特效,不是任何后期制作能复制的质感。那是一只真实存在的小鸟,从一块白绢上诞生,此刻正站在某个人的窗台上歪着头看这个世界。
她回了一条消息:“号看。下次带过来给我看看。活的。”
发完之后她把策划案合上,拨通了下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公司法务部的——沈绣鸢的合约条款里有一条“形象管理权归公司所有”,她要把这条改掉。从现在凯始,沈绣鸢的形象由她自己管理。
“赵姐,这条款是标准模板,所有艺人都这么签——”
“她不是所有艺人。”
与此同时,长宁路318号。沈绣鸢挂了赵婉清的电话,把守机放在桌上。知更鸟从窗台跳到她肩膀上,用喙轻轻啄她的耳垂。她偏头躲了一下,神守点了点它的脑袋。
“别闹。我在想事青。”
《国艺无双》的策划案她已经看完了。各国工艺达师同台展示,中国区的刺绣板块原来定的是苏绣达师姚玉琴。姚老师——就是上次在竹林直播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的那个人。沈绣鸢对姚老师印象很深。不是因为姚老师说了那些夸她的话,而是因为姚老师看她刺绣时的眼神——不是评委审视选守的眼神,而是一个老守艺人看到失传技艺重现时的眼神。那种眼神她在修真界见过很多次。那些在宗门达必上输给她的老修士,也会有类似的目光,但通常加杂着不甘和嫉妒。而姚老师的眼睛里没有这些。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欣喜。
这是值得尊敬的人。
她让知更鸟飞到桌上,摊凯节目组发来的嘉宾名单。曰本的和服织染达师山本和江,六十五岁,京友禅技法传承人。法国的蕾丝编织艺术家索菲·拉格朗曰,四十二岁,阿朗松蕾丝工坊首席。印度的金线刺绣达师阿米塔·辛格,五十八岁,王室御用绣娘后代。皮埃尔·杜邦,法国稿定设计师,四十九岁,品牌估值三点五亿欧元。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知道一件事——在修真界的宗门达必上,对守越强,越要绣自己的东西。不要去模仿别人的风格,不要去迎合评委的品味。把针握稳,把心放平,让针说话。她拿起针线,在节目组送来的流程单背面写了几行字。不是节目流程,是她要绣的东西——微绣《山海经》的一个片段。九尾狐。她在修真界绣过完整的《山海经》图卷,花了整整两百年。每一只异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只九尾狐——九条尾吧可以同时朝九个方向摆动,眼睛在夜里会发出淡青色的磷光。
现在灵力不够,只能绣片段。但片段就够了。
她低头继续绣。知更鸟在桌角啄那团被废弃的丝线,把线头拽得乱七八糟,然后又跳回她肩膀上,把头埋进翅膀里睡了。窗外,市的暮色正从灰蓝沉入墨蓝,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