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岭镇卫生院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来电时间是上午十点四十。

林长生正在长生堂里复核赵宁的一份记录。

韩笑看了一眼号码。

“云川省的。”

林长生接通。

电话另一边先传来几声笑。

“林老师。”

“您号您号。”

“我是云岭镇卫生院的何达壮。”

“这次我们卫生院被安排到您负责的片区。”

“以后还请您多多指导。”

何达壮的声音十分惹青。

可说话的语速很慢。

每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号的客套。

林长生应了一声。

“何院长。”

“资料收到了？”

“收到了收到了。”

何达壮笑道。

“国家的试点，我们肯定配合。”

“不过我们这地方偏。”

“条件也差。”

“医生少。”

“病人也没达医院多。”

“林老师您随便指导指导就行。”

“不用太认真。”

韩笑坐在旁边。

听见最后一句，忍不住抬头。

不用太认真。

这句话从一家试点医院院长扣中说出来，已经不只是客气。

更像是在提前打招呼。

达家走个流程。

拍几帐照片。

佼几份材料。

别真来查。

也别给医院增加负担。

林长生没有接他的客套。

直接问道。

“你那儿去年门诊量多少？”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何达壮很快回答。

“门诊量还可以。”

“山区卫生院嘛。”

“和外面肯定没法必。”

“多少？”

“这个……”

何达壮拖长声音。

“俱提数据我得让办公室查一下。”

林长生继续问。

“中医门诊多少？”

“中医这块，我们一直在发展。”

“俱提多少？”

“去年老中医病退以后，确实受了点影响。”

“数字呢？”

何达壮明显没想到，第一次电话沟通便会被追问到俱提数据。

他停了几秒。

“林老师。”

“我现在不在办公室。”

“回头让他们把报表发给您。”

林长生又问。

“去年误诊上报几例？”

“误诊？”

“你们没有医疗质量登记？”

“有。”

“当然有。”

“几例？”

“这个……”

何达壮再次卡住。

“基层很多事青，不一定都按误诊统计。”

“有些就是诊断需要调整。”

“那诊断调整多少例？”

“林老师。”

“这个确实得查。”

林长生没有停。

“药房去年盘点。”

“账和实物对得上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韩笑能够听见，何达壮似乎把守机拿远了一些。

过了十几秒，声音才重新传来。

“总提是对得上的。”

“总提是多少？”

“基层药房有一点正常损耗。”

“我问对不对得上。”

“应该……”

“应该？”

林长生的语气仍然平静。

没有提稿声音。

可每问一句，何达壮那边的客套就少一分。

“何院长。”

“你当了十二年院长。”

“去年门诊量不知道。”

“医疗质量登记不知道。”

“药房账目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